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容凌眼尾挑了挑,“但愿。”
云初不语。
“让人好好守着云初,我不想让她受到打扰,也不想她心烦,我去旁边的山洞。”好久,南容凌这才起身,拍了拍袍子对着不远处的墨月吩咐。
“属下明白。”墨月身子略微僵硬的应道,看到自家太子走出山洞,这才走了出去对着外面吩咐着。
细细语语,云初恍若不觉。
“唰。”突然,一丝剑气拂面而来,迫至眉心。
云初眼眸一张,寒光四射。
而那道突然的剑气竟被云初这目光一慑堪堪而停。
“不要挑衅我,杀死你,如此踩踏蝼蚁。”同时,云初的声冷而清。
墨月素来清冷而干练的面色笼上一层黑雾,有些犹豫,看着云初那欺霜赛雪的面色与灼灼冷然的光芒,唇瓣顿时又是一紧,拿着剑的手竟轻微的一抖。
“你家主子不是好糊弄的,再不收手,我不会替你求情,我就算是对景元桀失了心,也不会对你家太子的人有多怜悯在意。”云初又道,然后,抬起手指对着那直指向自己眉心的利剑轻微一弹。
“轰鸣。”只听一声轻响,剑碎成沫,只剩剑柄,而墨月顿时被踉跄的后退数步方才稳好身形。
“我想睡觉。”然后,云初再抬手一挥,火光辉映间,让墨月不得再上前。
墨月看着安之若素的云初,神色挫败,懊恼,又垂眸看手上空空的剑柄,指节更是紧了紧,好一瞬,方才恨着目光调整好呼吸,走出山洞。
一个时辰后。
天际处终于散发一丝丝极浅的光亮。
“大晋太子醒了吗?”南容凌站在空旷的山野间对着身后无声无息出现的墨月道。
“回太子没有。”
南容凌点点头,道,”准备好了吗?”
墨月小心地看了眼四下,恭敬的垂首,“回太子,一切早已准备妥当。”
“很好。”南容凌点点头,狭长流逸的眸光看着远方,须臾,又收回,“开始吧。”
“是。”黑月的神色间隐了有所激动,立即闪身不见。
“还有,不要打扰她。”声音,紧跟而来。
墨月身影掠在空中的身影僵了僵,不敢声言。
南容凌又顾自站在了会儿,这才迈开步了朝前走去。
路过云初的那处火光微晕的山洞时,脚步不自觉的停了下。
云初显然是睡熟了,轻轻用气息一叹,便能感觉到她那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在温暖的火光中异常轻软。
自从离开大晋京城,她便只字不提景元桀,整个人沉静而内敛,明明一张小脸清绝明然,眸光清亮如水,可是,他却总是觉着,她的周身好似都似蒙上了一层雾,不止从前看不清,现在,他似乎,更加看不清。
还有,的确,无论他如何想,他的确是有些记不得她儿时的身影了。
“呵……”南容凌突然勾了勾唇,极低的笑意自唇角流溢而出,不管如何,她这样,他倒是高兴的。
时日且长,他们相处的时间还很长,不是吗。
至于景元桀……
天下,美人。
他南容凌,都要势在,必得。
又站了没一会儿,南容凌昂了昂神色,方才离开,向着前面不过十数步之远,另一处山洞而去。
有些事,筹谋良久,总是要暴露在太阳下的。
……
大晋。
大街小巷,街街落落在将亮未亮的天色下分外寂静,而无数小小如风一闪而过的黑影在空中飞快掠过。
有打更和早起送菜物的人看看天空,很奇怪,明明什么也没看到,可是空气中,好像,有很淡很淡的血腥味。
一定是想多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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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这个秘密
(全本小说网,。)
这个中秋之日终于过去,黎明将至。
似乎中秋一过,天气都变得凉寒不少。
山洞里,云初下意识的拢了拢衣衫,然后,又睁开眼睛,看着面前依然还在燃烧的篝火,听着柴火发出的嚓嚓声,明亮如水的眸子里,有什么轻轻汩汩流动,衬得温暖的火光都显得如雾影般有些轻然飘忽。
她知道,此时此刻,不管是大晋,还是南齐,都不安宁。
云初看着篝火半响,又看向山洞外,山林间的芳香清湿气息袭来,雾气渐散,天际处有光晕而起,而山洞外,南容凌的人如一棵棵笔直的松,立于两边。
是保护,还是监视?
