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为什么我要学武?村子里这么和平,大家都是好人,学武没有用啊!”这个问题,埋藏在张月心里很久了,今天,他终究还是问了。
张权想了想,将伤痕累累的张月抱在怀里,那双粗壮的手在颤抖,颤得很厉害。张月有些害怕,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呆呆地看着张权那张挣扎的脸。
“孩子,你要记住,学武永远不是为了杀生。哪怕,这是杀人的方法,但目的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身边重要的人。”张权抚摸着张月湿漉漉的头发,将他搂得更紧。
张月怔怔地点了点头,他不懂,但是他记住了这些话,说不定以后就能懂了呢?
……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刚刚升起,在张月的房间里落下第一缕光,那阵阵温暖包裹住他小小的身躯,将他从睡梦中唤醒。张月迷迷糊糊地在吊床上翻了个身,想要屏蔽掉那刺眼的光,睡回去,给方才的美梦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起床啦,睡得跟猪一样,小林他们都到了,你们不是说好今天去海边玩吗?”张勤推开房门,在张月翘起的屁股拍了拍,笑骂道。
听到小林两个字,张月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在吊床上翻腾了一会儿,顶着一头乱发坐了起来,用力地打了个呵欠,双眼惺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他眨了眨眼睛,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女孩,留着一头长发,干净的脸上带着浅笑,并不惊艳,但看着很舒服。
张月吓得在吊床上胡乱抓起被子将自己罩住,小脸通红,“小林姐姐,你怎么进来了?我还没换衣服呢!你先出去,我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被唤做小林的女生,坏笑着凑了上去,看着拱起的被窝,笑道:“哼,小懒虫,姐姐都害羞吗?又不是没穿衣服,快,把被子掀开,不然姐姐就亲自动手咯!”
张月把被子捂得更紧了,“不要,我头发好乱,姐姐你先出去,我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小林笑了笑,“那你快点哦,大家都在等你。”说完,便退到门口,静静地站着,唇角是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张勤在一旁看着,也乐得偷笑。
张月仔细听了听,安静让他放松了警惕,他连忙掀开被子,正准备跳下床,却看到门口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孩,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他现在的形象的确不太好,乱成一团的鸡窝头,**着的上身还布满了伤疤,没有扎紧的小短裤掉了下来,露出那印着小象图案的内裤,窘迫中带着些许可爱。
小林瞧见那头小象,也是忍不住红了脸,迈着小碎步一溜烟便跑没影了。留下了满脸尴尬的张月,还有笑得肚子痛的张勤。
张权咬着牙刷,从厕所里出来,正好瞧见红着脸跑出去的小林,想要打声招呼都来不及,“咋回事儿啊?”他看着张勤,更显茫然。
一番洗漱后,张月腆着一张脸,从房间里出来。客厅里,小伙伴早已经等不及了,看到张月便一窝蜂涌了上去,围着他出了小木屋,向海边进发。
在伙伴们的欢声笑语中,方才的窘迫,张月早就淡忘了,很快进入了状态,和大家分享着村里的趣事。唯有小林不吭声,脸蛋儿红扑扑的。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张月可是清楚的。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小林身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都看到了?”
“嗯,没想到你穿得这么可爱。”
“啊??什么可爱?”
“……那……小象。”
张月更囧了,摸了摸滚烫的脸,“换掉了。”
“噗……挺可爱的,为什么要换?”小林忍俊不禁,看着身边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小男孩儿,觉得更喜欢了,恨不得抱在怀里,好好揉一揉。旋即,她又想到了那满身的伤疤,两道修眉皱在一起,清秀的脸攀上一抹忧色。
“小月月,你实话告诉姐姐,权叔是不是经常打你啊?”小林凑近张月耳边,神神秘秘地问道。
张月一听,头摇得跟波浪鼓似得,这可是天大的误会,要是不解释清楚,自己父亲的声誉可就被毁了,“不是,权叔是在教我武功。那是我练武的时候伤的。”
“张月,你会武功?”
“真的假的?露两手啊!”
“对啊对啊,你会不会飞啊?就像村里那台大电视里放的一样,可是飞来飞去,还能隔空杀人呢!”
“……”
张月因为着急,一下子没控制好音量,那一声学武,全部人都听到了。都正值好奇心最强盛的时期,男生们心里都有一个江湖大侠梦,女生们心里也有一个可以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一时间,这群小孩子炸开了锅,围着张月,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小林作为这里年纪最大的大姐姐,几声严肃的呵斥,便让众小孩安静了下来,但大家那大眼睛里闪烁着的好奇心,可是压不下去的。
见状,小林也很无奈,只好回头看向张月,试探地问道:“要不,表演一下?”
张月有些为难,自己学的东西可不是电视里那花哨的招数,不仅没有观赏性,相反还有些单调,最重要的是,没有敌人,他要怎么耍?
