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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孝廉心中笑了一声：“你当我后世地雷战是白看的？”当然这种话没有办法说出口，嘴上还是说道：“积习既多，然后脱然自有贯通处。明道先生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明道先生乃是北宋理学奠基人程颢，后来他的学派被朱熹继承发展，世称“程朱学派”。他的恪物学属于当时世界的领先水平，主要内容是物穷理，逐日认识事物之理，积累多了，就能豁然贯通。
杨有财虽然读过书，但是这种东西一概不懂的，只是觉得孔夫子果然把殿下教的很好，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再说城下的貉齐侠，一直在下面耗着，他的目的并不是破门，不过是为了吸引注意力，然后等其他三个城门的好消息，但是好消息还没等到，便听到了轰天震地的声音，只看见无数的乱兵乱哄哄地向着大营方向跑去，嘴里边还在喊着：“佛祖发怒了，赶紧跑啊！”缅甸人基本都信佛，所以一开口便是佛祖。
当然，他们根本听不到自己喊出的声音，所以喊得力气越来越大，希望能够跟佛祖要回自己的耳朵。
只是他们没有喊到自己听到，倒是把南城下的士卒吓了一跳。
貉齐侠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今天败局已定，无论如何也得撤回大营了，夜中看不到东西，若是被人出城伏击那损失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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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犯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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貉齐侠回到了大营之中，赶紧组织人收拢手下的士卒，深夜之中，惊慌失措的士卒往哪儿跑得都有，不少人甚至直接就上了树上躲起来，生怕再遇到那种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就像佛祖降下的惩罚。
貉齐侠手下的人废了好大的劲才把士卒找的差不多了归拢回营，点了点人数，昨晚损失不到两千人，算不上什么大败，但是剩下的士卒可没什么精气神，全都一副忏悔的神色，仿佛昨天攻城是他们做的最大的错事。
从几百年前开始，印度阿育王便派人到缅甸传播佛教，佛教便一直是缅甸最大的宗教，每一代缅甸王不管什么原因都在弘扬佛教，所以佛教已经代替了缅甸的原始宗教，成为了缅甸的国教，身处在这种环境中，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受到一些熏陶。
杀人抢东西的时候也许根本不会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但是一旦遇到了他们解决不了的难题，便立刻要向宗教寻疑解惑，而碰到了这种类似天谴的东西，那就变成了佛祖降下的警示。
貉齐侠很是头疼，打了败仗他还有办法提升士气，但是昨天夜里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开始觉得有人用的火炮，但是那些人又说不是火炮，貉齐侠打了一辈子仗也没听说过有这种东西，所以他也没办法解释，只能让营中的各位将官安抚住手下的士卒。
城中的人用沙土扑灭了南门的大火，然后又开始巩固城防，翟嵩钖满脸苦涩：“殿下，再来一次咱们就不用守城了，城墙直接塌了。”
程孝廉无奈地撇撇嘴：“我倒想再来一次的，火药和猛火油全都没了，以后就得靠你了，昨天那玩意还算惊喜吧？”
“哪儿是惊喜，简直就是惊吓！殿下你是不知道，当时我都担心城墙直接倒了，咱们也就不用守城了。直接跑回山里当山贼去吧。”
“我也有点后怕，这南镇府司一共赶制了这么多东西，我想着要是分着用很难把人吓住，所以就全都拿了出来，谁知道这玩意威力还真不小。你看城外的那些人，全都吓跑了。”
翟嵩钖苦笑一声：“别说是城外了，就连城内的缅甸士卒现在也对殿下你敬若神明，大家都说你是佛祖派下来的使者，所以才能引下天雷，还说跟着你干绝对没错，这一下咱们的军心倒是稳固了。”
听到这里程孝廉点点头，转头看了眼杨有财：“可把南镇府司的人看好了，万万不能把这门手艺流传出去，可别弄得全缅甸都是佛祖派来的使者，到时候咱们就臭大街了。”
杨有财满脸无奈：“殿下你就放心吧，南镇府司在贤礼城，光进出门就需要三四道门卡，他们的家人都和他们住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出现你说得那种事情，再说了咱们还吃好喝供着他们，每个月还有银子拿，谁吃饱了撑的去别的地方，工匠在别的地方一年都拿不了他们一个月拿的银子。”
程孝廉点点头：“以后咱们可就没这些火器帮忙了，要守城都得靠自己了。对面的人可是咱们的数倍，各位还是要同心协力才好。”
这个时候王五走了进来：“三哥，外面有俩人找你，说是商家和郭家的家主。”
程孝廉点点头：“请他们进来吧。”
商祺和郭利走了进来，进门之后便跪在了地上：“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起来吧，你们总算是没有想着背叛我，我自然也会多照顾你们一些。黎家和石家的生意接手了么？”
