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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神仙般才能享有的待遇，简直和直挺挺站在凉亭外赫连威形成鲜明的对。
因为传唤的证人华三还没有到，赫连威和绿柳一直站在树下苦等，直到时间快要到晌午时，赫连威头顶已经冒出了虚汗。
也正是因为自己身子出现了不适，赫连威立即联想到跪在地的绿柳，自己站着尚且如此，那小丫头直挺挺跪在地面，膝盖痛处可想而知。
赫连威掏出袖帕子，前两步为绿柳擦拭额前汗水。
这细微的动作只是出于下意识举动，然而看在绿柳眼底，确实一片感动。
同时无声无息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论如何，为了保护王妃，自己都要承担下这私吞公款的罪名，否则那幕后黑手不知道还要对王妃做什么，若是再假借自己是王妃丫鬟的身份，再指认王妃是幕后主使人，那才真正的罪过。
绿柳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坚定。
另一边凉亭内，主仆二人相互关怀的模样看在楚梦岚眼，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模样。
赫连威对一个下人都可以如此用心，她已经陪着那个绿柳，在属下站了一个多时辰……
自诩天才，五岁开始作诗，七岁学《战国》之术的楚梦岚在看到这一幕时，他觉得自己开始看不透赫连威这个人。
又或者说，自己从来没有看透过。
她能对身边下人关怀备至，如同亲人，能对皇以礼相待，能与刁钻的楚则音成为朋友，但惟独到了自己这，却时时刻刻都是敌人。
楚梦岚自小便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能看穿人生百态，号称天才，然而这天才般的脑子到赫连威这，却是丝毫没有用处。
她完全是不在脑子计算理解范围之人的。
……
“好绿柳，别害怕，有我在你身边呢。”
凉亭前赫连威并没有注意到楚梦岚落在自己身的目光，眼下她唯一的感受都集放在到绿柳身，看到绿柳一系列的变化，只当小丫头是因为紧张，便出言几句慢声细语安慰，绿柳闻言届时回以苍白无力一笑“王妃，我没事。”
说话时嗓子依然沙哑，令赫连威感觉到隐隐怪。
这丫头之前不是已经吃了自己配置的抗敏药？怎么最近这嗓子反而越发严重了？在这么下去，也不知道待会翻供时，能不能继续说话。
赫连威略微皱眉，疑惑退到一边。
又等了半晌，眼见着自己已经干巴巴站在凉亭前有一个半时辰，依旧不见华三前来，赫连威感觉到隐隐不对。
许是因为前世看电视八点档狗血剧太多，以至于赫连威发现苗头时，第一反应是脑洞大开，以为华三已经被人杀人灭口。
这样的想法一旦形成，便如星火燎原般，迅速烧掉了赫连威之前的理智。
关心则乱，如今华三是唯一能帮绿柳翻供之人，眼下他若是死了……
赫连威简直不能想象接下来的结果，一双素手拢在袖，将刚刚给绿柳擦汗的手绢攥成一团。
也正是这紧要的时候，花园入口月亮门处，传来一声下人的通报“华三到———”
赫连威闻言一愣，届时回过头去，果然看见华三那油头滑脑，贼眉鼠目的身影在四处打量。
攥着手帕的手指不由一松，赫连威长出口气，等待了许久，总算是没有白白的浪费时间。
看来是自己多想了，华三可是被柔川她们已经收买的人，柔川再怎么说都是王府深闺不出的女子，怎么能想办法，并且有胆量为了绿柳的事杀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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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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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华三越走越近，赫连威眉宇逐渐舒展开，因为他是为绿柳唯一翻供的入手点，故而赫连威再看华三猥琐的模样，竟也觉得顺眼许多。
也许是因为这边赫连威注视华三的视线太过专注，并且脸还带了两分欣喜的模样，似乎在庆幸什么，这诡异的状态看的华三一阵阵发毛，忍不住绕开赫连威，在距离赫连威尽量远的地方，向楚梦岚跪下。
“草民华三，叩见王爷。”
声音恭敬，以额触地，倒是一改前两日吊儿郎当模样。
看来这楚梦岚倒是有两下子，威名竟然能让这恶棍华三都为之屈服。
凉亭内楚梦岚微微抬手，丝毫没有作声，只抬手示意华三等人起身。
恍惚在这一刻，在楚梦岚像华三等人伸手，示意平身那一刹那，赫连威竟然生出一种恍惚之感，楚梦岚，他竟有天子之威，真龙之态。
虽然只是身在小小八角凉亭之内，没有威仪的明黄龙袍加身，但那俊脸绷紧，不怒自威的模样，竟会令人生出一种错觉，这天下，本该属于他……
或许是因为皇室血脉的原因吧，这楚梦岚竟有一种使天下臣服的气质。
平日自己与他打架拌嘴惯了，倒是不曾注意过这些，如今乍一看来，华三与锦绣坊老板以额触地，分外恭敬模样，赫连威为自己的发现而感到诧异。