“好!先去海边!”张月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推动着他,也许是小林那双同样充满期待的目光吧。
海边,张月捡起一根树枝,犹豫着要怎么耍,他看了看坐成一排的小伙伴们,看着那一双双睁得大大的眼睛,实在不忍心叫一个人上来配合,要是打伤了怎么办?
正纠结着,一道巨大的浪花拍击声,让他灵光一闪,“你们等等我,我现在去抓条鱼。”
“啊?”众人一脸茫然地看着跑向大海的少年,那健步如飞的模样,似乎还真有几分少侠的味道,众人的眼睛更亮了。
不一会儿,张月拎着一条海鱼,光着膀子,隐隐约约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显得冷硬,小林看着看着不禁有些呆了。
张月抹了一把海水,有些兴奋,“来,看好了,可别眨眼哈!”
“张少侠!”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一时间这三个字在海边响彻起来。张月红着脸,将手中的鱼抛向空中,而后手中树枝直直刺出,带动了整个身体,从小腿到腰开始发力,手臂猛地绷直,树枝刺破空气,发出响亮的气爆声,生生压过了呐喊。
坠落的鱼与细细的树枝相撞,所有人都以为树枝就要折断,而鱼则会落在沙滩上,在微烫的沙子上挣扎一会儿,渐渐死去。
这只是他们内心一闪而过的想法,事实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
树枝没有断,鱼自然也没有落下,而是在被树枝高高挑起,溅起几颗水滴,与阳光相撞,一枚枚鳞片折射着光,那鱼被渲染成一片彩色,极为美丽。
紧接着,一道影子又猛地窜起,啪的一声,鱼儿再一次飞起,比先前飞得更高。张月全身崩直,脚尖轻点,高高跃起,手中树枝连连刺出,只是眨眼间,接连刺出三次,将鱼儿在空中连续变换了三个方位。
刚落地,脚尖轻拧,带动身子旋了一圈,握着树枝的手青筋鼓动,一块块肌肉隆起,虽然不大,但却很明显,遮住了光,显露出一个很好看的轮廓。
这一次不再是啪的声音,而是噗的一声,鱼儿彻底定格在空中,一根细长的树枝穿透了它的身体,绽开一朵血花,滴滴殷红在树枝间坠落,滴在沙滩上,像是一朵朵红梅开在了干涸的沙漠。
孩子们吓呆了,一个个苍白着脸不敢说话。
张月痴笑着,转向众人,看着那一张张木然的脸,有些茫然地收回了手。
“这……这只是一条鱼。”张月想要解释,但他的话似乎没什么用。
“但也能杀人吧。”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局,一下子众人的脸色更苍白,几个胆小的,眼里已经闪烁出泪光。
张月连忙丢掉树枝,“不会的,爸爸说,学武是为了保护人,保护身边重要的人。我会了保护你们,不会伤害你们的,不要怕!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真……真的吗?”
张月郑重地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想着另一句话,“这是杀人的方法”,心里蒙上一层阴影,方才握住树枝的手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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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危险来临
淡雅的一抹昏黄色,晕染开来,铺满整片天空,像是夜晚村里那唯一亮起的明灯,唯一不同的可能便是少了那份油灯独有的温暖吧!海风吹得有些冷,卷起细细的尘沙,伴随着海浪,此起彼伏。
张月坐在沙滩上,赤着膀子,结实的身体在此刻显得有些羸弱,他抱着双腿,小脸搭在膝盖上,看着白色的浪花扑灭在沙滩上,接二连三,将沙子浸湿,然后蒸发,又会有新的水花加入,从未停止。
伙伴们已经回去了,只剩下他,还有身边的小林。
张月还在想着方才伙伴们离去的身影,转身,挥手,告别,一切都那么正常。但那一张张低下头去的表情,却隐藏着一丝丝惊惧,很淡很淡,张月看得很清楚,记得也很清楚。
“小林姐姐,你不怕我吗?”张月看向那已经被沙子掩埋了一半有多的树枝,在尖端处还沾着鲜血,那条死鱼距离树枝不远,散发着恶臭。
“姐姐相信你,你学武一定不是为了伤害我们,而是要保护我们,是不是?既然是这样,姐姐为什么要害怕呢?”小林揉了揉张月湿哒哒的头发,她的眸子很明亮,张月只消一个对视,便能看到眸子深处那一抹温柔。
张月毫无来由地涌起一股热血,猛地站了起来,用力地拍了拍胸脯,发出砰砰的声响,“我一定会保护好小林姐姐,用生命起……”
话未说完,张月的嘴唇便感受到一份柔软,还有淡淡的香气,小林用纤细的手指阻止了张月的话,俏脸有些微怒,嗔道:“瞎说什么?姐姐比你大,应该是姐姐保护你!”
“可是……”
“可是什么?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姐姐保护你!你躲到姐姐身后就好!”
