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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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略-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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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就过不了。

    众人沉默之际,吴绍然突然起身而立,台下之人急忙后退几步,他随意瞥了一眼,而后喝道:“回去之后,就是掘地三尺、挖坟拆桥也要把这些畜生给我找出来,谁要是把这件差事办砸了……”。

    底下那些知府、知州急忙磕头如捣蒜:“上宪放心,下官们一定竭尽全力彻查此事,若差事办砸,自愿献上乌纱,听候上宪处置”。

    吴绍然冷笑道:“我要你们乌纱干什么?差事办砸了,要你们的………………脑袋”。说完他便拂袖而去,身后众人战战兢兢,保定知府因为站的时间太久,竟一下子昏了过去,其他人见状急忙将他扶起。

    很快,保定知府将所辖各知县传来,他将平生所有的怒气和威严全都使了出来:“要是给老子办砸了,就当通寇而论,要了你们的脑袋,脑袋……”。

    樊文予听的此事事关重大,原本想着说邹家之事,不过看这样子此刻莫说这保定府,就是整个直隶省也无人再提除了倭寇以外的事了。

    樊文予回到县衙已是晚饭时分,他连水都顾不得喝一口便差人将县衙的主要人物全部叫来。

    片刻之后,李县丞、王主簿、曹典史全部站到了自己的位置。

    当然,这种搜捕之事,自然也少不了沈尘与仲逸。

    樊文予将布政使与保定知府的话向众人复述一番,之后他同样叮咛道:“本县管不了其他州县,本县只要蠡县境内,若果真有这些倭寇,不管蛰伏多久,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若没有,不管谁来查,也不能查出半个鬼影子来,”。

    樊文予重复道:“若你们查不出来,让布政使司或保定府的上差来我蠡县巡查之时发现半个贼寇的影子,在我樊文予人头落地之前,非要拉你们垫背”。

    一直以来,樊文予与这些属官的最大分歧在于他是新来的,而这些人久在蠡县,如今这搜捕贼寇之事,却是一直对外,毋庸置疑,所有的人很快达成一致。

    片刻之后,众人异口同声道:“樊大人,这事绝不含糊,怎么办,你给个话”。

    谁知这番表态竟将樊文予推到了两难的境地。

    对啊,众志成城要大干一番,可是,怎么干呢?

    这蠡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搜捕几个流寇,而且这些人在当地蛰伏多年,他们在言语、神态、装束等方面与普通百姓几乎一模一样,查起来简直是大海捞针。

    若说办差经验,在座的任何一人都不曾办过这种差事,此刻都是新手,包括樊文予这个掌舵者。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樊文予思虑良久,只得硬着头皮上:“连夜告诉城门守卫,从明日起城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入”。

    此言一出,众人窃窃私语,却皆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八品县丞李序南开口:“若是这样,撑不了多久城中全乱套了,年关将至,来来回回的人暂且不说,仅是这货物的运转就非要开城门不可”。

    “对啊,客栈里还有不少外乡人,若是不让出入,那他们就回不了家了”,王主簿补充道。

    曹典史也上前说道:“此事若处置不当,会出乱子的”。

    樊文予望望仲逸,却见他摇摇头,无奈之下,只得将脸迈向沈尘。

    沈尘立刻领会,他上前一步,向众人作揖道:“各位大人,在下觉得,关城门确有必要,不过,在下认为应以三日为限,在关闭城门这段时间里,我们挨个将城中搜一遍,之后再打开城门便是”。

    此举如同当初找寻宋、赵两家的管家一样无效,但毕竟能解樊文予尴尬之围。

    这时,仲逸上前示意众人都落座,稍安勿躁。

    片刻之后他缓缓说道:“诸位,此事事关重大,朝廷已经下旨到布政使司,相信无人敢怠慢,尽管关闭城门可能会给城中百姓带来不便,但此举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众人以为他们的这位仲先生有什么高论,没想到还是关闭城门这馊主意,看来他这次也是黔驴技穷了。

    仲逸没有理会他们不屑的神情,而是转过身向樊文予问道:“樊大人,你在保定府时,可曾听说其他州县是如何应对的?”。

    樊文予不假思索道:“这个我们还正商议过,大家的意见都是关闭城门搜捕”。

    “那他们有没有说要关多久?”,仲逸追问道。

    樊文予皱皱眉头:“三五天吧,调动所有人手挨家挨户搜,时间也差不多了,但如方才大家所言,这城门一直紧闭也不是个办法啊”。

    仲逸笑道:“如此看来,他们还真不把朝廷的旨意和上宪的指令当回事,这三五天怎么能行呢?”。

    樊文予不解道:“那你的意思是要关多久?”。

    仲逸也不假思索道:“三五天怎么能行?要我看至少一个月”。

    啊?众人一片哗然:这不是胡闹吗?