楚梦岚他竟有天子之威？
不不不……自己在想什么？一定是最近太累，导致出现了幻觉。
赫连威闭眼甩了甩头，努力抛到刚刚自己怪的想法，再转而一看面前华三、锦绣坊老板、和早已恭候好的茉心等人，心底长处口气。
终于都到齐了，终于都准备好了。
因为这次是有楚梦岚在场旁听，为了公平起见，柔川让锦绣坊老板，华三和茉心等人，一一将事情经过都加以讲述。
赫连威在一旁认真听着，不由有些冷笑，这幕后操控之人心思细腻，竟出的让众人口供吻合。
最巧妙的事锦绣坊老板那，因为的确是被害者之一，说起话来还连带着两分抱怨，绘声绘色，更让人将事情确定相信了两分。
众人口供同次审问绿柳时一样，都坚持是绿柳以次充好私吞公款。
赫连威在一边听着，对这样的结果并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只是眼下，在为绿柳洗脱罪名之前，赫连威心有了一个决定。
“柔川，妹妹……在今天我们期待已久的开审之前，我有件事想要问一问你。”
赫连威刻意在柔川名字后缀妹妹两个字，之前因为绿柳被诬陷一事赫连威厌恶柔川等人，直性子使她一直都在直呼对方大名，还被对方身边丫鬟暗讽了两回。
对此赫连威并不以为意，不过今天绿柳还没有洗脱罪名，她已经先称柔川为姐妹，似乎早已胜券在握模样。
座柔川自然听出了赫连威言语间的自信，当下心一声冷笑，面却不失恭敬站起身来“姐姐有什么话，请讲。”
一只素手微微向扬着，乍一看来，这主持大家的风范，似乎这王妃是她一般。
鸠占鹊巢只能做做样子有什么用。赫连威扬眉，声音清越如玉石相撞“我只想问一句，倘若绿柳真的有罪的话，该当如何处置。”
柔川原本还以为赫连威会问什么有关华三之人的问题，不想开口竟然是在假设绿柳的罪名，当下还以为赫连威已经认输，想要弃卒保车，不由露了点得意模样。
她扬起下巴状似公正道“我们纯王府一直都备受天子爱戴，正大光明整洁一片，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虽然是大家都不愿意见到的，但无奈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绿柳虽然是王妃姐姐的贴身婢女，但也不能容有任何包庇私情。”
顿了顿，冷声道“若罪名确定，当以儆效尤，乱棍打死。”
“咝———”
周围旁边一些围观的仆人闻言皆倒吸冷气，暗叹一声这柔川平日看似娇娇弱弱，一副我见犹怜模样，实际动起真格来，竟是如此心狠手辣。
旁边楚梦岚闻言同样斜睨一眼柔川，但因为绿柳是赫连威的贴身丫头，并且一直是对赫连威忠心耿耿，便也选择沉默没有做声。
赫连威垂眸，在听到柔川的回答时，清晰看见绿柳肩膀一缩，似乎被吓到。
当下走到绿柳身边，抬手拍了拍绿柳的肩膀，安抚她不要怕，称自己已经找到了足够的证据，为她翻供。
后者眼神闪过一缕怪的光芒，脸色却越发苍白了起来。
赫连威有些怪，不明白绿柳为何会有这种反应，但眼下没有过多时间去猜想。
如今得到了柔川的恳请且血腥回答，赫连威此刻已经心有底，届时前一步，迎柔川的目光，继而樱唇抿出一道计谋得逞狡黠的弧度。
她这反应看的凉亭内柔川一阵疑惑皱眉，不过因为事先已经将华三等人打点好，心里有底，料想赫连威有天大的本事，毕竟只是一个女子，手伸不了太长，便放下心来。
“既然绿柳假定的罪名及惩罚都已经拟好了，那么接下来我想问一问，如果绿柳是被诬告的呢？”
柔川檀口一掀，闲闲不以为意道“那便还以清白。”
“只要还给清白好了？那她被诬陷这几天，在柴房里白住了？身子瘦成这样，白挨饿了？岂不是白受人白眼？”
赫连威疾声厉色，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柔川应付不来，到最后无法，干脆拿眼睨着赫连威，一副你想怎么样的姿态。
这次倒是干脆把她给逼急了，既然放下了平日伪装无懈可击的娇柔样。
赫连威届时抿唇，一笑，声音不高不低，却能使在场每个人都清晰听见“我要诬告她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赫连威一字一句，几乎掷地有声，使之前还有悠闲品茶的楚梦岚闻言动作一愣，捏着茶盖的手指有些不受控制收紧。
这女人究竟在想什么？
堂堂纯王妃主动请命，像个捕快一样折腾，又是调查又是找证据，最后还亲自楚厨房给丫鬟熬药，之前这些算是主仆情深，给绿柳翻供胡闹也罢了，如今竟还挺身而出，为绿柳要要回公道？
什么公道，哪有什么公道可言？
她现在还知不知道自己身份是什么？知不知道绿柳又是什么人？
不过是一个奴隶市场买回来的下人罢了……且先不论绿柳是不是被冤枉，倘若是真，那她赫连威有没有想过，能如此劳师动众诬陷绿柳的人是谁？
楚梦岚抬眼斜视一眼面前身姿窈窕的柔川，微微皱眉。
有些事，他一直都是心知肚明的，但不痴不聋，不做家翁……他一直都是睁一闭一眼罢了，如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赫连威又是这样咄咄逼人的性格，楚梦岚隐隐有些担忧，不能预料到结果如何收场。
“那假设绿柳是被诬告，姐姐你，想要什么惩罚？”
柔川说这话时眼神滴流滴流瞄向旁边的茉莉，后者闻言登时站起身来，一副坚定自己所言是事实模样。
