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没多久，大部分人都刚进入睡梦中，被突然跑进来的男同学吵醒，男生一身湿漉漉的，十分狼狈，惊慌失措的大喊着：“救命！有人被溪水吃掉了！”
一群人来不及多问，急忙赶往溪边，溪水很浅，只到人的小腿，水流也很平缓，被这水淹是谁都没想到的。
溪边湿漉漉的，感觉雾气浓重，明明是阳光正好的中午，却有些阴森的感觉，看见有个人飘在水面，众人急忙过去将人拖到岸上。
又来了，那充满恶意的打量！王秋环顾四周，不见那个坐在溪边的身影，是他吗？尽管如此想着，但是心里却有直觉告诉她，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马信恩一直发着高烧，而偏偏这个时候，房主告知大家，房子的电话打不出去了，有的同学翻看手机，才发现没了信号。
司机先生需要两天后才能再来，他们被困在了山上。一种名叫恐慌的东西，慢慢笼罩着大家。
白水一身湿漉漉的回到房子，颇为不爽的样子，看见众人愁眉紧锁，赵森城自顾自的解释了一下，白水神色淡淡的，去看了看发烧的马信恩。
王秋也有些担心，去看望马信恩的时候遇到了白水，白水没想到会遇上王秋，一瞬间的微楞后，笑着小声打了招呼。
马信恩旁边有房主和班导看着，白水倒了点水端给班导：“多给他喝些水吧，很快就会好的。”
白水看着班导将水喂给了马信恩，这才说：“老师，大家不要靠近那条小溪比较好，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
班导点点头：“我会通知的，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吧。”
白水突然问王秋：“昨天喊人的是谁？”
“咦？”王秋回想了一下，竟然记不得：“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男生，大喊着‘救命，有人被溪水吃掉’这样的话，可是我居然不记得是谁。”
白水似乎很困倦，打了个哈欠：“果然。。。。。。”
王秋很想从白水的话中得到些信息，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只更加的迷糊。
王秋深知自己的斤两，尽管已经确定是异类的手笔，但是却没有勇气独自一人面对，哪怕已经有同学受到了伤害。
“我什么都做不了。”王秋这样说着。
晚饭的时候有些疲惫的班导似是松了口气：“马信恩同学现在已经退烧了，大家不要太担心，早点休息，再次强调一遍，谁都不要再去那条溪边了。”
又是令人惶恐的一夜。半夜被噩梦惊醒的王秋，嗓子太干了，准备去厨房倒杯水喝。看见窗外有黑影，一动不动。
王秋闭上眼睛，努力调整呼吸，过了很久，听见窗外沙沙的声响，像是下雨了。又过了许久，外面又是一片寂静，偷偷睁开眼睛，窗外的黑影也不见了。
………………………………
第24章 石中妖
因为黑影的事情，一晚上没睡好，王秋顶着黑眼圈，看着早饭完全没有胃口，许多同学也有这样的情形，短时间，都十分的萎靡。
不过唯一正常的就属赵森城、林生和白水了，三个人吃的津津有味，看不出一丁点儿的不安。
赵森城的理由是：“我水哥在，怕什么。”
林生只是默默的说：“以前因为身体的原因，经常去医院，前一天玩得好好的小朋友，第二天就见不到了。”
白水盯着叉子上插着的腊肠：“里面有胡椒。”
王秋不知道与谁商量，只能自己默默地思考昨晚上的黑影。去厕所的时候看见班导跟房主在说话，班导愁眉紧锁：“烧是退了，但是一直不醒，这里的医疗设施不够，司机后天才能来，我实在有些担心。”
房主宽慰道：“这里离山脚那么远，独自一人实在不安全，何况还带着病人。我看这天似乎要下雨，要是走到半道上下起雨来不更遭罪嘛！那孩子烧已经退了，应该不会有大碍，这两天我们俩人多守着点，一定不会有事的。”
“但愿吧。。。。。。”
王秋摸了摸身上的护身符，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珠子：虽然不想给大家添麻烦，但是目前似乎只有可以看见异类的我，能够起一点作用。
中午午休的时候，王秋偷摸着去了小溪边，一路上紧紧握着珠子，一点也没有察觉被人尾随。
白水看着偷偷前往小溪的王秋，看着那一脸严肃与决绝，有些好笑的跟了上去。
看见坐在石头上的背影，不害怕是假的，王秋鼓足勇气，弱弱的喊：“喂。”
背影回过头，是黢黑的脸蛋，圆圆的两只眼睛，长相平庸，并没有预期的恐怖，王秋松了口气：“你知道是什么害了我的同学吗？”
坐在石头上的妖，看着王秋：“你能看见我。”
“上一次被人类看到是多久之前的事情呢？”妖怪陷入了沉思，又如石像一般，一动不动。
“你离去吧。”妖怪这样说着，有些疲惫的样子。
“我不能走，我的同学现在还无法清醒。”
妖怪沉吟半晌：“是这样啊。。。。。。那你晚上再来吧。”
“晚上？”
“溪水里封印着一只吸食人类精气的妖精，最近封印松动，被它逮到机会出来害了人。那封印，快不行了。”妖怪这样说着，缓慢的看向王秋。
王秋看着妖怪的眼睛，意外的发现，妖怪的眼睛是星空的样子，虽有些恐怖，但细细的看，又十分的瑰丽：“那么你是谁？”
