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直处在不断为献祭文化做出调整的过程中,一些重要法律甚至还为祭师特地做出了变更,更何况像苦祭所这样的地方执法机构,本来就是各大家族参与其中的半民间组织,服役人员究竟如何审。判,话语权多数还是落在各大家族手中。
…………
出了房间,季天马不停蹄地赶到祭堂,跟季四爷要了一套刻写铭文的工具和铭石,便匆匆赶回苦祭所,不给季东航丝毫“动用私刑”的时间。
另一边苦祭所,孙重第一时间得到更改季天刑罚的消息,略显傻眼的同时,赶紧给他分配了一间独立间,同时准备好监管员的服装、武器。
“大哥,现在怎么办,”眼看着季天被带去自己的房间,孙重的弟弟孙箐急迫道,“季天要是当上了监管员,我们可就没那么多借口折腾他了。”
当初两人收了季东风那么多好处,不出点力气,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急什么,”孙重沉声道,“只要那小子一天不出苦祭所,我就有的是办法整死他……
想了想,他道:“这样,你晚上先安排他去‘暴龙’的甲级东区值夜班,白天就让他镌刻铭石,这家伙不是对求取赐品挺有一套的吗,我就给他更多求取的机会,记住,除了一日三餐,别给他休息的时间!”
“嘿嘿,明白!”孙箐扭曲一笑。
监管员宿舍。
红脸监管员让季天换好服装,便带他去了甲级东区。
路上,红脸有些怜悯地看了眼低头想事情的季天:“你是不是得罪了所长?”
季天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没得罪他,他怎么会让你去东区送死?”红脸监管员看看四下无人,好心提醒道,“东区关押的犯人算是整个苦祭所里最难对付的那批人了,其中的‘暴龙’更是刺头一个,仗着自己走的是肉身流,皮糙肉厚,就是不肯献祭,来得监管员被他打残打死好几个,连所长都对他没办法。”
“暴龙?”
季天眉头一皱,这个绰号怎么这么熟悉。
前世季东青将天河镇十几个大势力整体活祭,貌似就是拿这“暴龙”作为人形祭器,死得还挺惨,用神形俱灭来形容都不为过。
应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
偌大的东区空地,几乎所有的犯人都未完成今天的任务,大多数都呆在祭台前磨洋工。
“你在这工作可得小心着点,”红脸监管员提醒季天。
“上个月就有一个监管员,一不小心打了个盹,活生生就被肢解成零件,当成祭品祭掉,你看地面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抓痕,就是那些倒霉蛋临死前挣扎留下来的。”
季天瞟了一眼,眼皮一颤,果然,地上到处都是血垢和抓痕,一些地方还有一排排指甲盖。
这里可是水泥地,居然也能被嵌入指甲,可想而知那些犯人死的时候得有多痛苦。
季天心中一凛,立马提高了警惕。
“呦,新面孔啊,新来的?”
红脸前脚刚走,远处几个游手好闲的家伙就凑了过来,一股浓重的腥气顿时扑面而来。
两人刚来的时候,就被这些人盯上了,尤其是季天,白白净净,长得又挺面善,关键是脸部的脂肪柔化了他的一切表情,看起来就挺好欺负的。
季天皱了皱眉,没去理会他们,挑了块比较干净的地方,兀自坐下。
“呦呵,还挺高冷。”
见季天没有回应,独眼男人咧嘴一笑,下一刻他的五官骤然扭曲,伸出手,一巴掌就抽向季天。
“耳朵聋了是吧!肥虫!”
脏兮兮的手掌上,五根留长的指甲特地被磨成了三角形,这要是被抽中,可想而知脸上会留下多深的血口。
“找死!”
季天目光瞬间一冷,闪电般出手,单手握住男人抽打过来的手腕,接着一使劲,男人的手臂顿时被九十度拧翻过去。
“痛痛痛!”
独眼龙吃痛,连带着上半身都顺着力道翻转过来,嘴里一个劲的求饶,同时心中骇然,没想到看起来挺好欺负的季天,手劲居然这么大,跟铁钳似的。
“嘿嘿嘿,瞎子,这回踢到铁板啦。”
其他几个犯人一点也没有为独眼龙出头的意思,看到他在季天手里吃瘪,边笑着边往后退。
“滚回去!”
