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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士兵叫赵士乾,属下立即让他来见大人。”
王安平刚要离开,又被李自成叫住了,“安平,此时暂时不要声张,另外,以巴燕峡谷为,向外拓展五十里,严密监视蒙古人的各个部落,一旦发现蒙古人有大规模集结的动向,立刻来报。”
“是,大人,”王安平又问道“大人,向外扩展五十里,那接近金银滩了,要不要监视金银滩的蒙古人?”
“金银滩?”李自成立刻摊开行军地图,他原本不知道有这个地方,来到镇海堡之后,才知道金银滩是个丰富的草场,本属西宁卫管辖,现在已经成为蒙古人的牧场。
“大人,这里。”王安平从图指出金银滩的位置。
李自成一看,原来在西海东南角,靠近西海岸边了,距离巴燕峡谷也六十里的样子,“这里有多少蒙古人?”
王安平盘算了一下,“据属下以前的观测,大约有百十人,最近并没有发现蒙古人南迁至此,应该还是这个数字。”
李自成的目光久久定在这片肥沃的草原,“百十人?包括老弱妇孺?”
“蒙古人战斗的时候,老弱妇孺皆可阵,所以我们在计算蒙古人的时候,一般都将这些人包括在内。”
“我明白了,”李自成的视线投向窗外,右手抚着自己的下巴,思索良久,突然一拳捶在面前的方桌,将王安平吓了一跳,“安平,给我盯紧了这些蒙古狗贼,打不过鞑子,来抢我们的土地!”
“属下明白。”王安平恭敬地行了一礼,自行忙碌去了。
赵士乾很快被带过来,但李自成失望了,审讯没有任何结果,他是一名普通的士兵,以前也不认识刘松,他们根本不是同一军营的士兵。
难道刘松只是开了小差?
李自成希望是这样,现在的士兵条件还算艰苦,军饷非常低不说,还难以足额及时发放,面对的又是战斗力异常凶悍蒙古骑兵,如果士兵开小差也是情有可原,西宁与甘州之间,隔着将近千里,现在也没法追查。
刘松的事,没有任何结果,暂时顾不了,李自成的心思,除了放在刘云水与李过训练士兵,主要是巴燕峡谷的伏击了,他抽空去了一次,还带着一些羊肉给士兵们加餐。
士兵们日夜巡视着这条通道,但蒙古人一直没有出现,王安平也没有送回蒙古骑兵集结的讯息。
难道蒙古人不打算报复?还是他们压根不知道夜袭的事?察哈尔部虽然不鞑子强大,总不会这些乌合之众吧?他们的主力骑兵,难道还在漠南?
这些讯息李自成一时无法找到答案,他的人手太少,暂时无力将游骑撒得太远,只能让士兵们在巴燕峡谷守望了。
幸好有战马,从镇海堡到巴燕峡谷,不过半天时间,马有水、何小米这两个亲兵,现在的骑术也不赖,虽然不能作为骑兵直接战场,但跟在李自成的屁股后面,也不全是吃灰。
六月十五日,是李自成与伍少陵约定交付战马的日子,现在只剩下六天了,他烦躁不安,一旦失去了战马,镇海堡增援巴燕峡谷的时间,至少需要一天,巴燕峡谷只有两个小旗,万一蒙古人来袭,他们能支撑到援兵到来吗?
