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儿,是不是逸儿的案子,有结论了?”。
“嗯,你阿兄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你可以问问周百户”。
作为宗武的女人,林姚姚当然知道仲逸在牢中的境况,这也是他们目前最为关切之事。
作为阿嫂,林姚姚无疑是够格的,他对仲姝与仲逸没的说。
但相比文武皆通的仲姝,她能做的就是精心备好一桌饭菜,或者为仲逸置办换洗的衣物。
也正是因为此,宗武才特意叮嘱周百户,再派人来府中留守。
“夫人,大小姐,千户大人临走时交代过:派几名可靠的兄弟留在林府和仲府,夫人和大小姐可随时差遣”。
周百户一直跟随宗武左右,在北征时曾一起血战鞑靼,回京后,仲武从之前的百户升为千户。
而他,也从之前的总旗,升为如今的百户。
当初北征时,被当地猎户救下的七人当中,就有他。
大小姐?仲姝感觉这个称呼怪怪的,不过细细想来:也似乎没有比这适合的了。
周百户继续道:“圣上恩准千户大人回乡省亲,他还要到衙门办理路上通行之证,此刻,应并未走远”。
果真心细,见仲姝匆匆前来找林宗武,周百户知道应是有要事。
“周大哥,告诉你的弟兄们:在林府的人不动,但仲府就不要去了”。
同时,仲姝向林姚姚特意嘱咐:“阿嫂,近几日你不要出门,尤其是不能来仲府找我”。
林姚姚一听这话,立刻不安起来:“姝儿,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儿了?”。
仲姝望着不知所措的林姚姚,再看看同样疑惑不解的周百户,她这才放慢语速,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每临大事处惊不变,部署对策从不拖泥带水,仲姝是这样,师兄与师弟是这样。
凌云山,亦是如此。
但林姚姚与周百户却显然不能一时适应。
“哦,没什么,方才我去找刑部樊大人,打听到逸儿的一些消息:朝廷可能要审理此案,我们要做好防备”。
仲姝缓缓举起茶杯,换一脸轻松笑状:‘阿嫂不必担心,只是如今阿兄离京,我们要更加小心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林姚姚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来,她微微叹道:‘不管怎么样,只要案子结了就行,那怕逸儿依旧回当铺,也不至于我们一家人再提心吊胆’。
见阿嫂神情缓和下来,仲姝再安慰几句,平日里二人经常说笑谈心,今日怕是不行了。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要是夫人出了半点意外,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周百户向两名随从叮嘱后,便与仲姝一起出了院门。
……
临街一家客栈,取名:喜来客栈。
周百户告诉仲姝:吴风所派的吴安、吴卫二人,就住在这里。
随意打听几句,店家从柜台走出来,只回了一句:他们二人一大早就到外面转悠去了,不知何时回来。
连后路都想好了:说是要到师兄的千户所长长见识,师兄才离开京城,他们就不知了踪影。
师弟说的没错:这二人果真有问题。
“大小姐,你也知道,千户大人的叮嘱,我们是不能违背的”。
周百户面露难色道:“如今,你要我们的人从仲府撤走,一旦发生什么意外,千户大人回来,我恐怕交代不了”。
师兄果真治军有方,所谓令行禁止,不能违背,不能曲解,只有不折不扣的执行,周百户跟随宗武多年,他自然深知这个道理。
“周百户,你与阿兄生死之交,也不妨告诉你,你们的千户大人有危险,我们必须要尽快行事”。
此时,仲姝已全无方才那般柔弱女子之风,言语间,俨然一个即将上阵的军士。
“什么?我们千户大人有难?是何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周百户急忙驻足道:“大小姐,怎么做?你说吧,就是带上我们千户所全部弟兄,也尽快要将千户大人救回来”。
仅此一言,仲姝心中暗暗一惊:行伍之人,本就少谋,况且这数次经历生死的勇士,做事更是不计后果,这似乎成了一个习惯,也成了一种规律。
如此看来,师兄能做到如今这般沉稳,已属不易了。
周百户的话是断断不可取的。
莫说调动一个千户所,就是一个百户所的人同时出马,也会酿出大祸。莫说周百户,就连师兄也会被重重责罚。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就想不出来呢?
