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丁，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人家是残疾人，你得多照顾照顾人家。”大刘大步从工程部经理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捏着份文件。
“我呸！”小丁冲地上用力啐口吐沫，“我凭什么照顾他，就因为他是社会的蛀虫？”
小丁越说越气愤，呼哧带喘地转向我的顶头上司汪总，“汪总，今儿你必须给总经理发邮件，让这条蛀虫从公司滚蛋，不然我，旺盛首席业务员，不干了！我凭什么用我拼死拼活赚来的钱养这只蛀虫啊？”
“好。我现在就让财务把工资和提成全部结给你。”我掷地有声地说。
所有人一愣。
小丁做了个掏耳朵的手势，“你刚才说什么？你让财务和我结工资，你，你算哪根葱啊？”
“自己看。”我把改完法人代表的营业执照丢给他。
小丁接住了，疑惑地瞅我一眼，这才看向营业执照。
他那总喜欢巴拉的嘴张成了O字型，“法人代表，林，凡？我记得法人代表不是李……”
“什么？”我原来的顶头上司汪总凑过去看那营业执照。
“我没看错吧？”汪总不敢置信地揉着眼睛，“林，凡，不就是那个死瘸子吗……”
最后一个吗字，她是瞅着我说的，尾音没落地，先差点儿把自己给噎死。
小丁脸上的血色瞬间全无。
“现在还要辞职吗？”我眯缝着眼问。
虽说好业务员到哪里都紧俏，紧俏也分三六九等。在旺盛，小丁是老业务员，业绩第一，什么好事儿不是可他先来？去了新公司，他不但要削尖了脑袋去争第一，还要被公司里的老人排挤。经济不景气，他的底薪好不容易涨到五千，重新找工作底薪肯定被砍掉一半。
小丁额头上冷汗嗖嗖地冒出来，“你，你，怎么成法人了？”
“什么法人？”大刘不明所以地问，刚才他站地远，就没能挤到前面看那份营业执照。
众人呆若木鸡，他就把营业执照从小丁手里抽了出来，“不是吧，你，林凡，法人？旺盛的！”
大刘呵一口气，“我不信，他就一农村土老帽，怎么可能变成旺盛的法人呢？这营业执照肯定是假的。”
大刘捏着营业执照，三步并做两步冲到我面前，揪住我的衣领，厉色地低喝，“说，这家假玩意儿是在哪里搞的？”
“你当我是你，惯用假货骗人？”我意味儿地冷嗤一声，转向旺盛的员工，“是真，是假，你们打个电话给李副总，不就知道了。”
“都在闹什么，还让不让人工作了？”工程部的汤经理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一脸不悦。
汪总指着大刘手里的营业执照说，“咱们公司的法人换人了！”
“换谁了？”
“他。”汪总手指定格在我的鼻子前。
“他？”汤经理差点儿跳起来，呵笑一声，“你们没搞错吧？”
“我觉得这个营业执照是假的。汤经理，你快打电话给你们老板，戳穿他的谎言。”大刘找到靠山般跑了过去。
汤经理疑惑地看了那营业执照足足有三秒，掏出手机，拨给李聘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好几十人的办公室安静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喂，李副总吗，我是工程部的小汤啊，现在办公室里都在传言，说咱们旺盛的法人变更了，有这么回事儿吗？”
电话没开外音，我们听不到李聘婷说了什么，不过汤经理听完那头的话后，手机差点儿掉地上。
“怎么样，李副总怎么说？”办公室的人着急地问。
汤经理像失了神魂般，“李副总说，林凡现在是咱们的老板。”
扑通，有好几个人跌坐在地上，跌地最重的是大刘和小丁。
小丁不敢再看我。
大刘本就黑的脸膛红地跟猪肝似地，慌乱地自言自语着，“怎么可能，他不是个瘪三泥腿子吗，怎么会成大老板？汤经理，你是不是听错了？”
汤经理不高兴地沉了脸，“我亲耳听李副总说的，还能有假，你们这些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把营业执照给我，小心弄坏了。”
汤经理从大刘手中抽走营业执照，走向我，讨好地笑，“林总，您看，我把新的营业执照挂哪里好呢？”
我暗暗冷笑，还是这个很少和我接触的汤经理最识时务，转眼就来舔我的鞋了。
“随便吧，方便人看见就行。”我不在意地说，“还有一件事，我要宣布。那就是王总经理已经被开除了，一会儿你去把他的办公室整理一下，他的私人物品都收到一个纸箱里，他下次来，给他。我要用他的办公室。”
“好，我现在就去帮您收拾。”汤经理拔腿就往总经理的办公室跑去。
总经理办公室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动。
众人这才相信了公司换老板的事实。
我的前顶头上司，汪总，脸比大便还难看，紧张地揪着衣角，蹭啊蹭地到我面前，“老，板，您，要喝，喝茶吗？”
我的目光投向她，其实根本没夹杂什么情绪，她却害怕地抖了抖身子，大声喊起来，“老板，我之前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您是……”
