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希继道:“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慎什么言啊,早死晚死都得死,他要是一刀砍了我,我还解脱了呢。”
王康瑞劝道:“您消消气,陛下年纪还轻,初掌大权,难免行事•••不妥。”到底不敢如付希继一般直斥君主。
付希继说道:“行事不妥?不妥到了让女人出面的地步?”冷哼一声,说道:“他也算是千古一帝了。”长叹一声,说道:“起初,刚听了皇后的提议,太尉我们几个是不同意,历朝历代,哪里有皇帝尚在,皇后一个人出来跟大臣接触的?牝鸡司晨,这不是坏了规矩嘛。”
王康瑞道:“说的是啊,我闺女跟我提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劝的,不过念及她一片为了社稷之情,这才应下了跟几位大人商量、商量。我闺女说得也在理,陛下这般下去,臣子们怕是会将为君、为国、为民之心彻底寒透了,到时候,君臣不能一心,臣子涣散,这••”左手手背一番,打在右手手心。
余下的话不用说了,要么家散要么国亡,还能有什么好结果吗?
付希继翘起大拇指,赞道:“皇后心系社稷,非常难得,实乃国之大幸。”
王康瑞听付希继言语中对女儿大为赞赏,心道:“难道竟同意了吗?”忙问端的。
付希继道:“皇后说的有理,想法也在理,可到底没出过这样的事情,我们几个好生为难。”顿了顿,微微一笑,说道:“到最后还是刘将军有高见,一语点醒我们几个糟老头子。”刘将军即刘若华的父亲,当朝镇国大将军,刘守业。
王康瑞“哦”一声,道:“愿闻其详。”
付希继道:“刘将军是武人,不似咱们这些掉书袋的,脑子发僵。听我们几个吵得热闹,拿不定主意,就听烦了。他说‘陛下和皇后是夫妻,当爷们的不出面,就娘们儿出面呗,有什么好争的,要是放在民间,爷儿们都外出打仗了,家里的娘们都趴炕头等死,不操持家里啦,一个个的不都得在外抛头露面吗?没菜了谁买?走亲戚谁走?分那么清楚干什么?上战场杀敌的也不是没出过女将,皇后是一国之母,出宫看看儿子、闺女,有什么不妥的。怎么,老小子们还敢骂娘?’”说到这儿,哈哈大笑起来。
王康瑞也被逗笑,说道:“听听他这几句话说的。”
付希继笑道:“话糙理不糙!”
王康瑞笑着点头,心道:“老刘是真给面子!”
付希继抚了抚胸口,顺了口气,方才一笑,精神更好了些,说道:“我们几个一听,还真是这个道理。当娘的出宫看孩子,哪有什么不妥的?”
皇后是一国之母,于公,是后宫之主,天下女子的表率,于私,只是皇家的媳妇儿,身份高贵些,旁的地方跟普通女子没分别。付希继等人争论不休,受礼法所限,只想到了皇后是官职,是公家身份,而刘守业想的是私身份,两项合计,正是“当娘的出宫看孩子”,没什么不妥的,就当是走亲戚呗。
不过,为了皇帝的面子,皇后也不能自作主张。
付希继又道:“后来我们又商议了,这事能办,但得让娘娘讨一道圣旨,言明是代天子行事,也好名正言顺,免得招来非议。”
王康瑞道:“正是!我闺女也是这么想的。”
付希继又赞道:“皇后娘娘思虑周全!”接着问道:“可有法子了吗?”
王康瑞道:“还不知道呢,她说自有办法。”
付希继缓缓点头,想了想,说道:“那就先等着,左右不是急事。皇后娘娘要是讨不到圣旨,我去跟陛下说,这是给皇家增颜面的事情,想来咱们的陛下乐得轻松坐收渔利。” 顿了顿,又道:“太后那里不用担心,我回头讲,总不能让皇后娘娘既卖命,又挨骂。”
王康瑞松口气,道:“多谢丞相大人。对了,大人,我闺女让问问,出宫之时,带些什么当礼物为好?”