“云初小姐可是有何吩咐。”南容凌这些属下显然不简单,云初的目光也并不是刻意,只是看得久了些,便引起肃守的护卫的察觉,当先一人在山洞外询问。
“你们主子呢?”云初唇瓣动了动,虽然没什么情绪,可是不知为何,却让那护卫浑身上下都透着一丝悦意,出口的声音也没那般呆板,“回云初小姐,我家太子不想打扰你,所以在隔壁山洞休息。”
“哦。”云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云初小姐如果想见我家太子,属下立马去禀报。”那护卫紧接着又道,言辞间竟有丝丝期切。
就如同曾经的路十帮着景元桀期切她那一般。
云初目光倏然怔滞,须臾,抬手,“不用了。”话落,便又阖上了眼眸。
那护卫见此,有些失望,又紧盯着山洞半响,却见云初当真没有再说话的打算,似熟睡了,又看了看一旁的山洞,这才退后一步站好。
太子正在等前方的消息,他不能去打扰。
三个时辰后。
天色已经大亮,山间郁郁葱葱的气息侵袭而来,云初依然没醒。
可是,旁边一处山洞里,气息肃穆,无端的压抑,让墨月等人大气都不敢喘。
墨月显然一夜未睡,面上尽是疲惫,一双眼睛里还充斥着血色。
“大晋的人没讨到好,我早有预料,可是,竟然尽数折损?”须臾,南容凌仍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墨月等人。
墨月面色相当难看,眼睛都不敢看向南容凌,“回太子,是的,我们埋藏在大晋京城外的近千名杀手,全部……尽数折损,无一活口。”墨月说到最后,气息者滞了滞,有震惊,有诧异,有沉痛。
毕竟,那一千名杀手,要训练培养起来,可都不容易,又都是太子的死忠,和她也并不是陌生人。
南容凌面上的一贯淡淡的笑意已经化为霜刃,眸子冷冷的看着墨月,又看看其他墨翎卫,“尸体?”
“尸体全部被丢进了乱葬岗,焚烧殆烬。”
“而且,大晋太子无丝毫损伤,未损一兵一将,我们……全部中了计。”墨月的声音抖了抖,“大晋太子虽然晕迷未醒,可是其手下的一批神秘力量,却势如破竹,锐不可挡,完全没给我们的人任何反应。”
“势如破竹,锐不可挡?”南容凌的声音陡然一高。
墨月颤了颤,点头,“是的,据一位杀手临死前发来的消息,他们……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在他们正准备行动时,便被……”墨月说到此,眼里的血丝紧了紧,手也紧了紧,没说下去。
“高阳?”南容凌轻声呢喃。
墨月浑身都笼罩着一层死气,声音很沉,“……是的,应当是的。”
“太子潜藏十数年的力量,果然,不能小觑。”南容凌牙齿一紧。
墨月犹豫了下,还是有些疑惑,“可是,太子,属下……想不通,纵然高阳等人力量强悍,可是我们这一千杀手也不是随便就能算计了的,再者他们隐藏得如此之好,眼下,大晋太子昏迷,所有人都围着大晋太子,京家二公子,三皇子就算早有准备也万不会这般快收到消息……”墨月说到最后,疑惑得咬紧了唇。
南容眉宇紧蹙着,面上早没了笑意,眸光流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看着面前齐齐站着的神色皆暗的墨月等人,面色极黑。
豁然的,猛然想到什么,南容凌瞳孔猛然一缩,然后,不理会众人,当先抬步迈出山洞。
……
高阳近三十岁,身高体壮,皮肤较黑,眉浓眼黑,一眼看去就是属于硬朗刻板之人,此时此刻正带着身后近两千人立于京郊山顶上,在初晨而起的阳光下,目光复杂的看着远方,而他身后之人,也包括他,衣角,鞋面上还有着鲜红的血迹未干。
一个时辰前,就在太子和南齐太子离开几个时辰之后,他带人直接将南齐太子埋伏在京城外的人全部狙杀。
呈完全进攻之势,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纵然太子已经不承认他们,他们却不可能放弃太子。
但是……
他们虽然是太子身后最精锐的一份力量,可是今夜,所有心思都在太子和太子妃身上,太子晕倒,城门将死,他们同样担忧,所以,关于城外埋藏的一大批杀手,他们事前并未收到任何消息,而且,这些杀手,个个皆是以一敌百,敌千的好手,手法果决,处处干净利落,若不是他们来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也占不了上风,而且,他们也损失几十人。
高阳想着,看着远方的目光肃穆中又分外复杂。
他们之所以能这般措手不及,是因为有人提前告诉了他关于城外埋伏的消息。
而告诉他这个消息的人,竟然是……他实在不想承认的人。
太子妃。
他带着人要劝阻其离开,为了让她离开不影响太子宏图大业而跪请,威胁的太子妃。
之前,在城门外,就在太子妃转身拉着南容凌离开时,那般冷静的话便传进他的脑子。
他永远忘不了太子妃的那句话。
高想阳,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忘记太子妃的那句话。
