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上了船,她依旧看不清男子的面容,这时候船开始行驶,她慢慢坐在船上,将自己蜷缩起来,真是太冷了。越来越冷,雾气倒是浅薄了不少,最后她看到自己的影子倒映在水里,感觉应该是到了湖中心,但是船却停了下来。
“长安,到了。”男子对她说,蓑衣下的金色龙袍显现,金龙栩栩如生,威严庄重。男子的脸也显现出来竟然是贺钰!
秦羽凤一惊开始难受起来,船开始摇晃,贺钰抓起来她的手竟然直接将她往水里推,她一个不慎掉进水里。冰冷的河水顺着眼耳口鼻将她的意识一点点冰冻,她还不想睡,她感觉不甘心极了!
啊!秦羽凤强迫自己睁开眼,虚汗流出来,虽然还难受她却是感觉好了很多,这才发现自己原先竟是又起了烧。她感觉很冷,雨水落地的声音打在耳里,感觉太过真切。菱儿琴音都不在,秦羽凤尝试着喊了几句也没有回应。最后她只好自己下床,走到了外面才发现宫殿竟然破了一个口子开始渗雨,一个木盆放在下面接着早就已经满了,也没有人换个盆,地上水淌了一片。秦羽凤看着那片水汪和自己脚上鞋底薄薄一层的鞋子,最终选择走回去继续睡下。
被子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些,秦羽凤翻了新的中衣和被子,换上之后从新躺下。不一会儿她睁开眼,拿过刚刚换下的衣裳嗅了嗅,竟然感觉有雨水的味道,再仔细看看,竟然有些细小的沙尘,是琴音先前给她用雨水擦拭留下来的。她重新穿了衣裳向外走,绕过了水滩,才发现外面竟然是一个人也没有,脸色便有些不好了。
她回到床上便半躺着的姿态,心里有些矛盾乱得很,干脆拿了一卷书看起来。书看了十多页,琴音端了盆热水回来,看到秦羽凤坐着在看书愣了一愣,然后慢慢走过去,“娘娘,您醒啦。”
琴音端来得是刚刚烧好的热水,小厨房很久没有用过了,因为下雨柴火都是潮湿的,而琴音虽是丫鬟,却全然没有干过烧火这样的累活,于是也不熟练,忙了很久才烧好了水。秦羽凤看着琴音面容虽然干净但是鬓角微湿显然是刚刚净过面,而衣裳未做处理,染了很多黑色,她看着心里温暖,目光却怎么也暖不起来,“菱儿呢?”
琴音觉得这么久了还没有一点动静,想着大约是贺钰不为所动不会来了,心里冷静下来,然后笑了笑,“娘娘,因着大雨公主害怕来了人找您,最后是菱儿去了。”
琴音看着秦羽凤,那眼睛明亮,神采飞扬,最后自然是大喜之色,“娘娘眼睛可是能视物了?”
秦羽凤一直掩饰着自己看不见的事情,但是琴音贴身侍候心细如尘,发现也不奇怪。虽然她眼睛能看到一些东西了,准确来说并不真切,但是不妨碍视物,也就承认了下来,“好了。”
琴音:“娘娘心善,上天果然是厚待娘娘的,热水烧好了,娘娘擦拭一番吧。”
“不用了,我刚刚换上衣裳,省的麻烦,若是有水倒给我一杯吧。”秦羽凤说着笑了笑,“还有外面那盆子也换了。”
琴音没有怀疑下去了,换了木盆后又找了茶水用具给秦羽凤倒好了茶水,端给秦羽凤时却发现秦羽凤这会儿功夫已经下了床,手里拿着一根金钗看着她。那金钗尖端有些变形,上面还有些砖瓦尘屑。
琴音知道瞒不过秦羽凤,恭恭敬敬跪了下去,“娘娘莫气,奴婢知道自己欺主了,请您责罚奴婢就好,不要自己动气伤身。”
“到底怎么回事?”秦羽凤眼眸沉了沉,“做出这番模样,你是想让所有人看到我这个皇后过得多么凄惨吗?你以为这样就能帮我?我最恨不识大体的人,我选择的路,再苦都会走下去,我根本不需要同情!”
