楚南熹呆愣两秒，随后垂下睫毛，放松自己，任他进攻放肆。
挂在她睫毛尖上的水珠蹭到他的脸，顺着男人光洁的皮肤滑下来，滑到她的唇角。
有人想进洗手间，开门没打开，将门扣响，两人却谁也没听见。
耳朵里，只有分不出是自己还是对方的粗得呼吸，还有血脉冲撞脉博的声音，哪里还听得别的？
……
许久。
厉寒年微喘着放开她，大手轻轻抚一把她的唇角，捉住她还捏在他衬衣的手掌。
“走！”
他没说去哪儿，楚南熹也没问。
只是跟着他，出洗手间的门，穿过回廊，进电梯，下行，上车……
管他要去哪儿，反正有他，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二人分头上车，厉寒年的手伸过来，捉住她的手掌，再次握在掌心。
楚南熹没挣扎，只是装着若无其事地注视着窗外，一对眼晴映着窗外的阳光，无比明媚。
司机打一眼后视镜，副驾驶座上的韩以澜也是迅速地扫一眼后座。
目光掠过二人交握的两手，再看看二人的表情，韩以澜和司机对视一眼，同时大松口气。
汽车没有回湖畔别墅，而是一路驶进郊区的山林深处，一路向北，穿过层层莽山，从山谷中驶出去，视线一点点地开朗起来。
路侧，已然是起伏的原野，远处草坡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奔腾而过的马群。
楚南熹坐直身子，眼神中有意外的神色。
“这是我的马场！”
厉寒年及时开口，不等她询问，已经解答她的疑惑。
车子驶下主路，驶过一大段平坦的草场，在一排西部风格的尖顶石屋前停下。
早有工作人员迎过来，帮着厉寒年和韩以澜等人拉开车门。
“等着！”
提醒她一句，厉寒年先一步钻出车子。
楚南熹不知道他的安排，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没动。
看他下车，她迅速拉开手包上的拉链，从夹层里摸出那枚戒指，重新戴回左手手指。
戒指重哪原处，一直别扭地左手，这才算是恢复自然。
这会儿，厉寒年已经走过来，拉开她这侧的车门。
楚南熹伸过左足，脚尖还没有碰到地面，厉寒年已经在她面前蹲下身，手伸过来，捏住她的脚腂。
她疑惑地看过去，脚上一松，他已经脱下她的高跟鞋，顺手放到一边，取过旁边鞋盒的女式帆布鞋，松开鞋带，一手捧住她的脚，一手将鞋往她脚上套。
男人半蹲在草地上，动作流畅自然。
那姿态，好像这种事他已经做过无数次。
………………………………
第235章 唯一不了解的例外
自从楚南熹长大后，连父亲都没有再给她穿过鞋。
感觉着男人的手掌，暖暖地握在脚上，楚南熹的脸顿时烧起来，慌乱地将脚缩回来。
“不……不用，我自己来！”
厉寒年抬眸，将女孩子羞赧的样子收在眼底，眼角向上弯了弯，没坚持。
将另一只鞋子鞋带松开，递到楚南熹手里。
正在向工作人员交待事情的韩以澜转过脸，看到这一幕，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那个衣来伸口饭来张口的厉家小少爷，那个一言不合就翻脸不管对方是谁的厉家三公子，竟然蹲着身为一个女孩子穿鞋？！
跟在厉寒年身边四年多的时间，韩以澜比大多数人都更了解他。
见过他被纠缠时的不耐烦，见过他怒发冲冠时的狠辣暴戾，见过他舞台演奏时的万丈光芒……
却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这般柔情的模样。
韩以澜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楚南熹身上。
眼神中，满是疑惑。
韩以澜自认，他是了解厉寒年的。
但是，哪怕是他，也不明白厉寒年为什么会突然找上楚南熹，这个女孩子是韩以澜唯一不了解的例外。
一个月前，在南太平洋附近小岛上采风的厉寒年，在潜水时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在医院醒来之后，厉寒年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一个名字，一个韩以澜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楚南熹！
出院后，厉寒年第一时间回国。
查楚氏、查楚锦望、查楚南熹……
那个男人，对这个叫楚南熹的女孩子，生起近乎疯狂的兴趣。
无数次，他悄悄跟踪她。
跟她去书店，跟她去咖啡店……
有的时候，楚南熹只是在店里喝一杯咖啡，他都能在窗外远远地看着她，一看就是一个小时。
那样的目光，近乎痴迷。
韩以澜一直以为，两人一定是疯狂地爱过。
直到那天，他们一起去楚家，看到楚南熹面对厉寒年时的眼神，韩以澜才知道，他错了。
这个女孩子，看向厉寒年的眼神那么冷静疏离，那绝对不是曾经的恋人应该有的眼神。
