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李四维宠溺地笑了笑,“对,若兰也是军人!是个合格的军人呢!”
“团长,”伍若兰甜甜一笑,从衣兜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向了李四维,“俺早就想给你了,可是一直看不到你。”
李四维接一看,顿时愣住了,“香囊?”
“嗯,”伍若兰微微垂下了头,俏脸上浮现出两朵红晕,“俺在家里的时候做的……”
李四维拿起香囊,在昏暗的火光下看了看,呵呵一笑,“若兰,做得很精致呢!可是,我一个大男人戴着这个……”
说着,李四维又把香囊递了回去。
伍若兰猛地抬起头,俏脸一板,美目圆瞪,“男人咋了?这香囊里放了艾草,可以驱蚊的……你用得着!”
李四维一怔,连忙把香囊收了回去,“听若兰的,我带着就是了。”
说着,李四维将香囊仔细地放进了衣兜里,笑了笑,“一直都带。”
“嗯,”伍若兰展颜一笑,“柔儿姐姐说,让你早点休息,不用担心伤员,我们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李四维望着一众伤员,轻轻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兄弟们受不受得了颠簸?”
伍若兰一愣,连忙摇头,“有几个兄弟……伤势还不稳定,你准备啥时候送他们走?”
“明天,”李四维回头望着伍若兰,“若兰,到时候你们一起走。”
伍若兰一怔,“我们也回去?”
李四维点了点头,“除了炊事排,所有的勤杂人员全都要撤回去……”
“你们呢?”伍若兰焦急地打断了他,“你们要去哪里?”
李四维微微一笑,“放心吧,我们很快就能回去。”
伍若兰连忙摇头,眼巴巴地望着李四维,“一起走吧。”
李四维苦笑,“命令下来之前,我们还不能走。”
“我跟你们一起留下来,”伍若兰一把抓住了李四维的胳膊,“如果有兄弟受伤了,我可以帮他们治伤……”
“若兰,”李四维按住了她的肩膀,“你先回去,听话。”
“不,”伍若兰俏脸一黯,挣脱了李四维的双手,转身就走,“俺让柔儿姐姐跟你说……”
李四维一愣,望着她的背影,摇头苦笑,“这孩子。”
伍若兰急匆匆地走到了宁柔身边,接过了宁柔手中的药碗,焦急地说着什么。
宁柔闻言,连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李四维冲她微微一笑。
宁柔静静地望着他,“必须撤吗?”
李四维点点头,“你必须回去,把受伤的兄弟们活着送回去。”
宁柔悠悠地叹息一声,“可是,你想过留下的兄弟吗?他们受了伤……咋办?”
李四维浑身一震,满脸苦笑,“可是,我们团就你一个医生……”
宁柔摇了摇头,“让若兰留下吧,她学了些急救方法,能帮上你们。”
李四维一怔,“她……能行吗?”
宁柔瞪了李四维一眼,“若兰可是我的徒弟!再说,她身手也好,不会拖累你们的。”
李四维沉吟一下,点了点头,“行!你早点休息,路上……会很累。”
“嗯,”宁柔轻轻应了一声,“你也早点睡,你是团长,一定要保持清醒……兄弟们都还指着你呢。”
李四维点了点头,灿烂地一笑,“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去。”
“嗯,”宁柔点点头,满目柔情,声音如水,“我等你。”
“好!”李四维大步而去,斗志昂扬,“等我!”
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一个温柔如水的女人更让男人振作的呢?
晨曦微露,各勤杂部队已然离去,李四维将一干营连长召集到了一起。
“都莫说说,”李四维环视众人,微微一笑,“你们有啥想法?”
廖黑牛摇了摇头,“有啥想法?像以前那样整就是了!”
“对对,”众人纷纷附和,“像以前那样搞!”
李四维一摆手,扭头望向了郑三羊,“三羊,你有啥想法?”
