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诸天- 第7部分

　　　　季为先眼睛顿时一亮。

　　　　高阶祭器作为重要物资，每个家族都不会嫌多，更何况他季家还有几位高阶祭师手里头没有高阶祭器呢。

　　　　几个季家高阶祭师眼看着那青梅松香瓶上的植物图刻仿佛活物般，枝丫都伸出了瓶体，甚至还能隐约听到松风徐徐，梅香阵阵，一个个呼吸都不由粗重了一些。

　　　　季天倒是兴致缺缺，他有蚀日星盘，对这等大路货自然看不上眼。

　　　　“彩头已经敲定，如何出题倒成了难题，”沉思片刻，赵熙东道，“两家孩子都是凡级初阶的祭师，咱们题目不能出得太难，但又必须能制造点困扰……”

　　　　“……不如就让他们祈求元核吧，当然，若是求取到元核兽血、心脏这类和元核相关的物质也是可以的，季兄你以为呢？”

　　　　季为先听闻，仔细想了想。

　　　　元核兽是一种生活在星空的半能量生命，它们死后心脏就会固化，形成元核，而相比较元核，元核兽的尸骨并不受祭师欢迎，虽说价值超过元核，可求取难度也更大，所以很少会有祭师采集它们。

　　　　“元核虽说不常见，倒也不算过分珍贵之物，让两个孩子祈求正好。”

　　　　看到季为先点头，季明脸色当即难看下来，这些天来他一直忙于提升体质，根本没在献祭这方面下功夫，而且元核什么的，他过去也没求取过啊。

　　　　季明心中很慌，可背后的季东风却不明就里，还在不停地给他打气：“儿子，放心上，给季家给你老子好好争口气。”

　　　　前者心中犹豫万分，很想告知父亲真相，可当他看到季东风那充满希冀的目光时，最终也只能强提一口气，硬着头皮上了。

　　　　…………

　　　　约莫十余分钟后，祭品祭器纷纷准备完毕，提供给两人的祭品是西南地区常见的血皮鼠，祭器则是凡级祭师常用的白玉盘。

　　　　“请两位祭师入场……”

　　　　负责裁判的祭师刚喊过开始，赵灵启立刻提笔，尽是丝毫没有犹豫的时间，气定神闲地便在铭石上洋洋洒洒刻下一长串铭文，为了这次赌祭，早在半个月前他就开始准备，整套献祭铭文更是练习了起码上百遍，就算是闭上眼都能熟练刻写而出。

　　　　相比之下，前一秒还忧心忡忡的季明，此刻展现出来的气势竟也分毫不差，他自知自身在铭文一道上天赋不高，对如何求取元核也不太了解，索性咬着牙，握着刻刀乱写一气。

　　　　输人不输阵，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的。

　　　　在不懂行的外人看来，两个年轻人的派头，竟是斗得旗鼓相当。

　　　　可无论是季为先还是赵熙东，两人都是成名已久的超凡祭师，一双眼光早已锻炼地无比老辣，只是几眼，就看出了其中虚实。

　　　　特么的，这都刻了些啥？让你祭祀，不是让你刻抽象画啊！你当自己是毕加索呐，随便一张《格尔尼卡》祭祀图腾能卖出天价。

　　　　眼见赵熙东一脸揶揄地不断看向过来，季为先心底抓狂，若是没有外人在，他怕是直接抓起杯子砸过去了。

　　　　另一边，原本还满怀信心的季东风，此刻也是脸皮子乱颤，他本来还想借儿子出一把风头，这会儿都恨不得直接出门走人。

　　　　也是，这段时间光顾着给季明提升体质了，哪里还顾得上铭文教学。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赵灵启一番操作稳如狗，直到献祭结束，瞥了眼身边季明手中的铭石，便是讥讽一笑，转身看向季为先：“季爷爷，这次的赌祭，算是我赢了吧。”

　　　　“这……”

　　　　季为先哑然张了张嘴，心中着实郁闷。

　　　　“哈哈，老季啊，这回是我赵家胜之不武啦，”见老对头语塞，赵熙东撵着胡须，老怀大乐，“看来你季家的铭文教学有待提高啊，哈哈哈……”

