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黑光自火焰中亮起,小姨立在一旁,手中的黑光渐渐褪去,五根燃着火焰的手指在她身后无声地坠落。
老庄和兔子相继出手,雷光伴随着画卷落下,五根手指坚持不了片刻便化作青烟消散了去。
最后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掌心还顽强地向前镇压而去。
“艮!兑!震!”
张月矗立在阴阳中心,四周卦象飞舞,他右手平举,指尖轻弹,仿佛在操控着宇宙星河,隐隐间有种难以言喻的霸气。
掌心停在了半空中,在那么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气势。
“巽!离!”
随着张月的话音落下,颜夕周遭的武器再也压制不住那滔天的杀意,震动间,飞射而出。金色的洪流汹涌而去,轻而易举地洞穿了大手。
灿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又迅速回拢,老黑从光芒中跃起,将所有的光捏成一片花瓣,他在空中拧身用力一甩。花瓣无视距离,宛若一道光,射入那道空间裂缝。
“混账!你们找死吗?”
在一声闷响中,有一道极为响亮的骂声传了出来。奶妈和老黑侧耳倾听觉得很是熟悉,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颜夕耸耸肩,单手把玩着一把左轮*手枪,说道:“别猜了,这么难听的声音,肯定是老巫婆了。看来是过来抓人的。”
张月摸了摸下巴,说道:“我还没刮胡子。”
“废话,你牙都没刷。奶妈,告诉他们,让他们在门口等着,还敢硬攻,杀!”颜夕丢下一句话,便拉着张月去洗漱了。
奶妈见状,有些哭笑不得,全联盟估计也只有他们敢这么无理取闹了吧!
裂开的空间裂缝很快便愈合了,看上去完好如初,但那空间通道就不一样了。方才老黑扔出的花瓣,就是一个炸弹,直接将这条通道炸的坍塌了一大半,各种空间乱流窜出让那本来整齐的方阵瞬间被冲散,一些实力较弱的更是直接被乱流卷走,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会被卷到什么地方就不好说了。
巫飞从手里抓着一根断了半截的拐杖,老脸气的通红,恐怖的气势瞬间稳住了这摇摇欲坠的空间通道,但一看到身后狼狈不堪的手下们,她心中的怒火就难以平静。
“颜夕!镜司!你们给我记着!”巫飞从干枯的手爆发出恐怖的力量,那陪了她不短时间的拐杖直接被捏成了碎片。
兔子看着平静下来的空间门,有些不安,“我们这算不算反抗执法啊?”
小姨想了想,有些不确认地说道:“不算吧,他们未经我们同意,用蛮力破门,我们是可以定义为敌袭的,所以。。。。。。我们应该是正当防卫。”
奶妈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讨论,“没必要理会这些,不如考虑一下呆月怎么办吧。”
老黑皱了皱眉,看着奶妈并不平静的脸,感到有些疑惑和不安,“不是有金牌吗?”
“呆月这次任务是故意放水,你知道这可以被放大到什么程度吗?完全可以说他不坚定对联盟的忠诚,甚至是有背叛之心。”奶妈沉声道。
“可是呆月他只是不够成熟,再说,任务出现伤亡是。。。。。。”老黑辩驳道。
奶妈漠然地瞥了他一眼,“那是一条人命,你以为是什么?”
老黑哑口无言,一时间,空气都安静了。众人都感到了事态的严重,不免有些担忧。
。。。。。。
浴室里,张月站在花洒下发呆,冰冷的水冲下来,浇在他头上,长长的刘海被淋湿贴着眼睛,他也毫无察觉。就这样冲了十来分钟,他才拨开刘海,露出他的眯眯眼。
“小夕,那个金牌,先留着不用吧。”张月关掉花洒,一边擦身一边说道。
浴室门外,颜夕躺在张月的床上,手里把玩着她给张月要来的金牌,“金牌给了你,就是你的,用不用自己看着办。”
张月换好衣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你说,我辞职能不能谢罪?”
颜夕很果断地摇了摇头,“不能,因为如果你辞职,我会一枪打爆你。”
“那个犬妖说我不适合做异灵人。”张月做在镜子前,将下巴抹满了剃须膏,正小心地刮着胡子。
颜夕说道:“的确不适合,所以才需要调教。你才刚开始,别这么急着决定自己的未来啊!而且,你昨晚才说过要留下来一直做我的跟班,不是吗?一晚上过去了,就反悔了?”
