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云初突然停了下来,前方,长街上,一队尽着白衣素缟的人抬着漆黑色的棺木吹着哀乐正向着城门口走去。
四周皆着素白之衣,更显得中间的棺木更加漆黑森森了些,而此时,同样白衣素缟的何家大小姐骑着马走在最前面,月光下,眉目间的忧伤与双眼明显的红肿特别明显,此时又止盯着前方,说不出的悲凉。
死者最大,不管在哪里,总是影响情绪。
云初站在高楼上,盯着那吹着哀乐的伍看了半响,这才移开目光,寻着着,果然,目光初初一扫,便瞧前,一条阴暗的小巷里,全身黑衣的锦绣正站在那里盯向棺材的方向,目光锐利,就像是沐浴在月光下的雕像。
云初瞧着,心头轻微一动,曾经所见锦绣的温婉在此刻想来,竟极是违合,到底是世事改变,还是说,锦绣本身就是如此冷凉而锐利的一个人。
可是,曾经,她为云逸才流产是事实,爱上云逸才,为他伤心凄绝,也是事实。
锦绣虽然是前朝人士,但,行事想法并不激进,所谓的爱憎分明,也是站在客观的角度上,所以才会听从于景元桀。
云初就这样远远的看着锦绣,这一瞬,心底突然莫名又有些恍惚,至于恍惚什么,又说不上来。
云初正想着,突然,眼角余光处,一抹微光自远远进掠来,所去方向,赫然正是锦绣之处,速度之快,锦绣完全没有察觉到,云初面色一冷,当即足尖一点,转瞬间便站在了锦绣身旁。
“碎。”随着云初落地之时,那抹微光的源头,一柄细小箭矢直接被云初断成两半。
锦绣站在那里,明显的一惊,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云初,又看向地上断成两半的闪着乌黑光芳和箭矢,面色随即一冷,锐利的目光当即扫向四周。
“你在看山,山在看你。”云初只是说了一句,随即衣袖对着前方一挥,转瞬之间,方才还骑着马行在长街的何家大小姐已经出现在云初面前,看到云初,面色明显变了几下,却没说什么,而是看向一旁的锦绣,“你是沈家请来的人吧。”
“何家大小姐还不笨。”锦绣点头,承认。
“哼。”何家大小姐面色冷然,清秀立体的眉宇一沉,“他会找人,我何府自然也会找。”话落,何家大小姐对着暗处一弯腰。
须臾,一个方才不久前才见过的人便出现在云初面前。
南容凌。
“云初小姐,真巧。”南容凌依然带着那几乎一瞬男女不分的绝美面容,浮着醉了月色的笑意,一现身便朝着云初打招呼,好似熟悉至久。
云初心思紧了紧,很应付的扯了扯唇角,“不太巧。”看来,今夜这是扛上了。
“照此看,云初小姐是想要趟这浑水了。”南容凌扫了眼四下,看着云初,明明是警告的话语,可是却偏就听出媚惑致极的味道。
云初微笑,不慌不忙,“总不能让自己的人受了欺负。”
“太子,你打算如何做?”云初话刚落,一旁,何家大小姐便对着南容凌拱手请示,同时,余光直直看向锦绣。
很显然,是想除了锦绣。
南容凌倒是不急,看一眼面前的何家大小姐,又看向云初,好半响,这才抬手,“别怪我残忍。”
“是。”那何家大小姐显然得了南容凌的命令了,当即提剑而起,就向着云初身旁的锦绣而来……
“扑。”
云初和锦绣还没来得及还手,便见空中的何家大小姐突然就这样跌落至地,而其身后,一把长剑,直接穿过了她的胸口,而,出剑之人……
“南容凌。”云初看着对面面色平淡的南容凌,诧异之色不掩,情势如此急转直下,她实在理解不了南容凌的用意。
“我说过,不要怪我太残忍。”触到云初的目光,南容凌那醉人的笑意一点一点收起,原本长相妖艳的人,此时没了笑容,倒显得几分阴沉,月光下,竟有些渗人,而此时这目光,太……
云初豁然一惊,之前的恍惚感突然一瞬明了,正要抬手……
“对不起。”锦绣的声音响在耳边的同时,云初的身体已经不能动弹。
云初愤怒的看向锦绣,意欲冲破穴道,可是,对面南容凌已经走了过来,直接搂紧了云初的腰,同时,掌中内力上涌,封住了她的七筋八脉。
“这……”云初不看南容凌,而是目光定定的看着锦绣,倏然冷笑,“是背叛?”
锦绣看着云初,没有答话,只是面色微微沉了几许。
“你觉得你们能带走我?”云初又问,目光蓦然的就厉凉几分,“还是说,你不怕太子起疑?”
