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去的,倒是与吴峰聊得挺投机,聊得吴峰差点儿就让她当自己的关山女弟子了,被白浅浅以不想成为一个有饱满肱二头肌的选手这样委婉的话语推辞。
生怕吴峰又初心不改,白浅浅这才忍不住用尿遁之法逃之夭夭。
在外面闲逛了一个多小时,将散场才进去,吴峰后来想想自己确实太过热情,只怕吓着人小姑娘了,这话后面再也没提。
一群大老爷们散着一身汗臭,抱着篮球勾肩搭背的笑语连天。
白泽和商子契是比较沉稳的性子,只是笑着走在一旁看着他们闹,倒是左洋操着大嗓门在那里和队友们吹牛皮。
“怎么样,我刚刚那个三分球漂亮吧,单手回旋,卧槽,简直没谁了!”
推推搡搡中有人笑骂“你小子也就这个能拿得出手,叫你拦球的时候跟蛤蟆一样,没一个扑准的。”
这话说得左洋不乐意了。
“怎么说话,怎么说话呢,什么蛤蟆,我大左多英勇神武,能怪我吗,都是敌人太狡猾,沈君他们家世代军人,那规范技术是我能比的吗……”
后面的白浅浅没有仔细听了,一行人走在大街上,天气依旧寒冷,说出来的话瞬间变成了雾气弥漫开来,显示着晚间城市里的喧嚣。
行走在人群中的腼腆少年,清秀俊逸的面庞,很难想象这从一代军人世家里成长起来的孩子,少年眉宇在同伴提到军人的时候落寞极了,就像夜晚孤独站在冰面的天鹅,周遭无一生灵。
从前还是人类的白浅浅,在没遇到那个人之前,也时常有这样的孤独感。
几人穿过小巷,来到一家民风火锅小店,从外往里看,小小的店面却灯火通明,玻璃窗上依稀可见从沸腾锅里飘出的蒸汽,隔着一堵墙都能闻到浓厚猪骨汤的鲜美。
“老刘,来两个锅子,鸳鸯的,五箱啤酒,再来瓶……”正往柜台叫唤的吴峰转头看向白浅浅,这么群糙老爷们儿总不能让人家娇滴滴小姑娘跟着喝酒吧。
“浅浅,你喝什么?”
白浅浅自然喝什么都无所谓,但这话不好在这里开口,出门在外总要伪装点的。
“王老吉吧,正好吃锅子辣还能解解。”
“行,老刘,来瓶王老吉,要罐装带吸管的那种,再来五瓶小白干。”
“好嘞,你们稍等,马上回来。”
一上来十几二十人就叫了五箱啤酒,五瓶小白干,这是打算不醉不归了?
小店不大,但是很干净,低消费场所,不管什么样的人都能消费得起,聚餐没有压力,篮球队一行人每次都来这里聚餐。
老板是地道川州人,辣味做得一绝,店内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几桌人,喝着小酒捞着锅底,偶尔笑谈几句,岁月静好。
几人也不用老板忙活,自己拼起几张桌子,摆上碗筷板凳就自己忙活了起来。
吃啥都是自己去点,这年头大棚蔬菜种植多新鲜啊,出来的蔬菜绿油油水灵灵的,连个虫眼都没有,大冬天的往锅子里一烫,那味道简直绝了。
要说搁几百年前,大冬天想吃口青菜,还得是皇室贵族才有的待遇,要说这肉它不香吗?也不是,主要得分时候吧,看现在的人多享福。
二十几个人吵吵嚷嚷吃着锅子,毕竟有白浅浅这么个鲜嫩美少女在这里,说话终究没有太过放肆。
本着异性相吸的原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停有人眼光止不住的朝这边看过来,白浅浅专心吃着白泽给她烫的菜,有人和她搭话她就回上两句,没人和她说话她也乐得自在。
慢慢大家伙都喝开了,醉酒之人话多,白浅浅坐在吴峰和白泽中间,吴峰喝得舌头都大了,粗旷的俊脸被酒气熏得通红。
“别的不说,我就喜欢你这丫头,对我胃口,来,咱哥俩走一个。”
吴峰端起酒杯,一个字就要和白浅浅喝一杯,旁边有人劝。
“老吴,你酒喝多了,跟谁哥俩呢,旁边那个是个水灵灵的小姑娘。”
这些人,出了校园,与吴峰倒是抛开了师生关系,一个个都能相互喊着老铁了!
“瞎说什么大实话,这点酒我能醉?清醒着呢,这丫头资质比你们都好,懂得不比你们少,瞎哔哔啥!人家差点儿就是我老吴首席大弟子了。”
“行了老吴别吹了,你就是看人家浅浅漂亮就想套近乎。”这是又有人笑着起哄。
“去去去,来,咱不理他们那些猴崽子,走一个走一个。”吴峰对着空气摆摆手,说出来的话倒像是哄孩子般。
白浅浅心里好笑,端起王老吉和吴峰碰了一个,对方晕乎乎的哪里真能想到白浅浅喝的是啥,管她呢!