    樊文予见状只得起身道:“今天先这样吧,明天先关城门,至于多少时间,回头再说吧”。

    众人正欲离去,李序南却转过身来,他反问道:“除了城中,各个村子是不是也要搜查?”。

    这倒是个思路,这些贼寇既然想长期住下去,并非就要在城中落脚,城外完全可以打探消息,李序南此言甚为有理。

    樊文予刚欲张嘴,却见仲逸再次向他摇摇头,众人失望之余,只能看着李序南叹口气默默离去。

    仲逸察觉到,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沈尘,这次似乎也对他的仲老弟产生了怀疑,但鉴于一旁的樊文予一脸怒色,他也只好走了出去。

    见众人离去,樊文予立刻开始抱怨:“我说贤弟啊,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这城门若是关上一个月,倭贼抓到抓不到不说,城中的百姓就会把我这县衙给堵上了”。

    只见仲逸却一身轻松,他慢慢泡上热茶,而后缓缓落座道:“樊兄,樊知县,三十六计中有一计叫‘瞒天过海’,不知你是如何理解的?”。

    樊文予一头雾水:“瞒什么天?过什么海?你有什么主意赶紧说,我的时间不多了”。

    仲逸缓缓起身,只见他双手后背,左右摇头晃脑,如书生背书般道:“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阴在阳在之内,不在阳之对,太阳、太阴”。

    译文:自认为防备十分周全的,就容易意志松懈、麻痹轻敌,常见的事情看惯了也就不再产生怀疑以致丧失警惕,秘密隐藏在公开的行动中,而不是与公开的行动相对而立,非常公开的行动往往蕴藏着非常机密的谋略。

    非常公开的行动往往蕴藏着非常机密的谋略?

    末了,樊文予突然兴奋道:“原来是这样?你干嘛不早说?”。

 第54章 什么语言?

    “站住,干什么的?要去那里?”,呼呼北风下,山野的一个岔道口处,一名中年男子被迎面的岗哨守卫拦截。全本小说网;HTTPS://。.COm;

    一个山野村夫,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等阵势,他急忙走上前去,满脸陪笑道:“兵爷,小的就是前面八里庄的,刚去阿姐家看完小外甥,现在正准备回家呢……”。

    守卫大声喝道:“八里庄?何时住的八里庄?家中还有何人?”。

    那名男子一脸愕然道:“我们几代人一直就住在八里庄,具体什么时间小的也说不清,家中爹娘妻儿,还有祖父母”。

    谁知守卫冷冷道:“等着,等你们八里庄的里长和三名以上老者过来指认,你才可回去”。

    一阵寒风略过,这名男子瞬间整个人都凌乱了。

    ……

    这注定是一个多事之冬。

    沿海数省,各省各府、州、县一片鹤戾恐慌之声,各省都司命人在各个关隘、通道设卡,所截之人除了要核对户册以外,还要各村的里长、老者来认领,说出祖宗十八代才可离去。

    如此风寒天气,如此设关设卡,路上行人立刻少了许多,除了那些实在迫不得已要出门之人战战兢兢上路外,其他人只得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谁愿意趟这趟浑水呢?

    如樊文予所说,其他州县首要举措便是紧闭城门,而后挨家挨户搜查,一时间弄得鸡飞狗跳、怨声载道,可三五日之后皆是一无所获,最后还得再打开城门,进而转向到各山村搜捕。

    如此一来,城中之人松了口气,但一种紧张与恐惧之情,立刻弥漫到了整个山野之中。

    作为直隶下辖的府城,保定府自然也不例外,保定知府命人将城中挨家挨户搜了个遍,甚至连祖坟都要挖出来了。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如此大规模的搜查非但没有找出潜伏下来的倭寇,反倒搅的大伙鸡犬不宁、提心吊胆,连个起码的正常生活都无法保障。

    但若说到蛰伏的倭寇,那可藏身之地多了去了,想想黑山、牛头山当年的山匪就知道了:茫茫山野、幽幽山谷,何处无藏身之地?无非就是提前备些吃食与衣物而已,保命要紧,凑合三五个月根本不是问题。

    蠡县城中的情况与其他地方稍稍不同,虽没有鸡飞蛋打、人人自危,但关闭城门一个月的消息立刻传遍了保定府,城中百姓更是不知所措,虽然表面敢怒不敢言,但心中却在暗暗骂着出这个馊主意的始作俑者。

    大街之上,随处可见差役,家户之中,随时可能被敲开院门。

    “沈大哥,你这是去哪儿呢?”,仲逸看沈尘刚刚回到县衙,急忙走了过去。

    沈尘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还能去哪儿?挨家挨户的搜呗,我现在呀就差点要挖出人家的祖坟了”。

    仲逸笑道:“哦?是吗?那有何收获?战况如何?”。

    沈尘放下手中的佩刀,随手端起一晚凉水咕咚咚的开始喝起来,之后他摸摸嘴巴道:“我说仲老弟,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这蠡县城中十有八九的人我都认识,怎么可能有蛰伏下来的倭寇呢?咱们做做样子就行了,为何要关闭城门一个月呢?”。