司机轻轻碰碰韩以澜的胳膊，“先生在叫你！”
韩以澜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厉寒年的动作，向他点点头，快步走过去，吩咐工作人员准备。
这会儿，楚南熹已经系好鞋带，钻出车子，站到厉寒年身侧，她微眯着眼睛环视四周。
五月初的草原是最美的时候，草色正新，野花烂漫。
大片不同的牧草和野花，将草原染成浓郁的颜色，灿烂的黄、生机勃勃的嫩绿、娇嫩的粉、纯洁的白……
天空下，那么辽阔。
在城市里呆久了，看到这样的空旷的世界，整个人仿佛都变得格外轻盈，似乎随时都可以像马一样飞奔起来。
深深呼吸着春日太阳里清草特有的鲜香，楚南熹微眯起眼神。
“风景好美！”
厉寒年将遮阳帽轻轻戴到她头上，带着她行向草坡的方向，一边走一边向她介绍。
“四年前我买下这里的时候，只有几十匹马，现在有六百多匹，基本上各地的马种都有……”
………………………………
第236章 做人不要太贪心哟！
心爱的马死去之后，厉寒年没有再养过马。
直到四年前，偶然经过这里的时候，恰好看到马群奔过。
那个瞬间，他突然动了心思，买下这个马场，用于马匹的培育和繁殖。
远处草坡上，有马群奔腾而过。
“在这里，它们一定很快乐！”楚南熹收回目光，笑着看着厉寒年，“所以……你是来带我骑马的？”
“当然不是！”
厉寒年转过身，看向二人身后的草场。
楚南熹也跟着他一起转过身，目光及处，一只巨大的七彩气球，正一点点地膨胀起来。
饶是见多识广如她，也是惊讶地瞪大眼睛。
“热气球？！”
她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地欢呼出声，提着裙子快步跑下草坡，跑出十几步，又停下脚步转脸看他。
“阿年，快点啊！”
注视着女孩子雀跃的背影，厉寒年迈开脚步跟着她一起快步行下草坡。
楚南熹早已经凑到近前，正在好奇地向工作人员询问热气球的操作。
很小的时候，她就在父亲友人的照片上，见过那个一半在亚洲一半在欧洲的古老国家，热气球满天的浪漫景致，一直想要去体验一下。
因为许多原因，直到十五岁的时候才终成行，结果天公不作美，订好的行程因为天气原因取消。
她和父亲约好，有时间一定要再去。
上大学时间紧迫，她也没有充足的时间去旅行，等到她终于有时间的时候，父亲已经不在，她也没有那个心情。
热气球之旅，成为她一直没有完成的心愿。
工作人员调试好各项设备，转脸看向厉寒年。
“先生，调试完成。”
看看身侧早已经跃跃欲试的楚南熹，厉寒年点点头，走过去拉开藤篮上的小门，楚南熹笑着踩进藤篮，他也走上来。
工作人员将门关好上锁，厉寒年取过准备好的厚毛披肩裹到楚南熹肩上，加大火量。
工作人员取掉固定的绳索，热气球微微晃了晃，缓缓地飘离地面，升向天空。
扶在吊索上，楚南熹垂着脸看着越来越小的马场建筑。
“我们要去哪儿？”
厉寒年调整好火量开关，站到她身侧。
“这个……要问风！”
听到这句熟悉的台词，楚南熹轻笑出声。
她记得很清楚，这是《云端》的男女主角乘降落伞逃离时，女主角的台词。
转过脸，注视着眼前的天空，她微眯着眼睛。
“你再这么可爱下去，我都要爱上你了！”
这是小说里，男主角对女主角的回应。
伸过一只手臂，将她护在怀里，厉寒年抬手帮她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
“我等不及了！”
这句，不是台词。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上了当，抬起左手，用手指轻轻戳戳他的胸口。
“阿年，做人不要太贪心哟！”
女孩子纤细的手指上，戒指闪闪发光。
厉寒年看在眼里，抬手捉住她的手指，送到唇边。
只当他又要咬她，楚南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
他低头，凑近她的手指，没有咬，而是亲在她的手背。
将女孩子的手握在掌心，他垂眸，目光宠溺。
“熹熹，生日快乐！”
是啊，今天是她的生日。
要是他不提，她都要忙忘了。
所以……
她抬眸，有些不确定地对上他的视线。
这两天他没有安排演出，难道就是因为要回来给她生日？
……
……
晚安啦~！~
………………………………
第237章 一辈子！
“快看！”
厉寒年向地面的方向扬扬下巴，楚南熹转过身，手扶着吊篮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去。
视线及处，如水墨画卷的草场上，一大群马正扬蹄狂奔。
黑色的马群，如一道流动的墨迹，在嫩红与斑澜的草地上掠过，划出一道道抽象的写意。
奔驰而过的马群，扬起一片如雾般的烟尘。
楚南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马，那样的一幕，极是壮美又惊心动魄。