“不会,锦绣帮景元桀做了这般多,与沈府交涉是他交待的,要前朝所有人士驻藏的名单也是他要的,所以,太子不会怀疑。”锦绣没答话,南容凌却道,说话间,身子往云初身边近了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脸在耳语。
云初动弹不得,气怒之余,心却惊然骇起。
难怪,之前,他没见景元桀有大动作,原来是他提前支会了锦绣去做猫抓老鼠的事,的确,凭着锦绣前朝的身份,做这事很方便很容易得到沈府的信任,也正是因为这份死心踏地,才不会让人有任何怀疑,就算聪明睿智如景元桀也不会发现,不会发现,锦绣的死心踏地,却是死心踏地的背叛。
而且,之前,南容凌在何府的地道外等着他们,可谓是大张旗鼓的现了身,暴露了自己,已经算是打草惊蛇,景元桀会怀疑他,可是却绝不会怀疑他在如此情况下,还会有后手,而且,还是掳走自己。
“太子将你保护得太好,只能这般以青安引开注意力,声东击西了。”南容凌迎着云初瞪向他那愤恨的眼神,精致的唇瓣勾起一丝美艳不可方物的笑意,“你放心,我已经泄露了青安所关之地,在那里,还有层层麻烦等着他,所以,不会有人来救你,在景元桀收到你失踪的消息时,我们,也已经早就远离此地。”
“果然是层层设谋,果然不是愧是南太子。”云初咬着唇发出声音,“真卑鄙。”
“不及太子一丝而已。”
“他比你们坦荡。”云初冷哼,“倒是舍得下成本,为了引开我们的注意力,连何府如此得要的地道都不惜利用了。”云初话此事,面上带着轻讽,“如果不是知道你是南齐的太子,而南齐与前朝没有半分关系,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也是前朝人士。”
南容凌笑,“男儿志在四方,手握天下权,我,自然也不例外。”
“为权而累。”
“哎……你是跟在太子身边太久,所以,才看不到别人的光芒。”南容凌抬手,轻轻抚了抚云初的秀发,“你怎么就不信,我可能,也是对你感兴趣呢。”
云初偏头,“呸。”
“其实我们……”南容凌刚要说什么,便听外面,低低沉沉的哀乐声突然响起。
“来了。”南容凌看向长街外面,他一出声,云初瞳孔都是一缩,大脑瞬间有什么穿成了线。
“你……想把我放在棺木里,运出城。”云初话一落,眸光又是一紧,“从我们还未到周城,这些事情,就在你的计划之中。”
“能让我这般上心的女子,果然聪明。”南容凌毫不吝啬的夸奖,说话间,搂着云初腰间的手更是紧了紧。
云初不爽,死瞪着南容凌,“你的目的,不只是挑拨我和景元桀,你想……”
“现在,只想娶你而已。”
“南容凌别对我说,你对我一见钟情。”云初嗤笑。
南容凌这下却没笑,相反,看着云初,竟突然前所未有的严肃,“云初,你和太子都不是对方合适的人选。”
“你是嫉妒我们的天生一对。”云初真想一掌拍死这个南容凌,他又不是月老,管毛线,可是,奈何现在自己成了毡板上的肉,动弹不得,而且,方才也没让人跟着,这下……
还真是有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当然,云初不慌,她向来是一个冷静的人,尤其是,情势越不利,她越冷静,当下,耳听着哀乐声近了,直接对着南容凌不客气,“将我放棺材里,也不见得多高明。”
“能迷惑到太子就行。”南容凌说话间对一旁的锦绣轻点点头,然后这才扫了一眼地上何家大小姐的尸体,“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天真。”
“南太子如果真的良心发现,就应该给她超度,或者下去陪她。”云初满声讥讽,照方才反应来看,何衫大小姐显然也是被南容凌利用的那个,只不过,这鱼饵做得比较长。
至于何府那地道……
“何府的地道?”所幸现在跑不掉,云初直接开口。
“凑巧。”南容凌倒也不隐瞒,话落,直接带着云初起身一掠,急风轻纵间,云初看向身后,然后,空中有什么东西在正好错开锦绣的目光与南容凌的注意之下,轻轻而落。
希望,有用。
而此时,一条巷子外面,漆黑的棺木正在安静等待,与之前她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云初看着那棺材就不爽,“原来,一切,都是早做准备,所谓的何大公子之死……”云初有些为何府鸣不平,可怜那何家大小姐,不知死时有没有想到,自己哥哥就是被她自以为可以当作靠山的人给弄死的。
不过,她不会在这棺材里待太久的,出城?呵……
“放心,我可舍不得你躺棺材,不吉利。”云初正想着,南容凌突然开口。
云初蓦然一怔,“你什么意思?”
