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天暗自寻思,紧跟着轻睨一眼那个头顶黄毛一脸忧郁的摊主,随意圈了一块包括血红铁棒在内的货物,道:“老板,这些金属都什么价?”
黄毛摊主没理他,兀自放空。
一旁雕爷却挤了过来,分外热情道:“小哥眼力不差嘛,这东西可是咱们这位狗哥曾经在一处遗迹中发现的宝贝,现在低价卖出,只要你一斤五百星币。”
“这叫不值钱?”季天不由无语,那铁棒少说得有七八斤。
他手里就万把来块钱,还得匀出一部分来买材料,手头实在有些紧。
“本来更值钱的,可这些都是狗哥和他前女友一起发现的结晶,曾几何时,那个女子让狗哥疯狂,心甘情愿为她摘星星摘月亮,可现在两人分手,他不愿再留这些东西睹物思人,所以清仓大减价。”
被雕爷这么一说,黄毛狗哥的眼神似乎更忧郁了。
既然是来自遗迹的东西……季天咬牙,古代遗迹中的祭器和现代的献祭之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很可能就是了不得的重宝。
若是不买,就是主动错过一个天大的机缘……
思量再三,季天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随手将棍。子挑拣出来,尽量做到清新自然。
雕爷一一过秤:“今儿个我瞧你顺眼,也不宰你,就给你个开门最低价。”
“别急,还没完呢。”
季天上前一步,从雕爷挑选的一堆材料中,拿出一只巴掌大的青铜瓶,从瓶里头夹出一块渗了水的海绵。
接着又拿来满满一罐子蓝色沙土,摸出一块深埋罐底的砖石。
踅摸了一阵,又在一块红色金属的底下,撕下一条强力磁带……
季天每取出一件鱼目混珠之物,雕爷的脸色就变化一分。
如此重复了十余次,各种滥竽充数的外物被季天一一从材料中取出,雕爷一张老脸绿得跟长了青苔似的。
这些砖头、海绵、磁条都是他故意掺和在货物里加重斤两的,而且位置也是相当隐秘,没想到季天眼光那么毒辣,居然都发现了。
等雕爷黑着脸称完斤量,季天咂咂嘴,又道:“都买了这么多材料,老哥要不再送点什么小礼品吧。”
“送什么送,我这都是明码标价的货品,你难道还想抢不成!”
雕爷有些气急败坏,他之前说好以成本价卖给季天,却没想到季天这么老谋深算,对他们商家注水宰客的伎俩知晓地一清二楚,原本还想暗地里偷偷涨点成本价,还被季天一语道破,这下分文没挣到手,干赚了吆喝。
“一件初阶祭器都不送?这不合规矩啊,老哥是欺负咱们新人咋滴。”
新人?就你个老货还装脸嫩?
雕爷的脸都快黑成了煤灰,却又无法反驳,毕竟季天说的确实是他们这的规矩没错,而且初阶祭器也确实不值几个钱,送就送了,只是他一向吝啬,客人若是不要求,根本不会多嘴。
“黑桐杯,牛角盆,绿漆碗,你要哪样当赠品?”
“给我十个白玉盘就好。”
“你怎么不去抢!”
交完钱恢复到一贫如洗的状态,季天迫不及待地走出去老远,等到看不见雕爷的摊位,这才美滋滋地取出铁棒,眯着眼认真把玩。
不料,刚摸索了片刻,铁棒上的铭文,就被他蹭掉了一大把。
季天这下眼珠子都瞪圆了,不敢相信地又蹭了两三下,两只手上都是红漆。
我……尼玛这古老铭文……
居然全都是画上去的。
这下轮到季天懵逼了。
…………
“我要~这铁棒有何用~~”
摊头边,雕爷轻快地哼着小曲,从狗哥桌下拉出一个黑色包裹,包裹里居然都是一模一样的红色铁棒。
“狗子,明儿个再去一趟黑山岭,多找点小铁棍回来,都快缺货了。”
狗哥没有搭话,依旧忧郁的看着并不明媚的天空。
咣当!
雕爷刚准备收摊,季天就把铁棒摔在他的摊位上。
“老货,还钱!”
“小子,你谁?”雕爷诧异地看向季天。
“你个老坑货,收了我这么多钱,现在跟我装不认识是吧,”看着雕爷得瑟地收摊,季天气得咬牙切齿。
“只要你能拿出一件证明你在我这买过东西的证据,我就赔你钱,”打包完摊货,雕爷劳神在在道。
“我……”季天扫了一圈这个犄角旮旯,别说这里有摄像头了,连个证人都没有,唯一的黄毛摊主十有八九跟这个家伙还是一伙的。
季天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该让对方开张发票的。
“你……你给我等着,还没人敢白赚我的钱!”
无奈放下一句狠话,季天只能干瞪着眼,眼看着两人收完摊,优哉游哉地开着一辆三蹦子离开了蒲江区。
………………………………
第17章 蒸血之笼
生着一肚子闷气回到苦祭所,枯坐了半晌,季天这才收拾好情绪,准备打造防身武器。
期间,几个脸生的监管员来找他聊天,季天知道这是孙重派来监视他的,也不防着,拿出一包瓜子,便摆开唠嗑的架势:“哥几个好面生,坐下来聊会儿?”