镇海堡是他们的根基,不能将大量的士兵屯在巴燕峡谷,再说那里只有简易营帐,不利于士兵长期驻扎。
能不能将战马交付的时间向后拖延几日?李自成很快否定了这种想法,好不容易才赢得伍少陵的将信将疑,一旦毁约,以后粮饷物资很难保证了,如果离开西宁卫的粮食,这些士兵恐怕只能去当盗贼了,再说,现在解了伍少陵的燃眉之急,将来在他面前才好说话,如果真的升职为千户,可以明目张胆地扩军了,在这个乱世,什么都是虚的,只有手的兵权才是实的。
这种被动的等待,实在令人煎熬,李自成百无聊赖,只得带着马有水、何小米出了镇海堡,去看刘云水、李过在训练骑兵。
刚刚出了镇海堡的南门,王安平飞马来报:“大人,蒙古人出现了。”
“出现了?在哪里?”李自成既紧张又欢喜,紧张的是,巴燕峡谷设伏,真的能打败蒙古骑兵吗?欢喜的是,蒙古人终于出现了,不管结果如何,出现总无望地等待好。
“属下是在巴燕峡谷西北五十里的地方,探得蒙古人在集结,以他们的速度,估计现在距离巴燕峡不过二十里。”王安平李自成更紧张,这是他们第一次遇蒙古骑兵,以前每次夜袭,他们选择的都是落单的蒙古牧民,他们人数少,又是被偷袭,基本在地面解决了,这一次蒙古骑兵可是气势汹汹冲着他们来的,准备也充足。
“二十里?”李自成估算了一下,如果他们现在急行军,不过落后蒙古人一个多时辰,“巴燕峡谷的守军知道这个讯息吗?”
“属下路过巴燕峡谷时,已经向他们示警了,他们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王安平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大人,守军才两个小旗……”
李自成的脸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是沉声问了句:“那蒙古骑兵有多少?”
王安平躬身答道:“据属下的观测,蒙古骑兵有五十人左右,兄弟们骑术不如蒙古人,又是在山地,不敢靠得太近,是以不太确切,但这个人数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出入,”顿了顿又道:“我们的兄弟一直远远盯住这股骑兵,他们没有后援,现在还有兄弟在继续监视他们。”
“才五十人?”李自成的脸难以掩饰住失望,心却是长舒了一口气,只有五十名骑兵,经过巴燕峡谷时,还会有一些伤亡,即使突破巴燕峡谷,人数也自己这方要少,刘云水、李过属下,现在有六七十骑兵,虽然他们的骑术不精,但借助地利,又有长枪、人数的优势,守住巴燕峡谷的出口,应该没有问题。
有战斗会有伤亡,看谁撑不下去了,想到这些跟着自己的士兵,一天好日子都没享受过,现在却有许多人因为自己所谓的谋划,却要战死沙场,李自成鼻子一酸。
不过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特别是面对北方的游牧民族,杀戮似乎深埋在他们的血液里,只要有机会,他们从来没有将对手当做“人”来看待,你不杀他们,只好等着被杀,当然在战斗,己方的伤亡也是在所难免。
慈不掌兵,既然选择了这一条道路,只能沿着它的规律走下去。
“你先下去吧,现在巴燕峡谷恐怕出不去了,你先回堡内休息,”李自成又回身对两位亲兵道:“通知刘远水、李过,速速来见我,同时士兵停止训练,做好立即出发的准备。”
刘云水、李过二人正在训练场较劲,听到传言,立即飞马过来,见到李自成,翻身下马,“大人,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蒙古人来了?”
李自成冷声道:“你们猜对了,蒙古人来了,云水,立即带所有的骑兵增援巴燕峡谷,双喜,留下所有的步兵看守好镇海堡。”
李过也想战场建功,看到李自成沉着脸,只好将要说的话咽回肚里。
