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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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略- 第3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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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逸匆匆将众人叫来,说的是鲁大头的事,这位向来以“狠角色”之称的鲁大当家挨了八大棍以后,就开始求饶,最后竟然晕了过去。

    小墩子见过这种事多了,无非就是一盆冷水的事儿,当然更多人还是因为心里使然,抱有那点侥幸。

    醒过来的鲁大头看到几乎都是之前的人、之前的阵势,他心里立刻明白:这是要继续过堂了。

    端坐正堂的依旧是仲逸,同提举王核、副提举姜军堂下作陪,吏目蔡一书做记录。

    小墩子再次手执木棍,随时待命。

    相比之前,唯独少了程默和仲姝。

    当然,李时珍也不会再来了。

    鲁大头此刻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位仲大人是敢真打、往死里打的那种。

    “仲大人,该说的……小人都已经说过了,小人收了耿达的银子,替他运送这些东西,之前也不知道里边是私盐,否则,给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鲁大头说话的语气明显减若许多,不过头脑却似乎清醒了不少:“若是这违反了朝廷那条规制,小人愿受罚、认罚”。

    戏台上的本事,又恢复了不少。

    仲逸不言语,一旁的小墩子却急了:“鲁大头,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再来几板子,可不会有李太医为你疗伤了”。

    鲁大头朝堂上望望,再四下看看,看到的却是一张张的陌生面孔、板着的面孔、琢磨不透的面孔。

    “仲大人,小人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点假话,请你明查”,鲁大头继续他的表演。

    仲逸淡淡回了一句:“本官自会明查,但你带人阻挠我衙门肖大可执行公务,仅凭这一条,本官就可以治你”。

    鲁大头微微一愣,心中立刻不安起来:当初在岸边双方对峙时,盐课提举司的好多衙役在场,若想抵赖,是绝对不可能的。

    怎么办?

    鲁大头人如其名,徒有一张凶悍的外形,好一个无用的“大头”。之所以能坐上之前的山寨大当家,又能从衙门中几进几出,也都只是因为自己是别人的一枚棋子而已。

    可是,他这枚棋子如今眼看要栽了,又有谁能站出来替他说句话呢?

    王核见众人并不言语,稍稍上前一步,微微说了一句:“鲁大头,你可听清了:尽管你之前并不知情所运货物是什么,但你竟带人用兵器阻挠大可等衙役,你依旧难咎其责”。

    鲁大头瞪大了眼睛,却说不上什么,只得默默底下了头:他在细细品着王核方才的话,意味深长的话。

    蔡一书拍案而起:“王大人,你干脆挑明了说,此刻就把鲁大头放出去得了”。

    凡事有过一次之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或者更多,蔡一书不再唯唯诺诺是如此,王核不合时宜的插一句,也是如此。

    当然,没有之前的那种意外,王核也试着开始“适应”蔡一书的硬气,他只是微微一笑,说了一句:“蔡大人这是为何?大堂之上,本官也是能说句话的吧?审案嘛……”。

    这时,一旁的副提举姜军也起身而立:“王大人,有你这样审案的吗?到底是审的案子多了,还是少了?”。

    好嘛,二人同时发力,王核明显不敌,自从得知耿达活过来后,他脑中已是一片空白,方才如此“漏洞百出”的问题,连想都没有多想,怎么一嘴子就冒出来了?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更何况是一只受了惊吓的老虎呢?

    “二位大人好手段,倒把本官给弄的里外不是人,咱们让仲大人评评理”。

    三人正说着,抬头望去时缺见仲逸已缓缓走下来,脸上却似乎没有多少不悦。

    “仲大人,你给评评理,下官也是为了公事嘛……”,王核的演技,已经到了比厚颜无耻更高那么一点点的境界。

    仲逸指着堂上的椅子微微笑道:“王大人,那个位置,还是你去坐吧”。

    王核下意识后退两步,众目睽睽之下,难以掩饰羞臊的颜面、火辣辣的。

    同提举当的时间久了,往往还真把自己当提举了,眼前大多皆是昔日的属下,这也太丢面子了吧?

    “小墩子,将鲁大头关起来,明日再审”。

    仲逸一脚已踏出门外,背对着大堂,单手一个手势:“等耿达醒来后,让他们二人当面对质”。

    小墩子有意扯了一嗓子:“奉仲大人之命,将鲁大头看管起来,明日再审喽”。

    “王大人,麻烦让一让,鲁大头怪沉的……”。

    姜军和蔡一书相视一眼,二人一起走了出去。

    之前的大堂如很快恢复了安静、很无聊的安静。

    “盐课提举司,真的要变天了”。

    王核一个人呆做在那里,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油然而生,犹如胸口压着一块大石头,憋的难受。

