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旭所言激怒了马义。
纵身从石头上跳了下来,他将大刀横在身前挡住袁旭去路,仰脸问道:“县尉何意?莫非挑衅不成?”
“何为挑衅?”嘴角牵了下,袁旭怪怪一笑道:“可怜你叔侄二人自忖英雄,被人栽赃陷害背了黑锅却不自知……”
“何人敢栽赃我二人?”马义终究年轻,袁旭一语相激,顿时让他火冒三丈,将刀柄往地上一戳:“某去劈了他!”
马义挡在袁旭马前,祝公道提着铜棍丝毫不敢懈怠。
与马氏叔侄关系甚密,他也不想轻易得罪二人!
允过袁旭与他同行当可无虞,祝公道必须兑现承诺!
“昨日城内六名差人被杀,不知贤叔侄可晓得?”与马义对视,袁旭故作神秘的问了一句。
“知道又能怎样?我等未做,莫非还栽到头上?”马义一脸不屑,显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十多条围住袁旭和祝公道的汉子,端着简陋的木矛指向他们。
汉子们的举动让祝公道很是不爽。
眉头拧起,他怒声向马义问道:“既是谋面,因何剑拔弩张?”
“某在等他话!”目光停留在袁旭的脸上,马义随口回了祝公道一句!
“你……”指着他,祝公道正要发作,袁旭开口了。
“贤叔侄或许未曾放在心上,有心之人却是已然栽赃!且不他们有何意图,引得大军以此为由前来围剿,凭此处些许人马,怕是应对不来……”
“你在威胁某?”
心中不快,马义话中透出隐隐杀机!
“不得无礼!”气氛渐趋紧张,路边传来一个声音。
喊声落后,几个人从路旁的树丛钻了出来。
当先一人,正是曾去过上蔡的中年汉子,只是袁旭彼时没留意他,并无印象。
汉子手持长枪,到了袁旭近前抱拳一礼道:“有劳县尉亲至,多有怠慢,还望恕罪!”
“叔父……”马飞对袁旭如此恭谨,马义心中越发不爽。
止住了他,马飞对袁旭道:“此处并非话之地,还请县尉上山一叙!”
“有劳引路!”回了一礼,袁旭是不卑不亢!
马氏叔侄亲自引路,一众汉子则尾随在后。
被众人夹在中间,祝公道多少有些紧张。
论单打独斗,马飞、马义并非他的对手。
叔侄二人一同杀上,他也是有必胜的把握,然而却无暇应付尾随在后的汉子们。
与之不同,袁旭神态自若,不像是深入贼人巢穴,反倒有如探访老友,一路上还和马飞闲话些上蔡之事。
路口距山坡不是多远,没用多会,众人便到了山脚之下。
翻身下马,袁旭向马飞问道:“可否借块麻布一用?”
并不明白他要麻布做什么,马飞却也没有拒绝。
向汉子们吩咐了一声,一个汉子当即从衣服上撕下一根长长的布条。
接过布条,袁旭将它蒙到了眼睛上。
“县尉此为何意?”没想明白他因何如此,马飞愕然问道。
不仅他不明白,包括祝公道和马义在内,诸人都是一片茫然!(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60章 英雄相惜何须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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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尉不必如此……”袁旭蒙上眼睛,马飞劝道:“你我只为谋事……”
“我是兵,你是贼!当兵的进了贼巢,记住道路,难道你等半顾忌也无?”微微一笑,袁旭道:“烦劳阁下寻人搀扶一把!”
马飞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一旁的马义也惊讶的微微张着嘴巴。
他们没想到的事情,这位新任县尉却替他们想到了!
祝公道跨步上前搀住袁旭:“公子,某扶你上山!”
袁旭和祝公道走在最前,马飞、马义相互看了一眼,神色间流露出了一丝狐疑。
新任县尉究竟什么意思?
