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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吃了一惊:“好家伙,这盅汤神了,竟能让皇后娘娘一朝翻身。”面上不动,恭敬道:“是,陛下,老奴回头去告知娘娘。”
熊严点点头。过不一会儿,汤品滋补之效发挥作用,熊严只觉得腹中暖流汩汩,一点点流到四肢百骸,越来越舒服,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王德在一旁瞧着,心道:“看来,宫中要变天了。不过,这样也好,皇后品德娴熟,本该大展凤威,后宫的风气也可正一正,对陛下也会有好处。”
私心里,王德十分看不惯熊严耽溺享乐,不理朝政的荒唐行径,无奈,自己只是个老太监,虽然狐假虎威,有些权势,但总不能跟皇帝对着干的。王德只盼皇后能有所作为,辅佐君王向好。
熊严精神恢复,身下意动,正要回去玩乐一番,忽然想到早朝之事,问道:“王德,前头那些老家伙有没有来闹?”
王德道:“回陛下,大臣们没来,只王康瑞大人去皇后哪里走了一趟,待不多时就回去了,想来是皇后给劝回去了。”
听到“王康瑞”三字,熊严本能心头一跳,又听“劝回去了”四字,随即放下心来,舒了口气,轻拍胸口。
王德劝道:“陛下,大臣们也是为了社稷、为了陛下好,您就算不喜欢他们,也得做做样子啊,至少五天里去朝上走一回,让大臣们见见人,也好安心啊。您说,是不是?”
熊严皱眉,说道:“那么早,谁起得来,朕一路走到龙椅上,还没睁开眼睛呢。”捏捏鼻梁,笑道:“不过,王德,你这个法子不错,五天走一回,恩,恩,以后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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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三个女人
王德心道:“早知道说五天里走两回了。”想了想,接着道:“陛下,昨儿的阵仗您也见到了,借着皇后禁足一事,群臣上奏,太后提点,您这是两头受堵,为了自己舒心,也得做些政务,至少把折子批批,哪怕就写个‘阅’字儿,画个圈儿,再不济打个勾儿,也好过一眼不瞧,是不是?”
熊严嫌王德罗嗦,脸色微沉,说道:“王德,再说下去,朕可赏你板子了。”
王德躬身道:“老奴多嘴,请陛下恕罪。”
熊严道:“下不为例。”抹抹嘴,起身走向内室,刚推开门,扫了一眼室内春光,正是心痒难掻,谁料,外头有了大动静,吵吵闹闹的。
熊严心道:“看是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敢坏了朕的兴致。”“啪”一声,重重关上门,面沉似水地转过身来,重新坐到桌旁,怒气腾腾,厉声道:“宣。”
王德赶紧应了,高声宣召。
室内,三女忽听陛下震怒,都吃了一惊,面面相觑。
紫燕自知身份低微,不配与贵妃和德妃同塌,默默穿戴整齐,守在二人身边,听从吩咐。
贵妃孙红香自诩美貌,不将紫燕这般寡淡姿色的放在眼中,心知陛下宠幸紫燕不过是一时兴起,恩宠不会长久,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也就对紫燕没有敌意,笑道:“紫燕,以后大家都是陛下的人,都是姐妹,只有品阶之分,没有主仆之分,不必如此,坐吧。”
紫燕哪里敢在蓬莱殿放肆,连声道:“不敢,不敢。”脸色涨红,唯唯诺诺。
孙红香不再理会小丫头片子,拉了拉德妃韩容嘉的手,不满道:“不知道什么东西扰了咱们的好事,我看啊,陛下定是不会进来的了。”
韩容嘉想起昨夜之欢,面上发烫,微微垂首,说道:“或许有紧急的事情吧。好妹妹,咱们也穿好衣服吧。”说着,赶紧起身,走到屏风后。
孙红香咯咯笑,说道:“姐姐,面子这么薄可不行。”身子一滚,单手支颐,半遮半掩地卧于床榻之上,玉臂微抬,笑道:“别怪妹妹不照顾姐姐,陛下就喜欢这个调调,风花雪月,赏心乐事,谈情说爱得大大方方,跟根儿木头似的,谁能喜欢。”
韩容嘉在屏风后也红了脸,心道:“不要脸的东西,原来你是仗着这些狐媚子手段才得了陛下的恩宠,难怪我们这些高门小姐比不上了。”
然而,想到为了多得陛下宠爱,还需要多多依赖孙红香,韩容嘉心道:“虽然手段下作,但总好过见不到陛下的面。”一边整饬衣装,一边向天祈祷:“老天爷保佑,让信女此番有孕吧,保佑、保佑。”磨磨蹭蹭好一阵子才从屏风后走出。