碰完杯子,白浅浅和白泽几人打个招呼就说要出去走走,实在是旁边的吴峰太过闹腾。
这会儿左洋也喝大了,商子契在一旁照料着,白泽也喝了点酒,不多,这会儿颜色还挺清明。
“我陪你走走。”
“不用,里面人太多,有点闷,我就往外走走。”
白泽点头,他以为是里面人太过拥挤,白浅浅这会儿嗜血的欲望上来了,索性不再坚持,让她自己出去散散也好。
白浅浅刚走出店门,就看到倚在墙根处抽烟的沈君,猩红的烟火照应着清秀的面容,在阴影里忽明忽暗。
看到这样的沈君,白浅浅紧了紧手,她觉得自己有些感同身受般的心疼,像独行的野兽,找不到归处。
“我说怎么没看到你,原来躲这里来了。”
“浅浅!”少年面庞是无措和惊讶,拿着烟的手迅速背到身后,掩耳盗铃的掩饰着什么。
这种青涩的行为,让白浅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少女笑得娇艳,沈君红着的俏脸越发尴尬。
………………………………
第十三章:他们已经死了
两人行走在小巷中,万家灯火如同缩影安置在身侧,头顶的路灯照着漆黑的小道,三三两两裹着羽绒服行走在道路旁的男女,缩着肩膀头也不抬。
此时夜已深,两人静静走着,耳旁有音响声由远及近。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白浅浅神色讶然“广场舞?”
“对,这边不远处有个小场地,是原先的一个废弃工厂改造的,后来成了个简易的篮球场,白天有孩子打球,晚上大妈跳舞。”沈君在一旁解释。
“哦,走吧,看看去。”
沈君向前带路,两人随着声音越走越近,这片场地确实不小,正西边放着一个半米高的黑漆漆小音响,二十多个大妈排成排扭动着腰肢,旁边还几个大爷在一旁聊天观赏。
两人寻了个干净石墩坐下,白浅浅托着腮,饶有趣味看着前面一大爷对着领头大妈评头论足。
“没想到你还喜欢凑这个热闹。”
沈君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白浅浅。
白浅浅伸手接过,柠檬味的,橙黄色的糖果似水晶般,晶莹剔透,尚未入嘴便是一阵清香。
“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还随身带糖。”
“我妹妹喜欢吃,从小就找我讨糖,带习惯了。”沈君也掏出一颗剥了含在嘴里,清香味充斥整个口腔。
“那你妹妹肯定很可爱,也很幸福。”白浅浅半眯着眼睛感叹,颇有些羡慕的味道。
“我妹妹确实很可爱,一笑起来就有两个酒窝,很甜,笑起来比唐小蜜还要甜。”沈君点头,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僵住。
“可是以后再也见不到她活生生的笑容了……”
白浅浅嘴里的糖嘎嘣一声,她有些懊恼,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只有回旋在耳边的那一首首激荡的舞曲。
像是过了许久,白浅浅开口“我才知道你是军人世家,皇都本地的吗?”
沈君浅笑,笑容未达眼底。
“从前是,现在是遗属了。”
很显然,这又是一个蠢问题,白浅浅舌头在口腔里顶了下上颚,一小颗糖已经吃完了,有些意犹未尽。
“人呐,总在不经意间失去,什么都会忽然不见,每一个存在你脑海的回忆,都会让你潸然泪下。
但是回忆终究是回忆,你不能总困在一个一方,为什么说人要向前看,因为前面会有精彩纷呈的世界在等着你。
或许将来某一天,你也会离去,鬼神之事不好说,难保你不会见到他们,现在,你该带着他们的希望精彩的活着,为的,是心底的无愧!”
无愧什么,沈君听懂了,无愧父母给予的生命,无愧所有在自己成长的时候给予过帮助的人,无愧那些死去的亲人在心底依旧存留一份想要看看世界的向往。
沈君转头看着她,眼眸含笑。
白浅浅也转头,两人对视,她无法说,她只是产生了惺惺相惜的念头,因为这个念头,她想让对方活得幸福。
沈君换了个话题“你呢,为什么从南城而来,其实大家都很好奇,你是混血儿吗?”
“其实对于我的眼睛,我也不知道。”白浅浅踢着脚边的石子,一下一下十分有规律却又让人觉得漫不经心。
“我很小的时候是被一个大哥哥捡回家的,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因为养我的大哥哥去了,我就来了皇城。”
“你不是白泽的表妹吗?”
“嗯,白家收留我,对我很好,我是阿泽哥名义上的表妹。”
沈君也有些戚戚然,没想到两人的处境在这一刻,就像是唯一的共鸣。
“嗯,那你……想找你的父母吗?我虽然现在是……但是要让军队的叔叔伯伯们查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不用了,他们已经死了!”白浅浅答得斩钉截铁。
“你。。。。。。找过?”