来到芦岗,正是探查环境的绝佳时机。
他却舍弃机会,把眼睛蒙上。
山路崎岖,虽有祝公道搀扶,袁旭走的还是十分艰难。
好几次,他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马义跨步上前,搀住他另一侧手臂。
没有话,举动却印证了他对袁旭的看法与在上蔡城内大有不同!
蜿蜒的山路并不平坦,有些地方甚至还存在着深深的土坑。
正走着,袁旭一脚踏空,两侧的祝公道和马义连忙将他架住。
跟在后面的马飞跨步上前扶住他的后腰:“县尉慢着些,当心脚下!”
“多谢!”道了声谢,袁旭并没有摘下布条,继续往山上走。
已经上了半山腰,此时摘下布条,马氏叔侄也不会认为他是出尔反尔!
袁旭却没有那么做,只是继续艰难的往山上走。
“这他娘什么事啊!”马义忍不住道:“已是上了半山,县尉可将布条摘下,否则传扬出去,别个还以为我等不懂待客。”
“县尉之心已是明晰,无须如此!”马飞也接口道:“倘若踏空,我叔侄二人心中也是不安!”
“将心比心而已!”并未摘下布条,袁旭丢下一句,继续蒙着眼睛往山上攀爬。
马氏叔侄彼此看了一眼,都是满脸无奈。
芦岗连绵数十里,好在山岗并不陡峭。
不过一个时辰,袁旭等人上了山。
吹着凉飕飕的风儿,他摘下蒙住眼睛的布条。
一路上不可视物,眼前豁然开朗,山上的风景好似更加美了。
紧密相连的山林层层叠叠绿意葱翠,站在山放眼望去一片嫩绿,让人不禁心旷神怡。
东方山林外,一抹灰色绵延悠长如城墙又如山,正是荒废了的蔡国古都。
往西看去,成片绿瓦红墙在葱翠绿意中探出头来,与上蔡城内建筑风格极是不同。
松柏苍苍,袁旭看见的建筑,正是东汉初年兴建的古寺蟾虎。
阵阵钟声自山下传来,其声浑厚悠长,站在山细细聆听,更觉胸怀宽广、心神安宁。
“午时了!”祝公道望着山下道:“每到此时,山下僧众便会敲响铜钟。”
走到袁旭身旁,马飞问道:“县尉,山中风景可好?”
“美极!美极!”微微一笑,袁旭道:“待某耄耋之年,或可偕同老妻,来此颐养天年!”
“耄耋之年?”马飞一脸茫然。
芦岗虽不高险,却也是山。
不能不能活到耄耋之年,即便是活到了,又如何爬得动山岗?
“景致幽雅、葱翠悱恻,却是少了几分霸气!”望着层峦叠嶂的山林,袁旭道:“所谓老不搏江、少不隐山,闲居山林时日久了,恐会失了胸中豪情!”
“群山环抱,恰是苍天赐予的屏障。我等依托山林,杀赃官、诛恶吏,喝酒吃肉好不快活!如何会是没了豪情?”摇了摇头,马飞对袁旭的法很不赞同。
“阁下也此处乃是屏障!”看向马飞,袁旭道:“退则入山,进则出林!一旦被围,只做困兽之斗!阁下可曾想过攻城略地,成就千古之名?”
袁旭一句话,把马飞问的愣住了。
啸聚山林,他为的只是杀些赃官、恶吏,上蔡就在眼前,他却从未想过将之夺取!
“数百人隐匿山林,遭人诬陷诟病却安然自怡。大块吃肉大口喝酒,至亲之人深陷水火,却自诩逍遥。”轻笑中浮起一抹淡淡的讥讽,袁旭问道:“贤叔侄豪情何在?”
“你……”马飞面露死灰,马义跨步上前怒目瞪着袁旭。
抬手挡在马义胸前,马飞道:“县尉所言极是,无奈我二人已落草为寇,又能如何?”