“正在接手，不过现在城门不开，许多地方还没有得到消息。”
“等打完了这一仗咱们再说城外的事情，我的要求很简单，在城中的这段时间里，保证城中的稳定，你们这些人不许哄抬物价，粮食之类的更要保证他们吃得起，不能因为咱们守城就把他们都饿死了。”
“将军尽管放心，咱们的粮食很充足，撑上一年都没问题，那几个家族的都被将军抄了家，这粮食可是富裕着呢。”
“好了，你们放心去做事吧，只要有我们一天，就能保你们家族一天。”
说到这里的时候商祺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问着：“将军，我们听说孟代城被屠城了？”
“嗯，朝廷的大军虚报了咱们的人数，打下了孟代城人头凑不够了，就把城屠了凑人头，这种事你应该很常见吧。”
商祺和郭利面露苦色：“我们没怎么见过打仗的，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
“哦，那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们为了炫耀自己的战斗力，经常把敌人的人数夸大好多倍，这样打赢了仗就会有丰厚的赏赐，就算是打输了受到的惩罚也会减轻。但是打完了仗人头对不上数，缅甸王就会知道被骗了，所以他们才要拼命凑人头。”
两个人算是听明白了：“我们懂了，我们两个家族明天会送上子弟百人帮助将军守城。”
“那倒不必了，你们替我办好我交代的事情就好，守城的事我手下的士卒可以的。”
商祺和郭利走了之后，一直没说话的袁宗皓站了出来：“小子，你最近这拉拢人的本事倒是渐涨啊。”
“还不都是袁大叔教的好。”
“少放屁，老子可不会这一套，老子是个武夫，只会打仗，孔夫子那酸秀才肯定没少教你这些手段。”
孔夫子不屑地撇撇嘴：“说你是个莽夫你还不乐意听，殿下天纵奇才，这些东西我都没教就自学成才了，不过倒是你，一口一个老子的，成何体统？你以为还在你的山贼窝呢？”
程孝廉赶紧说着：“无妨的，咱们现在也就是个一亩三分地，还不可能常在这儿，早晚要回大明的，说起来咱们现在一寸土地都没有，要是摆谱可就让人笑话了。”
“哼，看到没有，酸秀才，你知道大明怎么亡国的吧？都是你们这些酸秀才闹得，要是你们不跟着搅和，大明最少还能撑个五六十年。”
程孝廉无奈地苦笑着：“两位叔叔多日不见，怎么一见面就吵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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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阿弥陀佛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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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夫子撇撇嘴：“我和他八字相克，不是他克死我，就是我克死他！”
“还还用说，肯定是我克死你！看你这个小身板，我真怀疑你能不能活到过年。”
在场的人全都是一脸的无奈，杨有财直接低声问着：“殿下，这俩人什么仇？”
程孝廉揉了揉脸：“没什么仇，好像就是互相看不顺眼。”
再说貉齐侠，绞尽脑汁想了好长时间，终于让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将人把附近庙里的和尚请来了，就说做场法事以求佛祖原谅。
庙里的和尚一听说这些当兵的要忏悔那可是高兴地不得了，要是度化了这么多人，那得是多大的功德。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这件事。
他们根本没想到，他们要做的这件事不过是为了帮助这些士卒提升士气，然后接着去杀人。当然要是知道是这个缘由，他们根本就不会来做这件事。
孟养城外的这座招提寺，算得上缅甸西北部最大的一座寺庙了，这一次派出的阵容很豪华，由他们的方丈亲自带队。
只不过到了这里才发现，这些军伍正在城下驻扎，城门紧闭城头还有人时刻盯着城下。老方丈一看便明白了，这城下的士卒是准备着要攻城了，只是攻城便攻城，为什么要把他们找来，这就让老方丈很不解了。
貉齐侠虽然不怎么信佛，但是出于礼仪还是向老方丈行了一礼：“见过大师。”
方丈回了一礼：“施主不必多礼，不知施主请我们过来想要做什么？”
“大师，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我们攻城，但是被城中的妖法所害，现在我手下的士卒全都以为是佛祖在惩戒他们，所以不肯用心作战。。。。。。”
听到这里方丈呼了个佛号：“阿弥陀佛，诸位施主一心向佛，佛性未泯，这是大大的好事，我等敬佩非常。”
貉齐侠气坏了，他这边说士卒没法作战呢，那边说士卒佛性未泯，这不是扯淡么，要是打不赢这一仗直接就得被大王送往西方极乐了。
想到这里他眉头一皱：“大师，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不可以做一场法事，来帮我的士卒驱散心中的恐惧，让他们变回原来的模样。”
“阿弥陀佛，列位施主正在思索大道，若是变回原来的模样岂不是重回歧途？施主可不要害了他们啊。”
“实话说了吧，对面城中全是叛军，手中拿的是邪魔的武器，我看他们也不像是礼佛的样子，要是这一仗打输了，我们都得死，大师你们的佛法弘扬只怕也会碰到极大的阻碍。”
