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招手,在掌心中凝成一颗浑圆血珠,而后猛地一捏,直接捏爆了去。坠落的几人,身体再受重创,体内血气一阵翻腾,几乎要将他们身体轰爆。
灵道子重新将目光投向人群,却没有打算和他们说话,“自身实力是你获得一切的基础,你的拳头不够硬,不够大,即便你有通天的权术,也难以施展。所以,一定要记住,拉拢人心也好,玩弄人心也好,首先你得保证有这个资本。这次事了之后,好好修行吧!可别浪费了你这一身天赋。”
老庄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这本身就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
马蹄声自山上而来,愈来愈急,一群人在马背上高声呼喊着,时而有明晃晃的刀光闪过,几根枯枝烂叶被砍断,掉落下来,再被马蹄一踩,便陷进泥土里,成了大自然的养分。这些人是盘踞在这山里的山贼,方圆数十里的村子都成了他们予取予求的“仓库”。
只听那马蹄声伴着烟尘而来,在这并不宽的乡间小道上,如同掀起了一层海浪。村子里头,一下子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人人都紧闭门窗,躲了起来,外人看来,这仿佛就是一个死村。
林丘先也不例外,远远看到那飞扬的烟尘时,他便操起斧子关上门窗,和自己的父母躲进了地窖里。兔子在天上看着这一幕,手里拽着毛笔法杖,在虚空中写写画画,又无奈地擦掉。异灵人不能对凡人下手,这是铁律,所以她也只好借此来发泄自己对这些山贼的不满。
摇摇欲坠的木门被踢翻,紧接着村子里的寂静便被打破了。一个长得水灵的姑娘,死死地拽着自己的父母,哭嚎着,姣好的面容被泪水洗刷后也变得狰狞扭曲。
一个大汉上前一脚踹翻了女子的父母,三只手在一番挣扎后,依旧被分开了,任由那哭嚎声多么凄凉,这些沉浸在唾手可得的快乐中的人,早已经忘记了最基本的人性。马蹄声渐渐向村子里深入,林丘先蹲在地窖里,听着那渐渐接近的声音,拽着斧子的手愈发得紧,当听到木门破碎的声音时,林丘先忍不住了。
一把斧子砍破了木板,高高飞起,在空中旋转,血光一闪,一个头颅滚落向地面。染了血的斧子转了一圈后,又重新飞回那只从破木板里伸出的手,“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林丘先一跃而起,紧紧拽着斧子,冷漠地看着眼前这群山贼。
兔子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紧张地注视着一切,她下意识地往身边摸了摸,才想起自己没有带零食,顿时感到很失望,只好继续趴下来,静观其变,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帮忙。
……
小姨躲在虚空之中,看着在前方不远处吃着狗肉煲的灵道子和颜正卿,有些难受地摸了摸肚子。虽然距离离得远,狗肉的香味不至于飘过来,但那一块接一块的肉,饱含着肉汁,被他们送进嘴里,仅仅是看着他们鼓动的腮帮子,空空如也的胃就被勾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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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伟岸的身影
其实,小姨一直觉得灵道子已经发现了她,但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的情况,思来想去,在美食的诱惑下,他还是从虚空中走了出来,随便挑了个位子坐下,大声吆喝了一嗓子,“小二!”全然不当他们一回事。
灵道子见状,笑了笑,两人之间形成一种无形的默契,互相不点破,就当做对方是正好顺路的陌生人。
一顿酒足饭饱后,小姨一摸阴阳戒,才猛然想起来,自己现在用的钱似乎在这个年代完全就是没人见过的废纸。换句话来说,她没有钱。小姨苦笑着看着前来收账的小二,颤巍巍地拿起一条项链,放到桌上,“你……看,这个可以吗?这上边镶的可是蓝宝石。”
“客官,你这可就……”小二瞧了一眼那蓝汪汪的石头,有些犹豫不决。
小姨正打算继续忽悠下去,一张银票便放了过来。灵道子对着她笑了笑,转身便走。小姨连忙把银票推了上去,说道:“找钱呀,还愣着做什么?”
