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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明情不自禁问了句：“为什么？”
“无论是满清还是吴三桂，都不是现在的咱们能够对付的，如果没了掣肘，他们要灭掉咱们都用不了一年。”
靳明听到这里认同的点了点头，带头跪在了地上，周围的人一看全都跪下了：“晋王麾下败军之将靳明今日重归大明，望殿下收留。”
程孝廉身后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一下不用搏命了，程孝廉笑了一声：“靳明，你考完了我，我也想问你两句，若是今天的回答不尽人意如何？”
“不论殿下为何入缅，既然殿下敢入，我等都愿意陪着，只是第二个问题，若是殿下惧怕吴三桂不肯回大明，缅甸之事完结之后我等自然会回来种地。若是殿下无知无畏，一心要先找吴三桂报仇，那么我等也会回来种地，因为我们这股力量为了大明而存，绝不是为了朱家而存，如今殿下的回答令我们满意，我们便为殿下而存，从今以后，水里火里，大西军一往无前！”
程孝廉笑了一声：“大西军这个军号是张献忠起的吧？”
靳明脸色一变：“殿下觉得不妥么？”
“不，很妥当，以后张献忠能不能把名字留在史册里，就看你们的了，若是你们作战英勇，大明还大西王一个正名！”
“我等叩谢殿下，万死难报！”
程孝廉笑了一声：“立刻整肃军伍，三天之后木邦城见，也要留下青壮自保，不要天下打下来了，自己家却没了。”
“是！”
程孝廉和杨有财一行人离开了这个村落，杨有财苦笑一声：“殿下刚才是想给他们赐名吧？”
“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属下这双眼睛，除了认钱，便是认人了。”
“哈哈，无奈张献忠虽然死了这么多年，但是属下的人依然不愿意放弃大西军这三个字，若是靳明愿意，就不会问我妥不妥当，而是直接请我赐名了。”
“说起来属下倒是佩服殿下随机应变的能力，一见他们如此看重张献忠，立刻抛出了一个不能拒绝的诱惑。”
“张献忠这个人，揭竿起义，杀官破城，于大明来讲，是个叛贼，但是他在川蜀之地抗争十余年，于民族来讲，是个英雄。”
“殿下能有如此胸襟，何愁大事不成？”
“杨有财能有如此马屁之功，何愁官位不升？”
“哈哈哈，殿下，你就算是拿一个内阁大学士来给我做，我都不做，这锦衣卫指挥使我是要做一辈子的。”
“锦衣卫捞钱容易些么？”
“殿下倒是说错了，若论捞钱的本事，内阁大学士每年各个地方的孝敬拔出一根毛来就能超过锦衣卫了，再说了锦衣卫拷打出来的钱财全都归到国库，哪有什么发财的机会。之所以要做锦衣卫，是因为我师父跟我说，锦衣卫的名声是从我们祖宗手里坏的，我辈当为锦衣卫正名，他不成还有我，我不成还有我徒弟，锦衣卫是大明的利刃，不是大明的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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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孟密为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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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靳明如约而至，带来了两千士卒：“殿下，我等留下二百人守卫家园妇孺。”
程孝廉点点头：“应该的，大西军入阵！”
“是！”
程孝廉现在有的是军械，立刻开始给他们派发武器，如今城中的缅甸兵只剩下三百，加上沐小笛的三百人还有三百汉人士卒，算起来也有三千来人了，只是大批精锐的缅甸士兵全部解甲归田，让程孝廉有些痛惜，但是总不能把这些人全部杀光，到时候岂不是寸步难行？
所以程孝廉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恶气，一心只谋划孟密城，他叫来了靳明：“不知道靳将军对于攻打孟密城有什么看法？”
靳明摆摆手：“孟密城不足为虑，殿下只需要考虑阿瓦城。”
程孝廉忍住了脸上的欣喜之色：“不知道靳将军有什么妙计？”
靳明笑了一声：“殿下可知道前些日子一伙山贼就打进了孟密城？要不是阿瓦城的支援来得快，只怕孟密城的富贵之家已经被杀得干干净净了。”
程孝廉愣了一下，那伙山贼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征勇斗狠还可以，要是攻城拔寨，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想到这里他问了一句：“他们怎么打进孟密城的？”
靳明笑意更浓了：“听说是因为山贼来的时候还没有关城门，山贼骑着快马直接就杀进去了，先头的二百山贼竟然把城头的几千守军杀得大败，也算是奇事一件了。”
程孝廉咽了口唾沫：“此事可有蹊跷？二百人杀几千人？就算是几千人站着不动，二百人也得累死啊。”
“可是他们偏偏动了，不光动了还跑了，殿下你是不知道，孟密城的位置太特殊了，他距离阿瓦城只有三天的路程，要是孟密城有一支精兵驻扎，你觉得阿瓦城的缅甸王能不能睡得着？没准不知不觉间就被大军叩城而入了。”
