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景旭蹲在石阶上,抓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哥,你说,这绫波怎么伤了鱼儿又救鱼儿?那个口罩男好本事啊,连鱼儿那样的伤都能治好了……而且啊,那个叫魏叔的,真的是那个魏叔么?”景旭低着头,连珠炮似的问道。
“按她描述的,魏叔怕就是我们的魏叔。”无妄说道:“有机会回去确认一下。”
景旭点点头:“可为什么呢?魏叔装死瞒着我们做什么?”
无妄摇头:“不知道。”
“这到底是在帮我们,还是有什么所图?”景旭有些烦躁:“我不相信魏叔会害我们。”
“对了。之前让你查的异兽大蛇,你查了么?”无妄忽然问道。
“哦,都忘了跟你说,这个异兽大蛇还真是不简单。”景旭换了个姿势坐下来。
绫波又没了踪迹。月城不愿意回神行司,粘着炽鱼要住下来。炽鱼拗不过,想来这小丫头也没什么恶意,就同意了。
傍晚时候,月城坐在炽鱼的小院里,愣愣地看着外面的山林。
“你怎么了?”炽鱼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见月城独自坐着,就走过来。
“鱼儿是你。”月城一回头见是炽鱼,仍是一脸失落。
“嘿,你个丫头片子,该叫我姐姐吧?”炽鱼笑道。
“谁小了?”月城嚷嚷着,忽然脸一红:“你……”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
“无妄喜欢你吧。”月城嘟了嘟嘴。
“说什么呢。”炽鱼摇摇头。
“谁看不出来。”月城嘟囔道:“真好……”
“好什么好?”炽鱼不解。
“有人喜欢。”月城脸上有些小忧伤。
炽鱼明白了,笑道:“怎么了?你的绫波不在,你就这么伤心?”
“谁,谁的绫波……”月城脸上又是一红,没敢看炽鱼。
炽鱼拍了拍她:“你们这些年轻人哪……”
月城瞪了她一眼:“说得你好像很老一样,你成家了么?还教训我。”
“我……”炽鱼一时竟然语塞。
此时,她究竟最想谁呢?冻在冰棺里的赤渊?还是沉睡不醒的衡尧?她一直试图不去考虑这个问题,最要紧的是想办法让他们醒过来,但是然后呢?她没有再想下去。她原本以为,自己死心塌地地喜欢赤渊,但不知为何,又阴差阳错地跟衡尧在一起了。如果只能醒来一个,她最想要谁醒来?如今,她竟然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炽鱼自嘲地笑了笑。
“瞧瞧,你也说不出来了吧?”月城撅了个嘴:“鱼儿,你有喜欢的人么?”
炽鱼叹道:“我以为我有,不过现在我不知道了。”
月城伸手就戳了戳她的额头,一脸坏笑:“哎,老实交代,你喜不喜欢无妄?”
“啊?怎么会?你说什么呢。”炽鱼一呆,随即苦笑道。
………………………………
第38章 嫁?!
树丛后面露出了一张姣美精致的脸。
“你总算舍得出现了。”炽鱼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坑了我就跑路了。”
孔雀笑道:“还有人主动上门给你治伤,我出来做什么?”
“那个人可吓死我了。”炽鱼心有余悸地摇摇头:“说吧,什么事。”
“我刚刚去查了查,那个人是传闻中的医不好。”孔雀笑道。
“医不好?”炽鱼脸色一变。
“别看他叫医不好,可是个神人。他只医别人医不好的人。”孔雀笑道:“前些天传言被人腰斩的萱禾,他都给接上了。现在人活蹦乱跳的。”
“腰斩?”炽鱼脸都绿了:“敢情之前那个女人就是你说的萱禾?”
孔雀点头:“应该是。”
“怪不得他一看我就知道怎么治好我……本事真不赖。”炽鱼喃喃说道。
“还有绫波和那个叫魏叔的,也是月的人。”孔雀说道。
“那个叫花子也是?”炽鱼一皱眉。
孔雀摇头:“他倒不是。”
“你确定?之前绫波叫他师父来着。”
孔雀肯定地说:“这人也算是我的故人了……具体的我现在也不方便解释。但我确定他跟月没有关系。他跟无妄过不去纯属私仇。”
“那这个月究竟是什么?”炽鱼不解。
“一个隐秘的组织,应是跟幽冥鬼界有所联系,实力匪夷所思。他们究竟有多少人,什么目的,我不知道,但他们目前在收集一些灵物。”孔雀说道。
“你是说他们在搜集灵宝么?”炽鱼奇道。
孔雀摇头:“不仅仅是灵宝,他们也在网罗人手。他们看上的人都是奇人异士,随便哪一个,实力都不容小觑。”
炽鱼挠挠头无奈道:“孔雀,我现在只想他们能回来。别的事情,我真的不想再介入了。”
“你看看这个。”孔雀扔给炽鱼一张信笺。
炽鱼接过看了,上面是一些灵宝的名字,其中有几个她认识,月舞珊瑚,新月菩提,还有弦月鬼羽。
炽鱼一皱眉:“怪不得你让我把十三的东西都收起来。”
“眼下弦月鬼羽也在他们要的名单上。”孔雀直愣愣地看向炽鱼:“迟早他们会去查探十三,你也坐视不管么?”