刚走不远的灵道子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颜正卿则是一脸怪异的表情。
“老师,你为什么要帮她?她都跟了我们好长一段时间了。”颜正卿问道。
“但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过杀意,看上去只是纯粹因为好奇心。而且,你忘了我们出来的目的吗?一是为了避风头,二是为了招兵买马,我们需要伙伴,才能坐稳那个位置。记住,统领一个集体,最重要的便是人心。”灵道子义正言辞地说道。烟尘不再飘扬,大都是因为下了一场雨,雨水将烟尘压在地面上。这本应该是件好事,雨后的世界总是干净清新,带着点新生的味道。但,如果这是一场红色的雨,就另当别论。
林丘先抓着斧子,摇摇晃晃地走在小道上,血液把他的衣服打湿,黏在身上,在他身后躺倒了一具具尸体,或是断手,或是无头,或是被削成人棍,总之没有一个是完整的。这些尸体身前还是无恶不作的山贼,自诩天不怕地不怕,可临死前的表情都充斥着惊恐,就好像此刻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最后一个山贼。
“一次,两次,三次……还有完没完?我们也是人,不是你们养的畜生!粮食本来就不多,你们还要过来抢!梁伯五十多岁才有那么一个女儿,好不容易拉扯大了,家里大小伙计都指着她,你还要抢!你们是人吗?是人吗?啊?”斧子被高高举起,再狠狠砸下,鲜血溅射,呈一个宽大的扇形,一只手臂跟着血液一同飞起,最后掉落在地上。
林丘先一边砍,一边骂,直把这人砍成了肉酱,自己也累得精疲力尽为止。他跌坐在地上,斧子已经拿不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浓郁的血腥味熏得他发晕,强烈的酸麻感在身体放轻松的时候开始袭来,像一只猛兽一口将他吞噬,他无力地躺倒,浑身似火烧,嘴唇干裂,喉咙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张着嘴,咿咿呀呀地叫着,声音细不可闻。他艰难地转着头,向两边砍去,视线渐渐模糊,却依旧能看到一双双目光,从门窗缝隙中窥探的目光。
那些个目光,他很熟悉,都是村子里的人,和他朝夕相处的邻里乡亲,他甚至能通过这些目光叫出人的名字。但是,他突然感到很陌生,因为这些目光里含着异样的情绪,恐惧,不安,鄙夷,嫌弃……每一种情绪都冷得刺骨。林丘先慢慢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目光都隔绝在外。
人类是弱小的,所以总是害怕那些不存在自己认知的事情。比如一个扛着斧子杀了一队山贼的小孩子,这在他们看来,比山贼要可怕多了,那不是人,是怪物,怪物又怎么可以得到人类的关怀呢?哪怕怪物救了他们。许是明白了这一点,林丘先也接受了自己是个怪物的事实,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天生神力是怎么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完全暗了,星月占据了天穹。林丘先借着惨白的月光,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血腥味变成了腥臭味,让人作呕。他像是没有闻到,面色平静,捡起身边的斧子离开了村子,也没有去和父母告别,这迈出去的第一步,便是永别。
一直躲在云层上的兔子注视着这一切,娇俏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叹道:“我们终究和常人不一样啊!”
林丘先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直到彻底融入黑暗中。
接下来的岁月,兔子便一直跟着林丘先,看着他渐渐长大,从一个十来岁的花样少年,长成了满脸胡子的糙汉子,直到他度过自己人生的第一个百年。在他身边,多了一个年轻人,兔子观察好久才发现,那竟然是颜夕的父亲,颜正卿。
时间依旧在流逝,兔子却没有多少感受,她只觉得自己在看一场电影,还是快进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曾经在村子里暴起杀人,大彻大悟的小孩已经一百多岁,收了一个学生,混上了灵道盟的高层,已经是这片天地间顶尖的强者。
兔子时时感到恍然,这一路来的所见所闻时常在脑海里走马观花似地闪过,如同一场梦,猛然醒过来时,她便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世界,甚至在这个世界里还看到了熟人。那个在灵道子身后鬼鬼祟祟的少女,怎么越看越眼熟呢?干净利落的短发,一米七多的身高,完美的曲线身材……兔子一拍大腿,大叫道:“小姨!”
身后突然惊现的一声大叫,让小姨也整个人吓得愣住,这声大叫是多么的熟悉,基本上每天都能听到这样尖锐的叫声,只是一般情况下,叫声只会发出一个字,“啊!”今天竟然是两个字,而且好像在叫自己?小姨连忙回头一望,便瞧见了扑向自己的兔子。
两位美人在大街上相拥,那还是一道非常靓丽的风景线,惹得路人纷纷侧目。两人自知惹眼,连忙跑走,不一会儿便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两人躲在云层之上,松了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兔子拉着小姨,问道,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疑惑。
小姨望向那在城市里快步行走的灵道子和颜正卿,说道:“所谓渡灵,就是渡灵者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被渡灵的人,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奉献方式吧。我们有三个人,灵道子应该是把我们分到了他人生中的不同时间点,最后让我们在终点交汇。你应该是从起点来到这里的吧?”
兔子想到了那个小小年纪的林丘先,点了点头,说道:“那这样不是不公平吗?我经历的要更多啊!”
“不好说,每个人不一样,不过,我想灵道子应该不至于让这场渡灵变得不公平。既然你来了,我们就一起到终点找老庄吧!我想,终点应该会是一场大战。灵道子一生中最辉煌的大战。”小姨说道。
“那场拯救了灵道盟的大战吗?不过,这么说来,老祖他一生,都在和自己人斗啊!”兔子喃喃道。
“也不知道对他来说,是好还是不好。”小姨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跟着灵道子的脚步,游历世界。看着他招兵买马,在灵道盟渐渐有了自己的班子,一步一步走到了最高层,可就在那个时候。隐在暗处的欲望终于按捺不住,彻底炸开了。一天之间,天地崩断,空中城成了废墟。两人怔怔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在一片灿烂的光芒中那道伟岸的身影。
一只手从虚空中伸来,轻轻一抓,肆虐的冲击波立刻安分了起来,在掌心中发出噗地一声轻响,一缕缕青烟从指缝间飘出,随风消散。灵道子一挥袖袍,无形的气劲将所有逼近的人吹开,为自己的好学生颜正卿还有那个突如其来的少年清理出一片天地。
“是老庄!”兔子拉扯着小姨的衣角,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被带进了空间通道,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老庄的身边,也就是包围圈的中心。兔子感受到周围那压抑的气氛,喃喃道:“小姨,你下次动身之前先吼一嗓子,好吗?”