张月不敢反驳,叫了一声姐姐,自然是很尊敬的,他也只好吐了吐舌头,勉强答应下来了。暮色下,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一道影子渐渐拉长,到了一定长度之后戛然而止,无论如何也无法往前。
“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嗯。”张月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身时,目光不经意地撇了一眼那树枝,心中惧意陡升,右手止不住地颤抖。
今天张月的胃口并不好,草草地吃了一碗饭,便放下了碗筷。
张权蹙着眉头,拿起张月的碗,盛了满满一碗饭,顺手还夹了一堆菜,跌成一座小肉山,放在张月面前,冷冷地说道:“吃!”
张月不安地坐着,“没胃口。”
“待会儿散步没力气,可别哭。”张权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张勤有些看不过眼,孩子的心情,她一眼便能看出来,心一软,便想将张月的碗筷收走,谁知道张权却猛地把她的手按住,铁青的脸,让她都吓了一跳。
“我们张家有一条家训,浪费粮食是打忌讳。胃口不好,就在做饭前说一声,现在饭做出来,你不吃?这可轮不到你做主。你以为这一粒米,这么好种出来吗?”张权呵斥道。
张勤只好收回手,向孩子递去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张月苦着脸,端起饭碗,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这一顿晚饭,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吃得最久的一顿饭。
哪怕心情不好,晚饭吃得多晚,散步依旧不会停止。张权牵着张月的手,走进了夜色中。张勤坐在灯火前,静静地等待,一如往常,又有些不同。
……
树枝与木棍,在夜色中碰撞。
劈,刺,挂,挑……树枝在张权的手上,不断变化着招式,明明只有细细一根,硬是耍出了花,乍一看,仿佛那枯木枝展开了一朵朵花,有大有小,大的是一片剑幕,刮得张月皮开肉绽,小的是一点剑星,血液呈螺旋状飞溅。
张月双手握着木棍,艰难地抵抗着,他双眸微眯,要将视线集中在眼前,才能从千变万化的招式中,寻得一丝轨迹,稍稍抵挡住那狂风骤雨一样的攻击。
啪啪啪……砰!
击打声响成一片,突然从其中传来一道不和谐的撞击声,张月木棍斜斜向上,划过一道宽大的扇形棍风,将那根细长的树枝荡开。张权面色平静,任由那股巨力将自己的手高高荡起,此刻的他正值余力未消的情况,动弹不得,正门大开,破绽百出。
“好家伙,反击吧!”张权在心里呐喊,他渴望看到那根粗大的木棍砸下来。
但是,张月退了,退了一大步,双手紧握木棍,竖直地立在面前,这是最标准的防御姿势。他眼睛微眯,目光集中,观察着自己父亲,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张权放下了树枝,冷冷地看着张月,那认真严肃的目光,让他很欣慰,可是那一步,“为什么要退?刚才那是机会。”
张月握紧了木棍,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用力过头,手在微微发颤,“爸爸您不是说过吗?学武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人,不是为了杀人,哪怕这是杀人的方法!我……我不想杀人,所以,我只会防守,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身边的人!”
“如果你打不过呢?”张权握着树枝,向前慢慢地走,手中的树枝斜斜向下,一动不动,依旧给人一种针刺般的压力。张月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步,这一退,便是怯了,只是一步,却让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涣散了,连手中的木棍都拿不稳,落在了地上。
攻击来了,没有任何预兆,只有那铺天盖地的黑影,笼罩而来。
张月双手交叉,勉强挡住了要害,啪啪两下,他的手臂便破开两道口子,鲜血飞溅。疼痛让他下意识地挪了挪手,当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树枝轻松地从中间,将两手挑开,正门大开,张权可不会留手,树枝直捣黄龙,下起了一场雨,殷红色的。
这已经不再是一场切磋,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施虐。
……
张权看着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张月,猛地扔掉树枝,长叹一声,“唉……如果可以,谁又想手上沾上鲜血呢?”他抱起张月,简单地替他处理好伤口,确保那一道道血痕不会沾染细菌。
夜色正浓,村子里那一点灯火却依旧亮着,一道倩影在灯前,静静地等待,微凉的夜风吹过,飘过鼻尖,她脸色一变,突地站了起来,推开房门,看着不远处那一团黑影,“你是要把他打死,你才满意?”
张权说道:“处理过伤口了,没有大碍,回头给他上点药,就好了。”
“明晚我不许你们去了。”张勤接过张月,不用看,仅仅是那萦绕鼻尖的血腥味,她便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受了多重的伤,“张权,我不反对你教他武功,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不是要把他教成杀手。”
张权头也不回,径直走进那团温暖的灯火中,夜风对他来说,有点冷了,“可是他未来面对的,可能就是杀手。”
“我不管,明晚……”
“好。不早了,睡吧。”
张勤愣在原地,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向来执拗的丈夫,竟然答应她的要求,她甚至想过,再发一通脾气,比他就犯。不过,既然目的达成了,她也懒得管这么多,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张勤抱着张月匆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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