    下坡容易,上坡难,得意之时最好过,一旦从台上滚落下来,或者偶尔被人记了一耳光,这才清醒一些。

    难受是自然的,但未必就全是坏事。

    “我绝不甘心,咱们走着瞧,这才那跟那跟呢……”。

    王核猛地起身,脸色缓和许多,这真是演技的历练,相当的不错。

    场面上的事嘛,上面握手笑言,下边的勾心斗角才是真的嘛。

    信不信?一转眼的功夫,这些人又可以说说笑笑在一起了,无论姜军、蔡一书,都是心照不宣的嘛。

    “王大人,原来你还在这儿呢,害的我一通找”,门外一阵气喘吁吁的声音。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演技虽然不怎滴,但却十分喜欢扮演的库大使刘通。

    “怎么了?遇到点事儿就慌慌张张、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王核挺直了腰板,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这小子来的正是时候,总算找到了点“训人”的感觉,心里好受了许多。

    “是是是,王大人教训的即是,小的下次绝对不会了”。

    刘通极具察言观色道:“王大人,还是那件事,他们盯得太紧,我们的人,不好安插呀……”。

    王核眉头一皱,刻意朝四周往往,而后丢下一句:“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

    “好嘞,都听大人的”,刘通屁颠屁颠跟在身后,腰还是没有伸展开来。

    自从在山脚下跑了一圈,得了仲逸的银子后,刘通似乎更加‘开窍’了:为何之前就一副死脑筋跟着王大人呢?

    毕竟,人家仲大人才是盐课提举司的提举,而且大有来头:无论翰林院,还是对付北虏南寇,这位仲大人绝不是等闲之辈。

    但王核在当地‘耕耘’多年,早就听说‘仲大人迟早还是要回京城的’。若果真那样,这里还是同提举王核说了算。

    甚至更有一种说法:王核这个同提举,迟早会成为真正的提举。若非此次来了个大有来头的仲大人,王核或许已经就是提举大人了。

    为此,他没少去京城走动,能走的门路都差不多了。

    只是仲逸太过特别,仅是与当今万岁之前在裕王府的关系,就是王核无法比的。

    两边都是爷,谁也得罪不起。

    可是,为何要得罪他们呢?为何不能将两边都伺候好呢?

    故此,从那以后,刘通对王核更加的‘忠心’了,而对仲逸也极为服从、无论何时都是毕恭毕敬那种。

    他大概忘了:脚踩两只船,往往都是没有好结果的。

    真正聪明之人与真正老实之人都各有所求,而自以为很聪明的人,往往都适得其反。

    当然,这些都不影响刘通铁定的主意:两边都不得罪……

    ‘刘通,听说你小子得了仲大人赏的银子后,每天都屁颠屁颠想往人家后边凑,是不是有此事啊?’。

    回到王核屋中,他顺便就问了一句。

    刘通早已将备好的茶水端了上来,一脸笑意道:“王大人说的哪里话?仲大人来这里才几天,兄弟们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王大人的能量?小的再糊涂,也不会做这种蠢事”。

    ‘嗯,总算你小子有点眼力劲,好好干吧,如今这形势不比以往了’。

    王核接过茶杯,淡淡一句:“别的不说,如今守在耿达门外的都是一等衙役、仲大人的心腹。看看你,这么多年,兄弟们很快就离你而去,失败啊……”。

    刘通连连点头:“王大人说的是,这帮兔崽子,个个白眼狼,改日再收拾他们……”。

    呵呵,这位库大使心中却不由暗笑道:“什么叫兄弟们离我而去?不都是离你王大人而去吗?你……更失败”。

    刘通并不愿安插自己的人去打探耿达何时能醒过来,否则那便是与仲大人‘过不去’了。

    但王核已经吩咐过了,也总得要做出一副样子。

    在刘通看来,如果这是一个舞台,他王核要唱主角儿,他绝对是二角儿,谁也抢不走。

    副提举姜军、吏目蔡一书不在此列,莫说人家有品阶,他们二人已经不是以往的‘唯唯诺诺’了。

    “王大人,若是没别的事儿,那……小的先退下?”,刘通觉得自己是时候离开了。

    王核略作沉思,而后道:“既然我们的人安插不进去,那就想想别的法子?”。

    刘通微微一怔:什么法子?不会让我做出头鸟吧?那可不行。

    退路这种东西,往往都不能留一条,否则,你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样吧,待会儿你去趟运发酒楼,让孙大发给我老老实实的候着”。

    王核起身叹道:“今晚这顿酒,不好喝啊,孙大发这些年赚了不少,该是出点血的时候了……”。

 第656章 后花园‘说书’

    午后的盐课提举司衙门大院还是处处暖意,很惬意那种。全本小说网;HTTPS://щww。taiuu。com;