几人都知道季天出了名的能说会道,见他买回来的都是最寻常不过的材料,聊了没几句便关上门跑了。
办公室里,孙重询问手下:“他白天都干啥去了?”
“背回了一袋材料和祭品,估计是去蒲江区淘货,没什么稀罕玩意儿。”
“这家伙铭文天赋不错,准备这些,估计是又想出了什么新点子……不过这段时间你们还是多注意着点他,只要他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来跟我汇报。”
“是!”
…………
季天在门边静静站了许久,直到外边脚步声消失,才锁上门,麻利地将一地材料组装在一起。
他从雕爷那选购的都是半成品,无需进炉锤炼,是以很快便组装出一件浴缸般的庞大祭器。
原本季天是想直接着手准备之前构思的一道献祭之术,孙重提防着他,他也得做足准备提防点人家,可惜时间不允许,再者现在正是换班的高峰期,自己在房间里的一点动静,很容易引起他人的警觉。
将浴缸祭器放到床底下盖住,整理一番后,季天便出去值班了。
直到凌晨两点多钟,季天早早下班,才马不停蹄地赶回房间,开始后续工作。
房间里。
大门紧锁,窗帘紧闭,十支熏香点燃,香气浓厚,却依旧遮掩不住那强烈的血腥气。
季天赤。裸着躺在浴缸型祭器中,双手紧握季东航送来的元核,敛息术被他取消停止运作,接着疯狂吸收元能,控制裂变本源疯狂运行。
一直被敛息术压制,无法完全发动的裂变本源,此刻如同一个超级马达,其影响力迅速从心脏扩张至季天全身各处。
微观层次,季天全身扁平骨、肱骨及股骨近端骨髓中的红骨髓组织大量分裂,即便平时无造血功能的黄骨髓此刻也大量恢复造血功能,造血微环境迅速扩张,大量血细胞开始生成……
那看似平静的身体内,此刻如同一座马力全开的大型工厂,充裕的血液流经四肢百骸,如大江奔涌,继而通过毛细血管,冲破全身毛孔,如同大河泄洪般,倾泻而出。
浴缸中的血液越积越多,房间里的血腥味,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浓重。
房间外头,距离季天房门仅仅几十米开外,一个监管员低着头匆匆赶路,可是没走几步,他又倒退回来,疑惑地看向季天的房门。
从季天房间里泄漏而出的血腥气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苦祭所里长年累月都飘荡着这种气息,并不为奇,可是直觉告诉这位监管员,事情似乎不太简单,再加上孙重千叮咛万嘱咐,要时刻监视着季天。
顺着气味,他在季天房门前站定。
咚咚咚!
“季天,在里面吗?我来找你聊天。”
咚咚咚!
一连喊了好几句,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死寂。
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感受到鼻腔中的浓郁血气,监管员抬起手中的防爆枪。
可就在他准备破门而入时,腰上的对讲机突然发出警告。
“注意!注意!西区犯人暴动,请西区监管员立刻过去镇压!”
艹,偏偏在这个时候。
看了眼紧闭的大门,监管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赶去支援。
却是不知,就在一门之隔的后头,季天披头散发,浴血而立,盯着门板瞪大眼,如同地狱而来的怪物。
方才,门外那人若真不开眼破门而入,或许……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指尖麻痒感传来,十指指甲在裂变本源的控制下,慢慢回缩变短。
看了看恢复正常的指甲,季天这才松了口气。
指甲利用的好,那就是隐藏的利刃,对战力的提升相当大。
季天甚至考虑过,学暴龙那样,通过置换自己指甲中的成分,比如变成金属,或者有毒物质,变作更强韧的武器。
重新躺回到浴缸中,季天脸色变得一阵煞白,他虽然拥有裂变本源,理论上说可以无限分裂出自己的血液,可是这满满一缸的血液,饶是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也经不起折腾。
“在没得到那道苦祭所神秘传承前,看来这肉身流的献祭之术还是要少用,真特么伤敌没一千,先自损七八百,”低声抱怨了一句,季天闭上眼,默默念起献祭所需的祷词。
随着他的念动,浴缸壁上刻写的铭文,逐渐亮起天蓝色的光芒,血红与幽蓝的交织,让整个房间都蒙上了一层魅惑的紫色。
…………
许久过后。
叮铃铃~
天亮时分,躺在浴缸中昏睡的季天被闹钟惊醒。
低头一看,浴缸里的血液蒸发地一滴不剩,就连昨夜辛苦刻画了一个小时的满壁的铭文,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是在他的肚子上,多了三块拇指大小的铭石,其上铭文精致美观,如同层层蛛网。
季天眼睛一亮:“最近是移民欧洲了咋滴,运气爆棚啊,一次性得到三道【蒸血之笼】献祭之术!”