“落草为寇……”袁旭转身朝向层叠的山峦,右臂在身前虚划半圈:“古今帝王千秋大业,有几人不是盗寇出身?所谓成王败寇,贤叔侄空怀武艺,不思出山辅弼明主,成就万世之功,却困守山中,安于盗寇之名,心中安否?”
“县尉莫非是为县府前来招降?”发觉袁旭话中意图,马飞眉头一拧,语气也不是很好。
“就凭上蔡诸人,某已意欲杀之,如何会为他们招降贤叔侄?”
“那……”
袁旭表明不是为县府招降,马飞脸色好看了些。
“某入上蔡便听闻二位之名。对百姓秋毫无犯,只杀赃官恶吏,很是钦佩!”分别看了马氏叔侄一眼,袁旭道:“昨日城内六名差人被杀,有人意图栽赃尔等,被某破。某以为,他们断不会就此罢手,必有深意。为洗脱二位污名,还望助我!”
抱拳躬身,向马氏叔侄行了一礼,袁旭态度十分诚恳,丝毫看不出做作。
吃了一惊,马飞连忙托起他的手腕:“县尉上山,竟只是为此?”
了头,袁旭没有话,目光中却流露出了凝重。
“你我素不相识……”
“英雄相惜,何须曾相识?”
握着袁旭的手腕,马飞眼角剧烈抽搐了几下。
马义也神色复杂的侧过头去。
“向来杀官,却不想识我二人者,竟是县尉!”
退后两步,马飞左手抱拳右手平压拳面,屈膝半跪在地,仰脸望着袁旭道:“县尉明出路,我二人自今日起,唯县尉是从!”
叔父跪下,马义也跨步走到他身旁,半跪着向袁旭行礼。
祝公道一脸茫然。
在山下时还要打打杀杀,这会怎么就跪上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61章 甄家姐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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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芦岗返回上蔡,远远望见城门,已是入了黄昏。
漫天残霞犹如通红的锦缎,铺洒在天际,缀着无限长空。
袁旭与祝公道缓辔而行,残阳余晖映照在二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芒。
“马氏叔侄连某也是不服,竟被公子三言两语收伏,公子辩才某是服了!”咧嘴笑着,祝公道对袁旭是赞不绝口。
“明晓二人心中所想,当然可以服!”袁旭淡淡的道:“除了天生恶徒,无人会安于做贼。马氏叔侄啸聚数百人,势头不可谓不大,却对百姓秋毫无犯,可见本性非恶。但凡给了一线出路,他们都会选择离开芦岗。”
“公子所言甚是!”袁旭一番话,让祝公道想到了他自己。
正如袁旭所,他又何尝愿做贼人?
不是被逼无奈,谁肯背负恶名?
距上蔡城门越来越近,才到城外,一个县兵迎着二人跑了过来。
“县尉可回来了!”行了一礼,县兵道:“甄县令家中出了大事,正寻县尉商议!”
“何事?”
“听闻甄家二位姐去蔡河游玩,不想竟被贼人所掳!”
又是贼人!
袁旭和祝公道相互看了一眼。
祝公道陪他前往芦岗,马氏叔侄也整日在山上,根本没有时间掳掠甄逸家的姐!
唯一的可能,就是残杀差人的那拨凶徒!
“公道,你莫入城!”袁旭向祝公道吩咐道:“安排人手,即刻赶往蔡河,知会马氏兄弟,要他二人在暗中调查。某早则今晚,迟则明早,与你等汇合!”
拱了拱手,祝公道掉转坐骑,飞驰出城。
袁旭则在几名县兵的簇拥下,一路朝甄逸府奔去。
入了黄昏,城内商铺与街边摊多已打烊,一路策马疾走,袁旭很快就把县兵甩在身后。
到了甄逸府,他翻身下马。
正要往内走,七狗跑了上来。
“县尉可算来了!”帮他牵住马,七狗道:“府内已是乱成一团,县令正不知如何是好!”
