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海伸手一指：“你们几个，赶紧想想怎么办，还有这他们口中说得五雷天心诀到底是怎么回事。”
城下的战场之中可没这么多思考的时间，前排的人被炸得血肉模糊，断肢横飞，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后面的人扭头便走，大清军律虽然写着临阵脱逃者杀无赦，但是这个时候了，谁还管得了那些，就算是后面有刀子逼着他们也不远冲上前去，刀子一刀砍了好歹还是个全尸，要是被炸得血肉模糊四分五裂，这有多痛苦？
图海身边的副将猛地跪在了地上：“大帅，暂且收兵吧，要是硬逼着他们作战，万一敌军再来一次五雷天心诀，咱们手下的士卒立刻就会溃败了。”
“鸣金！”图海咬了咬牙，战场上出现了这种情况，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唯有调查清楚了那五雷天心诀到底是怎么回事，才能继续作战，否则手下的士卒虽然都是个顶个的猛士，但是也扛不住这种打法。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士卒跑上前来：“报，甘肃总兵孙思克距离城池已经不足十里，他来请示大帅要不要立刻参战？”
“让他立即退入西安城中，不得参战。”
眼看自己这边要退兵那些人还不依不饶呢，要是按照平时的打法，孙思克这些人正好给前明那些军伍迎头痛击，但是现在万一他们再使出什么五雷天心诀，只怕全军都要溃败了，到时候不但西安城守不住，整个陕西都得沦陷。
孙思克带领大军杀气腾腾地赶了过来，听闻两军正在焦灼，正喜不自胜呢，这简直就是捡来的功劳，他只要带人冲上去，敌军必然大败，到时候又能够加官进爵了，想到这里他如何不喜，就差不等军令直接冲进战阵之中了。
这个时候城里的士卒纵马跑了过来：“甘肃总兵孙思克听令，抚远大将军命你立刻撤入城内，不得延误，违令者斩！”
孙思克瞪大了眼睛，仿佛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你说什么？”
“大将军命你进入西安城，不得参战，违令者斩！”
要不是孙思克早就听说了图海在西安城大败王屏藩，估计现在已经翻脸了，这个人到底会不会打仗，如此焦灼的时候怎么能够让自己进入西安城？还是说他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想要独吞了这份功劳？
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图海可不仅仅是大他一级，孙思克有气无力地一挥手：“进入西安城！”
这个时候城头响起了鸣金的声音，孙思克简直要疯了一般，这个图海到底想做什么？大好的形势不去进攻反而鸣金收兵，难道他要给自己接风洗尘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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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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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城去，孙思克二话没说便冲上了图海所在的城头，离着好远便大声喊道：“大将军，为何要收兵？”
他与图海之前根本没有见过面，但是人群之中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图海来。
图海看着他：“来人可是甘肃总兵孙思克？”
他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孙思克，按照清朝的军制，孙思克是二品的总兵，图海是抚远大将军。
实际上，清朝平时并不设抚远大将军一职，只有在遇到重大战事时才会临时进行任命。抚远大将军权利极大，是前线领兵作战的最高统帅。他可以统辖战区内全部军政大权，节制战区内的总督与巡抚。如果有谁敢违抗军令，哪怕对方是个总督，抚远大将军也可以行使先斩后奏之权。
也就是说，两广总督这种两个省的省长之位的人物，碰到了抚远大将军这种战区司令级别的人物，也是说被斩杀就会被斩杀的。
孙思克只是一个甘肃总兵，相当于甘肃一个军的司令员，这种级别的人物，遇到了图海，又赶上战时，估计一刀切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将军，听闻你们正在与前明的叛军激战正酣，我带领大军虽然远道而来，但是还能继续作战，奇兵一出，到时候他们必败无疑！”
图海苦笑一声：“你来看。”说着伸手一指城外：“你可知我为何退兵？”
孙思克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眼城外，愣了一下：“这是为何？”
图海冷哼一声：“别说你到了，就是你没到，本将军也不会轻易退兵，可是他们使出了妖术，堂堂大清勇士，竟然不战而逃，若是不退兵，一旦你们携裹进去，怕是整个陕西都完了。”
孙思克愣了一下：“什么？什么妖术？”
图海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他们喊了一声五雷天心诀，然后便是一片雷声，紧接着前面的弟兄就被轰得四分五裂。”
孙思克愣了一下：“难道不是火炮么？”
“哼，本将军打了这么多年的仗，难不成连火炮也认不出来了么？分明是有妖术，在破解妖术之前，你们贸然参战，万一溃败了，这丢失陕西的责任谁来承担？”
孙思克听到这里赶紧跪在了地上：“大将军教训的是，是我莽撞了。”