昨晚与师兄见面时,宗武曾说过:近期之内,皇上要派给他一个秘密差事,他们可能要去一个秘密的地方,至少要呆上半年以上。
而完成这个差事的,正是他们千户所。
其中,当然也包括周百户,包括两次随宗武北上的属下。
当然,知道此事的,目前只有宗武一人,否则千户所早就议论纷纷了…………………他们只有执行的份儿。
也正是因为此,宗武才有了回乡省亲的机会。
“周百户,你们千户所,今日有没有批准回乡省亲的?除了你们千户大人外”。
“嗯,有”,周百户略略沉思道:‘说来也怪,昨日朝廷恩准一批回乡省亲的兄弟,我也在其中,真是太意外了,想必是对我们此次北上的犒赏’。
仲姝的推断没错:为了能让师兄那个所谓的秘密差事,能顺利进行,提前让他们回家见见亲人,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那这批被核准回乡省亲的人,是否已经离开京城?”。
“应该没有,昨天收到的旨意,今天还要准备一番,再说还要到衙门一趟,否则来回路上无法通行”。
周百户似乎明白了什么:“依大小姐的意思,我把回乡省亲的兄弟都叫上?这样,别人就不会说什么,我们只是在回家的路上去救千户大人,不是朝廷所派,呵呵”。
仲姝笑道:“不是救你们千户大人,他现在安然无恙,我们只是以防不测”。
还不错,周百户总算脑子转过弯了。
“周大哥,你去挑选十名左右可靠的兄弟,必须要在准许回乡省亲范围内的。最好祖籍在南边的,如此,也不会耽误他们回乡省亲”。
末了,仲姝特意说道:“要穿寻常百姓的服饰,之后,咱们在京城外南山脚下会和”。
“遵命,仲大小姐”。
周百户与宗武关系极为亲密,此刻也不由的向仲姝打趣道:“大小姐若是从军,至少可以做我们的副千户大人”。
这声遵命,不是恭维,是心服口服。
……
“罗英兄弟,你去‘喜来客栈’住几日,多留意进出之人,尤其北边来的”。
来到若一当铺,仲姝找到罗英:“记住,两个叫吴安、吴卫的人呢,可能留了口信或书信,若有人来问,看看他之后去哪里?”。
“仲姝姐放心,罗英保证完成任务”。
罗英即可向老姜头嘱咐几句,之后便匆匆出了当铺。
……
京城郊外,南山脚下,一队人马匆匆向南而去。
仲姝在前,周百户等十余人尾随其后。
很明显,中间这段距离,是刻意保留的。
第306章 一路之上(下)
傍晚时分,某县城大街上,行人稀稀疏疏,眼下北方各地寒意渐浓。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taiuu。com;能有三份推脱之意,无甚要紧之事的,大多人都愿呆在家中或酒馆茶肆之类。
屋外是冷清了些,不过,屋内却热闹了许多。
“这位客官里边请,本店的酱肉与小烧可是城中一绝啊”。
城西一处客栈中,店小二见宗武朝这边走过来,急忙上前相迎。
“二斤酱肉,一壶小烧,再给我定个房间”。
宗武缓缓走来,将缰绳递到店小二手中:“把马牵到后院,饮些清水,用好料,算到房钱里”。
“得嘞,你就请好吧”,店小二接过缰绳,转身向里边大喊一声:‘二斤酱肉,一壶小烧,上嘞’。
宗武特意要了一处包房,随意将包袱扔在桌上,懒懒的坐在一旁的木椅之上。
赶了一天的路,在这温暖的房间中,来点酒肉,然后美美的补一觉。
简直太舒服了。
“客官,你要的酒肉”,店小二刚将酒菜摆好,却见一名男子走了上来。
“客官,你们是一起的吗?”,店小二对这种情形,最为熟悉不过:单单个人定包间,确实有些浪费,约了人一起,倒是能说的过去。
“嗯……”,那名男子四下望望,而后微微点点头,算是回应。
店小二急忙上前相迎,不由的问了一句:“那客官,你还要点什么?”。
“店里的特色酒菜,看着上”。
那男子吩咐道:“我与这位兄弟说点事儿,闲人勿扰”。
好嘞,你稍等……
这位兄弟?宗武见是陌生面孔,还以为此人走错门了。
“师妹?你怎么来了?为何要这身打扮?”。
见仲姝用原音开口说话,宗武这才看出眼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师妹。
……
“事情就是这样的,师弟看出吴风言语间的破绽,我这才特意一路追来”。
将仲逸的话向宗武陈述一遍,仲姝特意说道:“此刻,那吴安、吴卫二人,就在附近的客栈中,他们一直跟着你”。
跟着?