没有理他,袁旭飞快的跑进甄逸府。
才进前院,他就听到府中传来阵阵女子的哭泣声。
飞跑到传出哭声的门外,他大力将门推开。
屋内坐着数名哭啼不止的妇人,甄逸和几个官员唉声叹气,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推门声惹起众人注意,妇人还在哭哭啼啼,甄逸等人却都看向门口。
见是袁旭来了,甄逸迎着他快步走上来,一把握住他的双手道:“县尉,某身边只余二女……”
“究竟怎了?”袁旭皱眉问道。
“县中差人被杀,某一心调查此事,早间二女前往蔡河游玩,只是吩咐家奴跟随。”甄逸毕竟是县令,虽遇了大事,却还稍微能稳住心神:“日落时分,只回了一个家奴,是她二人被贼人掳去……”
“传信家奴何在?”
“已被关入柴房,等候发落。”
“将他带来,某有话要问!”袁旭先是要求甄逸带来家奴,随后向跟着他来到门口的七狗吩咐道:“去董宅,将某随从唤来!”
七狗转身离去,甄逸也吩咐家仆将回来的家奴带来。
“哭!哭!哭!哭有甚用?能将姐哭回?”妇人啼哭不止,甄逸心烦意乱,怒喝一声。
妇人们止住哭声,一个个只敢抽噎,不敢再放声啼哭。
见过甄宭,她的美貌与才情给袁旭留下深刻印象,他也不忍坐视天仙般的甄家姐妹受了歹人残害!
甄逸所行虽是当诛,他的女儿却是无过。
而且此事应与杀死六名差人有关,袁旭已是决定前往蔡河调查。
没过多会,回到府上报讯的家奴被人带了来。
他整个人都瘫软着,被两名家仆架进屋内往地上一丢。
瘫坐在地上,家奴浑身止不住的哆嗦,双目也是呆滞无神。
“你莫怕!”站在他面前,袁旭把语气放缓:“姐如何被掳?与你同行之人,此刻安在?”
“死了……死了……都死了……”浑身哆嗦,家奴突然抬起头,睁圆眼睛惊恐的瞪着袁旭,飞快的朝后蹭出几步,口中不住的喊着:“莫要杀我!莫要杀我!”
“已是疯了!”见他这般情状,袁旭深知问不出什么,对甄逸道:“回返禀报也是憋了一口气,气息松懈人便疯了!县令莫要将他关在柴房,好生善待!”
脸色一片死灰,甄逸摆了摆手。
两个家仆架起疯了的家奴退出房间。
“奈何?奈何?”紧握双拳,甄逸在胸前虚砸着,心绪已是凌乱不堪。
“安排人手,某亲往蔡河调查!”拉住甄逸双手,袁旭道:“必将姐完璧带回!”
“有劳县尉!”几乎带着哭腔,甄逸道:“若可救回二女,某便做了牛马,也要报答县尉之恩!”
了下头,袁旭转身离去。
快步走到甄家正门,四名奉命前来的卫士已是上了门槛。
迎头遇见,袁旭一摆手道:“不必入内,与某前往蔡河!”
四人应了一声,纷纷上马。
五骑快马沿着街道一路飞驰,青石路面被马蹄敲的如同战鼓般“咚咚”作响。
街道上零散的几个晚归百姓,见快马来到,纷纷让在路边。
“县尉办事,速速让开!”快到城东门,守门县兵正想上前询问,一个卫士高声喊道。
两个打算上前的县兵见此情状,哪里还敢有半阻拦!
新任县尉虽是只入军营一次,将士们对他早已佩服的五体投地!
毕竟是袁旭怂恿县兵抢夺府库,让他们填饱了肚子!
袁旭等人并未停马,径直冲出城门。
天色已是擦黑,蔡河位于城东三十里,快马加鞭也须一些时候才能赶到!
一路上袁旭都在催促健马再快些,卫士不敢多问,只是一味追随!
于此同时,城外山岗之上,一支数十人的队伍也在快速下山,朝着蔡河推进。
“快些!都快一些!别像个娘们似得扭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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