图海叹了口气：“还好我手下的军伍平时训练还算得当，要不然今天都不见得能够退回来。”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都没在战场上撤回来，所幸大明军伍今日没有追击得很深，不然他的损失还要大一些。
不过程孝廉可不是这么想的，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所依仗的不过是图海还不熟悉掌心雷的特性，所以才有五雷天心诀将他震慑住了，一旦他了解到了这个东西的特质，立刻就会将城中的孙思克拉出来一起拼命。
掌心雷这东西虽然不用一个一个做了，但是他也不能这么用，别的不说，这一个掌心雷所要耗费的材质，就能做一把短刀了，就算南镇府司的技术得到了提升，他也找不到这么多铁矿来锻造，这种东西就是用来救急的，像今天这种情况，一旦被图海和孙思克围攻，必定全军尽没，所以他才拿出来这个底牌。
“殿下，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要是早点拿出来，现在西安城都打下来了。”见识了掌心雷的效果，贾胥在一边开口说着。
程孝廉苦笑了一声：“要是早拿出来，今天孙思克这一次突然奔袭，咱们全得把命交代在这里。你以为这东西用之不尽？咱们就这么点，而且一旦图海知道了咱们用的是掌心雷不是什么五雷天心诀，他的满清骑兵立刻就会冲杀出来。”
陈承安倒是淡然很多：“以前听人说起过掌心雷这种东西，没想到今日一见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看起来要对付满清的骑兵，还非得火器不成。”
程孝廉点点头：“你这话算是说道点子上了，咱们汉人不善齐射，咱们以种田为生，哪里像满清骑兵弓马射猎为生，这是人家吃饭的本事，咱们若是比得过人家岂不是太过分了些，吴三桂之所以有这么一支骑兵在手，那是他们家几辈人攒下的家当，咱们现在就算训练出来骑兵，也不过是二流水准，要说抵挡一阵没有问题，若是说击溃满清骑兵可就有点痴人说梦了。”
皇甫桐这个时候刚刚收兵回来，听到这里一撇嘴：“殿下这话说得偏心，我们骑兵照常敢拼命，怎么就比不过满清骑兵了？”
“你以为今天碰到的就是满清骑兵主力么？那不过是一小部分骑兵，大部分都在对付吴三桂呢，再早上三十年，你连一个回合都走不过去，就得被满清骑兵冲得四散奔逃。”
“殿下看不起人，我早晚有一天要向你证明，咱们大明的骑兵照样可以把他们满清骑兵打得满地找牙。”
程孝廉笑了一声：“这个赌我跟你赌了，你要是输了乖乖低头认错，你要是赢了，我更高兴。”
这个时候孟轲也赶了回来，程孝廉看了眼孟轲：“如何，今日第一次与图海交战，看你这样子有些灰心啊。”
孟轲摇了摇头：“从缅甸开始，我以为我自己的陌刀队可以纵横天下了，今日一战才知道天外有天，要不是殿下拿出了掌心雷，怕是根本挡不住满清的攻势。”
程孝廉笑了一声：“你可不要灰心，你现在面对的是满清一流的将领，若是连他你都能轻易打败了，咱们早就复国了，哪里还用得着这么费劲。你都能在满清一流军伍的手下走上几个回合了，再练一练，早晚你的陌刀队能够纵横天下的。”
杨有财在一旁叹了口气：“殿下，下官前来请罪，若不是锦衣卫部署失误，今日也不至于让大军陷入死地，若是殿下有什么三长两短，下官万死难赎。”
程孝廉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心气太高了，许多事情根本怪不得你的头上，大明都亡国三十年了，锦衣卫要是还像以前那样能够无缝不入我才觉得奇怪，你要复兴前辈的荣耀我赞成，但是谁也不能一口气吃个胖子，锦衣卫前几次顺利完成任务是因为没有碰上强硬的对手，现在问题都暴露出来了，你要改进一些东西，不要一味地苛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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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前程还是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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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承安在一旁听着这些暗自点了点头，作为大明的殿下，程孝廉没有因为军伍的劣势而责怪任何一位将军，因为他知道大明起步比较晚，所以底蕴比不上人家厚重也是正常的。
也没有因为手中掌握了掌心雷这种大杀器而沾沾自得，这就保证了他不会迷信手中的这种底牌，以为要得胜非它不可。天下万物，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无往不利的东西。
程孝廉能够认识到这一点，便有了不会输的资本，至于会不会赢，他不过才二十岁的年纪，自己就算是跟他熬上三十年又如何？程孝廉当然不知道，一直没有说话的陈承安在这一刻已经决定将前途压在他的身上。
不过相比较之下，周培公的眼神就落寞多了，这些大明的人物个个特点鲜明，满心想要光复大明，要是让他选择，他宁愿对阵三十年前实力更加强大的南明朝廷，那个时候南明朝廷虽然人多，但是心思也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这支大明军伍已经有了了拧成一股绳的尽头，要比南明朝廷难对付多了。
程孝廉瞧了周培公一眼：“周大人，你觉得我们大明如何？要不要赶紧归顺我朝，现在归顺建功立业、泽荫后世可是唾手可得的。”
“哼，难不成你以为我是那三姓家奴王~辅臣？我周培公，生为大清之臣，死为大清之鬼。”