张月放下剃须刀,拿毛巾擦干净脸,再吹干头发,细心地抹上发胶,把长长的刘海拨开,整了个三七分头,最后拿着平光的黑色美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戴上了。
一番打扮,张月如同换了个人,一改平日的懒散,多了几分精神和帅气,他整了整衣领,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有些不太习惯,“我看起来不像去服刑的,更像去结婚的。”
颜夕笑道:“不送你了,你自己去吧!就算真的要押你百年,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会等你回来。而且只要在牢里好好表现,随时有可能放你出来。”
“我走了。”
“保重。”
………………………………
第144章 沉重的露珠
张月穿戴整齐,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虽然他也不知道走出这个阁楼,以后要面对什么样的未来,但自己犯的错,责任终归是要承担的。房间里,颜夕缩在被子里,怀里抱着她那把形影不离的青伞,在她身旁的床头柜上,一块金牌静静地躺着。
“小夕说,让他们进来吧。”
众人一惊,纷纷转身看向张月,眼神带着疑问。“开门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就可以了,这些日子多谢大家照顾了。”张月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多少显得有些勉强。奶妈沉着脸,挥手打开空间大门,随后便领着众人回屋去了。
“保重。”
“我们等你回来。”
“早点回来。”
……
张月点了点头,独自一人,面对着湖对岸一群气势汹汹的执法者。巫飞从背负着双手,满是皱纹的老脸凝成一块冰,怨念和怒火渗透在那每一道岁月刻痕了,已经在濒临爆发的边缘。
“巫老前辈好,各位好。”张月微微弯腰,向这一众杀神问好,只是那嘴角的浅笑,总让人觉得少了点礼貌,多了点敷衍。
“颜夕呢?”巫飞从沉声道,只是站在那儿就自带一种威严,隐隐间,仿佛有一股巨力从他身后冲天而起,要让面前的一切生物臣服。但在镜司,这成了一个笑话。张月依旧直着腰,浅浅地笑着,压力?他根本感觉不到,在镜司他们才是老大。
“不好意思,小夕她有些困,在睡觉。你们是来带我走的吧,那就不用麻烦其他人了,我跟你们走。”张月伸出双手,平静得让人有点无法相信,面对着这样一个人,湖对岸一众执法者包括巫飞从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过了好一会儿,巫飞从才冷冷地说道:“带走!”
众人簇拥而上,将张月围住,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但张月只是平举着手,没有半点想要反抗的意味,直到执法者替他戴上镣铐。一切似乎都太过于顺利,这让本来想给镜司一个下马威的巫飞从感到非常无力,带了一大帮人过来砸场子,接过在门口被人炸了个七零八落,好不容易被请进来了,结果人家压根没打算正眼瞧你。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在台上卖力地表演,观众却在低头玩着手机,然后象征性地鼓鼓掌,以示礼貌。张月的
不反抗就是镜司给他们最大的安慰了。
张月被带走了,镣铐拷住他的手脚,上面玄奥复杂的符文蕴含着封印的力量,现在的他就是一个身体较强健的普通人。巫飞从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杀死他!但巫飞从恨得是整个镜司,单单杀一个罪人,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也不符合他的身份,不过小施手段,让张月的牢狱之灾更加难熬,还是很简单的。想到这里,巫飞从感到了些许满足。
“张月,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法?”路上,巫飞从端着架子,问道。
“任务执行过程中没有保护好无关人类,出现了人类死亡的情况,是我办事不力,我认罪。”张月说道,仿佛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给人感觉,他更像一个局外人,而是罪人。
巫飞从冷笑着说道:“不,你错了,联盟现在怀疑你有判心。据说,此次任务,你本来有实力直接制服那个犬妖,但你却放任他与人类接触,才导致接下来的惨剧发生。你,又作何解释?”
“巫老前辈若要给我使绊子,我一个后辈自然是无力抵抗的,所以,与其这样拐弯抹角,不如直白点,告诉后辈,您到底想要什么?”张月说道。
“嘿嘿……”巫飞微眯着眼睛,密布皱褶的嘴唇微微翘起,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你小子倒是看得清楚,你说你一个镜司培养出来的年轻才俊,都有背叛的心思,那……整个镜司呢?”
张月突然停下了脚步,漠然地看着巫飞从,这一举动瞬间引起了执法者的警惕,一个个枪口第一时间对准了张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过,巫老前辈,我提醒一句,镜司,凭你还动不了。”张月笑道,那抹笑容充满了自信。这是身为镜司人独有的自信。
巫飞从扬手直接想张月天灵盖抓去,凛冽的指风刚卷起,六股能量波动便从阁楼里升起,压得巫飞从的手硬是定在张月眼前,前进不得丝毫。
“老巫婆,要滚赶紧滚,不要打扰我睡觉,吵死了。”
“颜夕!你知道你这是在。。。。。。”
“再吵?”颜夕将床头柜的金牌直接扔了出去,只见一片金光中,走出一道身影。巫飞从瞬间脸色大变,慌忙收回了手,身后的一众执法者更是不堪,纷纷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
巫飞从看着那璀璨的金光,不甘地低下了头,“整队,把犯人带回去,由法院审判。”
张月虽然知道颜夕会帮他,但没想到会用这么直接的方法。颜夕根本就是告诉巫飞从,只要她愿意,镜司的人她巫飞从一个也带不走。那背后的靠山给自己撑腰,听上去特别窝囊,但确却是最有效的方法。灵道子这座山,足以压的巫飞从抬不起头来,更别说动那些歪心思了。
……
路上,张月还在想象着异灵人的法庭会是什么样的,可这一路才花了不到五分钟时间,就到达目的地了。张月看着那隐于烟雾中的少林寺,有些发懵,他突然感到有些跳戏,自己是来少林寺学功夫的,还是过来接受审判的?