孙红香只道韩容嘉害羞,怎想得到自己心中的好姐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人前奉承恭维,背后咒骂呢?笑吟吟道:“姐姐,着什么急啊,趁陛下不在,咱们说会儿话。妹妹还有好多花样呢,可以多给姐姐讲讲。”
韩容嘉急道:“妹妹,青天白日的,怎好说这些。”口中推拒,却仍走向孙红香,坐在她的旁边,为了掩饰意图,拉扯了被子给孙红香盖上,关切道:“屋里冷,别冻着。”
孙红香笑道:“就知道姐姐关心我,我跟你说•••”一句话尚未说完,就被韩容嘉捂住了嘴。
紫燕见贵妃和德妃要谈论床笫之事,诱惑君王之道,心中大窘,想了想,躲到室中角落。没有圣上的允准,她不敢出去。
韩容嘉见紫燕识时务,松了口气,轻声道:“妹妹,小丫头再怎么说是皇后身边的人,不得不防,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懂啊。”心中却盘算着要不要拉拢紫燕。
孙红香吐了吐舌头,压低了嗓音儿与韩容嘉传授巧计,两人时不时咯咯发笑,却没意识到,一室之内,纵然低声悄语,也难尽数遮掩,诸般言语尽数被紫燕收入耳中,记在心里。
王蕊瑶素来宽和,待人仁厚,紫燕并不担心自己因为被宠幸会受到皇后的苛责。只是作为主子身边的贴身侍女,一朝成为了陛下的女人,以后在宫中多半会传出“皇后失宠,女婢借机上位”的流言蜚语,有碍皇后清誉。
想到这儿,紫燕心生愧疚,深感对不起皇后娘娘多年照拂。
当年,若非王蕊瑶伸出援手,紫燕怕是要命丧宫中,活不到今日。为了报答皇后的恩情,紫燕当即暗下决定,她要争得陛下的宠爱,成为皇后在宫中的一大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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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痛彻心扉
一门之隔外,楚皇熊严阴寒着脸。在他的身前,昭仪叶子晴正拉扯着脸颊红肿,上头五指分明的紫衣宫女跪在地上诉苦。
只听叶子晴娇声娇气道:“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皇后娘娘即便是后宫之主,也不能随意惩罚宫人啊,瞧把人打的,都快不成人样了。”哽咽着,捧起紫云的脸,方便熊严看清楚上头的伤痕。
名叫紫云的宫女配合仰着脸,泪水不断涌出,划过红肿的脸颊,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楚楚可怜。
王德在宫中多年,看惯了女人们的手段,听叶子晴明里暗里不住地诋毁皇后霸道,就明白了她的打算,只是•••,心中“嘿”“嘿”冷笑。
王德心道:“若是此事发生在昨日,一番花言巧语后,陛下或许会受误导,责罚皇后处事不公,不过,今天嘛。”看了一眼桌上还未来得及撤下的空汤盅,心道:“今儿可不是时候,陛下心里正装着皇后娘娘的好呢,叶昭仪啊,你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打错算盘喽。”冷眼旁观。
春宵一刻值千金,被打断好事的熊严正十分不爽,听了两个女人的哭哭啼啼更觉厌烦,眉头深皱,说道:“哦,是吗?朕还真不知道,皇后竟然有惩罚宫人的一天,这可新鲜。来,让朕好好瞧瞧,皇后入宫以来责罚的第一人是什么来头?”说着,微微俯身,伸手一把捏住紫云的下巴,左右扭动。
叶子晴闻言一怔,推敲熊严的话和语气,觉得陛下今日对皇后的态度有所不同,似有偏向,心中犯起了嘀咕,一颗泪珠挂在眉睫,要掉不掉。她哪里想得到,熊严昨日睡了王蕊瑶的宫女紫燕,今日喝了王蕊瑶送的汤,正是“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破天荒地对这位发妻生了几分好感。
然而,状已经告出来了,正是“覆水难收”到了这个当口也不能矢口否认,她只能忐忑着,静观其变。
熊严“啧啧”两声,另一只手抚上紫云的面颊。
紫云吃痛,身子一颤。
熊严似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嘴角勾起了笑容,说道:“可惜了这么个小美人,皇后也真是的,怎么给毁了容呢,看得朕真是心疼啊,来,让朕好好给摸摸,乖,乖,不疼,不疼。”说着,手上加力,用力揉搓面颊上红肿的五根指印。
紫云“哎呦”一声,疼得叫了出来。
熊严厉声道:“闭嘴!”