炽鱼一愣。
“说起来窃玉,鬼头陀也在抢这些东西,是不是他们跟这个月也有关系?”炽鱼看向孔雀。
孔雀摇头:“不清楚。我没有查到他们跟月有关的证据。不过,说到在找灵宝,你是不是漏了什么人?”
“你是说无妄和景旭?”炽鱼睁大了眼。
“对。”孔雀扶了扶下巴:“鬼盗兄弟。”
半晌,炽鱼叹了口气:“你直说吧,这次又要我做什么?”
“调查无妄他们。”孔雀凑近炽鱼耳边低声说道。
炽鱼朝门外一瞥,外面一团熟悉的灵力走近了。
孔雀自然也察觉了,妩媚地对炽鱼眨巴眨巴了眼。
炽鱼看着孔雀那千娇百媚的眼神,一阵鸡皮疙瘩:“哎行行行了,你这媚眼抛得我浑身不自在。”
孔雀款款一笑,朗声说道:“鱼儿,我要你调查绫波和魏叔他们。”
“怎么调查?”炽鱼接道。
孔雀嘴角一扬,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情:“嫁给无妄。”
“啥?!”炽鱼眼睛都大了,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外面,回头朝孔雀瞪了一眼,用口型说道:这人就在外面呢,是存心坑我么?
孔雀并没有理睬,只是笑。
夕夜忽然显出了身形来,不满道:“孔雀大人,不带这么坑我主人的。”
“嘿,你都出来了?不是让你不准跟来吗?”孔雀不觉好笑。
夕夜手一抄:“我要是不来,你又坑我主人了。”
“不行!”炽鱼恼了:“这说什么呢?想都别想!”
“好鱼儿,又不是真的嫁,你就牺牲一下下。”孔雀哄道。
“为啥?”炽鱼不解。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好像一直有个力量,在把你和无妄凑一块儿?你每次要离开,都因为各种原因没走成?”孔雀向着门外边儿故意说道:“你都被伤了几次了,这事儿不解决了,你能安生么?”
“这……”炽鱼为难道:“真的不行,这不是耍他么?”
“鱼儿,没关系。”无妄的声音平静地说道,走了进来。
“你……”炽鱼苦笑道。
“无事。”无妄说道:“他说得对,只有此事解决了,你才能安生。”
“这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别的人都不能泄露了。连景旭,月城也不行。”孔雀说道。
“我们也知道了。”夕夜一抄手,嚷嚷道:“我可没答应。”
“嗯,这个人想娶魂姐姐……我觉得他也……”予迟煞有介事地围着无妄转了一圈,摇摇头:“不够邪乎。”
千食点头赞同,拼命点头。
“你们也跟来了……不是让你们留在我那儿吗。”孔雀对三个灵有些头痛。
无妄无奈道:“就装模作样,我可是都入不了你这几位朋友的眼……”
“你们仨,别给我裹乱了……”炽鱼忽然觉得头痛起来。
“不行,真的不合适。”炽鱼纠结了半晌,对孔雀说道。
“就是,主人知道了还不撕了我?”夕夜附和道。
孔雀笑道:“我可没打算要跟你商量。你要不答应,我教无妄怎么制住你就是。”孔雀看向无妄:“你也不想她再受伤吧?”
无妄点头:“自然。”
“那你愿意假装跟鱼儿成亲,帮我调查么?”孔雀继续问。
无妄迟疑了一下,点了头。
“不是,我没同意呢?”炽鱼抗议道。
“无妄同意就好了。”孔雀一脸坏笑,凑近炽鱼耳边低声说道:“你抗议无效,不听话我就教他用十三的办法。”
“你?!”炽鱼恨得一阵咬牙切齿:“死孔雀,你就知道坑我!”
“谁让你现在没人可坑了呢?”孔雀戳了戳她,笑道。
炽鱼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孔雀拍了拍她,凑近她耳边轻声说道:“没关系,我只是让你以这种名义,去无妄的家乡而已。”
炽鱼一惊。
孔雀带着三个灵走了,房间里只有炽鱼和无妄,四目相对,一阵尴尬。
“那个……”炽鱼脸一红,挠了挠头:“我不是……”
“知道,只是为了调查。”无妄说道:“你朋友说得对,这件事不解决,你就不安生。”
………………………………
第39章 雾洇往事
无妄牵着炽鱼的手走进屋子,景旭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炽鱼一张脸涨得通红,不自在地看向一边。
“哟。”景旭打量着两人,手一抄,笑道:“可以啊,哥,都牵到手了?”
月城捂嘴笑得格格的:“哈,昨天还说不喜欢。”
炽鱼看向别处,没敢直视两人。
无妄紧了紧握着她的手,仍然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要娶鱼儿。”
“什,什么?”景旭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哥你也太陡了吧?”
“有问题吗?”无妄看向他。
“没……没问题。”景旭结巴道:“你喜欢就好……”
月城挠了挠头:“哎,你怎么也这么快就成亲了?”