郑三羊一怔,“我是第一次打袭扰战,没啥经验……不过,如何进退还是得有个法度。”
说着,他展开了作战地图,“我部如果向东南方向出击,有三条线路可以选择,都是地形复杂的地带,必能甩掉小鬼子的追兵,这第一条……”
说着,他一指地图。
“不!”李四维摆了摆手,“我部肯定会向东南方向攻!但是,战场形式瞬息万变,在我们摸清小鬼子的部署之前,地图并不可靠……因为,小鬼子也有地图,我们看好的攻击路线,很可能就是他们重点防御的地方。”
郑三羊一怔,缓缓点了点头,只看地图……这是防御战的思维!
李四维环视众人,满脸笃定,“我们的攻击方向和攻击方式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我们的攻击方向和攻击方法都对了,那么,我们就能击中敌人的软肋!”
众人纷纷点头。
黄化嘿嘿一笑,“团长,我们的攻击方式一直都是对的!”
“是嘛,”孙大力连忙附和,“野店集、滕城外、獐山……哪次没把小鬼子打痛?”
众人纷纷点头,“对,对。”
郑三羊和卢永年有些好奇,“咋打的?”
李四维望了他们一眼,“突袭!”
“突袭?”郑三羊和卢永年都是一愣,“那也不可能一直打突袭吧?”
突袭战,谁不想打?可是,哪能那么容易就让你打了突袭?小鬼子又不傻!
李四维还没说话,廖黑牛已经嘿嘿一笑,“老子们就能一打突袭!”
两人一脸惊讶。
李四维冲两人笑了笑,“等着吧,你们会明白的!”
两人一脸狐疑,却见李四维神色一肃,“命令,特勤连以班为单位,换上伪装,向东南方向渗透,刺探敌情,寻找攻击目标!”
“是!”黄化和孙大力精神抖擞,声如洪钟。
李四维继续命令道:“二营、三营以连为单位跟进,尽量隐匿行踪!一营随团部殿后!”
“是!”众人目光炯炯地望着李四维,跃跃欲试。
李四维一摆手,“只有一点,补给连撤了,团里所有的武器都分到各营了,后面战斗的武器……就要们自己管控了!”
“是!”众人轰然允诺,纷纷散去。
李四维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空,叹了口气,“要下雨了吗?”
朝阳奋力地挣扎着,终究还是没有逃出乌云的束缚,天色阴沉得可怕。
“真地要下雨了吗?”伍若兰背着药箱轻轻地走到了李四维身边,“下雨天不好赶路啊。”
李四维回头笑了笑,“傻孩子,下雨天才好赶路呢?”
“咋可能?”伍若兰一愣,使劲摇头,“头上淋着雨,脚下是稀泥……”
李四维嘿嘿一笑,“下雨天,拦路的狗少!”
“对,”伍若兰恍然,俏皮地一笑,“拦路的狗也怕淋雨呢!”
天色更暗了,微风从山间穿过,带着如牛毛般的细雨,凉凉的、湿湿的。
一队队将士从营地开出,每人只有一顶钢盔、一片雨布,雨布披在身上,堪堪遮住了背包和弹药……众将士精神抖擞,并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风雨而感到沮丧,反而有些有些兴奋!
壮士出征,风雨欲来……此时,众将士心中不禁涌起了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豪壮!
第一二零章大雨滂沱,兵锋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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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沉,大雨滂沱,皖西大地被笼上了一层朦胧的薄幕。全本小说网,HTTPS://。.COm;
顺义集,南距合肥六十多里,北距淮南七十多里,地处合(合肥)淮(淮南)公路沿线。
几天前,小鬼子来了,这个安乐的小集镇便似换了个天地。
顺义集北门外的马路上,一座岗哨在烟雨中孤零零地矗立着。
岗亭里,六个小鬼子围坐在一起,中间是一块砖砌起来的台子,上面摆着烧酒、花生、烧鸡、猪头肉……几个小鬼子有说有笑,吃得满嘴油腻。
“藤原君,”山岛准尉拍了拍身边沉默的上士,笑容满面,“怎么不开心呢?这样的雨天,我们还能躲在屋子里,这已经很好了!”