紫云不敢冒犯龙威,强自忍耐,泪水如泉般涌出,再也收不住,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只感痛彻心扉。
叶子晴见状吃了一惊,心中慌乱了起来。
室中静谧,只有紫云低低的呜咽声和呻吟声。
叶子晴眼看着紫云的脸颊又肿胀了一圈,红中泛紫,伤势加重了许多,惊疑不定,暗自担忧:“今日怕是要栽了。”
熊严玩了一阵,渐觉无趣,轻轻一推,撒了手,站起身来,说道:“王德,朕腹中饥饿,先去用膳,你把这俩人给皇后送去,让她看着办。”
王德应了声“是”,招呼宫人为熊严更衣,对叶子晴主仆道:“叶昭仪,请吧。”见叶子晴不起身,还想在陛下面前装可怜,补充道:“昭仪娘娘,今时不同往日,您还是别给陛下添麻烦了,后宫的事情自然是要皇后娘娘处理的,请吧。”
叶子晴也不是个蠢人,听得出王德是什么意思,哪里还敢继续纠缠,不可置信地闭了口,带着紫云随王德前去立政殿。
立政殿门口,三人恰好碰上来与王蕊瑶共同用膳的刘若华。
刘若华见有正事要办,就想先回宫,晚些时候再来,但王德心想,皇后性情绵软,恐怕不懂得借叶昭仪之事在宫中立威,给不了叶子晴重罚,而刘若华是将门虎女,秉性刚强、正直,有她一旁协助王蕊瑶,对叶昭仪的处置会更妥帖些,将人留下了。
武云昭见了神色憔悴的叶昭仪和紫云,听了王德的来意,暗暗好笑,对熊严突然的“信任”,颇感惊讶,吩咐侍卫叶昭仪主仆带至偏殿分别关押,留待后审,接着问起了紫燕。
只听王德道:“皇后娘娘无须担心,待一会儿,自有人将紫燕姑娘送回来。陛下说了,由皇后娘娘安排紫燕姑娘的位分和居处,后宫的事情,您说了算。”
刘若华在一旁听着,心感惊讶,不由得与武云昭对视一眼,面露笑容,似是在说:“蕊瑶姐,你这是时来运转了。”
武云昭报以一笑,向王德道:“有劳王公公走一遭。”吩咐小顺去给王德拿赏。
王德笑道:“老奴谢皇后娘娘恩典。”行过礼后,接着道:“娘娘,老奴想多个嘴,您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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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后宫之人
武云昭笑道:“哪里的话,公公有何指教?”
在宫中,位高权重的太监都非等闲。王德的提点,是难得的良言警句。
王德道:“皇后娘娘抬举老奴了,谈不上指教。”指了指偏殿,悄声道:“娘娘,您是皇后,后宫之主,面子金贵得很,不是人人都有幸能得您赏一面,午膳之时还是好好用膳,其他的嘛,往后放放无妨。”
武云昭当即明白王德之意,笑道:“多谢公公!”