她说,“南容凌如此进京必不简单,京中看似不安全,可城外却不一定就安全,城门可能是饵,出其不意才是根本,我能说的,就这般多,还有,不要离开太子,我也不会趁此需要你们的感激。”一串话,声音,语气,没有半丝波澜,以至于,当时高阳在听到时,同样面无表情。
而且,有那么一瞬,他还在想,太子妃是不是想借此而让太子倾国之力去挽留她,在欲擒故纵……
“走吧,我们进城,去给太子请罪。”良久,高阳一挥手。
“高阳大人,我们对太子妃会不会太过分……”其中一人面上还染着血,神色有些复杂。
高阳铁着眼目,看着那人,却是偏了偏目光,声音铿锵正严,“对太子最好的不止是我们,可是最适合太子的的,并不一定就是太子妃。”
他终是要为天下为太子作打算的,而且,太子妃还不能生子嗣。
雾氏一族的人,不能活过二十,若是有孕还会缩短寿命,这是事实,京家主曾经告诉过他。
可是他也知道,太子妃不知因何原因,打破了这个宿命,但是……
他却曾无意中听得翁老醉酒说过。
太子妃,不能孕育,可能是打破宿命的代价。
这个秘密……
“……是。”身后,沉凝一瞬的有力回答,瞬间打回高阳的思路。
“我们只需要谨记着自幼跟着太子时的起誓,效忠大晋千秋万代,辅佐太子盛世扬名,便可。”话落,高阳顿了下,又道,“不过,京中关于太子妃的不实谣言,我们尽力淹没。”
“我等明白。”顿时,近两千人分散离开。
……
“轰。”一声响,身旁早已熄掉的柴火四处纷飞,将不算大的山洞里给弄了个烟尘弥漫。
“南容凌你抽什么疯?”方才还睡得极熟的云初快速起身,后退靠墙,隔着漫天烟尘怒视着同样怒目而严的南容凌。
而其身后,墨月也带着人紧随而进了山洞。
他们不笨,见一贯不动声色的太子突然如此举动,心下有异,便跟了来。
“我抽什么疯,云初,我倒想问你,是不是你疯了。”南容凌面上哪里还有笑意,怒意不掩,“一千名杀手,出自墨翎卫,精心培养,你倒是真不心疼。”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云初眉目沉严。
“不懂?云初,到底,墨翎卫里多许人,曾经也是你千挑万选,你可当真舍得下手。”
“南容凌说人话。”云初抬手,将漫空的烟尘拂定,横眉冷对。
南容凌上前一步,声声拔高,“一千墨翎卫,一千条性命,你可真舍得,一个不留,尽数折损,云初,你是有多爱景元桀,才这样残忍,你是是有多爱他,才能在他那般对你之下,你还如此为他。”话到最后,南容凌的几乎是在低吼。
向来示人三分笑意,滴水不漏,不动声色的南容凌是真的震怒,以至于其身后的墨月都容色轻颤。
云初身姿不动,目光凉了凉,偏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初,你从来行事倒也磊落,怎么,不承认?”南容凌道,可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他说这话时,是多希望此事不是云初所为。
“禀……禀太子。”山洞外却有一人声音有些结呛着传来。
南容凌看了看云初,当下对着身后拂手,“说。”
“方才,从南齐境内传来消息,太子之前交代的……交待的,准备越过大晋防线的十万人马,突然中毒倒地。”那人话声一落,南容凌豁然回头,看向山洞外禀报的护卫,神色间已经不能用怒来形容。
一股,无声的哀恸压抑着山头。
墨月等人也是面色大变,十万人马皆中毒?不过在这短短几个时辰之内?不是该等碰上他们这边的消息,就顺势侵入大晋……
那禀报的人将头垂得极低,浑身颤了颤,硬着头皮又道,“还有……之前太子吩咐储存在南齐西北军营里的足够两月的粮草,突然……尽数腐蚀。”
“什么!”
那人立马一跪,却是坑吧坑吧着把话说完,“一点不剩,救援也不及。”
南容凌沉默。
四下突然如死一般的寂静,阳光自远方洒了来,却无端压人。
墨月等人的面上已经青色一片。
好久,南容凌紧握的手轻轻动了动,然后,转身,狭长的目光从未有过的凌厉,看着云初,然后,竟笑了,笑得极其苦涩,“云初,你真好。”
云初站在那里,精致的五官轻微一拧,眼底光束轻沉着,一瞬,气质如雪。
然后,南容凌有些自嘲的上前一步,“云初,是你和景元桀联合好的是吧,以你为饵,让我疏于防范,让我,损兵折将。”
云初目光流转,不语。
“就连方才,我对你的质问,你都是在拖延时间,是不是?”南容凌突然抬手,轰的一声,山洞内地面都好像颤了颤。
云初依然没说话,只是目光死死的盯着南容凌,清眸里复杂深沉。
然后,“唰”一声,墨月等人齐齐抽剑,作势就要上前灭杀云初,却被南容凌抬手一阻。
“太子,是云初,她根本就没想过和你回南齐,她心心念念的仍然是大晋太子,一千杀手,十万兵将中毒,两月的粮草,这些,这些都是她的手笔。”墨月神色激动,指着云初,字字有声。
“退下。”南容凌一喝。
“太子。”
“我说退下。”
墨月等人定了定神,却还是不得不退下。
“很好,以你为饵,那我倒要看看太子如何从我的手里将你带走。”南容凌这才方才看着云初,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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