季天松开手,顺势一推,独眼龙整个人被惯性带着向后一连退了七八步,最后一屁股坐在一处脏水洼里,龇牙咧嘴了一阵子,灰溜溜地赶紧溜走。
季天眯眼看去,远处观望的犯人都感觉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般,不自觉都回过头去,不敢再看过来。
这些家伙,说白了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东西,你对他越好,他就越觉得你好欺负。
季天心里很清楚,前半个月他能在甲级区混吃混喝,那是因为甲级区的犯人都被惩罚怕了,可在这刺头横生的东区,他必须拿出点真手段来,让这些家伙明白:这个胖子不好惹。
………………………………
第14章 暴龙
空地上,弥漫的咸热腥臭不断刺激着人嗅觉下限,耳边传来一阵阵犯人插科打诨的放浪笑声。
季天盘坐在空地上,仿佛老僧入定。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睁开眼,目光中多出一丝冷意。
如此糟糕的环境,即便是他也无法凝神修炼。
这着实让人有些糟心。
“按照以往规定,我必须等到东区所有犯人全部献祭成功后,才能回去休息,可眼下这些人怕是根本没想过完成献祭……”
这帮人不结束祭祀活动,季天就无法拥有自由时间,更别说学习、修炼,一天两天还行,要是一直这么下去,那他还活不活了。
必须得做点什么,改变现状才行。
“这些人拖时间,不肯配合,就是认定自己要在苦祭所坐穿牢底,可若是我给他们一线希望,让他们意识到自己还有出去的机会,或许情况就会大不一样。”
玩味地咧开嘴,不出片刻,季天心里就打定了主意。
目光搜寻片刻。
很快,他的视线锁定在其中一人身上,075房的壮汉房主林藏锋。
看到这林藏锋,季天就一阵亲切。
按理来说,林藏锋身高马大,又长着一副“我不好惹”的面孔,混得应该不会差,可惜最近这段时间他因为想给自己减刑,跑去给监管员打下手,惹恼了一直以来都将苦祭所视为仇敌的暴龙,被暴揍了一顿,到现在身上还有暗伤。
更糟糕的是,同屋的季天翻身农奴把歌唱,成了监管员,更让他觉得自己好日子到了头。
为了避免被季天过多注意,林藏锋特地选了一块最偏远的位置,苦哈哈地独自一人割腕献祭。
只可惜他运气一向挺差,一连献祭了三次,还次次失败,整只手臂都被划得刀痕累累。
“你这家伙,还真当自己是血袋子啊?”就在林藏锋准备休息时,叹息声从边上传来。
大个子以为是所友过来找他聊天,疲惫地抬起头,没想到抬眼就是季天那张大白脸,心中慌乱的同时,又强自镇定道:“咱们走肉身流的,那都是移动血库,这点血量算得了什么。”
“移动血库也禁不起你这么折腾啊,”顺手沾了点盘中的血,季天仔细感受了下血液中的元能含量。
元能充足,这碗血活性还很强。
“这么好的祭品,赶紧献祭,等失了活性就麻烦了。”
注意到季天眼里突然冒出的亮光,林藏锋顿时警惕起来:“你要做什么!”
前者却是默不作声,推开林藏锋,拿起刻刀,修改起后者好不容易刻下的祭文。
“你……住手!”林藏锋大惊失色。
铭文改错一笔一划,祈求的结果都可能相差甚远,更何况是季天这种一看就根本没带脑子的胡乱修改。
壮汉扑过来想拉开对方,可推了好几下,季天依旧如顽石般,纹丝未动。
叮叮当当!
于此同时,刻刀落在铭石上,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声响,不绝于耳。
原本规规整整,仿佛一页佛经般的祭祀铭文,很快便被改得面目全非,大部分还是林藏锋见都没见过的图案。
“完了,彻底完了……”林藏锋颤抖着双手,眼里都是悲愤交加之色。
被季天这么一改,他这一整盆的血,怕是都得浪废掉。
“完什么完,我送你一场机缘,好好把握。”
季天擦掉刀上的石屑,为了节约时间,他把祭祀的位子让给了林藏锋。
“你到底要干嘛?”
林藏锋双目无光,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般,还沉浸在失去祭品的痛苦中,铭文被改成了天书,他才不信这种鬼画符能求到赐品。
“放心啦,求不到赐品……我就让你对我发膘,”季天郑重发下重誓。
神特么要对你发膘……
无奈地叹了声气,眼下林藏锋也没啥好办法,眼见季天那气定神闲胜券在握的模样,犹豫了一阵,便鬼使神差地上前开始献祭。
献祭的步骤依旧很简单,念祷告词,确定祭品,再以元能激活铭文,开启献祭通道,最后等待赐品的降临。
以林藏锋的体质,运气好,等待一个小时足矣。
“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我的人!”
献祭结束不久,一声粗鲁的怒吼从不远处传来。
季天抬头看去,就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汉子,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过来。
“暴龙?”林藏锋脸色微变,不自禁。地后退开去,“他怎么会过来!”
被一群人簇拥着的那个男人,面目丑陋,神色狰狞,浑身肌肉疙瘩高高隆起,他的身边,独眼龙恶狠狠的盯着季天,一副“你死定了”的表情。
“就是你打了我的人?”暴龙身高近两米开外,整个人就像是一坨肌肉怪物,居高临下地看着季天。
季天没有说话,而是仔细观察着对方皮肤上的图案。
那看似古老图腾般的刺青,在他看来却是一种被刻意变形的祭祀铭文,为的是隐藏包括祭器,祭品,祭祀地点等诸多内容,技术含量远超这个时代,即便以他的铭文造诣,一时半会儿也辨认不出其中内容。
“看来我猜的没错,这暴龙十有八九就是被季东青暗中当作活体祭器,养在苦祭所里的倒霉蛋,”季天暗想。
“小子,耳聋了?老子跟你讲话呢!”眼见季天沉默不语,暴龙两眼一突,恶声道。
季天回过神来,平静道:“他不安分,自然该打。”
“那我看你不爽,是不是也一样暴揍你一顿!”