    在一起共事这么久,仲逸知道此刻他是无法说服眼前这位沈捕头的,此事只有他与樊文予知道,短期之内这种误会恐怕是无法避免了。

    他更清楚,接下来的形势会更复杂:一旦城中百姓闹起来,那后果不堪设想了,现在只能挨一天算一天了。

    尽管此举会给大伙带来诸多不便,但蛰伏的倭寇不除,危害就会更大,对此,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但此刻,仲逸却只能说道:“此事事关重大,不得有半点含糊,否则上面怪罪下来,樊知县一旦有麻烦,到时事态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二人如此争执不下,仲逸正欲离开沈尘的房间,却见罗英慌里慌张的走了进来。

    “沈大哥,抓到一个疑犯,你快去看看吧”,罗英进门便直接喊开了。

    “走,前面带路”,说着他拿起佩刀奔出门外,仲逸与罗英急忙追了上去。

    城南一个破旧的小院里,数名差役围成一圈,中间坐着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男子,他口中念念有词,脸上却毫无恐慌的神情。

    “让开,沈头来了”,罗勇看到沈尘后急忙唤其他人让道。

    沈尘上前一步,将那人头发撩起,随后转身便骂道:“你们眼睛瞎了?此人虽是邋遢了些,但长得慈眉善目、黑发黄肤?怎么可能是倭贼呢?”。

    罗勇见状,急忙上前解释道:“谁说不是呢?起初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你听他说什么?”。

    沈尘望望罗勇,满脸不解道:“说什么了?”。

    这时,只见罗勇轻轻嗓子,双手叉腰,对那人大声道:“说,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家中还有什么人?”。

    那人犹豫片刻,却喃喃道:“@#¥%*&;#@¥……”。

    沈尘眼珠瞪得老大,一脸愕然道:“这,这是什么情况?”。

    在这蠡县城当了这么多年的捕头,沈尘从未办过这样的差事,一向倔强的他还是有些不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他心有不甘道:“说人话,我是蠡县县衙的捕头,快说,你是哪里人,家中还有谁?”。

    那人捋捋蓬乱的头发,用迷茫的眼神望着沈尘,犹豫片刻后却再次开口道:“@#¥%*&;#@¥……”。

    “看到了吗?他不会说人话,这鸟语肯定是倭贼的语言”,罗勇补充道:“再说了,咱们打小在这蠡县城里晃荡,可是,你曾几时见过这个人,此人一定有问题”。

    冰冷的地面,沈尘竟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片刻之后,他起身挥挥手道:“还愣着干什么?带回县衙吧”。

    看着沈尘发话,差役们便觉得此人存疑已是八九不离十,于是立刻拿出铁链将这可疑之人锁了起来。

    仲逸急忙摆摆手道:“放下,放下,咱们这么多人,还拍他跑了不成?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大伙笑话我们县衙的兄弟们无能不是?”。

    听的此言,众人便笑着收起锁链,一本正经的将他带回县衙。

    刚刚安静没多久的蠡县县衙,立刻再次热闹起来。

    大堂之上,樊文予一脸严肃,一声惊堂木下,左右立刻“威武”开来。

    做知县也有段时间了,不过樊文予从未想到自己会审这么一出案子。

    底下那人除了@#¥%*&;#@¥……,就没有别的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命左右将此人暂且关押起来。

    仲逸心中却是哭笑不得:“看来这关闭城门与大肆搜捕之举确实起了作用,仅凭此人不会说“人话”便将他列为可疑之人,也正是怪难为他们的”。

    樊文予心事重重的回到知县宅,他脸上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那倭贼,差事也就办成这个样子了。

    午后天空飘起一层浮云,嗖嗖北风再起,街上几乎空无一人,就连那些平日里喜欢嚼舌根的大闲人们也只得乖乖的呆在家里,那也不敢去:既不敢出门,也怕说错话。

    几个身影来到县衙,一通鼓声后,樊文予只得再次走回大堂。

    “堂下所跪之人,快快报上名来,因何事来县衙大堂?”,樊文予例行公事道。

    堂下一名老者环视四周,而后唯唯诺诺道:“知县大人,小的是来报案的,小的一家来蠡县办点事,谁知事后小儿不见了,大伙找了半天也不见他的踪影”。

    原来是找人的,樊文予淡淡的说道:“哦,那你说说,你家儿子长的什么样?从何处走失的?”。

    老者比划着自己的脑袋:“小儿二十有六,但打小脑子不好使,言语不清,也不会收拾自己,看着就像是个叫花子,在城南走失的,还望青天大老爷为小的们做主啊”。

    “他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地?家里还有什么人?还有谁可以证明?”。樊文予一口气询问完。

    老者点点头,这几日他在街上已经被问过多次,好在他身边还有几个可以证明自己身世的老者。

    ……

    片刻之后,那名老者便带着他那刚刚才过堂审讯的小儿离开了县衙,身后只留下樊文予一脸的尴尬之色。

    “沈捕头,你当差多年,以后办差机灵着点,不要把什么人都往县衙带”,说完,这位樊知县便怏怏离去。

    看着罗勇一脸尴尬之色,沈尘立刻怒道:“好小子,你当差几年了?以后不要把什么人都给老子往回带,听见了没?”。

    看着沈尘离去的背影,罗氏兄弟长长舒口气,他们急忙转身向仲逸说道:“仲先生,此次太感谢您了,若是当初真把人家给锁了,那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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