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惊呆了,我老婆这脑回路也太……
丈母娘也愣在当场,隔了好久才恢复说话能力,“小静,你是不是生病了,你竟然让你男人去街上要饭?那可是丢死人的行当啊!”
周小静不在意地挥挥手,“妈,现在是笑贫不笑昌的年代,你只要有钱,穿地体面,谁管你背地里做什么啊?以前我可能还会舍不下那点面皮。经过这几个月,我已经看开了,什么面子,自尊,在钱面前,根本TM狗屁都不是!”
周小静说着,走到我面前,我能自己拄拐以来,第一次握住了我的两条胳膊,上下打量我,一边看,一边点头,“嗯,这腿瘸地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不可以!”丈母娘大喝一声,扯住周小静的胳膊,苦口婆心地劝,“老姑娘啊,咱不能干那种事儿啊,实在缺钱的话……咱们可以再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周小静绷着脸,“家里的银行卡几乎都空了,能借钱的朋友现在自己都顾不过来,至于您和爸……反正青青的择校费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现在经济那么不景气,吃饭养孩子都成问题,更别说买保险了,那些有钱的客户,不知道多少年轻漂亮的业务员围着,我根本搭不上话……”
周小静说着说着,眼眶里流出一滴泪来。
丈母娘合上了要说话的嘴。
自从我和周小静结婚,丈母娘家别说帮我们,隔不上半年就来我们家搜刮一次,少的时候一两万,多则三五万,借完之后,也基本不还,我老婆孝顺,也从不会问自己爸妈还钱,因为家里有个好吃懒做,还嗜赌如命的哥哥。
我自己家呢,虽然爸妈不问我要生活费,却也好不到哪里去,加上我车祸住院的时候,爸妈给了两万块,老两口的积蓄也全部空了。
我这些年对自家老人和对老丈人家的态度,老婆都看在眼里,所以这次攒择校费,她也没开口让我去问我爸妈要。
周小静抹了下眼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再说,那些要饭花子都是化过妆的,戴上假发和墨镜,再在脸上花点麻子,穿地破衣漏嗖的,谁能认出是你啊。你以后只要注意,在收工回来之前,找个偏僻的小巷子,把伪装卸掉,就可以了。”
说完,周小静竟然打开手机,搜索起那些要饭花子的照片,“瞧,这个,化地连鼻子眼睛都快看不出来了,还有这个……”
老婆的手指快速地滑动着手机屏幕。
咚咚,我用拐杖轻敲两下餐桌的腿,周小静这才抬起头,斜着眼看我,“干什么?”
“老婆,我好像没答应要去做讨饭花子。”我小声提醒着老婆,“而且,今天已经有地方肯要我去上班了。”
“是吗?”周小静把目光再次转回到手机屏幕上,很随意地问,“什么地方?月薪多少?”
“一家,超市,月薪,两千块……”我没敢多说薪资,万一股票那边出现问题,我一个瘸子,别说每月两千块,就是两百块,也得挣命。
“两千块好够干啥的?”周小静不咸不淡地说,“距离交择校费还有五个月,两千块的工资,就是一分不花也才一万块,剩下的九万块,你要我一个人存吗?”
“只是刚开始两千,以后可能会涨……”我越说越小声。
超市员工,加上我这个样子也做不了理货员,连个提成都没有,就算我干地好,最多也就百八十块的涨头。
周小静见我自己先说不下去了,就放下手机,两条胳膊压在餐桌上,“没话说了是吧?那么,就按照我说的做。明天,我给你化妆,你去大庙门口摆碗去。”
站在两个女人之间,我这个大男人已经完全失去了选择的权力。
或许是因为丈母娘的到来,又或者是老婆周小静想到了生财之道,有些开心,这天的晚餐特别丰盛,有鱼有肉,青菜也嫩绿嫩绿的。可是我一想到明天就要去讨饭,什么胃口都没了。
清晨,天没亮,周小静就把我从沙发上拽起来。
丈母娘来了,我就被赶到沙发上。
丈母娘当然不会奇怪我为什么没和她的老闺女睡在一张床上,她巴不得她的老闺女离我这个没用的瘸子越远越好。甚至于,丈母娘听到我已经搬出主卧的时候,我隐隐地在丈母娘的眼里看见了一丝兴奋的光芒,那是一种对某种东西急切地期盼。
“来,把这个戴上,我昨天晚上特意做的。”
周小静把一顶乱糟糟,满是灰尘的假发套在了我的头上。
假发乱,是被周小静用剪刀剪的,再用发胶定型,灰尘,是用全家人的鞋底蹭出来的。没办法,家里打扫地太干净,根本找不到能蹭灰的地方。
看着镜子里经过周小静化妆的自己,我差点儿吐出来。
残疾人,就非要糟践成这样吗?