藤原上士摇了摇头,有些伤感地叹了口气,“这样的雨天……让我想起了九州!九州也总是下雨,每每也会下一整天……”
“藤原君,”山岛准尉一怔,勉强笑了笑,“在这里,有酒有肉,比在九州强太多了。”
他也是九州人,参军之前不过是个终日辛劳的工人……在九州,哪能有这样的伙食?
“对,”一个机灵的小鬼子连忙附和,满脸得意,“在这里,还有支那人可以使唤,他们就像我家里的狗一样听话!”
说着,他还指了指岗亭外面。
一众小鬼子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轰然大笑……在九州,他们何曾这样威风过?
岗亭外面,风大雨急,十余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汉子守在岗哨上。可是,那破旧的斗笠蓑衣又如何挡得住这瓢泼大雨?众人早已瑟瑟发抖,却丝毫不敢擅离职守。
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扯了扯窄小的破蓑衣,小声地嘟囔着,“狗日的小鬼子,让俺们在外面淋雨,他们倒躲在里面吃肉喝酒。”
另一个敦实的汉子瞪了他一眼,小声喝骂道:“二楞子,你娃娃想死?太君的坏话可不敢乱说!”
二楞子一滞,不甘地望着他,“柱子哥,俺就是不服,凭啥啊?凭啥俺们就要像狗一样听他们的话?”
柱子哥一愣,叹了口气,“凭啥?就凭人家够狠,能从海上一路打到俺们这里,几百万国军都没拦住哩!你要是不服,为啥来帮他们站岗?还不是看人家够狠,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二愣子悻悻地扭过过去,柱子哥说的是实话,最近镇子上可没少死人,小鬼子要啥就抢啥,鸡鸭、女人、壮丁……哪个敢拦就杀哪个,哪个不听话就杀哪个,望着那四溅鲜血,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听到别人的哀嚎哭泣,还会哈哈大笑……
众人默然……是啊,为啥要听小鬼子的,因为,他们杀人不眨眼呐!
一个瘦削的中年汉子满脸堆笑地望着柱子哥,“柱子,你去跟太君求个情,也给俺们搞点吃的呗?”
柱子哥瞪了他一眼,“驴得水,老子们帮小鬼子做事只是为了活命,可不能像小鬼子那样去祸害乡亲们!”
驴得水讪讪一笑,“俺……又没祸害乡亲们,只是搞点吃的……”
他话音未落,就见听得二愣子一声沉喝,“哪个?站住!”
众人急忙循声望去,就见一支三十多人的队伍迎面而来……队伍中,几面醒目的膏药旗在迎着风雨摇摆。
小鬼子?
柱子哥顿时就是一惊,一把推开二愣子手中的长枪,怒骂道:“你狗日的瞎了眼?”
也不等二愣子说话,便匆匆迎了上去,满脸堆笑地望着那领头的军官,“太君,愣娃不懂事……”
“啪”,他话音未落,领头的军官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他脸上,满面怒容,“八嘎!”
柱子哥一个趔趄,勉强站直了身体,依旧满脸堆笑,“太君息怒……”
斗篷掉在地上,沾满泥水,他却哪里敢去捡?
柱子的话音未落,却是惊得目瞪口呆,只见几十号“皇军”已经凶神恶煞般冲进了岗哨,一队人对着噤若寒蝉的兄弟们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干翻在地,统统缴了武器,而另一队人则直接冲进了岗亭,紧握的刺刀寒光闪闪……
“嘭”,那军官一抬腿,又将柱子哥踹翻在地,泥浆飞溅,肩上的长枪掉进了一旁的泥水里。
岗亭里的小鬼子听到动静,正要起身,却见一队友军杀气腾腾地冲进来,几个小鬼子顿时一愣……来人却是二话不说就扑了上来,寒光闪烁、血光飞溅,几个小鬼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哀嚎着栽倒在地!
