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见,他看到了那个白茫茫的,纯净不染纤尘的世界。小娃娃穿着一件五色彩衣,大呼小叫地扑向他,一脸的委屈。小娃娃似乎不喜欢这件彩衣。张月见状,笑了笑,替他脱去了那彩衣。
这一次,是第三次了。张月又来到了那个世界。这里是他的心。他很开心,但也有些茫然,自己的心真的那么纯净吗?正想着,小娃娃光着屁股,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扑向张月,痴痴地笑着。
张月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脸,笑道:“光着身子不害臊?给你弄件衣服穿好不好?”
“哇!”小娃娃惊呼一声,便手脚并用地爬上张月的头上,欢快地笑了起来,似乎受到了天大的赏赐。张月有些无奈地将他从头上抱下来,笑道:“娃娃,我需要你的力量。”
小娃娃乖巧地点头,一把抱住张月,将自己的眉心轻轻地靠在张月眉心上。一股看不见摸不着,但却真实存在的力量悄然散开。
张月抱着小娃娃,沉浸在这股力量之中。这就是他的灵魂力,纯粹没有丝毫杂质,也正因为纯粹才强大,才能引得万魂暴动,大妖疯狂。
“顺逆而行,悟太极阴阳……”张月在心里默念修炼之法,牵引着灵魂力,一心二用,顺逆而行。这个过程对于一般拥有灵魂力的异灵人来说都不困难,张月自然也是得心应手。
一圈又一圈,两股灵魂力顺逆而行,互相交融,渐渐融会贯通。不知道什么时候,灵魂力变得粘稠,还多了一丝淡淡的道韵……
一抹黑色划过,为这个白茫茫世界画下了第一笔色彩,紧接着是一抹白,这抹白不同于世界的白,这是白色,而世界是纯净。所以,纵然是同一种颜色,这抹白色与世界还是泾渭分明的。
黑白相合,太极阴阳道韵升起,化成一方小池,池水里两条阴阳鱼跃水而出撞在一起,又互相穿梭而过,说不出的神异。张月和小娃娃站在池水中央,皆是展露笑颜。
“成了。”张月笑道。
小娃娃则是开心地摆弄着身上的黑白衣裳,在张月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吻。
“我下回再来看你。”张月摸了摸小娃娃头,轻声道。小娃娃也不撒娇,只是乖乖地点点头,向张月挥手告别。阴阳鱼跃起盘绕在他身边,惹得他欢笑连连。
看着这一幕,张月也是由衷地感到开心,他发现在在这里,他很爱笑,或许是因为这里就是自己的心,能看见也能展现出他内心真正的感情。
张月退出自己的内心世界,回到了现实,但小娃娃的笑声还在他耳畔回响,他嘴角禁不住微微挑起。
“嗯?黑白瞳?你怎么会学这个?”一道低沉的男嗓音很不适时宜地传来,冲散了小娃娃的笑声,何俊谦走进房间,有些好奇地说道。
张月睁开眼。黑色的眼睛里一双白色瞳孔,透着淡然。他看着何俊谦,笑容渐消,又回到了平时的面无表情:“何主任,解决了?”
何俊谦点点头:“嗯,那不重要,倒是你,怎么会学黑白瞳,书上难道没说清楚吗?”
张月摇摇头,说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认为这最适合我。”
“可是……”何俊谦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收了回去。许是因为张月那双黑色眼睛中熠熠生辉的白瞳透露出的坚定,让他不好多言。
“既然这样,那你便试试这黑白瞳的威……额,威力吧。”何俊谦想了想,实在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黑白瞳的力量,最后还是用了一个俗气而且违心的词。
张月倒是不在意,说道:“修成时便已经感受到了。真是不可思议。”说是不可思议,但从张月表情上还真看不出丝毫。
“哦?有何感受?”何俊谦问道。
张月想了想说道:“看到了以往看不到的……何主任,你真的很强大。”在张月现在看来,世界更大了,也跟小了。说大是因为视野中的一切都从平面伸展成立体,而且他看得更远了,说小是因为这个世界在张月眼中更加精细了,所有纤毫皆展露眼前。
至于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何主任,则如深渊,似星空,只能仰头瞻仰,而无法深入探索。这也是张月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何俊谦的强大。
“呵呵,不错,黑白瞳其他方面不说,但是这极限感知在瞳术中的确首屈一指。希望你不会后悔你的选择。”何俊谦笑道。
张月礼貌地回以一笑:“多谢。”旋即话锋一转,跳向了另一个话题:“何主任,九尾妖狐,海人鱼,混沌兽值多少钱?”
何俊谦扬眉一挑,笑道:“很多钱,每个都是大妖,合在大概三亿上下。”
“那还真不少。这一次何主任能抓住这三妖,我和老黑可是差点连命都没了。”张月轻笑道,只是那笑容在何俊谦看来,着实奸诈。
“我以为你会感谢我救了你们。”何俊谦说道。
张月笑道:“自然是感激不尽的,但毕竟是我引诱他们过来给您抓的。”
何俊谦背着双手:“真是好算计,用自己的灵魂做饵,钓来这三只大妖,再借我的手解决掉,给我找了这么大麻烦,然后还厚颜无耻地跟我分红,你们镜司的人都是这么不要脸的吗?”