说到这里靳明也无奈地笑了一声：“而且孟密城称得上除了阿瓦城最大的城池了，养兵能养数万，无论谁做了孟密城的城主，都是缅甸王的心腹之患。所以历任孟密城城主，全都秉持着一个原则，手下的士卒越没用越好，计算是一个寻常的土匪山贼作乱，他们也得请王都的精锐出马，否则一旦捷报传到阿瓦城，缅甸王又该睡不着觉了。”
听到这里程孝廉算是明白了，孟密城就想到于大明京师周围的天津三卫，而且缅甸王不好的地方就是喜欢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将军，一旦出了叛乱，再分配将军到军营之中怕是来不及，尤其是若是那个将军和叛军联合了，王都直接就会被攻陷。
但是历任缅甸王也很无奈，缅甸从上到下信佛不信儒，不管是大官还是百姓根本就没有什么天地君亲师的心理压力，正所谓势力大了野心有了就能当缅甸王，所以缅甸周围精锐的将军不能固定，孟密城的大军也不能好好训练，为的就是保卫君权。
不过有一点很好，周围的几个国家都是大明还有后继者大清的小弟，一般不会互相打，一旦互相有了战争，势弱的一方立刻就会找大哥劝和，所以想打也打不起来。至于大明和大清，更不屑于对这些蛮夷之地的人动手，他们要的是四方臣服的威风而不喜欢四处征讨的霸气，这就是儒家熏陶下的民族特性。
所以孟密城养大军也没有什么用处，一直就是这个怪状，导致那些山贼一开始以为这次发达了，不光能够抢银子还能坐地封王。但是没想到的是，王都的精锐很快赶到了，面对缅甸的正规军他们有心无力，只能咽下失败的苦果，葬身异国他乡。
程孝廉笑了一声：“如此说来，咱们岂不是能够长驱直入，直取孟密？”
靳明点点头：“我刚才看过了所有的情报，殿下，有一点我们要考虑，我们打下孟密很容易，甚至说孟密的城主宁肯被我们打下也绝对不会主动反抗击败我们，但是那个时候，阿瓦城的几大家族就要出手借粮了，到时候阿瓦城附近的精锐旦夕而至，咱们没有可能在几天之内平定孟密城，到时候内外夹击，孟密城就是咱们的葬身之所。”
程孝廉也很快明白了这一点，面对几个大家族穿出来的话，自己占领的孟广城尚且有这么多人解甲归田，更不要说那几个家族势力根深蒂固孟密城了，到时候只怕真的要被城里人的板砖拍死。
看着程孝廉眉头紧皱的样子，靳明也笑了一声：“殿下不要着急，咱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别忘了阿瓦城城东的桂家和城里的缅甸蟒。”
靳明并不知道缅甸蟒的真实身份，只是看了情报知道他是缅甸的一个大官，所以也把他算计在内。
程孝廉眼睛一亮：“有什么好主意快点说出来。”
靳明咳嗽一声：“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咱们不要还是打孟密城，却不一定要打下来，只要把阿瓦城附近的精锐吸引出来就够了，到时候咱们在阿瓦城附近的人攻打阿瓦城，这些精锐必定会撤军，咱们乘胜追击，大事可成。”
程孝廉想了一下，摆摆手：“此事不妥。”
“为何不妥？”
“阿瓦城附近的桂家愿不愿意帮咱们还未可知，就算他们愿意帮咱们，他们的战斗力估计也不见得能成，咱们乘胜追击，孟密城的人就算长了个猪脑子，也知道绝对不能让咱们打下阿瓦城，哪怕一命换一命也得拦着咱们，到时候两相夹击，咱们就得灰飞烟灭！”
靳明吓得脸色都有些白了：“殿下，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不，你的主意很好，我也想用你这个主意，只不过得换一种方式。打仗之前咱们要先见一见，桂家的人，另外，缅甸蟒也得在那边使点力气，几个家族实在是太嚣张了，要是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缅甸是他们家的后花园呢。”
旁边的杨有财低声嘟囔一句：“缅甸本来就是人家的后花园，倒是殿下你，比他们嚣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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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去阿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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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殿下你要亲自去阿瓦城？”
程孝廉苦笑一声：“我都说了不要激动，不要激动，你看你这个样子。”
杨有财直接坐到了地上：“殿下要想去阿瓦城，不如先我给宰了再去吧。”
程孝廉苦笑一声：“我都说了，不是阿瓦城，是桂家那里，你怎么不明白我的意思呢？”
“那里就在阿瓦城边上，跟去阿瓦城有什么两样，殿下不是我说你，以前无论你怎么样冒险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我可有含糊过？但是这一次可真的不行，阿瓦城那边全都是敌人，就算咱们不暴露身份，万一有一丁点消息传过去，咱们肯定是插翅难飞，到时候我陪殿下死了便死了，锦衣卫又得落下一个谄媚君上，误国殃民的骂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程孝廉伸手便要拉他：“你先站起来听我说可好？”
“我便坐着也是一样的，殿下你也不用劝我，你要是能把我说服了，我自然会站起来，不然想要去阿瓦城，非得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不成。”