“我也不知道，自从生出意识，就在这里了。”
“你没有离开过这里吗？”
妖怪摇摇头：“我不能离开这里太远，我必须守在这里。”
“为什么？”
妖怪沉默了，看着王秋，低沉的说：“为什么。。。。。。”
“我不记得了。”妖怪缓慢的摇头，然后伸出手指推了推王秋：“你离去吧，这里危险。”
王秋环顾下四周，若隐若现的雾气开始涌动：“好像来不及了。”
“别怕。”妖怪低声说：“你且先离去，晚上再来。”
王秋看着妖怪大大的眼睛，里面似乎盛着星河。
王秋迷迷糊糊的回去，然后就睡着了，梦里是绚烂的星河，一条小溪流平缓的流淌，一颗圆圆的石头在夜晚，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醒来总觉得空落落的。
王秋看着外面的天色还早，因为有落水的意外，班导考略到同学们的情绪，没有在上课，全部改成了自习。由班长李雪盯着，因着李雪的关系，王秋才得以睡了个懒觉。
王秋心里有事，所以一直心不在焉，时不时的望着窗外，小溪边没有了那个背影，总觉得有些担心：“如果那个黑影不是他的话，会是什么呢？”
“水哥，你这是一直看谁？”赵森城凑到白水眼前：“这个视线，王秋？”
白水点点头，坦然的让赵森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天只憋出来几个字：“那挺好的，挺好的。”
“嗯，还是稍微有些在意。”白水说着，继续单手托腮的看着王秋。
赵森城瞪大眼睛：“这，这难道是，恋爱的气息？”
夜晚，到处都是虫鸣，显得周围十分安静，王秋如约来到溪边，还未走近，就看到原先清浅的溪水，漫出许多，眼前是夜空下泛着光亮的大片溪水，不，显然眼前的称之为‘湖泊’才对。
湖泊十分平静，倒映着漫天的繁星，不知该怎么形容眼前的美丽，天上、水里都是星星，梦幻迷离。
“喂~”王秋小声喊着，四周静悄悄的，连虫鸣都听不到。
黑脸蛋的妖怪从水里探出半个身子：“给。”
“这是？”
“吃下去，就会醒的。”
“谢谢。”王秋接过黑脸蛋妖怪递过来的蓝色光点，看不见里面包裹的东西。
“你离去吧。”妖怪再次驱赶着王秋。
王秋原本想要赶紧回去，但是看着星光下显得十分单薄暗淡的妖怪时，有些迟疑：“你不舒服吗？”
“嗯？”
“你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好。”妖怪原本厚实的身体，此刻似乎有些单薄，隐隐约约有些透明。
妖怪仰着头，做了个恍然大悟的样子，语气带着一丝轻快：“啊~真是个细心地孩子~”
“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哦？”妖怪好奇的看着王秋：“真是奇怪的孩子。”
王秋举着手中的蓝色光点，认真的说：“你帮了我，所以我也会帮助你。”
“那么，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打听个人。”最近我恢复了些记忆，妖怪慢慢的说着：“我本是一块经过水流冲刷的鹅卵石，被附近的僧人收集用来镇压此地的鱼精，因为被赋予了法力，所以不久后，我便从石头中诞生了。僧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这溪边念经，可是突然有一天，他不再来了。”
王秋听着石妖简短的说完，心里也明白，那僧人，或是已经不在这人间了。
妖怪叹着气：“那人类大概不在了，因为被赋予了法力的我，渐渐没有力量支撑封印了，伤害到你的朋友，我很抱歉，这是我的失职。”自诞生起就背负着封印鱼精的使命，从没有一天敢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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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约定
“这不是你的错。”王秋看着妖怪有些透明的黑色脸蛋，如果不是那双盛满星河的眼睛，都不会被发现，他已经无法维持现在的形态了！
“我无法离这里太远，所以想让你帮我确认一下，他如果真的不在了，那么。。。。。。”
王秋没有听到妖怪的呢喃，只觉心酸：“你没必要一直呆在这儿的。”
“这是我们的约定啊。。。。。。”
王秋还来不不及说些什么，就陷入了一场幻境。。。。。。
“咦~你是这石中的妖吧。”年轻的僧人，面目平和的看着坐在溪边的妖怪。
“你看得见我？”妖怪有些诧异的问道。
“看来是心智健全的妖呢。”僧人不必做任何事情，往那儿石头上一坐，自有一股子慈悲的味道。
“是你让我诞生的吗？”
“姑且算是吧。”
“你和我不一样。”妖怪仔细的查看僧人，面容白皙，有一双睿智的眼睛，相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十分的俊美，妖怪有些悲悯的看着僧人光洁的脑袋：“长相不一样，你这样子太丑，但是别伤心，我不会说你丑。”明明刚刚就有说！
僧人莞尔：“凡所有相，皆属虚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我听不懂。”妖怪挠挠头：“你说了这么多，渴不渴？”