这种献祭之术,其实正确的叫法,应该叫【未完成型攻击类献祭之术】,和季东风那天使用的潜力献祭之术有些类似,都是能强制剥夺被献祭者一部分生命或者身躯的邪恶禁术。
威力嘛……暂时还未确定。
有了这一张底牌,季天的底气也足了许多,收好铭石,清理掉地面上的血祭,他觉得还是有些虚弱,便赶紧盘坐恢复。
…………
接下来的半月时间,季天没再外出,除了晚上工作,教犯人刻写铭文,他白天都躲在屋里刻写铭文,不给孙重找茬的机会,同时争取早一步突破到凡级中阶。
只是按理说以他吸收的元能量,早该达到了中阶祭师的准入标准。
可季天的身体在经过《海拉之路》改造后,能容纳的能量份额超出了之前的两三倍,是以要想成为中阶祭师,也得多比常人吸收两三倍的元能。
修行缓慢,季天也不急。
吸收量远超常人,是好事,这意味着他能调动的元能也要比一般人多许多。
元能吸取量稳步提升,可心力方面的成长,却不尽如人意。
这半个月时间除了修炼,白天空余时间他都在刻写铭文提升心力,可惜效果不明显,估摸着要想让心力上一层次,还得再刻至少上万套铭文。
…………
也是在季天缓步提升的时候,这些天,孙重的心情却是不怎么美好。
从一周前开始,东区犯人的赐品求取量就再没有丝毫的提升,这对他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打击。
办公室里,王承拿着这几天的赐品求取分析报告,大皱眉头。
“按我估计,季天那家伙十有八九是江郎才尽,肚子里没货了,这一周以来他再未教授给犯人一套新型铭文,”办公室内,王承站在一边道。
“要不让他到其他区教育犯人,让整个苦祭所所有犯人都学习新的铭文。”
“这恐怕不妥。”
王承眯眼道:“这半个月来,东区犯人受季天帮助,很多老犯人都很感激那小子,以他马首是瞻,现在您再让他去其他区,这一来二去,让他在苦祭所积累起威信和人脉,到时候您的脸要往哪搁?”
王承几句话,把孙重说的一阵阴晴不定。
“那你说怎么办?”
闻言,王承淡淡一笑,目光转动,阴森森道:“季家那父子俩不是一直担心季天反击吗,您何不借此讹他们一把,再顺水推舟,把那小子给做了!”
………………………………
第18章 十献九空
百舸祭院,蒲江区里一所并不怎么起眼的祭师院堂,因为经营者管理不善,这些年越发显得败落。
当季天拐进院门时,发现大堂内祭师寥寥无几,仅有的几个祭师,也是祭院的学徒。
原本季天计划着白天锻炼心力,可今早孙重派人没收了他的铭石刻刀,左思右想之下,为了不在心力方面拖后腿,他只能出来找活干。
找到这里的负责人,季天说明来意,希望能在这找到一份兼职,负责求取一些低级祭品。
“当然可以,求之不得!”
祭院负责人吴光启一听,顿时大喜过望,他们祭院现在就缺人手。
两人凑在一起,季天稍稍显露了一把献祭之术,获得吴光启认可后,十来分钟内就确定了合同内容。
郑重地签完合同,季天心中一定,就要跟着吴光启去领取献祭所需工具,可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没过多久,一个学徒红着眼被人从门内撵出来,摔倒在两人不远处的地上,脸上都是红印子,身上的衣服也皱呼呼的,显然是被人打骂过。
“林风,过来!”
吴光启叫住那个学徒,看着他脸上明显的红印,有些心疼和不忿。
听到屋里的咒骂不减反增,季天不由好奇道:“这是怎么了?”
“让姬师傅见笑了,”吴光启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应该是我们院的王虞大师,他每次求取赐品失败,都会拿学徒撒气。”
季天更加奇怪:“什么赐品,要发这么大火?”
“也不是什么宝贝,只是一些【碎核青花】罢了。”
此刻,那名叫王虞的祭师还在骂骂咧咧地训斥另外一个学徒,注意到季天和吴光启进来,不由红着瞪起眼:“你们进来干什么?都给我出去。”
季天没搭理王虞,直接将他无视,低头观察着周围的祭器祭品。
吴光启站在他身边,冷着脸冲王虞道:“王师傅,姬师傅现在可是咱们祭院的任职祭师,除了傅院长,谁都没权力赶他走,您说话还是干净点。”
“我管你任职不任职,这是我的工作间,给我滚出去!”王虞怒斥。
季天依旧没搭理他,自顾自观察着地上的青花花瓣。
“我的话你听到没有?”
见季天无视自己,王虞更加气愤,大踏步上来推搡,只是他的手刚贴上季天的衣服,就被季天一把握住了手腕,接着顺势一拧,将之反身扣在地上。
他身形庞大,即便瘦了些许,论身材至少也能顶三个王虞,更何况个子又高,站在那就像一座山,王虞摆在他面前,跟个小鸡仔没什么两样,轻易就被拎着甩到了一边。
“区区一个凡级祭师,摆什么谱?”
冷哼着将王虞甩到一边,季天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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