“方才,你袖中好像有东西掉落。”南容凌盯着云初的袖子笑。
云初面色轻微一变,她虽然七筋八脉被控制,可是方才却使足全身力气用雾法将袖中的手帕摧落,传递消息,结果,现在,南容凌却并不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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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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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容凌不打算将她放入棺材里运出城,那……
云初豁然看向南容凌,却见南容凌也正看着她,然后,艳丽的面容上深黑的眉毛轻轻一弯,“景元桀身为大晋太子,这般多年,与之交手不下百次,我都棋差一招……”
云初拧眉,她等着南容凌继续说下去。
“所以,既然这般多年,既然是对手,总还是有所了解,我想……这会儿,以他之智,今日,在看到那样的密道后,这何府出棺木,他如何,都会有后手,所以,棺材也不过抛砖引玉而已。”
云初面色微微一变。
这个南家凌,当真是不能小觑了些,名列太子其后的不只是容貌,更有谋智,当真不是浪得虚名。
不过,应该不止这般简单才对,云初思绪一转,想到什么,当即斜视着南容凌,“你故意如此做,如此步步绸缪,步步精深,让太子在生疑之后,查到棺材,然而,棺材里面却只有何大公子的遗体,所以,他因此动怒,必定会翻遍整个周城,而周城多住前朝人士,前朝人士虽袭至前朝,但是也并不是都站在同一阵线上,年深久远,必定各自为派,到时你再暗中做点手脚,这些人必定会以为是太子想要除掉他们,所谓,官逼民反,群情激愤,周城就会陷入动乱……”云初一段说说得很长,不急不缓,却掷地有声。
南容凌缀着媚娆色调的的眸光轻微一动,显然,云初说对了。
“而且,加之之前何府的密道,也会引起太子的注意,太子必定也会对周城的所有人穷追不舍,而沈府既然有所在前朝人士驻藏的名单,想必也与前朝有着莫大的关系,加之其传至百年,必定也有其底蕴,又是在周城,只要太子一旦动手,他们反击,到时,太子必将会陷入众矢之的,然后,你就可以坐享渔翁之利,既可以悄无声息的将我带走,又可以如圣人般的出现,再可以收服你想要收服的人,得到你想要的支持。”云初声音依旧从容不迫,话落,眸光清灵得如天边静月般看着南容凌。
南容凌此时看着云初的目光,也带着几分由心而发的欣赏,“能将景元桀那万年冰冻山化成绕指柔,云初小姐,果然是有本事的。”
“南容太子都说出想娶我的话了,我自然是有本事的。”云初也不怒,不卑不亢。
南容凌倒是不置可否,挺而浓的眉毛微微一个轻挑,比女子还要柔白的眉目间更似添了妖娆靡丽般,道,“你还忘记说了最后一句。”
云初眉心一紧。
“选妃大典六日之后举行,而从此处到达南齐京都,走最近的道,骑最快的马,只需四日,就算不是走最近的道,选妃大典前也能赶到……南容凌看着云初,放在她腰间的手依然未放,带着浓郁紫金香气息的唇瓣轻吐,“就算是太子看透一切,处理完这边,再快马赶来,也已经早过了选妃大典,而那时……你已经成了我南齐太子府的太子妃。”
“南容凌你在搞笑吗,我和景元桀是大晋皇上亲自下旨,早已赐婚,谁前谁后,你当该知晓。”云初看着南容凌,吐在他脸上的气息,比冬雪还要冷。
“云初,你素来行事不羁,也当该知道,有一句话,叫做,生米煮成熟饭。”
“那你觉得,凭你南齐的兵力,可以灭掉大晋泱泱之国?”云初冷然,丝毫不受威胁,倒让南容凌一怔,“你对他倒真是痴心得紧。”
云初眸光轻扬,冷厉闪耀,“我也不太懂,万千浮华,你为何就看上了我,而且……”云初声音咄咄沉然,“而且,还愿意为了一个区区的我,甘愿与大晋为敌,我这么迷人?”最后一句话,云初更甚是带着好奇的反问。
闻言,南容凌轻漾着靡丽光芒的眸光轻微一荡,轻轻眯了眯眼,“你和景元桀的赐婚,并不是人人都乐见其成。”
“靠,难不成,我吃碗饭,还得问大家要不要吃,同不同意?”云初分毫不让,对南容凌真是无语至极。
“好,我们试目以待。”南容凌似乎来了兴趣,一又满是异丽光芒的眸子紧紧锁着云初,看得云初心里直泛恶心,眸光偏开,“其实,你不如放了我。”
“不可能。”
“你害怕了。”
南容凌唇瓣一勾,俊眸里闪过一丝戏虐之意,声音如醉月的三风般再轻轻在云初的耳边响起,“云初,激将法对我没用。”
“南容凌你敢离我远一点吗。”这么暧昧狎呢的姿势,与说话方式,让她分分钟想灭了他。
南容凌看着云初倏然沉下的面色,一笑,一笑间,这下倒是真是退离开她,放在她腰间的手也顺势收回。
“空气都变好了。”云初毫不掩饰对南容凌的鄙夷。
南容凌倒是不在意。
而二人说话间,忧伤的哀乐还在幽幽响起,随风过境,到处都飘荡着哀伤却又诡异的气息。
“主上,已经处理好了。”这时,方才去处理尸体的锦绣已经几个轻纵间便出现在二人面前,弯腰,对着南容凌极其恭敬的请示,而且,说话间,看都没看云初一眼。
“一切依照何府的老规矩照办,立即送棺木出城。”南容凌直接对着锦绣挥手,锦绣当即起身,作势就要离开。
“锦绣你是前人朝人士,就算你于太子不满,或者有别有什么目的,你就一定肯定,南容凌能帮你?”云初看着锦绣,却适时的出声。
锦绣脚步倏然一顿,夜色下,温挺美丽的五官,拧结得没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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