“施主所言差矣，他们误入魔道，不过是未曾受过佛法熏陶，既然如此我们便有理由前去度化他们回归正途，至于佛法弘扬，自在人心，若是以此为目的强求做些什么，未免又种下了业障，智者不取也。”
貉齐侠没有办法了，只能掏出了刀子：“大师，我现在不是和你商量，是要求你，赶紧把我手下士卒的恐惧消除，你若是再这么推三阻四，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施主杀气太重，应多加修行。”
貉齐侠算是无奈了，这老和尚不怕死，他可就没什么办法了，想到这里他又换了种说法：“如今全军将士的性命全在大师一人之手，大师出力，则孟养城可收复，我等也不用死。否则朝廷期限到了，我营中两万将士，便要被砍了脑袋，大师慈悲为怀，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去死吧？”
“阿弥陀佛，我早已经说过了，若是城中全是邪魔，可帮施主度化，若是城中并非邪魔，此间事与出家人无关，我们自然会到庙里，继续修行。至于要帮营中的施主回到歧途，那我们是万万不能做的。”
一个副将突然凑上来对着貉齐侠说了几句话，貉齐侠脸色一亮：“大师不怕死是不是？”
“出家人四大皆空，生死早就看得淡了。”
“那本将军可不客气了，今天若是大师不帮忙，那我们便屠杀一个村子的人，明天大师不帮忙，我们又要屠杀一个村子。等把周围的村子杀干净了，大师若是还不帮忙，那我们就去别的地方继续杀人。”
“阿弥陀佛，施主魔障深重，若不及时悔改，悔之晚矣。”
“来人，去把旁边的村子的人杀干净了，把人头拿来给大师瞧瞧！”
“慢着！施主的要求我答应便是了，只是施主种下因，他日便得果。”
“那就不劳大师费心了，既然如此那便赶紧去做法事吧。”
方丈转过身子：“今日所做之事有碍修行，道行浅薄的便不必出面了，只怕你们也会染了魔障，此事便由我和几位长老来做便好。”
外面士卒已经被招呼到了一起：“全都坐好了，招提寺的大师马上就帮你们驱除周围的邪崇，到时候佛祖便不会惩罚你们了。”
所以人全都坐直了，静等着招提寺的大师，方丈带着五位长老出了门，开始在这些士卒周围念经，不过人太多了，所以他们边走边念，只求所有人能够被佛法普照。
念了约莫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方丈这才睁开了眼睛：“诸位施主业障已除，可安心做事了。”
这本是貉齐侠嘱托的话，但是原话是可以全力攻城了，方丈实在说不出口，便将全力攻城说成了用心做事。
下面的士卒突然喊了一声：“大师，佛祖还会惩罚我们么？”
“种善因，得善果。列位施主只要一心向善，便可得到一个好的归宿。”
貉齐侠气得牙根都痒了，一心向善还打个屁仗，回家种地去吧，想到这里一把拽过来一个小沙弥：“去告诉你们方丈，若是再胡说八道，本将军的屠刀可就不留情面了！”
小沙弥赶紧跑到方丈面前，低声说了几句，方丈叹了口气：“阿弥陀佛，咱们回寺了。”
说着这些和尚又摆成了来时的队伍，向着营门走去，只是眼神之中说不出的落寞与伤心，方丈低声沉吟着：“此次种下业障，全怪我思虑不周，回到寺院之后，我会面壁思过三年，你们当以此为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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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留下杀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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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们走了，貉齐侠虽然不是特别满意，但是军中的士气好歹恢复过来了，所以他又趁着和尚走了之后，在校场之上再次进行了训话。
“你们都是缅甸国最精锐的士卒，拿的是最多的军饷，吃的是最好的粮食，若是这场仗打输了，你们就算是不死，也会被划分到三流军伍之中，到时候，你们的家人就得天天吃豆子，你们的儿子想要当兵吃粮，也没了你们这条便捷通道。甚至你们的街坊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敬重你们。你们愿意从此窝窝囊囊过一辈子么？”
下面的士卒统统想起了这一点，若是真的失去了这个身份，身份之外的东西失去的只怕会更多。
貉齐侠趁热打铁：“只要你们打赢了这一仗，城中的金银财宝能拿多少拿多少，到时候你们不少人就能在王都附近买上房子和土地，你们不想让家里人的日子过得好一些么？还是说前面有什么妖魔鬼怪就吓得你们不敢前进了？”
“杀！杀！杀！”
“好，明天破城！破城之后三天不封刀！”
下面的士卒全都沸腾了，一般来说，最大的赏赐也就是破城当天不封刀，三天不封刀这种命令他们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所以每个人都红了眼睛，甚至有的人再想，要是把城池交给他们三天，估计连根毛都剩不下。
貉齐侠也算是冒了大险，这种屠城的命令一下，一般来说到了朝廷里肯定会被那些文官攻击，甚至为了平息他们那些人的怒火，他有可能被大王砍了脑袋。但是那些都不重要了，他宁肯因为屠城被大王砍了脑袋，也绝不肯因为打了败仗被砍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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