张月没有理会何俊谦的嘲讽,依旧平静地答道:“我们终归出力了,点子是我们镜司想的,最危险的工作也是我们做的,有劳动就应该有报酬,这合情合理。我们也要的不多,一个亿就好。”
“一开口就三分之一,你怎么不去抢?”
“那何主任觉得大概多少?”
“一千万!”
“一个亿!”
“没有。”
“小夕说,她会亲自来取。以前的账,她也会顺便一起算了。”
“……五千万!”
“一人退一步,八千万吧,小夕大概也能接受这个价钱。”
何俊谦皱了皱眉,冷哼一声扔出一张卡,说道:“这是异灵人的专用银行卡,里面有八千万。密码233333。”
“真的?”听到这个奇葩的密码,张月带着怀疑打量着手里这张银行卡。
“八千万,我还不至于出不起。”何俊谦冷声道。
张月笑了笑:“那就多谢何主任了。”
“唉,镜司镜司,你知道这个镜是什么意思吗?”何俊谦苦笑地叹道。
张月皱了皱眉,说道:“眼镜?”
“呵……责任要推干净,好处要捞干净,妖……”
“要杀干净?”
何俊谦点点头:“这才是真正的“镜”,才是真正的镜司。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张月不以为意,说道:“承蒙夸奖。”
“还留在这儿做什么?想我送你吗?”何俊谦推开门,丝毫不客气地说道,哪里还有一开始的文质彬彬。
张月背起还在酣睡的老黑,黑白瞳也收起来,重新眯起了眼睛。“何主任,再见。”张月走向何俊谦,恭敬地鞠了一躬,笑道。
“等等!”
张月一愣,在门前站住了脚,刚转身回头,便看到一个大圆盘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张月反应过来,已经被圆盘砸了个正着。
“这是?”张月一只手托了托背后的老黑,腾出一只手将摔在地上的圆盘捡起。圆盘上铭刻着一个八卦图案,瞬间吸引了张月的眼球。
“八卦阵,黑白瞳的配套阵术,自己拿回去慢慢参悟吧。”
张月笑笑:“多谢,再见。”
“最好就不要见了。”
………………………………
第7章 黯淡的过去
咖啡厅内,薛之谦的《演员》在回响,旋律轻轻的,混着咖啡香飘入形形色色的客人耳里,或激起某些人心里圈圈涟漪,也或许如微风拂过,不留半点痕迹……
张月托着腮,静静地听着这旋律,从过往点滴中走了出来。颜夕坐在他的对面,品着一杯卡布奇诺,时不时眉头微皱:“这是我喝过最苦的卡布奇诺,你推荐的这家咖啡厅真有毒。”
“太甜不好喝。”
“这也太苦了。”
“……”张月瞥了瞥颜夕认真的眼神,收起了继续争辩下去的打算,自觉的转向另一个话题:“喝完就走吧,不早了。”
颜夕摇摇头:“活该你没有女朋友,这个点还有几场电影,你竟然也不请我去看场深夜电影。”
张月嘴角微微牵动,勉强一笑:“刚做完任务,我累了。”
“我鄙视你。”
……
钟无艳,又名钟离春,中国古代四大丑女之一,齐宣王之妻。相传不因自己貌丑,冒死请见齐宣王,大谈治国之道。齐宣王大为感动,将其立为王后。从此,齐国大安。
钟无厌在心里默念着这一段人尽皆知的历史,尽量让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好一点。但事情并没有想得那么简单。
黝黑的额头高高耸起,泛着一层亮亮的油光,一条或者两条粗*黑粗*黑的眉毛像道分界线将额头孤零零地留在上方,而下方是一双无神的小眼睛,在深处,那灰蒙蒙的瞳孔肮脏不堪,不知道是因为她看到的这个世界,还是因为她现在看到的自己。
这是一张无法形容的脸,却长在了一个花季少女的身上。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钟无厌打量着自己许久许久……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能打量自己的脸的人,估计也只有自己了吧!不不不,还有他!她心里暗道。
钟无厌换上一身职业装,匆匆出门。走在大街上,一道道如见恶鬼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稍一接触到她的脸,便飞快撤离,生怕待多一秒。
对于这种情况,钟无厌早已习惯了。从出生那一刻起,她似乎就注定了成为别人眼里异类的命运。而她也早在父母双亡,自己不得不独立生活那一天开始,学会承受一切悲哀。
这似乎应该是一个励志的丑女成长故事,但事实上并非如此。钟无厌一年前,从北京大学毕业。现在一年过去了,她还是待业者,住在廉租房,每天为一元五角而苦恼。
钟无厌无能吗?她只是无颜,丑陋的容颜让她被无数工作单位拒之门外。她的简历几乎任何一家工作单位都不会拒绝,但每当到了面试阶段,她的脸就成了她必然失败的魔咒。
钟无厌在一栋大楼门前停住了脚步,心里又默念起钟无艳的历史,她希冀这样能给自己一些信心。深呼吸一口,钟无厌便向大楼走去。她刚跨过门槛,一个高大的身影横档在自己面前。
“你是什么人?”保安皱着眉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与厌恶,冷冷地道。
钟无厌并不感到意外,她后退一步,抬起头,直视着保安的眼睛。一张这样的脸如此近距离地呈现在眼前,吓得这保安连退两步,眼中升起一丝警惕:“你到底是什么人?”