我拉住周小静的手,做最后的请求,“老婆,咱再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周小静啪地打掉我的手,一脸嫌恶,手背上布满了用她的眉笔点的黑斑,我自己都觉地恶心,何况女人。
“什么办法?”周小静脸一板,狠戳自己的脸颊,“咱们要是有别的办法,我会舍下这层面皮吗?你与其守着你那可怜的自尊,不如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吆喝,才能勾起路人的同情心,给你多扔几个钢镚。”
周小静在我的手里塞了个馒头,就把我往门外推,“趁现在天没亮,电梯里没人,你赶紧去吧,免得让人认出来。记得,回来的时候,要把我给你准备的衣服换上。第一天开工,争取来个开门红。”
说着,周小静就要关门。
“老婆,我没带手机。”我突然想起这件重要的事情。
周小静抱着胳膊看我,“你一个要饭花子,玩什么手机,那不是明摆着露馅儿吗?你想上全城快讯啊?”
全城快讯是春城老百姓最喜欢看的十八点档节目,大到为消费者维权,小到找寻小狗小猫,都播,只要有人爆料。
“可我……”我要是没手机,怎么炒股啊?
我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咬着牙齿,支吾了好一会儿,“要是不带手机,万一出事,连帮忙的人都找不到,你也知道,那些要饭的,都不是好惹的。”
大家都是豁出脸皮讨生活的,为了抢夺好位置,打架应该也是常有的事。
周小静的目光在我的四条腿上停留了两秒钟,幽幽吐出一口气,“好吧,手机就给你拿上。不过,不到被人打吐血的地步,不要拿出来,更不准给我打电话,我白天忙着呢。”
我用力点头,泪都快飙出来,只要给我手机,别的事情都好商量。
迎着北国二月打脸的飕飕冷风,我走出了家门,一身的叫花子打扮。太阳还没上来,地上还有浮冰,我的拐杖拄在上面,一跐一滑的,差点儿跌跤。
鞋子也是破的,周小静为了装叫花子装地更像点儿,故意在我的皮靴子上戳了个大洞,冷风灌进来,冻得我直哆嗦。
“不行,得找个暖和的地方。”我把拐杖夹在腋下,用力搓着双手。
现在还不到五点,股市九点才开盘,要是真像周小静说的那样在大庙门口蹲着,不等开盘,我的手就会被冻僵到连手机屏幕都划不动的地步。
我在公园的科技馆背后找了个小角落,把周小静给我带的棉袄拿出来,穿上,再把身上的伪装脱下来,裹住双脚。
“这下暖和了。”我搓了搓双手,打开手机app,开始寻找能买的股票。
“今天,要不来一票大的?”我红着两眼想。
周小静不就是在担心择校费吗,只要我尽快把择校费赚来,她或许就不会再逼我出来摆碗讨饭了……
………………………………
第5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现实逼着我前行
我瞄准了一支股价一百,上涨绝对百分之十的有色金属股。
“尼玛,老子拼了。”我输入三百的数字。
三百股进了账户。
老婆周小静的私房钱全被我买了这支股。
这天,我紧张兮兮地盯着手机屏幕,冷风嗖嗖中,我依旧满头大汗。直到下午三点,股市收盘,我的账户里清清楚楚地多了三千块,我才终于敢眨了眨已经酸痛不已的眼睛。
“今天可以收工了。”我站起来,把身上让我恶心的伪装全部卷进袋子里,拄着拐杖往回走。
我没坐车,这样走回去,能多耗掉点时间。
等我走到家时,都已经五点多了。这个时间,女儿青青已经回来,丈母娘要是不偷懒的话,刚好能赶上和女儿一起吃晚饭。
我搓了搓被冻僵的手,拿出钥匙开门。
“你怎么就回来了?”
门打开,老婆周小静瞪着我,脸比锅底还黑。
我一惊,今天她怎么回来那么早?
我再次搓了搓手,呵两口气,“今天好冷,街上都没什么人走动,所以早点收工。”
“你这个山炮!”周小静一巴掌拍在桌上,“一个大老爷们,就知道犯懒!”
“老婆,我没犯懒。”我小声说,同时把从提款机取出来的钱拿出来,“你看,这是我今天挣的。”
周小静绷地紧紧的脸部肌肉才松了松,“今天竟然要到那么多钱?”
一个要字把我所有的好心情都弄没了,真想把钱砸在老婆面前,告诉她,这是我炒股赚的,可是我不能,因为本钱还是老婆的私房钱……
丈母娘走了过来,接过我手里的那沓百元钞票,呸,在手上吐了口吐沫,快速点起来。
“三千块!”丈母娘眼睛瞪地溜圆,“这要饭,竟然能赚那么多……看来,以前是我小看了这个行当。”
呃,我满脸黑线,果然,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昨晚还嫌讨饭丢脸的丈母娘,见到钞票,立即就改变了对一个行业的看法。
丈母娘把钱放到餐桌上开始算起账来,“一天三千,十天就三万,一个月小十万的收入。老姑娘,你这下不用为丢工作的事情发愁了。”
丢工作?我皱了眉头,“怎么回事?”
周小静叹了口气,气愤愤地说,“公司有个不长眼的贱人跟我抢客户,我把她打了。经理为了平息事件,把我开了。该死的老刘,看那个贱人年轻漂亮,能拉到大客户,就牺牲了我。”
这段时间,老婆的压力太大,脾气也变地异常暴躁,在公司又是老人,难免会控制不住脾气,她或许也没想到经理会帮一个新人吧?