刘云水则翻身回到训练场,士兵们虽是在训练骑术,但李自成早做个预案,让他们随时出发,此时铠甲、长枪、战马都在,也不用回堡,只是整了队列,立即朝巴燕峡谷飞驰而去。
第60章 看不见的敌人
巴燕峡谷北端出口,五十名蒙古骑兵逐渐放缓马速,围在谷口,战马因为疲劳,不断打着响鼻,但峡谷内太过狭窄,只能容得下一人一骑,又是坡,看样子只能排出“一字长蛇阵”了。全本小说网;HTTPS://。.COm;
领头的是他们的百夫长巴雅尔。
才五十名骑兵,如果向明军发起进攻,实在是少了些,但巴雅尔实在无能为力。
蒙古察哈尔部遭受女真人的多次打击,实力严重受损,不仅原先占据的漠南、辽河套草原被严重挤压,是原来依附的诸多小部落,也是纷纷效仿科尔沁部,公开倒向女真人。
林丹汗被驱逐到阴山以南一带,因为牧场不足,沿着祁连山逐渐向南、向西渗透,这才与西宁卫有了冲突,此时察哈尔部,已经完全失去了与女真人对抗的本钱。
百夫长巴雅尔勉强凑齐了五十名士兵,其还有十余人是尚未成年的孩子,只是在身高接近成年人而已,如果硬要凑足百人百骑,那所有的人都不用放牧了,无需冬季来临,马牛羊现在都可能饿死。
但瘦死的骆驼马大,虽然在与女真人作战,土默特部一再失利,但与汉人作战,他们还是拥有巨大的心里优势,至少他们的骑兵是明军所不具备的,所以长途奔袭的时候,连游骑都省了。
到了巴燕峡谷的入口,巴雅尔变得谨慎起来,他勒住战马,双目紧盯着前面的通道,汉人虽然在战场不行,但他们善于使用阴谋诡计,这五十名骑兵几乎是他的全部实力,是他劫掠汉人、维持部落地位的重要保证,他可伤不起。
峡谷内一处平静,但巴雅尔还是不放心,“朝鲁、巴拉,你们去前面探探路。”
“是,百夫长大人!”朝鲁、巴拉一抖缰绳,缓缓驶入峡谷。
突然,朝鲁的战马一个趔趄,差点将他掀翻在地,仔细一看,峡谷内十分潮湿,像刚刚下了场大雨,峡谷内阳光被林木挡个结实,光线非常阴暗,所以刚才没主意到。
“小心,汉人可能有埋伏!”朝鲁告诫着他的同伴,但话音未落,一株竹棒从半空飞出,箭矢还快。
“不好!”朝鲁暗叫一声,想要侧身躲闪,已经来不及了,竹棒从前胸刺入,又从后背穿出,尖端的鲜血正一滴一滴往下落,他的瞳孔越来越大,眼神迅速涣散,一头从马背倒栽下来,正好撞一块凸起的岩石,脑袋全是血。
“妈呀,谁有这么大力气,能将两层皮甲刺个对穿?”巴拉吓得一哆嗦,目光却是在通道两侧搜寻着,但除了树木杂草荆刺,什么也看不到。
巴拉翻身下马,想看看朝鲁有没有死透,一不小心,被一块岩石绊了一下,岩石被踢到一边,只听见“嗖”的一声,又一株竹棒向他刺来。
这一次巴拉看清楚了,竹棒并不是谁扔过来的,而是直接从树梢飞下来,竹棒的速度太快了,他尽力想要躲开,但脚步尚未移动,竹棒已经与他的前胸来个亲密接触,又是一个对穿!巴拉的嘴唇张了张,想要喊出什么,但嗓子里一股腥咸的血液涌,沿着嘴角渗出,他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十分不甘这样死得不明不白,但身子却不听使唤,晃了两晃,一头倒在朝鲁的尸身。
“狡猾的汉人,果然有埋伏,”巴雅尔大怒,手的长鞭迎风一举,口大喝:“放箭!”虽然估计有明军的伏兵,他却并不害怕,只要正面对决,汉人绵羊也凶悍不了多少,再说,他到现在还未见到明军的士兵。
箭矢夹着劲风,狂扫向两侧的树林,但林木十分繁茂,绝大部分箭矢都是射在树干。
林并无动静,眼看着白白浪费箭矢,巴雅尔大手一招,叫停了射箭的士兵,这时士兵们差不多都已经射了三箭。
士兵们虽然停止了射箭,但还有一支箭矢搭在弓弦,只要发现任何异动,随时可以射出去。
“怎么回事?难道这些贪生怕死的汉狗都逃走了吗?”巴雅尔不信了,刚才明明看到两株竹棒从林射出,他的两名属下是丧身与竹棒之下,怎么可能没有明军士兵?难道他们被遮挡了视线?长生天,你不再眷念蒙古人了吗?