“罢了罢了，你所图的不过是问心无愧罢了，你为什么被砍了这条胳膊，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不过既然你孤身一人离开了西安城，那肯定是遇到了你也想不透的事情，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你不妨仔细想一想想不通的事情是什么，再发下毒誓不晚。”
说到这里程孝廉的眼光已经飘向了远方：“我朝太祖皇帝曾经说过，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这个朝廷本来就是该由汉人做主的，汉人读了圣贤书，自然有谦谦君子之风，那些外族只要诚心归顺，便不会受到欺压。但是外族人入主了中原便没有这么简单了，一来他们人少，为了震慑也要不停地杀人。二来他们必定想尽法子抬高他们的地位，来洗刷被称为四方蛮夷的耻辱，你觉得满清要杀多少人才能天下太平？”
周培公眼前猛地一颤，心思早就回到了那天的夜里，他对图海大声喊着：“是这场战争的胜利重要还是人命更重要？”
程孝廉笑着看了周培公一眼：“蒙元前车之鉴便在眼前，周大人莫要行差踏错，坏了祖上的名声。满清的皇帝确实很英明，但是图海难道不够英明么？他都默认了手下人出征之前大肆抢夺，毫不在意被抢的那些汉人能不能活得下去，这便是他们的局限性，当胜利与正义摆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必将选择胜利。”
程孝廉还没有搞清楚西安城那一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他便不会拿图海征察哈尔的旧事来说话了。
康熙十三年察哈尔叛乱，图海率军远征，数万人所过宣府州县，抢得金帛无数。后世史学家对图海的这种做法给予了理解和肯定。可是没有人想起宣府一个府的无数生灵，哪怕一个人抢一户人家，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熬不熬得过北方漫长的寒冬？
他要迅速平乱，所以不在乎数万人的性命。程孝廉也打了这么多仗了，他肯定图海是一个优秀的军事人才，但是永远无法理解。所谓平乱，不过是为了保护家园，如此做不过是保护了政权而已。
他要平定察哈尔本就有无数的法子，只是有的见效慢，有的太费力气，他要在康熙面前证明自己，所以便用了最直接的法子，最重要的是，他从来没把宣府一府的百姓当做自己的百姓看待，程孝廉旧事重提便是要告诉周培公，你虽然尽心为他们办事，但是究竟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还是为了天下的黎民苍生？
看着周培公黯然离去的背影，程孝廉心中有些说不出的苦楚，看了旁边的陈承安一眼：“你说若有一日，咱们也碰到了这样的情况，我会不会拿一府的百姓来换得一场战役的大胜？”
陈承安笑了一声：“殿下心中早就有了抉择，所以这么多人愿意追随殿下，他们可不单单是为了大明这个名号，而是因为殿下虽然想要复兴大明，但是不会为了取胜无所不用，他们也知道跟着这样的殿下，前面的仗打得辛苦一些，以后平定了天下，日子也好过一些。”
“倒是你会宽慰人，人人都看眼前的好处，哪有人考虑以后的事情。”
“殿下，不管做什么事情，但求问心无愧便好，哪怕是输了，卷土重来就是了，殿下不过二十岁的年纪，汉高祖在殿下这个年岁的时候，还在乡下打架逗狗，殿下已经坐拥两省之地，比起他来可是厉害太多了。”
程孝廉笑了一声：“心思不用宽慰我了，赶紧想想法子吧，一个图海就已经很难对付了，再加上一个孙思克，我都觉得这仗不好打了。”
陈承安挠了挠头：“我觉得咱们应该将扫北军全体调过来。”
“你是说防备在四川边境的袁将军？”
“没错，咱们当初留下袁将军不过是为了防备王屏藩，现在王屏藩的人头都被殿下割下来了，可以将他们调过来了，王继勇他们在攻打潼关，暂时不能调回来，否则无功而返不说，潼关只要在满清的手中，图海就有源源不断的兵源，现在满清虽然四面楚歌，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总归是比咱们的本钱雄厚，要是打消耗战，输得肯定是咱们。”
程孝廉点点头：“你说得十分有道理，潼关咱们必须要拿到手中，就算是图海还能绕道调来兵源，咱们也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就补充了兵源。所以王继勇不能动，但是袁将军那边也不好动，你可别忘了还有一个张勇在甘肃虎视眈眈，万一他发了疯，直接攻打四川，咱们若是失了成都，可就连家都没了。到时候军中士气必定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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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妖术还是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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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承安听到这里却坚定地说道：“咱们必须要调人过来，正如殿下所说的，我们不能总是抱有侥幸心理，认为图海不会发现掌心雷的秘密，一旦他发现了，咱们立刻就会兵败如山倒，到时候王继勇后路一断，做出什么选择可就难说了。”
程孝廉迟疑了一下：“王继勇未必会负我。”
“到时候不是他王继勇一个人的性命，而是他手下整个陕西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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