“是什么？”我拉长了尾音。
啪，她用力扇了自己一耳光，“呸，都怪我有眼无珠，错把明珠当石头，我该打。老板，您就绕过我这次吧，我以后肯定好好为您工作，替旺盛卖命！”
“我也是！我以后也会加倍努力的！”站在角落的小薛颤巍巍地举起右手。
“我也是！”
……
向我发誓，要为我卖命的声音此起彼伏。
只有小丁和大刘哭丧着脸没敢加入。
我面无表情地转向小丁，“我再问你一次，确定要辞职？”
其实我无意辞退小丁，至少现在不行，一个业绩第一的业务员，手里掌握着太多致命的客户，没找到人取代小丁之前，不能让他离开旺盛。
“我，最近正在洽谈一个好，好几百万的工程，能不能看在我，我还可以为公司带来利润的份儿上，原，原谅我一回？”小丁结巴地问，像只被丢弃的哈巴狗可怜巴巴地祈求主人把它再捡回去。
“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过，你最好别耍花样，不然我分分钟让你后悔。”我说这话是对他的警告和威慑，也是在提醒其他人，平常多注意他的行为举止。
事情都有两面，我因为客户，暂时不能开除他，他自然也可能因为客户还不敢和我彻底撕破脸皮辞职，尽管他不一定真想离开旺盛，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防患于未然。
“林总，办公室我给您收拾好了，还喷了空气清新剂。”汤经理捧着个纸箱，从总经理办公室走出来，额上布满了汗水，却因为两只手捧着东西，不能擦。
他是做给我看的。
新换了老板，是天大的机遇，若能赶在其他人之前和新老板打好关系，成为老板的亲信，以后平步青云分分钟的事儿。
王总经理被辞退，我做了老板，李聘婷那个副总也没了，副总的位置空出来，几个部门经理肯定抢破了头地争，而且今天财务部经理和人事部经理都外出了，采购部的汪经理先把我得罪了，汪经理能不拼命表现？
我温和地点头，“谢谢你。你如果不忙的话，把李副总的办公室也收拾了吧。”
“不忙，一点儿都不忙。我这就去收拾！”汤经理一听要去收拾副总的办公室，眼睛都亮起来，蹭蹭蹭跑了向李聘婷的办公室。
采购部的汪经理一脸苦瓜。
我不再看那些惊弓之鸟般的员工，拄着拐杖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我还是不信！”大刘腾地从地上跳起来，突兀地动作，差点儿把背后的办公桌掀翻，还好小薛及时压住。
他往我猛冲着扎来，小丁拉都拉不住。
“你怎么可能变成大老板呢？不可能的！”大刘大声喊叫着。
“那我取消旺盛和你的工程队所有的合作，你是不是就信了？”我转头冲李副总的办公室喊了一声，“汤经理。”
汤经理轻快地应一声，跑出来，立正站好，“林总，您有什么吩咐？”
“这个工头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我不喜欢。你把给他的工程全部收回来。”
“好，我这就为您办。”汤经理一溜小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A4纸。他把签了字的A4纸塞进大刘手里，转身对我说，“林总，全部都办好了。只是，公司因为违约，需要赔偿小额的违约金。”
我轻点下头，“让财务结算给他。”
咚，大刘跪在了地上。
我不再看大刘那让我心烦的黑脸膛，砰地关上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爽快。
刚才打脸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真是爽爆了！
要不是要拄拐杖不方便，都想把大刘和小丁的表情转变拍下来发网上。
叮铃铃……
手机响了，是老婆打来的。
“喂，老婆。”我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喜悦。
终于不用再压抑了。
“我妈买了提前班次的车票，她现在就要走。我正陪客户看房，要不，你先回去照顾青青一下？”
就说这两句话的时间，传来客户的三次催促。
我皱了眉头，“老婆，跟你的客户说让他去死！”
现在的人都喜欢装大头蒜，充大款，其实很多看房的根本就买不起，却故意折腾卖房小姐。
………………………………
第29章 钱真是好东西 男人不能缺
“你说什么呢？”周小静不高兴地低斥。
“你只有这样说，才能尽快摆脱那个狗屁客户。我现在回不去，还是你回去吧。”说完，我挂断了电话，并且关机。
我故意的，此刻的我，太兴奋了，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份快乐分享给我的老婆和孩子。
我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这次，我走出办公室，没有一个人敢说半个不字。老板离开，员工还敢吱声，找死吗？
我在小区门口下车的时候，正好看见周小静送丈母娘上的士。
周小静板了脸，“你不是说回不来吗？”