僧人微笑着摇头，打坐轻捻佛珠片刻，了然道：“缘起不灭，缘销才灭。你诞于此，缘起在我，我名悟法，你便唤作法缘吧。”
自那后悟法时常会去那溪边打坐，岁月如白驹过隙，春去秋来，日升日落，画面中的悟法已面容老去，行动迟缓，去一次溪边就要花费大半天。即使每次所念经文都让法缘无法理解，但悟法每次都会坚持念上许久。
“虽然听不懂，但是听着很舒服。”法缘看着悟法老去的容颜：“为什么要念这许久呢？”
悟法老去的容颜满是慈祥，声音有着时光打磨的苍老：“赎罪呀。。。。。。”说着这话，那有些昏花的眼睛就仔细的盯着法缘：“以后我不能常来了。”
法缘看着悟法：“哦，这样啊。”
悟法说着：“我因无法放下，所以没办法成佛，这里以后就需要你来看管了。”
“你以后不来了吗？”法缘不明白从心脏处传来的空荡是怎么回事：“我看不到你了吗？
悟法第一次伸出手去触摸法缘，掌心处传来温润的感觉：“啊~会再见的。”
“那，这是约定哦。”法缘认真的看着悟法。
悟法一愣，唇角是温润的笑意：“嗯，约定。”
“我会好好看着这里的，你放心吧。”法缘拍了拍胸脯，意气风发。
从那以后，法缘的记忆里，悟法再也没有去过，溪边只剩法缘孤零零的坐在那里，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王秋恢复意识时，正躺在床上，天色还没大亮，众人还在休息，一回想起刚才看到的情景，心情沉闷，王秋悄悄去了马信恩的房间，看见班导打着瞌睡坐在一旁。
将从法缘那儿得来的蓝色光点拿出来，犹豫着要不要喂给马信恩，虽说看起来法缘不是一个坏妖怪，尽管同情，又为此经历的事情感到难过，但是多年来被异类戏弄的王秋还是无法真正的信任异类。
班导的呼噜声突然停下来，似乎传不上气来，王秋紧张的不敢呼吸，一不留神让蓝色光点落了下去，落在马信恩的嘴唇上，刚要拿起，蓝色光点便被马信恩吸收了。
王秋担心出事，悄悄地坐在门外守着。
再次醒来是被班导推醒的，王秋看了眼屋里的景色，马信恩已经醒了，班导胡子拉碴的一脸喜色：“谢天谢地。”
王秋放下心来，趁着司机还没赶来，开始向房主打听起那幻境中，那个自称悟法的僧人。
“这个我不太清楚。”房主沉吟片刻，一拍手掌：“对了！这附近有个寺庙，几十年前我借过水喝。”
“那个寺庙在哪里？”
“倒不远，不过司机不是下午一点就要来了吗？你要去那里做什么？”房东有些疑惑。
王秋一时间找不到借口：“只是有些好奇。”
房主有些担心：“别乱跑让你们老师担心哦，最近这几天他累坏了，别让他太操心了。”
从房主那得到信息，王秋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上午9点钟了，据说寺庙离别墅也就30分钟路程的样子，应该还来得及。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王秋决定还是要跟班主任说一下，但是班主任不同意，实在是不能再有学生出事了。
“老师，我陪她去吧，在司机来之前我们一定会赶回来。”白水从门口走进来。
原本寸步不让的班导，竟然沉默了一会就答应了：“好吧，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王秋有些诧异的看着班导和白水，白水耸耸肩：“走吧。”
山路有些难走，王秋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扶着树干休息，旁边的是面不改色气不喘的白水。羡慕的看着白水走得从容，王秋发了发狠咬紧了牙关继续往山上走：“我似乎看到了！”王秋有些惊喜的喊着，惊喜支撑着她快步跑了过去。
王秋的惊喜在看到全貌后被浇灭：“为什么会这样？”眼前是残破的寺庙，寺庙的下方是一个山坡，坡下是被泥石流和滚石覆灭了的村庄。
白水从王秋身后缓缓而来：“十几年前的暴雨，引发了山体滑坡，这个小村庄被埋了。寺庙里的僧人也早在二十年前都散尽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白水的回答十分敷衍：“听说的。”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个叫悟法的僧人？”
“唔。。。。。。”白水皱着眉头似乎有在认真的想，但是配上那一张微笑的脸，怎么看也不觉得是在认真的思考：“时间太久了，记不得。”
“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似乎是自己想多了，王秋撇开脑子里升起的怪异感：“那有谁会知道呢？应该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想起幻境中已经面容老去的悟法，虽然知道结果大概就是那样了，但是无法就这样轻易的跟法缘讲。
………………………………
第26章 缘起缘灭
“啊！我想起来了。”白水笑眯眯的说：“那个人啊，早就死在一百多年前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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