季天耸耸肩,不以为意:“你打的过我再说。”
“狂妄!”
暴龙不禁勃然大怒,挥起蒲扇般的大手冲着季天脑门甩来。
这所里的人是不是都喜欢甩人嘴巴子?
季天不由腹诽,同时迅速矮身,腹部的脂肪让他这个动作有些困难,不过并不妨碍他做出完整动作,接着他一个扫腿,肉肉的大腿力道十足,溅起一阵飞沙走石。
趁着沙石弥漫之际,季天迅速踢出一块石子,打碎了角落里的监视器,现在的他,还不能将自己的实力彻底暴。露给孙重。
监视室里,孙重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东区的监控,突然原本完好的屏幕变得雪花一片。
“怎么回事?”
“监视器被人打碎了。”
“赶紧调出别的录像,”孙重催促。
“那块区域只有这一个摄像头,”工作人员无奈道。
孙重一阵气闷,带着人赶紧过去,季东风可是交代过的,必须尽可能地搜集到季天的相关资料。
另一边,东区空地。
季天已经和暴龙斗了起来。
两个人,一个是以力量恐怖著称的恐怖肌肉暴龙,一个是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白胖弱者,不用想,都知道季天下场必定很惨。
“跟我装吊大是吧,”暴龙狞笑着用舌头了舔嘴唇,“等会儿我把你肢解成肉末的时候,希望你也能像现在一样淡定。”
他大踏步冲上前,与此同时,那全身古铜色饱满的肌肉也开始发生变化,出现了一层金属质感。
季天一愣,不禁自语:“这家伙,变。态啊,居然走得是金钢骨。”
每一个大的献祭流派中,往往可以分出各种小流派,这金钢骨就是肉身改造流中的一个小支流,走这个流派的祭师,多数都是能忍常人不能忍的怪物、变。态。
该流派祭师通过献祭,能将自身血肉一点点置换为某种活性金属,直到最后肉身完全变为金属。
此刻,如果将暴龙的骨骼肌肉放大数百倍的话,就会看到他的肌肉细胞、骨细胞外壁,都覆盖着一层金属壁膜。
无数金属壁膜衔接在一起,形成一道极为灵。活的铠甲,阳光下,他的肌肉表皮闪烁着一层清冷的金属光辉。
两人同时挥出一拳,一棕一黄两个拳头对撞在一起,十足的力道震得季天全身肉浪鼓荡,暴龙手臂肌肉也是一阵拧巴,血管如蚯蚓般一阵扭曲。
还不等季天收拳,暴龙找准他此刻的破绽,闪电般的再次打出一拳。
微观处,其拳头表面的所有微型金属薄膜瞬间拼接成完整一块,整个拳头顿时变成一块坚硬无比的顽铁。
重重一拳轰击在腹部,幸好季天皮糙肉厚,脂肪堆积,帮他泄去了大半的力道,不然光是这一拳,就足以将他的内脏压成一张饼。
可饶是如此,窒息感传来,季天依旧痛得几乎快晕厥过去。
于此同时,他的一拳,也生生砸在暴龙的腰部。
嘎吱~
能够清晰地听到,暴龙的腰间传来一阵仿佛钢筋弯曲才会产生的尖利声响。
下一刻,两者同时踉跄着倒退出去。
原本还在大声替暴龙叫好助威的几人,都有些傻眼,万万没想到这个柔。软的胖子居然能跟他们的老大斗个旗鼓相当。
后方,林藏锋同样目光一变,不可思议地看向季天。
作为曾被暴龙虐。待过的受害人之一,没人会比他更清楚暴龙的恐怖。
那磅礴的力道,一般的中阶祭师若是被揍上一拳,能在床。上半死不活的躺个好几天。
感受着腰间传来的刺痛,暴龙稳住几乎想要扭曲的表情,沉声道:“孙重这次倒是没让我失望,找来个扛揍的。”
“真的吗?”季天擦掉唇角血迹,“那你还挺让我失望的,你这身子,有些外强中干啊。”
被人取笑,暴龙不禁大怒:“你个混蛋,知道个屁!”
“没把这条路走到底,你这肉身注定破绽百出,”季天冷笑连连,“光这么点时间,我就从你身上找到了至少三十多个破绽你信不信?”
说罢,季天闪电般出手,二百多斤的胖子,行动起来一点都没有滞涩感。
暴龙想要抵挡,却发现对方灵巧地不像话,肥嘟嘟的五根指头不断点落,不过片刻,便在他双目、两腮、腰窝、腋下、大腿按了个遍,且每按一处,都能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却是覆盖住暴龙全身的微型金属甲胄,不断被季天找到衔接的脆弱点,相继破坏。
不断响起的颤鸣之声中,暴龙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招架无能,打死他都不愿相信,一直以来自以为无懈可击的身体,居然会被这个胖子如此轻易的克制。
看着季天那肉嘟嘟的脸蛋,暴龙不禁回忆起当初将他送进苦祭所的那个男人,那个一张脸上无时无刻都绽放着温和笑容,仿佛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