　　　　季为先很想辩驳，可一瞧见季明手中的铭石，气得肝都疼了。

　　　　场中央的季明，也是羞得无地自容。

　　　　“谁说你赵家赢了。”

　　　　就在赵家人都笑咧开嘴之际，淡淡的揶揄声却是从角落里传来。

　　　　厅内众人都是一愣，接着全部转过头，诧异地看向人群背后的季天。

　　　　后者身形如熊，就算是一米八的汉子在他面前，怕是也会显得格外苗条，可此刻却无比乖巧地缩在角落里，安静地仿佛没有存在感。

　　　　似是注意到众人的目光，季天懒洋洋地从窗边绿植上拉回注意力，继而展颜而笑，露出两颗略显憨态的虎牙：“这赐品都还没降临，赵家兄弟有些话是不是说的有些早了？”
………………………………

第11章　血亏

　　　　角落里，季天睁着一双明星般的眼眸，亮闪闪地盯着赵灵启。

　　　　见状，季东章拉拉他的袖子，低声劝告：“别胡说八道。”

　　　　“四叔这话说的，我可没有胡说，明明就是我季家赢了啊，”低笑一声，季天从人群后头走上前。

　　　　季为先沉下脸，不明白儿子是哪根筋又搭错了，场面已经够难看，若是季天再不知好歹，他们季家搞不好面子都得丢光。

　　　　“季天，这是家族大事，不要乱掺和。”

　　　　眼见季天不听劝告走上前来，季明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劝诫：“上次献祭你自毁前途，现在还想让家族再丢脸不成？”

　　　　季天拨开他的手：“不会。”

　　　　语气虽然平淡，但却透露着一股强大的自信，以至于听起来很是狂妄。

　　　　季明先是一愣，紧跟着就皱紧眉头，暗哼一声。

　　　　季东章低声叫人，想将季天给拉下来，这时赵熙东笑着道：“哈哈，既然季天小兄弟说是季家胜了，我倒是也很好奇，想听听到底是怎么个胜法？你们不要拦。”

　　　　明眼人都知道，这次季明必败无疑，季天硬要说他赢，除了死鸭子嘴硬之外，他还真想不到别的理由。

　　　　既然这两傻子想一次把季家的脸丢得够，他自然乐意满足他们的要求。

　　　　笑盈盈地冲赵熙东恭了恭身，季天稳步在祭台前站定，柔声冲身边季明道：“起开。”

　　　　“……”

　　　　季明铁青着张脸走到一边。

　　　　沉默片刻，拿起刻刀，扬手掠过铭石，季天取来白石盘中的祭品，欣赏了一会儿，接着果断丢到垃圾桶中。

　　　　“季天你疯魔了，那是祭品，不是垃圾！”

　　　　季家人没想到季天胆子这么大，居然连祭品都扔，都不由睁大眼怒喝。

　　　　赵熙东见状，眼角笑意更盛，献祭没有祭品，那还求个屁啊。

　　　　对于旁人的反应，季天自然充耳不闻，附身握笔在盘底细致地刻起铭文。

　　　　季为先面无表情地坐在位子上，原本他还对季天抱有少许的希冀，可当他看到季天那仿佛狂草般的杰作后，一颗心便彻底沉入了谷底。

　　　　这哥俩是一个路数啊。

　　　　更可恶的是赵熙东还在一边不停地泼凉水：“季兄啊，你家这孩子的献祭天赋不错啊，刻写铭文居然完全不用思索的时间……

　　　　“再看这些刻线，凌乱中却又不失规整，若是好好培养一下，将来必有一番成就，哈哈哈……”

　　　　大厅里全都是赵熙东刺耳的笑声。

　　　　季为先被他气得肝颤，连带着声音都木讷了许多：“我家孩子年轻不懂事，让赵兄见笑了，这次赌祭，还是赵家技高一筹……”

　　　　“爷爷，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闻言，季天略带不爽地停下刻刀：“这祭品都还没看呢，怎么就说是赵家赢，这么信不过我吗？”

　　　　就你露的这几手能让人信得过才怪。

　　　　“小混蛋，你还嫌脸丢得不够大是不是，还不赶紧滚出去！”季为先老脸终于崩不住，气急败坏大骂。

　　　　“哪里丢脸？我这分明是在给季家争脸。”