程孝廉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你愿意坐着听那边坐着听就是了。我为什么要去阿瓦城见桂家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远道而来，凭什么让那些人给咱们卖命？他们当初是随着永历帝入缅，但是毕竟已经过上了正常的日子，咱们一句话人家就得带着妻儿老小陪咱们玩命，凭什么啊？”
杨有财哼了一声：“那些人本来就是大明的将士，当初没跟随永历爷鞍前马后，忠心已经是不够看的了，如今若是殿下号召再不起来响应，那就是彻底决定背叛咱们大明了。他们的忠心既然不可信，那么殿下也没必要去冒着险。”
程孝廉叹了口气：“也就在你们这些人心里还存有大明，大明大明，从崇祯爷在煤山上吊算起来都有三十年了。亡国之人东奔西走，不如太平之犬，那些人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块安身立命的地方，刚过了几年好日子，咱们一句话传过去让他们拼命，让你说你肯不肯？”
“自然是肯的，为了大明在所不惜。”
“杨有财，你不要抬杠，他们不是你，他们追随永历帝入缅，已经是受尽苦难，若是咱们没有一点诚意，一来对不起他们的坚持，让人家看低了。二来他们里面的有些人未必愿意跟咱们一起搏命，若是有一丝消息传出去，他们离阿瓦城这么近，你说会有什么后果？”
杨有财犹豫了一下：“那，那殿下也不必亲自前去，我代表殿下去也是一样的。”
程孝廉摇了摇头：“不一样的，他们的信心从永历爷身上没的，还要从姓朱的身上找回来，若是见不到姓朱的，心里便没有底气，这个姓朱的值不值得他们卖命，没有底气十成力也只能使出三成来。关宁铁骑为什么丢失了宁远锦州？还不是因为袁督师被杀了，仗打得没有底气了？我去了，他们认同，办事便能拿出十分力气来，咱们才好谋划，要不然打到最后不过是一死，先死后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杨有财摆摆手：“殿下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但是属下跟殿下投脾气，要不然也不能合伙干了这么久，既然殿下已经想好了，属下就陪殿下走一趟，只是路上的事情殿下要听属下的，要是情况不对立刻撤回来，劝说他们虽然重要，但是也没咱们的命重要，殿下要是不听，那我就把殿下绑到孟养城交给孔夫子他们，然后当着殿下的面自杀。”
程孝廉苦笑一声：“好好好，都听你的。”
杨有财精心选了三十个人，这里边有在这边待了很长时间的锦衣卫，对风土人情有了一定的了解，当然也少不了孟轲这种单打独斗几乎无敌的存在。
临行之前程孝廉将城中的事宜交给了沐小笛：“小笛，咱们俩差不了几岁，我姑且占个便宜做你一次大哥，这城中的事宜可全都交给你了，你记得，一旦有我离开的消息传出去，我的处境立刻就会变得无比艰难，所以无论如何你要装成我还在的样子。”
沐小笛显然也有些紧张：“可是殿下，我，我该怎么装？我可不想害死你。”
程孝廉笑了一声：“你身边的那些人都是有经验的，有问题你可以请教他们，你能多瞒一天时间，我的安全就多一分保障。”
沐小笛重重地点点头：“我一定不负殿下所托。”
出了门杨有财看了程孝廉一眼：“殿下还真是信任这小子，就算这小子没什么坏心思，他手下那些人呢？赵匡胤也不是一开始就想当皇帝的。”
程孝廉笑了一声：“咱们离开的事情他早晚都会知道，与其瞒着不如交代清楚，再说了我这个殿下水分大得很，比个山贼头目的处境还难，他那些手下如果不是傻了。绝对不会干这种赔本的买卖的。”
一行人推着一车丝绸，开始向着阿瓦城进发，杨有财叮嘱道：“孟广城和孟养城都被咱们占领了，这边都是战乱之地，咱们只能打着给阮清廷家里送丝绸的名义，阮清廷是内阁大学士，朝里朝外的人不敢为难他，咱们就说是上下打点这才不耽误功夫把东西送过来，来之前我已经让锦衣卫跟那边打好招呼了，阮清廷会帮咱们遮掩一二的。”
程孝廉苦笑一声：“如今战乱不断，阮清廷还有心思买丝绸，这个理由怕是说服不了别人。”
杨有财笑了一声：“这一点我也想到了，阮大人说了，他的儿子死了，要新娶一房夫人，没有丝绸怎么能办喜事，所以特定急订了一批丝绸，虽然说会被人嘲笑一顿，不过咱们倒是免于被人怀疑了。”
程孝廉叹了口气：“杨有财，咱们可得记住了这个教训，以后若是有大臣晚年丧子，死得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原因还不明不白，咱们一定给人家一个说法，要不然这报复实在是承受不住，简直就是什么都不顾忌的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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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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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他们这一行人向着阿瓦城附近进发，孟密城的城主早就把斥候派出来几百里出来，他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探查敌情，只是为了第一时间得到敌人进攻的消息，然后立刻报给阿瓦城，那边的快马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