想到长生天,巴雅尔的心里一阵刺痛,长生天曾经是蒙古人的依靠,协助蒙古人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国家,但蒙古分裂为四大汗国后,可能惹怒了长生天,从此以后每况愈下,到现在不但被汉人赶出关外,连女真人这些贱种都能欺负他们,不但收编了许多小部落,连西拉木伦河两岸丰美的水草,现在只能成为记忆了。
在西迁的道路,连瓦剌人都敢拦住他们的去路,这些卑贱的瓦剌人,他们不是黄金家族的嫡氏后人,甚至连蒙古人都算不,当年要不是成吉思汗好意收留,他们恐怕在寒冷的山林饿死了,现在养成气力,竟敢回过头肆咬主人。
最讨厌的是汉狗,不敢真刀真#枪明着来,会搞些龌龊的小动作,让人时刻不得安宁,如果大汗的主力骑兵在此,一定要将西宁卫彻底铲平了,让这一片的草原,全部成为蒙古人的牧场,汉人只配给蒙古人提提尿壶,汉女倒是不错,既能生养,又听话,但现在……
巴雅尔仰望天空,长生天,你究竟在哪里?
“百夫长大人现在怎么办?”
巴雅尔收回目光,像是祷告完毕似的,双目瞪得又大又圆,视线扫过两侧的所有树木,连杂草荆刺都不放过,却依然没找到明军的任何踪迹。
“再多去几个人,弓箭掩护。”
弓箭是蒙古人的宝贝,特别是对付明军的时候,快、准、狠,明军往往还未进入攻击范围,在蒙古骑兵的第一波远程打击之下,狼狈逃窜了,然后是一边倒的屠杀,老人曾经告诉过他,明军的伤口,通常都是在后背和后脑。
“是,百夫长大人。”
一名身高臂长、留着络腮短须、脸面乌黑的蒙古汉子答应着,又点起了五名士兵,开始在前面探道,这一次,他们特别小心,尤其是提防着树梢方向,不仅战马速度缓慢,手的弓箭还瞄着前面,不断变换方向,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这支箭矢会毫不留情地射出去。
“嗖!”
又一株竹棒从天而降,被瞄准的士兵有了准备,他的身子猛地侧仰,欲要避过这株足以致命的竹棒,但竹棒太快了,快得难以想象,他的身子刚刚启动,竹棒到了。
“哧!”
竹棒入肉,刺入那士兵右肩后,余势未减,将他钉在一旁的高大杨树。
“啊……”那士兵顿时失去力道,身子软瘫下来,挂在树干,牵动他的右肩,伤口被撕裂,惨叫声,鲜血溅出一尺多高的喷泉。
此时剩余的数名士兵尚未转过拐角,巴雅尔看在眼里,怒火都快烧到长生天的胡须了,他恨不得将设伏的汉人撕成碎片,方才解恨,“塔德拉坎,快点解救他。”
那个叫塔德拉坎的黑脸大汉,此时在那伤兵左近,闻言把手一招,数人都是走向那颗老杨树,却又担心来自空的竹棒,一边观察着左右前方,一边手忙脚乱地将那伤兵扯下来,也不管那士兵如同被压到在地、准备放血的猪一般惨嚎。
几人架着那伤兵出了谷口,又解下身的白布条将伤口绑,那士兵已经痛晕,缩成一团倒在谷口外的草地。
巴雅尔见己方已经连折三人,却连明军的毛都没见一根,不禁恼羞成怒,一抖马缰,要亲自亲自冲入峡谷,塔德拉坎一把拉住,“百夫长大人,还是让卑职再冲一次吧!”
巴雅尔打量着这段空幽的山谷,除了寻常的树木、荆刺、杂草,什么也看不到,连阳光都是阴森森的,但这里偏偏成了他们的死亡通道,“可有道路绕过这段峡谷?”
“没有,大人,除了这条峡谷,再无通道,除非是绕道西海。”
“绕道西海?那太远了!”巴雅尔还要再说什么,塔德拉坎已经带着士兵进入了峡谷,巴雅尔惊喜地发现,刚才士兵们已经走过的地方,再也没有了阻隔。
士兵们虽然沿着湿滑的斜坡行,但很快进入峡谷的拐角处,进入下一段峡谷。
巴雅尔已经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