炽鱼没敢吭声,心里却是如同被猫爪一样不安生。
“我想带鱼儿回家乡看看。”无妄说道。
“这,这么快?”景旭一惊。
“嗯,我正好也想跟你们道别了。”月城说道:“本来我这神行司的人跟你们一起就有点……”月城别了别嘴。
“谢谢你。”无妄说道。
“算啦算啦,我这也算是成了桩好事儿。”月城摆了摆手:“鬼盗兄弟你们俩虽然是被神行司通缉,老大也没说要我来追着你们。你们就当没看见我吧。”
“自然不会找你麻烦。”景旭笑道。
“既然绫波也不在这儿了,就后会有期了。”月城拱了拱手。
绫波没了消息,月城失望地离开了。
“那怎么着,哥,你想带鱼儿回去么?”景旭略微有些迟疑。
无妄点头。
“家乡那边的情况……”景旭叹了口气。
“她迟早也要知道的。”无妄看向炽鱼。
“你们家乡?”炽鱼不解。
“我们家乡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景旭难得认真说道。
“怎么不一样了?”炽鱼问道。
无妄坐了下来,让炽鱼也坐下听他讲。
无妄的家乡在极北之地,那里有一个叫做雾洇的村子。
这个村子除了天气严寒,跟别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十年之前的那件事之后,一切都变了。
这一天特别寒冷,有一个陌生人来了村子。
他身着长斗篷,帽子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村子里有两兄弟叫东南和东风,两人为人憨厚老实,平日里邻里关系也都不错。
这个怪人遇上了两兄弟,跟他们打听村里的祭台在哪儿。
两兄弟心下奇怪,雾洇古村的祭台那是祖上流传下来的传闻,据说在村子后面的那片大山里,但山里冰天雪地,谁也没去过,谁也不知道那祭台是不是真的存在,究竟在哪儿。
两兄弟照实说了,斗篷人随即就进了山,两兄弟怎么都拦不住。
这事儿过了好几天,两兄弟差不多都把这事儿给忘了。这日两人刚起床,就觉一阵地动山摇。
两人的第一反应是,是不是地震了?冲出屋子,看到村里人都一片慌乱。
村后面的大山里,有一道血红色的光柱直冲着天际而去,那气焰掀得村子里一阵地洞山摇,云层只上隐约能见到一个血红色的阵法印记。村里人多数不懂术法,但两个长老,还有几个出去游历过的年轻人,却有学习过一些术法的皮毛,此时看到如此奇特的景象,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两兄弟这才想起数天前向他们问路的神秘人。心下怀疑会不会这动静跟这个人有关系?两人赶忙将之前的事讲给了村里青、红两位长老。
两位长老听了脸色大变,一阵捶胸顿足。
两兄弟不明所以然,青、红长老这才说道,原来山里那个祭台是特别的祭祀所用,具体用途他们并不清楚,但祖上交代,务必不能让这祭台的阵法轻易开启。一旦开启,必然给村子招来不可弥补的祸害。
两兄弟大惊,长老组织了村里一批壮年人去山里查探。既然有那光柱,自然能跟着找到祭台的位置。
说来也怪,那光柱明明就在那儿,众人却怎么绕来绕去也找不着。众人连续在山里找了十多天未果,而那光柱,又莫名消失了。
以后的十多天里,村里并没有发生特别的事。那个神秘人也没有出现。
渐渐的,大家把这事儿给淡忘了。
谁也没想到,这竟然只是噩梦的开场。
一个月以后,东南,东风两兄弟忽然“傻了”。
这两人一直身强力壮的,也没生过什么大病。一大早起来,突然就没有意识了。不吃不喝,不会说话,对外界也没有反应。但身体依然强壮如初,跟平日里一模一样。
家里人请了大夫来看,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起初,家里人以为只是村里的大夫技术不精,就走了几百里路,上城里请了最好的大夫来,仍然未果。
请了十几家医馆的医生之后,东家的人着急了。
紧接着,村里的壮年男人一个接一个出现了相同的症状。一时间村里人心惶惶。
渐渐的,村里人反应过来,发病的人,都是那批进山去找祭台的人……
这下村里人不再是惊慌了,简直是惊恐万分。
一些人觉得一定是那个神秘人在祭台上做了什么,他那么奇怪,要么是神,要么是魔鬼。
青、红两位长老坐不住了,请来了术法师帮忙。
正在这时候,那个斗篷人在村里出现了,他一身弥漫着血色的雾气,看起来十分可怖。
东家人实在没办法了,冲他就扑通跪下了,磕着头求他治好东家兄弟。
其他村人也相继给他跪下了。
那人似乎有些诧异,没有说话,径自就离开了村子,再也没有出现过。
然而,村子里染上怪病的人越来越多。不仅仅是那日去山里查探的人,连同老年人,小孩,也开始发病。
村人开始逃。原本他们想着逃离了村子就可以逃离这种莫名惹上的怪病,然而,不管他们逃到哪儿,这病总会找上雾洇村人。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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