能不近不远,又不被发现,看来,吴氏兄弟身手相当了得。
“岂有此理?原来吴风这老头子包藏祸心,想对我凌云山动手,想从师父那里夺得兵书,还给我唱了这么一出戏?”。
宗武心中怒不可遏,但他却强压下来:都是我一时大意,轻信奸人所言,差点酿成大祸。
“不,现在才走了一天,距离凌云山还远,我们有补救的办法”。
在刑部大牢时,仲逸已与仲姝议好应对之策。
“周白百户等十名兄弟,就在城南客栈中,为免人生疑,一路之上,我们刻意保持一定距离,他们也乔庄一番,不会被人察觉的”。
仲姝笑道:‘他们虽是你的属下,但现在还不能见面,我们要依计行事’。
宗武端起一碗小烧,一饮而尽,他叹道:“好吧,既是你与师弟商议的,定是万无一失,我们就依计行事”。
“此处不宜久留,我这便要客栈了”。
临走之时,仲姝特意说道:“那个叫吴风的人,想必来头不小,此次,我们万不可大意”。
……
“既然有人要动凌云山的心思,那也休怪老子无情了”。
仲姝走后,宗武的心情糟透了,一种夹杂着悔恨与不服输的感觉,如同店中的小烧酒:苦中带涩,涩中有烈。
“师妹的剑术虽高,此外,还有周百户等十个兄弟相助,但吴风内力深厚、高深莫测,功力不在他们任何人之下。
况且,他也会带随从,高手恐怕不止一人”。
连饮几碗,几番盘算,宗武觉得此次博弈,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不是下棋:没有输赢、没有和局、只有生死。
“无论如何,师妹不能有任何闪失,周百户等兄弟也不能出事”。
宗武起身而立,手中酒碗被捏的粉碎,他咬牙切齿道:‘祸是我一人引起的,就是舍出性命,也要保住他们’。
……
次日清晨,宗武起个大早,他缓缓出城,继续朝南而去。
不远处的吴安、吴卫二人,总是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可近可远,但宗武身影,总要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仲姝一人独行,虽是男子装束,但并未再刻意乔庄,只是简单处理一番,比如,戴了一顶大大的帽子。
如此一来,身后的周百户等,也就不会认为她有易容之术了。
这个场面,犹如一幅画面:一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画面。
只是不知,黄雀之后,是否还有猎人躲在身后?
前面,就是蠡县地界了。
说起蠡县,再熟悉不过,仲逸初下凌云山时,就是来蠡县县衙做事,当时的县令正是樊文予。
县衙中,除樊文予外,还有当时的县丞李序南,沈捕头、罗英、罗勇两兄弟……
蠡县已成往事,但细细想来,就像昨日才发生过的一样。
现在的蠡县县令,正是由李序南举荐,沈捕头与罗勇等,依旧在衙门当差,一如当年那般平静。
但仲逸却从当初的‘仲先生’,变为后来的‘仲少东家’,再到后来的‘仲大人’。
当然,他现在的身份,却是袁大头管下的一个戴罪之身。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啊。
宗武一路南下,不经意间,却慢慢放缓了速度。
一声长嘶,在一处山水交界的小路前,他胯下的马儿突然停了下来。
山坡北侧,是一片密林,密林一直延伸至山腰,山顶之上,则是块块巨石压顶。
此时正值冬季,林中干枝枯叶,一片萧条之象。
稍顿一会,宗武继续骑行而上,缓缓来到山腰之中。
此处,一大块空地,靠山一侧几间木屋,东侧还有一间更为简易的草屋,看样子是拴牲口用的。
院子不大,还算平整,屋子简陋,好歹也可以遮风挡雨。
更令人欣慰的是:院中还有一口水井。
看样子,应是当地猎户或有人避难时,特意收拾出来的。
此处不常住人,不过有人上山后,恐怕要热闹几日了。
“师弟可真会找地方,这里有山有水,还有住的地方”。
宗武缓缓下马,听仲姝说,这是师弟当年在蠡县衙门做事时发现的,当时是一伙山匪落草之处,后来被官府剿灭后,就被猎户们临时所用了。
……
“二位兄弟,不用再留标志了,你们的吴风叔叔,一定会找到这里的”。
吴安、吴卫二人刚留好路标,正要找个落脚的地方,看样子,他们要在石洞中过夜了。
不成想,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他们立刻转身而过。
“你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闲事?”。
吴氏兄弟见来人是个女扮男装,不由嘿嘿一笑,才拔出的剑,也收了回去。
“上,将这二人拿下”。
身后的周百户一声令下,众人立刻上前,双方顿时厮杀在一起。
仲逸所料不错,这二人身手果真厉害,以一当五,竟一时分不出胜负。
吴安轻功十分了得,除踏借力之物外,双脚几乎不沾地,而吴卫底盘稳扎,专攻下方,二人配合默契,周百户等所不敌。
仲姝闻风而动、拔剑而出,瞬间腾空而起,直逼吴安。
这时,从山腰飞袭而下的宗武,已将剑锋指向吴卫。
……
“千户大人,我们二人来京城找你,是咱们当初在无名山说好的,并无恶意,请千户大人明察”。
吴氏兄弟被制服后,被押到山腰处那块空地上。吴安立刻上前辩解,其语气一如当初在无名山时,那般真诚。
“我们当吴风是恩人,没想到却是这般蛇蝎心肠,给千户大人下套,老子废了你”。
得到宗武默许后,周百户提刀上前,短暂的骨肉撕裂之声传来,吴氏兄弟手脚被废。
啊……
多么惨烈的叫喊声。
只是在冬日的山野之中,能得到的也就是山谷间,那断断续续的几声回应而已。
仅是吴氏兄弟的武功,就如此了得,想必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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