这时,兔子才发现,小姨压根儿没有听她说话。小姨正在老庄旁边嘘寒问暖,完全无视了在身后一脸尴尬的兔子。
“你的朋友?”灵道子问道。
老庄摇了摇头,拉住小姨的手,说道:“妻子。”而后指了指身后的兔子,“朋友。”
“挺好的,郎才女貌。那照顾好你的家人和朋友,如果有余力,顺带帮我照看一下我的学生,这些人我来就好。”说着,灵道子缓缓走向前,面朝太阳,踩在了光与暗的交界线。绿色的茶水从壶嘴处缓缓流下,落在茶杯中,淡淡的香气从其中飘出,随着风散开,将每个人的嗅觉勾住,一双双眼睛都循着香气望了过来。张月捧起托盘,将泡好的茶一一送了过去,颜正卿接过茶,近距离地被那茶香抚摸,向来严肃的面庞都缓和了一些,忍不住赞道:“真是好茶啊!”
张月无心喝茶,纵使茶香四溢,他也是抿了一口便放下了,继续看着那一直被金光笼罩着的小湖。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渡灵依旧没有结束的迹象。他能感受到金光中不断流失的生命力,想来是灵道子距离最后的极乐已经越来越近了。但他更在意的,还是老庄,小姨和兔子三人的情况。他们的气息完全感受不到,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样。张月只在典籍上了解过渡灵,不知道这种情况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心里自然放心不下。
颜夕坐在他身边,倒是看不出担心的样子,一边喝茶,一边用笔记本看着最近的新番,乐得清闲。奶妈和老黑依旧敲着键盘,进行着激烈地战斗,屏幕上闪烁的光影倒映在他们的瞳孔中,仿佛要把他们的魂儿都勾走了去。
唯独周浅颖察觉出张月的异样,捧起他的茶杯递了过去,笑道:“这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嗯,谢谢。”张月接过茶,应付地抿了几口,便又放下了。
“还在担心吗?”周浅颖问道。
张月也没想过要掩饰,点了点头,说道:“我就算没用灵魂力,也不应该一点气息都感受不到,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的。”
沉浸在茶香中的颜正卿,突然说道:“渡灵一直是异灵界中最神秘的仪式,可以直接进入到渡灵人的人生之中,亲身体会他一生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其中涉及到什么样的力量,至今没有人可以说得清楚。所以,在渡灵的时候,会发生任何事情,都是正常的。不过你大可放心,历史上有记载的渡灵,死的都是渡灵人。而接受渡灵的幸运儿,无一不是得到了巨大的收获。”
“那没有记载的呢?”张月反问道。
颜正卿神色一滞,不再说话,而是把喝完的茶杯递了过来。张月正要拿茶壶斟茶,周浅颖却抢了过来,说道:“有记载也好,无记载也罢,已经开始了,担心也没有用。都耐心等等吧。”
话音刚落,一直未曾有变化的金光,突然颤动了一下。张月眉毛微挑,喃喃道:“老祖,去了。”那磅礴的生命力在刚才的一瞬间,彻底消散了,半点不剩。颜正卿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杯捏得粉碎,茶水洒了一地。
颜夕按了暂停,老黑和奶妈也把手从键盘上移开,任由自己的角色死在了红血boss的屠戮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金光上,凝息静气,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破坏了这个仪式的最后一步。
……
灵道子踩着一位老者的身体,脚底下原本挺起的胸膛此刻已经凹陷了下去,那双老眸透露着绝望和恐惧,最后渐渐失去色彩。灵道子望向面前这支异灵人大军,淡淡道:“下一个?”
没有人敢出声,看到那一具具悬浮在空中的尸体,还有那凝聚在灵道子身后的血海,还有什么人能提起胆气站出来?在生死面前,他们都是胆怯的。这并不可耻,怕死的人往往有责任感,因为活着就是要承担责任的。所以,这些人默默地放下了武器,或者跪伏下来,来承担接下来活下去的责任。
灵道子踢开了老者的尸体,向前走去,“你们觉得我应该放了你们?”
依旧没有人敢说话,这是个送命的问题,失败者有什么资格谈觉得不觉得?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更何况是你的命。灵道子见没人回答,便转过身看向那出现的莫名其妙的三人,“你们觉得呢?”
“胜而不杀,至少能让大部分人信服。逞一时快意,杀了,结下了仇恨,以后处理起来反而麻烦。所以,不杀。”小姨想了想说道。
灵道子又把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