………………………………
第22章 皇命难违
付希继略思索,说道:“礼轻情意重,皇家给的是恩典,赏赐不用多,一般的小官儿给些金银、布匹,身份高一些的多往女眷身上下功夫,给些珠宝首饰,绸缎绫罗。皇后娘娘此番虽然是安抚大臣,但在外人看来,还是得显得像是探访女眷。”
命妇得诏入宫,哪里需要皇后亲临府上?凡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什么意思,不过,一番做作是不能少的。
王康瑞再次点头,说道:“下官晓得了。”
付希继喝口茶,缓解喉中不爽,叹道:“只盼咱们陛下长点儿心吧,来回折腾,都该成笑话了。”略坐了坐,与王康瑞商讨了些相关事宜,给了些建议,便离去了。
王康瑞将老丞相送出府门,抬头望天,只见天穹如洗,皓月当空,与圆满只差一抹,群星璀璨,鼻息间都是雨过之后的清凉味道,想起女儿的转变,对以后有了几丝希望。他吩咐家丁关门,背着手慢慢踱步,回到卧室。
屋里,灯火还亮着。
王夫人见老爷回来,忙站起身来,走上前去,说道:“老爷,丞相大人走啦。”
王康瑞点了点头,拍了拍夫人的手,说道:“别担心,老丞相对咱们蕊瑶没意见,反而大加赞赏。”
王夫人长舒一口气,微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王康瑞道:“咱们女儿识大体,轻易不会有事,咱们就安心过日子吧。”
王夫人道:“要是嫁到寻常人家,我怎么会担心?有你这个爹在,谁敢欺负?可到了宫里,咱们哪里看护得住呢?”
伴君如伴虎,自从王蕊瑶嫁入宫中,王夫人挂念女儿安危,近乎没有一晚能安睡的。
王康瑞安慰道:“好啦,还抹上泪了。咱们闺女是皇后,飞上枝头的凤凰,位高权重,谁敢拿她怎么样?别胡思乱想了,赶紧歇着吧。”
王夫人心道:“除了皇帝,还有谁欺负啊。”但这些话谁都明白,多说无益,点了点头,可这眼里的泪一时之间收不住的。
王康瑞轻轻拍了拍夫人的肩膀,走到一旁,待夫人收敛情绪。
过了一阵儿,王夫人止了哭,走到丈夫身边,问道:“老爷,蕊瑶这次出宫回家吗?”
王康瑞笑道:“肯定得来一趟,就是待不长,重要的大臣一一见过了,很耗功夫呢。”
王夫人道:“我明白,能来一趟就好,哪怕远远看一眼,我就心满意足啦。”
王康瑞道:“夫人,今儿下朝的时候,我听王德公公说,陛下又赏赐咱们闺女了,不似以前那样冷着了。好消息越来越多,你就念着姑娘好,别自己吓自己,真要吓出个病来,还得让蕊瑶担心。”
夫妇俩怎知自己的女儿被人偷天换日?
披了王蕊瑶壳子的武云昭可不是简单角色。
王蕊瑶受家教影响,知书识礼,不懂得谄媚讨好。而武云昭却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反正只是吩咐宫人去办,无须亲力亲为,无须出卖色相,为了顺利完成任务,巩固后位,登基称帝,她不介意做一些对熊严嘘寒问暖的关怀事情。
熊严起初不在意皇后的问候关怀,但架不住一天三遍得到提醒,又是送汤、又是关照的,再加上王德暗中相助,常夸赞皇后娘娘情深意重,慢慢得对这位发妻留了心,渐渐觉得王蕊瑶不似以前那般如死人、木头一般冷淡,好感渐生。
王蕊瑶是标准的美人,姿色与贵妃孙红香相比只略差一筹。若说,孙红香是阳光下夺目的玫瑰,那么王蕊瑶就是月光下淡雅的水仙,一个艳到了极点,一个雅到了极点,各有味道。
熊严好美,对美人怎会有抵抗力呢。
在他的眼中,日渐“懂事”的“王蕊瑶”充满了新鲜感。虽然基于固有的认知,熊严对王蕊瑶还有忌惮,但在行事上,已经不将王蕊瑶当做透明人了。
王夫人听了,心中欢喜,暗暗为女儿祝祷,连声答应,接着问道:“老爷,蕊瑶跟你提的事情跟丞相说了吗?”