赫连威知道柔川此刻在将祸水东引，如此算自己搬出了有力的证据，将绿柳翻供，那么对柔川来说，也并无实质性的伤害。
毕竟之前最先说看见绿柳与华三在一起的人，是茉莉的贴身婢女茉心，而代替茉心前去举报绿柳的人，则是清水。
绕来绕去，柔川虽是幕后主使，但却一直都是扮演主持公道之人的角色，完全一副局外人模样。
她这个角色，在正常诬告事件看来，最为吃香。
倘若绿柳被诬告成了，她柔川是幕后主使，众人见到她能力冰山一角后，以她柔川马首是瞻，倘若事情败露了，那她在整件事件里从未正式露面，表示偏袒任何一人，同样可以全身而退。
眼下她不过眼风悄悄望向茉莉一眼，后者便干脆站起身来。
这个时候，想来也只有茉莉这么胆小企且屡被当枪使的，才会不明所以，继续明着跟自己作对。
赫连威唇角挑着一抹看穿世事的笑意，状似在问诬告绿柳的茉莉结局将会如何，一双水眸却在直直望着凉亭内柔川。
“眼下，我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处置这个诬告之人。”顿了顿，像是有意吓唬要挟般，赫连威抿唇一笑“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的，我不会要她的命。”
不会要她的命，那是说，要命强不了多少了？
茉莉闻言登时膝盖一软，向后退去半步，同时眼神求救般望向柔川，后者则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旋即回以赫连威温柔浅笑。
仿佛还是之前那个她，初见那般娇柔无害模样。
赫连威心一声冷笑，知道这些女人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之徒，干脆仰头望向楚梦岚，意在请示。
毕竟眼前这出戏，都是这些女人为了博取他宠爱而闹出来的，眼下自己要开审为绿柳翻供，主要见证人是他，赫连威当然会示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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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形势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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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皱眉望向凉亭外额头已经溺出虚汗，却还腰杆挺直，一副胜券帷幄模样的赫连威，迟疑片刻，终于点头。（閱讀最新章節首发）
在这之前，楚梦岚甚至为了平息这场女人间无声的战争，他都开始考虑不经过这些审问，直接让绿柳安然回到赫连威身边，或者干脆相信绿柳是贼子，给绿柳一些打发的银钱，让绿柳离开王府。
不过这样的结果对王府其她夫人还好，对赫连威，恐怕不仅会失效，反而会引起这女人的愤怒。
一则如果这时候自己表现偏袒赫连威，赫连威不但不会领情，反而认为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闹出来，之后王府里的女人因为妒忌，会用更多的办法来对付赫连威，然后双方对峙，闹出更过无声硝烟。
二则让绿柳离开……但这结果赫连威指定会认为自己武断，偏听偏信，并且有本事让王府不再有丝毫消停。
不论是哪一种办法，换来的都不过是片刻安宁，因为这件事绿柳的主人是赫连威，一个简直是刺头般的女人，而变得无棘手起来。
楚梦岚无奈一声叹息，知道自己眼下说不什么话，干脆挥手顺着赫连威的意思，让她开审。
其实他也有些好，赫连威究竟靠什么办法，来为绿柳翻供。
据穆光的报告来看，这几日她虽然绞尽脑汁要救绿柳，却并没有走出过王府。
……
在楚梦岚的示意下，赫连威终于清了嗓子，声音不高不低，却能确保在场每个人都能听到，率先向华三发问“华三，你说你以制造假货而闻名，自己仿制的东西，除了日后穿不住的毛病外，没有丝毫纰漏外观的问题？”
赫连威这个问题问的太过细腻缜密，华三为了不赫连威言语圈套，想了想最终摇头，将之前一口咬死，没人能看出真货与假货的仿制手艺，换成了含糊其辞的答案“还是有有些区别的，不过只有内行的人才能看出来。”
赫连威点头，一副认同的模样，旋即命人将实现准备好考验华三的几种不料都呈现出来。
在召见华三等人之前，为了今天赫连威已经下了不少功夫，泡在书籍里多天，查了多种关于锦绣坊衣服布料的资料，后来又让阿影自王府外弄来同样几款颜色花纹一致，但不料不一样的料子回来。
现如今这些墨绿色的布料都放在一个托盘内，呈现在华三面前，种种五种。
赫连威走到华三面前，声称为了考验华三，故而让他以手判断出面前都是些什么料子，五种布料，哪一种才是绿柳让他仿制的锦绣坊料子。
华三自诩仿制高手，当下不假思索伸手，摸向第一块墨绿不料，入手微糙，坚硬扎手，于是得意抿唇一笑，得意且肯定扔出两个字“细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