　　　　面对季为先的黑脸，季天撇撇嘴，扭脸看向赵熙东：“赵老爷子，要不要再来添些彩头？一件高阶祭器就想换走我的名额，是不是也太便宜了。”

　　　　闻言，赵熙东笑脸满盈地看向脸黑似铁的季为先：“让我添彩头也行，但你季家也得加码才行。”

　　　　季为先别过头：“不加。”

　　　　“季家不加，我加，”季天大手一挥，很是豪迈道，“要是这次赌祭我输了，就甘愿为赵家当牛做马十年，期间不得返回季家，如何？”

　　　　赵熙东本来兴致缺缺，闻言眼睛顿时一亮：“你确定？”

　　　　“疯了疯了，这家伙真的疯了，”季家年轻一代全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季天。

　　　　季家和赵家虽说关系还算不错，但在一些商业领域上却是不折不扣的竞争者，季天若是被抓到赵家，那不是任由赵家漫天要价吗。

　　　　而有些脑子转得快的家伙，在一阵发呆过后，却是很快就联想到了另一个层面，眼神一下子犀利起来，快语连珠道：

　　　　“这小子在投敌！什么赌祭，他分明是想借着这次赌祭，把名额拱手送人！”

　　　　“对，这个小王八蛋怕是一早就和赵家约定好了的，等输了比试后，再投入赵家怀中，这个叛徒！”

　　　　一些季家人自以为看穿了季天的谋划，指着他的鼻子狂喷唾沫。

　　　　人是最容易被煽动的，经过这些人一说，其他人看向季天的眼神也渐渐不对劲起来。

　　　　还真有这个可能！

　　　　季为先一张老脸这次真的彻底黑了。

　　　　吃里扒外，背叛家族，这个罪名要是坐实，就算季天有个超凡的爹罩着，往后的日子也绝对不会好过。

　　　　赵熙东沉默了一阵，有些意动。

　　　　这时，赵灵启的父亲赵天净伸长脖子，在他耳边道：

　　　　“老爷子，我看这事行，季天这个人虽没什么价值，可若是把他赢回来，再将他投入我赵家的消息传出去，那季家在天河镇的名声，怕是彻底得臭了。”

　　　　“可若是真让他求到什么宝贝，输了这次赌局怎么办？”一想到过往家族人对季天的描述，赵熙东还是有些担心。

　　　　“是人都说这小子的天赋妖邪，虽然坏了本源，可指不定在铭文一道上就有些不为人知的本事。”

　　　　“铭石板都被季明糟蹋成那样，他季天还想翻盘？除非献祭法则失效，”赵天净眼中冷光闪烁，“而且就算再加码，也只不过是口头上说说，赵家根本没有损失，倒不如既得名额，又搞臭他季家名声，两全其美。”

　　　　被他这么一劝，赵熙东更加心动，一咬牙一狠心，当即一拍大腿，也是豁出去了：“好，我就跟你加！”

　　　　说罢，他一甩手中把玩了几十年的宝贝。

　　　　当！

　　　　宝贝落地，钵盂之声清脆入耳。

　　　　“准超凡祭器——黑晶钵，够不够？”

　　　　一看老爷子居然将族内前十的宝贝也给拿了出来，不论是赵家还是季家族人，都不由倒吸气。

　　　　赵天净也没想到自家老爷子这次居然这么“大气”，想要阻止，可也晚了。

　　　　像他们这样的小家族，超凡祭器有那么个一两件就顶天了，剩下的准超凡祭器，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进阶成超凡祭器，自然是价值连城。

　　　　一些年轻人看到黑晶钵，一双双眼睛都瞪得发直。

　　　　准超凡祭器，不仅质量远超高阶器皿，连带着样式也精致许多，钵壁上甚至还交织有天然的纹路，就算放着不用，也不时有元能光泽在其中流转。

　　　　“够够够！”

　　　　季天搓搓手，喜不自胜：“老爷子也太客气了，给我送……赌这么大的宝贝。”

　　　　“别高兴的太早季天，待会儿若求不出赐品，你就等着来我赵家端茶倒水吧，”赵天净冷笑。

　　　　…………

　　　　时间如梭，眨眼便过。

　　　　一小时后，赵灵启的白玉盘上开始冒出一颗颗蓝色珍珠般的液体，丝丝沁人香气直钻人鼻孔。

　　　　“哈哈哈~”