王康瑞道:“还没呢,蕊瑶想法挺好,你我这么大年纪了,不该再掺和这些是非,辞官回乡种田也不错。可我想着,咱们一走,宫里就剩下蕊瑶一个人了,实在不能放心,总得看着蕊瑶站稳了脚跟再走。”
王夫人道:“蕊瑶也是为咱们好。宫里形势变得快,怕咱们俩受牵连。老爷,按我说,你我还是听姑娘的话吧,她让什么时候走,咱们就什么时候走。”
王康瑞琢磨片刻,说道:“好,咱们听话。”牵起夫人褶皱的手,握在手心,说道:“夫人,我真对不住你,当初,就不应该答应让蕊瑶嫁入皇家。”
王夫人摇摇头,叹道:“皇命难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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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初见陛下
宫中规矩,每月十五、十六,两个月圆之夜,皇帝须在皇后宫中就寝。
而这日,便是十五,也是武云昭第一次正式面见熊严的日子。
等过了清晨、午后,终于到了傍晚。
王德已经传过话,明确告知熊严今夜将会驾临立政殿。熊严注定是第一个要被武云昭废除、踩在脚底的天子,因此,武云昭对这位“垫脚石”有几分兴趣和好奇。
不过,武云昭根本没有“伺候”窝囊废的心思,早早安排了紫燕在偏殿等候,准备代己侍寝。
耳听小顺通传:“陛下驾到。”武云昭拂了拂华丽衣袍,走至宫门,盈盈下拜,说道:“恭迎陛下。”
人未至,酒气先到。
只听一个慵懒、浑浊的声音道:“起来吧。”
武云昭道:“谢陛下。”脚步微侧,为熊严让路,暗中打量。
熊严样貌不差,眉目疏朗,面皮白净,算是英俊,身材略显瘦削,只是配上乌青的眼底和飘荡的黄袍,怎么看都是个纵欲过度的纨绔子弟。
武云昭又见熊严脚步虚浮,整个人歪歪扭扭,精神不佳,心道:“这样的皇帝,就算宰了也不过分,驾崩早一些,也是万民之福。”压下心头烦恶,入座陪同熊严用膳。
熊严一言不发,武云昭懒得应付,沉默以对,室中只闻碗筷声响。
王德在一旁看得焦急,心道:“皇后娘娘还是太要面子,陛下好不容易来一趟,倒是给个笑脸啊,再把人得罪了,前些日子的嘘寒问暖不就白费了吗?”站在熊严背后,不住地向武云昭使眼色。王德只道皇后心中想要讨好熊严,但端着大家闺秀、后宫之主的身份,当面做不出来。
武云昭心道:“老娘还是得忍下一时不爽,等大权在握,慢慢嫌弃小皇帝。”沉一口气,面上挂笑,说道:“佳肴需好酒,臣妾敬陛下一杯。”端起酒杯。
熊严见了王蕊瑶淡雅的妆容就没了兴味,仅凭着近些日子一来积累出的些微好感才忍着与王蕊瑶用膳。然而吃了半晌,相对无言,熊严越感越不耐烦,正考虑要不要去其他宫中寻欢,见王蕊瑶竟然主动敬酒,大感意外,扫了端庄的皇后一眼,点了下头,端起酒杯一晃,仰头喝下,瞥眼见皇后同样一饮而尽,居然有些豪爽样子,顿觉有趣儿,笑道:“皇后的酒量渐好啊,偷着练过吗?来,再饮一杯。”
王德赶紧给二人满上。
武云昭心道:“真要拼,老娘能把你喝趴下。”但考虑到现在用的是王蕊瑶的身体,不知王蕊瑶量深、量浅,不敢多喝,怕一不留神挑起熊严的兴致,饮下第二杯后,故作酒气上头,抚了抚额角。
熊严见“王蕊瑶”面上微红,心中一动,心道:“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轻轻“咳”了一声。
王德会意,心中一喜,招呼宫人离去。
武云昭心中微惊:“老娘做什么了?”她哪里想得到,王蕊瑶是个不胜酒力的,沾染酒气便会面上发烧。王蕊瑶貌美,平素淡雅,面上添了红霞后,便有了几分娇羞味道,反倒对熊严有了几分吸引力。
眼看着熊严一对儿眼珠子溜溜落在身上,武云昭心中生怒,袖袍下的手攥成了拳头,反复告诫自己,面前之人是皇帝,还动他不得,站起身来,走到熊严面前,欠身道:“臣妾自知愚钝,不为陛下所喜,还望陛下恕罪。”说罢,拍了拍手。
熊严刚要伸手将人扶起,想要一尝香泽,便见一位美艳女子走了出来,微抬的手臂又放下了,眼珠子直勾勾落在了那女子身上。
女子上前,行礼道:“臣妾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熊严揉了揉眼,觉得眼前的女子语音熟悉,面容似曾相识,问道:“你是紫燕?”