    此处不同于北直隶,更非漠北、辽东。秋末冬初之际,天朗气清之时,还远远感受不到那种寒意的到来。

    闹腾了几日,鲁大头次日被提审一次后又被关押起来,耿达还是没有醒过来,门外的程默与肖大可带一队一等衙役轮流守着,并无异常。

    身为提举的仲逸也消停许多,起的有些晚,闲来无事时也大多留在后院,与仲姝一起在忙着什么,很开心的样子。

    李时珍又要云游采药去了,临别之时仲逸拿出一张大大的银票,谁知却被他谢绝,这位李太医倒是有一套医书相赠,颇有风范。

    对这位名医,仲逸是发自内心的钦佩,即便没有唐小丫之前多次的解释和讲述,他也能明显感觉到一种特别的存在——境界之高。

    从某种意义上说,除师父凌云子外,仲逸下山后,还没有遇到几个这样人的存在。

    这才是人与人之间最为深层次的差别。李时珍能倾其一生诠释医术、医道,绝非常人可企及。

    奈何匆匆数日便要一别,他日再见之时,又不知是何时。

    不过,这位名医从此也记住了:仲逸与仲姝的名字。

    而再提及仲逸时,也再也不用说起他岳丈、原礼部尚书袁炜的大名了。

    李时珍的行踪自然不为他人所知,来时匆匆、去也匆匆,对淡泊名利、喜好清静的他来说,这再正常不过了。

    唯独盐课提举司衙门,留下尚未打开的谜团和众人翘首以盼的——结果、耿达何时能醒过来的结果……

    后院还有一处更为僻静之处,那便是刘妙妙的住处,与她一起的还有几名妇人,平日里做些杂活儿,很少露面,倒也图个安心。

    这日午后,刘妙妙忙完手头活计后,独自一人来到后院的假山前漫步,看上去似有几分心事。

    按理说,来此处这些日子过得还是相当惬意的:每日干活时间少,没有人管束,更不会有人将她看管起来,清闲极了。

    与之前在那处卖玉的小院里相比,简直好的不是一点点。

    后花园是她经常来的地方,当然这也是仲逸准许的。日子久了,她倒是有种回家的感觉。

    “满目枯黄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一个令人触景生情的地方、一个更易多愁善感的年纪,那怕是丝丝秋风吹落叶,也足以令人感慨半天。

    忧思不得解,无端说叹声,竟是一人最为孤寂时。

    刘妙妙年纪不大,因那次变故,她便几乎告别之前的生活。早年间曾跟着兄长读过些书,非因功名,纯属个人喜好,倒也能认得些字、懂得些诗词歌赋之类。

    多愁善感之人遇到诗词歌赋之类,正如借酒消愁之人与美酒:越喝越上瘾,但却更加孤寂与沉闷。

    排解之法,还得是要用它法:最好不是同类。

    有的时候,粗俗与放得开,恰恰比高雅与拘束更管用。

    “妙妙,你怎么又在这里呢?”。

    程默一声招呼,打断了刘妙妙的沉思,她缓缓回头,微微一笑,却并无言语。

    这几乎是二人的默契:闲来无事之时,刘妙妙经常会来这里,同样,闲来无事之时,程默也经常来这里。

    相比而言,程默的闲来无事有些牵强、大多时候忙里偷闲,甚至于刻意路过。

    若说仲逸是刘妙妙的大恩人,那么程默也绝对称得上一声‘恩公”:当初从小院那间木屋里救出刘妙妙的,正是这小子。

    他之前是练过的,尤其在小院遇到那两个壮汉时,‘高手’的感觉瞬间找到,一下子就回到了‘狭义心肠’的感觉。

    说实话,程默的身手确实不错。

    有了这层关系,二人自然能亲近一些,仲逸从不见她,能与刘妙妙一起说说话的,也就是程默了。

    “程大哥又清闲了?今日给我讲什么?”。

    听惯了‘说书’,每次刘妙妙见到程默时,总嚷着要他来一段。

    实话实说,程默翰林院做杂役多年,又在京城结识不少三教九流,他确实是有不少见识的。

    来个小段,张口就是。

    后来经过仲逸的‘点拨’,程默更是可以将故事添油加醋、润色不少。尤其关键之处,总是让刘妙妙惊奇不已,却又故意买个关子,二人说的不亦乐乎。

    “今日,我们讲一个关于鬼怪的故事”。

    一张长长的木椅,程默站起身来,肢体动作十足,有些夸张,向刘妙妙开始‘故弄玄虚’:“这个故事,是要告诉人们:人吓人,吓死人”。

    刘妙妙歪过头,不解道:“不是说鬼怪的故事吗?怎么又是人吓人?”。

    大白天的,后花园二人讲这么个故事,似乎那里有些不合适。

    权当打发时间,否则,也确实没有什么可做的。

    “对啊,对啊,这就是故事有意思的地方”。

    见刘妙妙似乎有些失望,程默急忙解释道:“这可是仲大人给我讲过的,很有意思的,当时在翰林院时,我从未听过这么离奇的故事”。

    这小子,不做说书人,都有些可惜了。

    在天桥或大街闹市摆个小摊,仅是这渲染气氛就可以养活自己。

    刘妙妙眼睛睁的老大,连连点头:“既然是仲大人讲的,那自然是要听了”。

    末了,她又嘀咕一句:“想不到仲大人堂堂翰林院侍读学士,还讲这种民间鬼故事?”。

    来到盐课提举司衙门后,刘妙妙才终于知道:仲逸根本就不是山东济南府的什么商家公子,而是这里的提举大人。

    而仲逸之前的经历,她也渐渐明朗起来。

    程默似乎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追问一句,刘妙妙却低头道:“没说什么……就是觉得仲大人能讲这种故事,不可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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