“钟无厌,我是来面试的。”钟无厌淡淡地道,但保安眼里的那丝警惕,还是深深地烙印在她心中。
保安犹豫了片刻,说道:“不好意思,请你在这里等等,我要去通知一声。”
“好……”
钟无厌站在门外,双腿并拢,腰板挺的笔直,平视着前方,在烈日下依旧挺立如松。时间渐渐推移,早晨的清凉随着盛日降临被无情地推移。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不知道过了多久,钟无厌依旧站在烈日底下,站在三十几度的高温中。汗水打湿了她的衣衫,在她脸上泛起了一层油腻腻的光芒,本就不美的她现在就像被丢弃的冰淇淋,只有苍蝇蚊子前来光临。
“不好意思……公司那边打算取消这次面试。”还是那个保安。
钟无厌抿了抿嘴唇:“为什么?”
“不好意思,你站在这里影响我们工作。请尽快离开。”保安说道。礼貌客气的话语,从他嘴里出来,字字如刀。
钟无厌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张开干裂的嘴唇:“为什么?”
“小姐……”
“我问你为什么?”
“妈的,别给脸不要脸,你也不看看你长得什么样,别在这里辣人眼睛了,赶紧滚。以为我不敢动手吗?打你这种人,我可不会有心理负担。”
钟无厌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中年保安,胸口微微起伏,强烈的愤怒压抑在她心中,几欲爆发:“你……”她颤抖着娇弱的身躯,想要将满腔怒火发泄出来,最后只能抽泣着放下手,一瘸一拐地离开。
“妈的,还北大毕业,长成这样就是哈佛毕业,也是个婊子。真是晦气,辣我一脸,不行得去洗洗眼睛,免得得针眼……”
保安碎碎念的抱怨,断断续续地飘入钟无厌耳里,一字一刀地划在她心里。
“古有钟无艳,今有钟无厌,人居金銮殿,我睡草棚间……哈哈哈,天不把我怜啊!”钟无厌推开家门,跌坐在木板床便低声哭泣着,嘴里念叨着自己胡编瞎造的小诗,心里却翻涌着数不尽的委屈。
她又失败了……她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失败了。有时,她像今天一样被挡在公司门外;有时运气好些,她能看到人事部的负责人,然后谈不了半句话,就被婉言谢绝……所有人都只看到她钟无艳一样的容貌,却没有人看到她堪比钟无艳一样的才华。
她是北大学子,满腹经纶,饱读诗书,然而所有的一切都被她的容颜掩盖。钟无厌泪眼朦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丑……真的好丑……”她低声喃喃,泪水顺着脸滑落,滑过她满是麻子的面庞,滑过她塌鼻子,厚嘴唇,最后顺着她的宽下巴无力地滴落。
泪如雨,却洗不尽铅华,只能落一个精疲力尽的悲哀下场。钟无厌趴在床上,带着泪痕沉沉睡去。在梦里,她轻歌曼舞,步步生莲,容颜颠倒众生,一颦一笑倾国倾城,那是多么的美好啊!
梦终归是梦,是梦就一定会醒。只是老天爷也不愿让这个梦更长一些。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惊醒了梦中的钟无厌,她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无厌,今天的面试如何?”
是他!钟无厌狠掐一下自己的大腿,让自己完全清醒过来,才回答道:“失败了。”
“……这样啊,不用担心,我再帮你留意留意。一定可以成功的。”
“谢谢!可是……”
“无厌,你要相信你自己。”
“啊…嗯,我尽量吧。”
“无厌,放心,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你,你现在有空吧,我去看看你吧。”
“啊?现在,好啊,好啊……”
钟无厌手颤抖着放下手机,眸子里闪着少有的光彩,明亮,充满希望。她擦了擦脸上泪水,指尖抹过一层腻腻的油。钟无厌怔了怔,神色黯淡了不少,旋即看向自己乱成一团的床褥被子,忙坐起身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发白的床褥整整齐齐地叠成豆腐块,贴着床沿摆放在床头,散乱的衣服匆匆收拢,一股脑地塞进一个破旧的塑料储物箱里。钟无厌将箱子推进床底,暗暗松了口气,她可不希望让他看到自己那屈指可数的几件地摊货衣服。
钟无厌起身扫了圈屋子,突然发现似乎已经没什么可收拾了。是啊,不过是一间连厕所都没有的破屋子罢了。钟无厌叹了口气,但一想到电话那头那个充满磁性的嗓音,她又强打起精神,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开始等待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面孔。祁煊对着镜子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脸,心里满是自豪。他的确有资格为自己的容颜骄傲。轮廓分明的脸庞,披着一层白皮,就是最好的底子了。剑眉微翘,星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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