女子道:“正是。”
熊严奇道:“你怎么变样子了?”
紫燕道:“多亏了皇后娘娘。”
熊严更奇了,问道:“跟皇后娘娘什么关系?”看向武云昭,说道:“皇后什么时候会变脸术了?”
武云昭急欲脱身,说道:“陛下,让燕才人跟您讲吧,臣妾不敢扰了陛下雅兴,先告退了。”走进内室,没了身影。
紫燕见武云昭离去,拉着熊严的手,慢慢摩挲,柔声道:“陛下,皇后娘娘怕惹陛下不快,特地吩咐臣妾来伺候陛下,要陛下开心,这个妆,就是娘娘给臣妾画的。”身子一扭,靠近了熊严,眼波流转,问道:“陛下,您说,好看吗?”
………………………………
第24章 子嗣问题
紫燕的姿色在宫中不算上乘,幸好,成为御妻之后,紫燕为了回报当年王蕊瑶的救命之恩,努力争宠,手段尽出,这才没有淹没在无数美人妃子中。
借了王蕊瑶的光,武云昭成了受益者,是她始料未及,却乐意接受的。
武云昭不想出卖色相,不想委身,早就打定了主意不侍寝,奈何,经验值的增长速度太慢,她没有办法从系统处得到完善的解决方式,因此,只好先将紫燕推了出来,用以魅惑君王,讨好圣心,通过紫燕拉拢熊严,以改善熊严对自己的看法,获得好感。
然而,容貌终究是紫燕的短板,按照熊严换人比换衣快的态度,早晚会失去宠爱。
因此,武云昭想,第一,必须尽可能维持紫燕在熊严心目中的新鲜感以保证恩宠不断,第二,便是盼老天开眼,让紫燕能怀上皇嗣。
前者容易,武云昭曾在属于自己的世界生活了二十五年,也曾在名为《第一女总裁》的测试世界逗留五年,一共三十多年的浮华经历,让她的脑中有很多让这里的古人意想不到的妙法良方,如今日,武云昭用上了现代的化妆术,只是给紫燕换了妆容就达到了让熊严耳目一新的效果,而后者•••
想到这儿,武云昭扭头看向被烛光照亮、照透的朱漆窗格,一窗之隔后,紫燕和熊严正在饮酒作乐,笑语欢声不断。
武云昭已经从王康瑞口中得知了叶赫钦为了女儿受罚一事,联合参奏,指责皇后无嗣,有失典范,因而不得不考虑子嗣的问题了。
支持王蕊瑶的大臣自然希望皇后能生下嫡子,但武云昭清楚,大臣们的愿望注定要落空。只要武云昭一天不完成任务,一天不登上大宝、一天不离开王蕊瑶的壳子,那么,这个深宫皇后只能如武云昭到来之前那般守活寡。
不过,就算不是亲身孕育,子嗣还是可以有的。
皇后是所有皇子的母亲,只要有皇子诞生,到时候想办法“抢”一个就是了。
只是武云昭不想以狠辣手段直接杀母夺子。
残暴是最快速、最有效的法子,不到万不得已,武云昭不希望选择这样的方式。
善良和正义是一种选择。
武云昭不怕耗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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