王德道:“娘娘英明,怎用得着老奴指手画脚,您和贤妃娘娘先吃着吧,老奴退下了。”
待看不到王德的身影,刘若华急急问道:“蕊瑶姐,这是怎么回事?昏••”受了武云昭一记白眼,改口道:“陛••陛下怎么突然对你好了。”
武云昭心道:“小丫头片子心直口快,以后多半要给自己招祸。”暗自摇头,板起脸来,说道:“若华,人在深宫,怎能不谨言慎行?你想你的母家,因为你的几句玩笑言语被株连九族吗?”听刘若华讲“昏君”二字如此顺口,显然不是一两次了,恐怕已经成了习惯。
刘若华吐了吐舌头,随即正色道:“谨遵皇后娘娘懿旨,若华以后定谨守宫规,绝不再犯。”说着,欠身行礼。
武云昭道:“这还算像样子。”将人扶起,拉到桌边,说道:“边吃边聊吧。”
刘若华笑道:“恩。”
熊严的态度好转仅是碰巧而已,武云昭怎猜得到?只好将自己抓到了叶昭仪的宫女、紫燕侍寝这两件事略给刘若华讲了。
刘若华听后,说道:“难怪没见紫燕在身边呢。原来是成了姐妹了,蕊瑶姐,这算不算陛下打你的脸面?”
武云昭道:“本来是的,不过,看眼下的情况,好像又不是了,至于原因为何,得审过叶昭仪后方知。”
经过盘问,紫云也没招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仆受主命,好好审审叶昭仪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刘若华点了点头,说道:“我听王公公刚才的意思,是要姐姐先把人晾着,好给后宫众人看看皇后的威仪,蕊瑶姐,你打算晾她多长时间?”
武云昭沉吟片刻,说道:“若华,审问不急,姐姐还有个想法,不知可行吗?”
刘若华来了兴趣,笑道:“蕊瑶姐,你说,我给你把把关。”
武云昭道:“我心里想着,新官儿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定要烧在叶子晴身上了,若华,你说,有没有可能,借此机会将叶子晴从昭仪之位拉下来?”
根据本朝后宫体制,皇后之下,乃贵、淑、德、贤四妃,四妃之下又有九嫔,九嫔之后是婕妤、美人、才人、宝林、御女、采女。
在众妃嫔中,贵妃孙红香艳绝后宫,恩宠最盛,不过出身低微,身后没有依仗;德妃韩容嘉容貌一般,恩宠一般,身为尚书之女,背后助力不小;贤妃刘若华乃将门虎女,不为熊严喜爱,恩宠只比皇后多一些罢了,不过,依靠父兄的势力,在宫中也没人敢欺负。
淑妃是四妃中比较特殊的一个。
淑妃芳名李诗语,乃太后的侄女。按道理讲,她与皇家亲密,恩宠本该不低,但听宫中传言,这位淑妃反而处境比皇后王蕊瑶还尴尬,不但得不到熊严的恩宠,连太后的垂怜都得不到。
武云昭知道李诗语后,疑心大起,但李诗语对外宣称抱病,一直避居含章殿,甚少外出,根本见不到人一面,暂时探听不到她的情况。
四妃在后宫中地位尊崇,可左右后宫势力,与皇后之位只有一步,无论哪一个,对身居后位的武云昭都是威胁。这是涉及权柄争斗的事情,因此,系统不会告知有关四妃的具体情况,只能由武云昭自己想办法获得。
武云昭与系统磨合时间不短了,经常的交流中,大概知道了系统的能力范围,对于这样明显的事情,也就不去问了。她素来相信自己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不喜依靠外物,于此并无不满,反而觉得挑战性十足,更能激发斗志。
再说叶子晴。
叶子晴身为昭仪,乃九嫔之首,正二品,位分仅在四妃之下,已经不算低了。叶子晴也是官员之女,但入宫的方式与皇后和四妃不同,既不是由皇家礼聘入宫也不是由官员采选入宫,而是由官员进献入宫。说的直白一点,叶子晴是被送到皇帝身边,用来换取官位和富贵的工具。
叶子晴也算争气,通过不断的努力,爬到了昭仪的位子,将原本是从六品通直郎的父亲拉拔到了从五品的太史令,能力不低,功劳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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