山岛准尉大惊失色,冲着扑上来的士兵连连大吼,“自己人,自己人……”
“噗……”
来人根本不听他说,两柄刺刀一左一右捅进了他的胸腹。
“啊……”
山岛准尉一声惨叫,缓缓栽倒下去,满脸满眼的不敢置信……宪兵队也不敢这么对自己人呐!
“噗噗噗……”
“啊啊啊……”
岗亭里传出说纳欤鞘堑斗嫱逼破と獾纳簦医猩钙穑瘫阌窒⒘恕谏谕ね饷娴囊恢诤鹤尤滩蛔〈蛄烁龊」碜佣运亲约喝硕颊饷春荩�
柱子哥忍着剧痛,挣扎着趴了起来,“噗通”一声跪在了那军官面前,声音颤抖,连连磕头,“太君饶命,太君饶命……”
“混账!”那军官一声怒骂,死死地盯着他,“要不是团长有令,老子真想一刀宰了你!”
柱子哥浑身一震,满面惊恐地望着那军官,慌忙磕头,“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呐……”
“啪啪啪……”
那军官厌恶地瞪了他一眼,“滚过去,蹲到一起!”
“是!是!”柱子哥慌忙答应,连滚带爬地进了岗哨,和他一帮兄弟蹲在了一起。
“排长,”一个兄弟从岗哨里钻了出来,刺刀上血迹斑斑,一脸不甘,“龟儿的,只有几杆破枪。”
紧接着,又一个兄地钻了出来,笑容灿烂,“还有烧鸡和酒。”
“酒肉有个球用?”为首的军官正是伍天佑,他大眼一瞪,“搞了五六个据点了,啥也没搞到!”
“三叔,急个啥,这里离鬼子的老巢还远着哩。”他身后的青年晃了晃太阳旗,“好东西肯定在后面。”
伍天佑回头瞪了他一眼,“长生,带着一班绕到南面去!”
“是,”伍长生答应一声,带着十多个兄弟消失在了雨幕中。
“富察兄弟,”伍天佑一望富察莫尔根,“你带三班留下,其他人跟我去镇子里。”
伍天佑望了一眼雨幕中的顺义集,暗暗叹了口气……又是个小镇子!
伍天佑等人的身影消失在镇口,富察莫尔根回过头来,望着一干俘虏,叹了口气,“好好的中国人不当,为啥要给小鬼子当狗?”
一众俘虏蹲在地上,默默地垂着头,哪敢吱声?
阿克墩满脸轻蔑,“为啥?还不就是为了活命吗?一群软骨头,为了活命,啥都干得出来!”
一众俘虏满脸羞愧。
柱子哥却缓缓抬起了头,满脸苦涩,“军爷,俺们只是小老百姓啊……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
二愣子也抬起了头,“哪个想给小鬼子当狗哦?可是……你们国军又挡不住小鬼子……他们来了杀人放火啥都干,不听话就是个死!”
“二愣子!”柱子哥一惊,“军爷,他就是个愣娃……”
富察莫尔根摇了摇头,目光炯炯地望着二愣子,“对,老子们是没有挡住小鬼子,可是,你们知不知道,老子们有多少兄弟死在了战场上?他们……很多人都和你们一样,开战之前都是小老百姓,他们也想安安稳稳地活着,可是,小鬼子一来,他们就拿起武器和小鬼子拼命去了……他们是没挡住小鬼子,可是,他们一直在拼命,他们的脊梁是直的,骨头也是硬的!”
二愣子一怔,羞愧地低下了头。
柱子哥苦笑一声,“军爷,俺也想过和小鬼子拼了,可是,俺还有老婆和娃……”
富察莫尔根扭头望着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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