“老婆，你看这是什么？”我喜滋滋地掏出手机，翻出银行短信。
周小静很不耐烦地扫了一下，张嘴要骂我，却发现手机上的数字有点儿奇怪，“八位数……八位数！”
她惊恐地捂住嘴，看看我，又看看手机，“我眼睛没问题吧，我竟然看见你的银行账号里被打入了八位数，一千万！！！”
我嘴一咧，“你没看错，就是一千万。”
周小静接过手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一千万，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
她仰头看我，眼里是激动的泪花，“你怎么赚到的？”跟着自问自答地说，“你不会是做了什么违法之事吧？”
“没有。”我失笑，“你老公我这小胆，可能吗？我帮我老板解决了些麻烦，这是她给我的酬劳。”
“帮你老板解决一点儿麻烦，就能得到一千万？”她愕然地瞪圆眼，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不只这一千万，就连我上班的公司，现在也是我的了。我刚去工商所更换了法人代表。”我想去搂一下老婆，可是拐杖限制了我的动作。
周小静摇了摇头，“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儿？”
“这说明咱们家开始走运了。”我拄着拐杖先行进了小区，“走吧，把青青推出来，今晚咱们去吃大餐。”
“老公，这一千万，真是咱们的了？不会是骗子冒充银行发的短信吧？”周小静追了上来。
“你要不信，咱们一会儿就去刷一辆保时捷。”
青青看见我说的保时捷，小脸蛋儿肯定笑地红扑扑的。
“好，一会儿就去。”周小静比我还着急。
她进了家门，飞快地给青青穿衣服，抱上轮椅。所有的动作，三分钟不到，我脚上的鞋还没换，就被她推出了门外。
我们一家三口进了保时捷4S店。
销售小姐抬眼瞅了我们一下，就垂下了眼睑，一副不准备搭理我们的样子。
周小静手在车门上捶了一下，“人呢，都死的吗？”
销售小姐这才抬起头，神情却很不友善，“你乱敲什么，这车很贵的，敲坏了，你赔的起吗？”
周小静火气噌地上脑，“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我怎么了，你们又不是能买得起车的，敲什么敲啊？”青春靓丽的销售小姐脸拉地长长的。
“谁说我们不是来买车的，我们就要买这款车。”我轻拍一下旁边的卡宴。
拉长着脸的销售小姐一愣，“你，真要买车？”
“废话，我们不买车，来你们这里浪费什么时间啊？”周小静没好气地翻个大白眼。
“吵什么？”一戴着经理牌子的男人跑了过来，厉色地瞪一眼那销售小姐，“小刘，我千叮万嘱你，一定要对客户礼貌，你怎么就是学不会呢？还不滚下去，明天我就让财务给你结工资。”
销售经理说完，笑嘻嘻地望向我们，“这位先生，要买保时捷是吗，您请这边坐。”
周小静这才缓了神色，推着青青和我一起走向贵宾座。
“这是卡宴的经典款式，全下来一百二十万。您是付全款，还是贷款？”销售经理拿着一份购车协议推到我们面前。
周小静挑剔地看了眼那辆被我们拍过的车子，“什么付款，你当我们是第一天买车吗？一百二十万的车，能像买大白菜一样，随便捞一辆就提走吗？我们先付定金，等你们送来新车，我们再付全款提车。”
销售经理竖起了大拇指，“这位女士一看就是行家，我服了。咱们就先付三万块定金，等新车到位，再付全款。”
销售经理从抽屉里重新拿出一份购车协议……
“这些搞销售的，你就得凶他们，不然他们把你当傻瓜糊弄。”走出4S店后，周小静得意洋洋地说。
“爸爸，我以后真地可以坐刚才那辆大车子上幼儿园吗？”青青仰头笑问。
我轻柔地捏一下她的鼻头，“当然了，你是小公主嘛，小公主怎么能没有南瓜马车呢？”
“没想到你还真兑现了诺言。你家伙，之前怎么也不跟我说啊！”周小静握着小拳头轻捶一下我的肩头，“害我跟只哈巴狗似地伺候那些看房的，还被公司的贱人们排挤……对啦，车有了，咱们的房子是不是也该换一下？你现在可是拥有一家建筑公司的大老板。对，就去我上班的中介公司，现在就去！”
周小静带着我们去了她上班的地方。
“周姐，你怎么又回来了啊，缺钱也不用这样拼吧。”迎面走出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高挑的身材，一张瓜子脸，嫩的都能掐出水来，“咦，这一大一小残废不会是周姐你的老公和女儿吧？”
“什么残废，你嘴巴放干净点儿！”周小静涨红了脸。
“怪不得周姐你那样拼命，要是我背着这样的包袱，压都被压死了。”小姑娘捂着嘴笑不停。
周小静气地浑身直哆嗦，不过很快恢复了冷静，高高地昂起下巴，“我不是来上班的，我是来买房的。”
“买房？”小姑娘笑地更开了，“周姐，你脑子是不是坏了，我记得你家还欠着好几十年房贷呢，竟然说来买房？”
“你管我欠不欠房贷，我今天就是来买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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