“很惊讶?”巫飞从笑道:“这就是联盟给你的惩罚,可不要觉得很轻松,希望你进去之后,还能够出来吧。在镜司颜夕可以保你,但在这里,就连灵道子老祖都不好插手什么,所以,你不要再指望有人能护着你。不过,我可以再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那块金牌,现在都还有用,只要你和我说一声,我现在就能把你放回去,但是,进去之后,你就要好自为之了。”
张月晃了晃手上的镣铐,“突然这么好心,我会很不适应的,巫老前辈。既然选择了做反派,就努力做下去吧。至于我,他们说会等我回去,那我就会好好地回去,少林寺,听上去还不错。”
巫飞从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透着一丝莫名的得意,“少年,祝你好运吧!”说完,便领着执法人离开了,毫不拖沓,就连所谓的交接都没有。
张月站在山门的楼梯下,抬头仰望着那藏身于云海之中,恢弘大气的少林寺,默默地迈开了脚步。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的非常坚定,一步一步,平稳,扎实。一路上,皆是湿漉漉的云雾,不一会儿,张月就已经浑身湿透了。此刻,若有外人看,张月会有一种出尘脱俗的超凡感,仿佛是一个正在登天梯的苦行僧。但只有张月自己知道那粘在身上的一颗颗露珠有多重,张月不得不开始放慢速度,步子开始踏的艰难。
灰色的石砖,留下了一个个黑黑的脚印。渐渐地,脚印变得越来越深,甚至已经陷入石砖内,汗水混着露珠在脚印形状的小坑内汇聚,形成一个小水滩。张月脸色变得惨白,血液在体内运转愈发缓慢,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他感到自己的血液停滞了,在血管中凝成血块,堵塞住了正常的血液运转。每到这个时候,张月不得不停下来休息,让血液慢慢回转,然后再走几步,再停下来。
这样走走停停,张月抬头望去,发现自己和少林寺山门的距离根本没有拉近,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根本是在原地踏步。
“这下马威还真是不客气啊!”张月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苦笑着叹道。他看了看手脚上的镣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默默地睁开了黑白瞳,镣铐应声而断,掉落在地上,碎了满地。张月活动活动身子,一股被压抑着的力量突然得到爆发,周围的云雾都瞬间散开了一些,身上那些沉重的露珠也被蒸干了。
张月双手合十,对着少林寺拜了一拜,“有怪莫怪,戴着这东西,我山门都进不去,所以得罪了。离!巽!”体内血液沸腾,汹涌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了出来,张月的脸微微涨红,他脚下一蹬,一股狂风呼啸着冲天而起,卷着他升上高空。
“抱歉了,无意冒犯,我只是想上去!”黑白色的光,在眉心处形成一个阴阳图,向前方穿透而去,所有的云雾在这一刻都被清散了,眼前瞬间变得一片清明,所有的一切都倒映在张月的脑海里,纤毫毕现。这种掌控天下的感觉重新回到了张月的手上。
“罪人一个,敢窥探佛门净地?”
洪钟大吕般的声音自寺中传来,一只金色的钵盂从天降落,带着亿万缕光向下压来。张月瞥了一眼,便默默地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到地上,任由那光芒将自己收入钵盂中。
………………………………
第145章 一眼都望不到边
老方丈看着面前安安静静的,乖巧得有点让人意外的张月,有些哭笑不得。方才,他还以为犯人打算逃狱,可下一刻犯人就放弃了所有抵抗,乖乖地便被逮了回来,这反差实在有些大。
“你是打算做什么?”老方丈捏了捏自己白花花的胡子,问道。
张月有些狼狈,身上的衣服被钵盂的力量消融了大半,光着上半个身子,瘫坐在地上,“上来服刑。”
“那你的方式还真的有点奇特,不过,你可知道,登佛门是服刑的第一关。”老方丈微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露出两道逼人的精光。与人对视,是张月最不怕的,他的眼睛从来不会被人看穿,但对方的灵魂,他却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即便面对着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岁的老妖怪,他依旧不会被对方的气势轻易吓到。“那我是过关了吗?”张月问道,脸上没有表情,看上去还真像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但老方丈收到的对张月的评价,绝对没有懵懂无知这个词,倒是狡猾,看不透之类的形容居多。
老方丈扔下一套灰扑扑的僧衣,笑道:“你倒是机灵,不过,你来这里是服刑的,可别想得太轻松,登佛门只是一次小考验,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过。”
“哦?要对我用刑吗?”张月也不管旁边那些冷面金刚,大刺刺地便在厅堂里换好了衣服,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问道:“我是不是还要剃度?还是说,我可以选择带发修行?”
老方丈说道:“你想象力有点丰富啊,小伙子,你还真以为来到这里做和尚的吗?我们少林寺不收罪人,等你将自己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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