　　　　赵天净分外欣喜地大步上前，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不是让你求取元核就够了吗，怎么还花心思求取兽血。”

　　　　“元核有什么好求的，”傲然地扫视季家年轻一辈，赵灵启颇为自负道，“这次我就想让季家人输的心服口服。”

　　　　又十分钟过去，眼见赵灵启求到的兽血越来越多，几乎满溢出白石盘，再看季天身前，什么狗屁都还没有，一屋子的人脸色越发的精彩。

　　　　啪！

　　　　季为先等不下去了，一气之下摔掉手中杯子，气呼呼地就要出去透气，他怕再待一会儿，会忍不住把季天剥下一层皮。

　　　　可就在这时，季天的空盘终于有了些许异动。

　　　　“真的求到东西了？”

　　　　好不容易等来了动静，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伸长脖子。

　　　　“怪了，这没有祭品，降临之光是怎么出现的？”

　　　　季为先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过来，视线穿过隐隐绰绰的人群，最终落在季天身上，不知怎的，看着这个从始至终都十分淡然的年轻人，他心中又生出了几分希望。

　　　　直到光芒尽去，一本古老的黑色书籍出现在盘中。

　　　　“书！怎么会是书？”

　　　　仿佛一盆冷水临头，季东章失望地叹出一口气。

　　　　“哈哈哈，真的是一本书。”

　　　　赵熙东心中大石落地，顿时拍手大乐：“虽说古书无价，可这次我们赌的是能求到和元核相关的赐品，季天，你输了！”

　　　　赵天净也笑着挥手叫人：“上来几个人，把这家伙捆上，稍等一会儿带回家里去。”

　　　　“急什么啊！谁说我求到书就输了。”

　　　　季天笑呵呵地推开上来的赵家人，一指古书封面：“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书讲的是什么？”

　　　　“还能讲什么，就算讲出花来，那也和元核无关！”

　　　　“都这个时候你还想翻天不成？”

　　　　赵天净冷笑着抓住季天肩膀，斜眼看向那古书，只是下一刻，他目光微滞，跟着脸色古怪起来。

　　　　“愣着干啥，我看看。”

　　　　见他一言不发，季东章凑上前，破译着念出书名：“《论……论元核的……咦？论元核的初步提纯和利用》？”

　　　　“这是……一本讲述元核的铭文书，”有人反应过来。

　　　　“真假的，这样也行？”

　　　　“骗人吧，我看看……”

　　　　一屋子人再次凑近，看清书名后都有些傻眼。

　　　　“不仅有关，而且这本古书无价，赵家的几滴兽血根本比不了咱们这本书！”有季家人脑子转的快，立刻兴奋大叫。

　　　　接着，他们都神色古怪地不由看向一言不发的季天。

　　　　这家伙之前咋咋呼呼，一定要让赵熙东加码，该不会是一早就知道自己会求到这么个宝贝，所以在挖坑让赵家人跳吧。

　　　　若真是这样，这也太坑了吧。

　　　　“什么古书无价，不算不算！”

　　　　眼见情况不对，赵天净突然道：“这种书铭堂里有的是，价值并不高，充其量只能算他们打平，不能算季天胜。”

　　　　“对！只能算打平，”赵家人纷纷出言。

　　　　这要是判季天赢，那这青梅松香瓶还有黑晶钵都得给季家，赵家还不得血亏！

　　　　眼看赵家反悔，季家人顿时不干了：“铭堂哪里有这本书，你倒是去给我找出来看看！这本古书远比你那几滴血珍贵不知多少！怎么就不算？”

　　　　屋子里闹哄哄的，谁都不愿松口，毕竟这关系到家族利益，不说黑晶钵，光是那青梅松香瓶就能让季家再出现一位高阶祭师大高手。

　　　　祭台前，季东章没有参与争论，而是仔细翻看书本。

　　　　突然，他注意到书里面的那些深蓝色小字，只觉得这些字个个笔力深厚，还留有淡淡余香，下意识凑近书页闻了闻，顿时，一股清香深入肺腑，引得他体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