我在老婆的身边坐下,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有老公呢。”
我们夫妻多年,这不是老婆第一次失业,以前她失业,我只要说这句话,老婆立即会感动地倚靠在我肩膀上,瓮声瓮气地说,“还好有老公你在。”
“你?”周小静轻哼一声,“就凭你多出来的两条腿吗?”
我被噎了一下,强笑着拍拍桌上的钞票,“我现在不是赚钱了吗?按照刚才妈的算法,我们很快就能攒够青青的择校费。”
“才赚了三千,你就大言不惭地说十万。你还真敢想。我问你,你这钱,是不是因为碰上了阔绰的香客,才赚到的?”周小静眉毛一挑,精光从眼里迸出,一副你别想骗我的厉害样。
我踹在裤兜的手微微颤抖,咬牙两次,最终点头,“是的,老婆怎么知道?”
还是不能说,都是那三万块本钱的祸,我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个祸患才行。
周小静满脸嘲讽,“有点脑子的都猜得到。今天是十五,庙里的香客多,一万个中总有那么一个豪气的,让你给碰上了,算你运气好。可一次幸运而已,不能吃一辈子。世上那有那么幸的事,要真有,你买彩票还中大奖呢!”
这句话戳中了我的担忧点,对啊,这几次赚钱都是来源于突然出现的超能力,可是这突然出现的超能力,会不会哪天突然就消失了?
“也是,这讨饭收入终究不稳定。”丈母娘小声嘟囔着,握住了周小静的手,“老闺女,要不,咱们问人借点钱,好歹先把青青的择校费弄齐了。”
“上哪儿借啊?”周小静头疼地皱眉。
丈母娘的目光闪了闪,“可以向咱们村子里的大刘借啊。上个月,他老婆出车祸死了,现在一个大男人带着个孩子,焦头烂额的,你要是开口跟他借……”
“大刘?”周小静眉心皱地更紧了。
我暗暗咯噔一下,大刘,那不是丈母娘同村那个大户的大儿子吗?
丈母娘拍了拍周小静的手,“他一包工程的,听说老婆车祸,对方还赔了好几十万,手头宽裕着呢,别说十万八万,就是二十万,三十万,也不算事儿。你跟他开个口,他应该能借,当初他对你……”
丈母娘看了我一下,闭了嘴。
看着丈母娘闪烁的目光,我暗暗冷笑,就说嘛,丈母娘放着家里的烂摊子不管,巴巴地跑来老姑娘家,原来是揣着这样的心思。
让一个女人去问一个刚死了老婆的鳏夫借钱?她可真是我的亲丈母娘啊!
我第一次在丈母娘面前板了脸,“妈,人家才死了老婆,咱们去问人借钱,这好吗?”
丈母娘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自然,却很快恢复了正常,“是不太好,我这不是为了你们着想吗。你,成了瘸子,今儿吃饱了,明儿的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女儿也失业了。难道要眼睁睁错过青青择校的机会吗?要知道,女孩子的青春就一次,要是不能选个好小学,中学也不会好,大学更没盼头……”
“妈,您别说了!”周小静双手在桌上轻拍一下,揉着太阳穴站起来,“我头疼的很,我去睡会儿,晚饭不用叫我了。”
“好,你去睡。不过,妈刚才说的话,你要好好考虑一下,毕竟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了。现在,村子里不知道多少大姑娘惦记着大刘呢!”丈母娘跟在周小静后面叮嘱。
一转身,发现我站在她背后,她骇地拍了拍心口,“你干哈啊,吓死我老太婆了。”
“妈,你叫小静去问大刘借钱,真是为我们好吗?”我故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
丈母娘躲闪地避开了我的目光,佯装不耐烦地挥挥手,“我不是为你们好,难道是为老太婆我自己吗?”
“你们能不能安静点儿!”
卧室里传出周小静不耐烦的低吼。
丈母娘闭了嘴,却凶狠地瞪我一眼,无声地说,“你还不闭嘴!”
周小静不上桌,晚饭变的特别简单,尖椒干豆腐,三个人吃。我虽然饿了一整天,可是想到丈母娘要周小静去问大刘借钱的表情,我就气饱了,干脆丢了碗筷,坐沙发上打开电脑。
“又玩,你就不能干点儿正经儿事吗?你要是再这样,别怪我让我老闺女……”
“让你老闺女干什么!”我两眉一竖,吼了起来。
老人家是需要尊敬,她可以骂我,嫌弃我,可如果她的心思已经不再是从维护我们这个小家的安定幸福出发,再对她客气,我就是真山炮了。
丈母娘被吓了好大一跳,撇撇嘴,声势弱了下来,“我不就叮嘱你不要老玩电脑吗,你生的哪门子气。”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软的时候,她以为你好欺负,一个劲儿蹬鼻子上脸,你硬起来,她立即怂了。
这天晚上,我坐在沙发上抽了一宿的烟。
第二天,老婆很早就起来了。
我以为她又要给我化妆,已经做好了准备,主动走向主卧。老婆周小静却从我面前走过,仿佛没看见我般,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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