“不用找的,我这么美丽可爱又招人喜欢,如果他们不是死了,没道理扔下我的。”
白浅浅站起身,此时的广场舞也跳到了尾声,大妈大爷们也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夜色早已分不清时间,能让人感觉到的只有越来越冷的温度。
她看着还在愣神的沈君“走啦,都散场了,他们应该也快喝完了。”
“嗯,好。”
就在白浅浅转身之际,她眼角余光看到了一男子,他提着音箱,跟在一老太太身侧,正笑着笑着随大家伙的脚步往外走。
“妈,您这瘾是真大,这么冷的天,窝在家里看电视它不舒服?非要往外蹦哒,当心风湿又犯了。”
“你懂啥,生命在于运动,我这跳了广场舞啊,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脑袋都比以前好使。”老太太不赞同的横了一眼儿子。
“有您说得这么神,那全国人民都来跳了。”
“哎哎哎,您别瞪我,对,您说的都对,别的不说,就您这瞪我眼神,比以前犀利太多了。。。。。。”
“臭小子!”
。。。。。。
“怎么了,你认识他们?”
沈君看着那一老一中年,伴着嘴慢悠悠往前走着,而身旁的白浅浅,正专注的看着那男子。
“见过。”白浅浅转头对沈君道。
“你先回去,和阿泽哥说一声,我有些私事要处理。”
手腕被扣住,白浅浅往前迈的脚步停下来,转头看着一脸担忧的沈君,她笑了,如夜空中的繁星,炫彩夺目。
“怎么了,又不是寻仇,你担心什么!”
“我可以帮你。”沈君定定看着她。
白浅浅摆手“沈君,私事是隐秘的,隐秘的事情,我不需要旁人插手。
这是我秘密,你懂吗?”
他逾越了!
沈君无异探听别人的秘密,松了手,低着头想了想,他抬头“我不是。。。。。。”
话到嘴边截住,因为眼前已经没有白浅浅的身影了……
又四处望了望,连风也未起,好像刚才的一场交心谈话,就像一场虚幻……
这边白浅浅身处暗影里,跟随前面一对母子,这些天她找了这人许久,却毫无头绪,自那晚被白泽一个电话打断,她再也没过后山使用错方的两人。
原以为两人既然进入了校园,那么必然以后还会去,或者原本就是校园内的人,这几天她把整个校园都查遍了,连维修水电的工人没放过,偏偏就搜不到两人的痕迹。
一个人眼角有块疤痕,以白浅浅的记性,哪怕戴了口罩,她也能将那人的轮廓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照理说应该很好查到才对。
就好像那晚不知来处的两人就那样凭空消失了,这肯定是有人在后方替他们抹平痕迹,团伙作案,手法可谓高明。
白浅浅想着线索可能由此而断,但有一就有二,只要她留心,定然还要第二次机会,早晚问题罢了。
哪成想找了许久的人,今日出来喝个酒就遇到了。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
第十四章:皇大,后山
这里是八里胡同,白浅浅看了眼插在路旁的标识,眼看着前面两人进入52号房屋,暗夜对于魅者是最好的保护色。
她翻身进入院墙,这里和普通的院落一样,高矮不过两层,门前是个简单的院落,居住在皇都胡同里的人,房屋基本都是这个设施,由此可见,这人是个本地人。
她看着斑驳的墙面,灯影从窗户往外透出,打在布满石子与灰尘的地面,一切都尚未修葺,房内传来窸窸窣窣的谈话声,白浅浅坐在院落里的那颗不知名果树上,倒不知道是什么果子树,这般严寒的季节依旧枝繁叶茂。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拿起手机看了眼,已经十点半了,终于,堂屋的灯息掉。
“妈,你早点睡,我先去休息了。”
林青打着哈欠踱着拖鞋踏踏往西边卧室走去。
“什么老太太,五十多岁了大晚上的比我还精神,陪着看一宿电视累死我了。”
就在他伸手开灯之际,脖颈上突然袭上一把冰冷的匕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林青汗毛倒竖,连呼吸都漏了一拍,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去颤抖,生怕不小心被这锋利的刀刃割破皮肤,伸出去开灯的手也慢慢缩了回来。
“好……好汉,钱在床头抽屉里,我带你去拿,你放心,我绝不吭声。”
白浅浅罩在宽大羽绒帽子里的唇角微勾,人还挺鸡贼,明显知道她不是盗贼,却依旧和她打起了马虎眼。
真正的盗贼,在他在房外长吁短叹的时候,就应该撤身收手,没有一上来就拿匕首顶人的道理。
虽然房内没有开灯,但借着月色,林青依旧能看清眼前的状况,只是眼前人的身形笼罩在宽大的羽绒服内,连头带脸都遮的严严实实,他心里打着算盘,但见对方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
自己的小命还握在对方手里,林青并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多余的时间,既然对方没有一上来就抹脖子,那自然是想在他这里得到什么,但对方不开口……
连个提示也没有。
这特么……
让他从何猜起!
“祖宗,我这月光族一个,一穷二白,一年了连内裤都没买过一条,祖上也没有什么传家宝,就是有可能还得你告诉我。”
抵在脖子上的短小匕首紧了紧,一阵疼痛感袭来,刚刚还觉得对方不会杀他的林青,一瞬间心又提了起来,他蛋疼极了,再怎么他也不敢拿自己小命做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我蠢,要不您给点提示。”
“皇大,后山!”
少女清脆的声音开口,林青愕然,竟然是个女的……
而后想起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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