不知道注视着马群多久，楚南熹收回目光，侧脸看向身侧的厉寒年。
“阿年，谢谢你！”
这一句谢谢，有太多的含义。
谢谢他专程回来为她过生日，谢谢他为她准备的这一个特别的生日仪式，也谢谢他对她执拗的喜欢……
若不是他的执拗，她不可能会有勇气答应，也就永远也不可能，体会到勇敢去喜欢一个人的幸福感。
她说得极是认真诚恳，厉寒年却只是笑了笑，好像这一切都微不足道似的笑了笑。
“吃点东西吧，我知道你饿了！”
她摸摸空荡荡的胃，笑着耸耸肩膀。
“有时候，我真得怀疑你会读心术，好像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两人一起在吊篮里坐下，他就拉过一旁的保温箱，取出里面准备好的食物——生日蛋糕、水果、各种食物和饮品。
小心地用手护着，将准备好的数字“20”的蜡烛点燃，厉寒年在晃动的光影里开口。
“该你了！”
楚南熹没有急着去吹蜡烛，而是郑重地将两手合十在胸前，垂下长睫毛，认认真真地许下一个心愿。
大概，这世界上没有几个人可以像她一样，有机会这样在半空中许愿。
她相信，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
张开眼睛，她弯下身，用力将蜡烛吹灭。
厉寒年打开两瓶小瓶装的鸡尾酒，送一瓶到她手里。
“干杯！”
她笑着将酒瓶伸过来，与他的轻轻碰在一起。
“干杯！”
然后，两人边吃边聊。
那天是楚南熹第一次在热气球上过生日，是她第一次在半空中喝酒，她还第一次在空中看日落。
眼看着晚霞一点点地被夕阳染成火红色，天空中的流云如魔法一样在半空中聚拢散开。
日幕西沉之时，厉寒年用对讲机与韩以澜通过话之后，设备开关。
热气球渐渐地下落，最后在草原深处落回地面。
等待着车队来接应的时候，两人一起走出吊篮，静静地注视着西边天空的太阳消失在地平线，谁也没说话，皆是渲染在大自然的壮美之中。
远处，有车灯的灯光，是车队来接他们回去。
在众人赶到之时，楚南熹侧脸看向厉寒年。
“我会记住这个生日！”
一辈子！
这三个字，她没说，只害怕说出来之后会一语成谶。
厉寒年在幕色中向她转过脸，低沉的声音仿佛在发誓一般。
“还会有下次，下下次……以后的每年，我都会帮你过不同的生日，我保证！”
也许是光线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她喝过酒，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男人给她一种莫名的感觉。
似乎他已经认识她很久，很久！
………………………………
第238章 上天的恩赐
两人随车队回到马场，刚从车上下来就见一位晒得黝黑的马场工作人员跑过来，一脸激动地停在厉寒年面前。
“生了，生了！”
一向暴戾的厉寒年，这次却是少有地没有在乎对方的不礼貌，反而双眸亮亮地抓住楚南熹的手腕，拉着她跑向一侧的马厩。
两人一起奔进去，厉寒年放慢脚步，将她带到最里面的马厩前。
楚南熹疑惑地看过去，一眼就看到干净的稻草上，卧着一匹漂亮的小黑马。
灯光下，小马通体黑亮，没有半根杂光，皮毛黑亮如绸缎一般。
两人进来的时候，小家伙正撑着前蹄，准备站起身。
两人都是放慢脚步，小心靠近围栏。
小家伙试了一次，晃了晃，没起来。
“加油啊！”
楚南熹小声开口。
对于一匹马来说，如果长时间站不起来，那也就意味着它的生命可能会就此终结。
小家伙再次撑起前蹄，猛地用力，两只细瘦的后蹄终于撑起身体。
它站起来，有些摇晃地走了几步，稳稳地挺直。
“太好了！”负责马场的那位工作人员也是长吁口气，“这可是咱们马场培育出来的第一匹阿哈尔！”
楚南熹听到耳朵里，也是惊讶地扬眉。
“汗血马？！”
如果她没记错的马，阿哈尔应该就是汗血马的学名。
“恩！”厉寒年扬起声音，语气中也透着欢喜，“通知大家，今晚好好庆祝一下。”
“先生放心吧！”一旁的外族工作人员笑着开口，“我早让石头把羊宰好了，让楚小姐也尝尝咱们正宗的烤全羊，可比你们在城里饭店那些好吃的多呢！”
工作人员出去吩咐大家准备晚餐的事情，厉寒年就扬扬下巴。
“给它起个名字吧！”
楚南熹惊讶地转过脸。
“我？！”
“当然！”厉寒年微笑着注视着那匹漂亮的小马，“因为，你是它的主人！”
楚南熹怔了怔，片刻，又露出笑容。
反正她也不会养马，这马就算是他送给她，也会养在马场。
他一番心意，她干吗要让他失望？
认真地深思片刻，她轻声开口。
“我想叫它‘天赐’，可以吗？”
天赐？
没错，这一切确实是上天的恩赐。
厉寒年注视着小马黑亮的眼睛，轻轻点头。
“我喜欢这个名字。”
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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