琴音知道自己这番是做错了,秦羽凤是根本不想让贺钰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的,她的自作主张被发现也只能认错。琴音:“娘娘,奴婢知错了。”
“知错便去面壁,站到明日辰时!”秦羽凤很少对琴音菱儿那么严厉,算是根本没有惩罚过他们,但是现在她真的很生气,而且她有直觉,贺钰要来了。
眼睛看不真切,想到贺钰要来,不知道怎么地,她感觉视线竟然又模糊了不少。干脆躺在床上睡着,不管贺钰也就没有什么事了。
贺钰真的被椒房殿这边的情景气到了,外面一个人没有,菱儿去见他竟然还被伤成了那个样子,他就知道剥夺了秦羽凤的权力除了她的暗线她会处处受制,却没有想到真的有敢欺负到主子头上的奴才,欺负地还是当朝皇后。主意是贺钰不懂女人心,他当初颁布了废后圣旨又迫于压力撕毁,在所有人眼里贺钰便是对秦羽凤完全没有了感情的,后宫本来就是一个天下,明争暗斗,人心难测,自然都是扬高踩低。这时候刘玉英想对付秦羽凤了,多的是人推波助澜。
等到了里面,贺钰知道自己这气是早了,椒房殿屹立百年,竟然会漏了雨水!寒风贯彻整座宫殿,冷清的不像是人间的地方,倒像是十八层地狱,那冥界的泥黎殿!然后他发现了站在墙角一动不动的琴音,嘴动了动没有开口,直接去找秦羽凤。
秦羽凤缩在被子里像是睡着了,但是想到菱儿所言秦羽凤病重,他心里不免揪起来,担心见到的就是一个意识混沌,剩了半口气的。
等坐到了床上,他还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敢伸手去看看秦羽凤的情况,秦羽凤感觉到了贺钰要接近自己,干脆睁开了眼,转身看着他,“我没事。”
“她竟敢欺君!”
秦羽凤这时候却愣了,她感觉是看着贺钰的,但是眼里朦胧一片竟然又不能认人了,她竟然是看不见贺钰的。这么一想她就笑了,“谁欺君?话说皇上是菱儿叫来的吗?她呢?”
贺钰一颗心提起来落下去然后又憋了一肚子气,秦羽凤**裸在嘲讽他,他整个人脸色铁青干脆直接说了气话,“她还没死,但是胆敢欺君,朕明日就砍了她!”
秦羽凤也拧了起来,“你敢!你要是敢杀菱儿,我明日便把你的两个宝贝儿子弄死了!”
贺钰不怀疑秦羽凤还有那个能力,但是把他的皇子和菱儿一个婢女相比他还是气到了,“你敢威胁朕,朕看着你在椒房殿都半死不活的了,你就是仗着朕不会杀你罢了!”
秦羽凤:“皇上靠得是什么?皇上有恃无恐还不是因为没人和您争这个皇位吗?皇上把自己的兄弟当作踏脚板,还以为很值得骄傲吗!”
贺钰:“你是说贺鸿?朕告诉你,这个皇位是朕的谁也夺不走,贺鸿要是真的坐上去了,朕也会把他拉下来,就像是拉下来贺衡一样。当初皇后可是出了好大的力气,不知道皇后后悔没有?他可是对你情深意重,你们竟然还敢珠胎暗结,朕已经对你们仁慈了,你最好不要逼朕杀了他!”(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章 羽凤再谈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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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是知道的。”刘玉英看不清贺钰,此时却根本不想看清他了,她原本还能欺骗自己说是他不知道或许是误会,但是当贺钰亲口承认了,竟然还是那么难以接受。她肚子里有过两个生命,竟然都被亲生父亲夺去了活下去的机会。
“贺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我若是这样想了,是不是能不恨你?”秦羽凤的声音轻飘飘的,砸在贺钰身上却好像力有万钧。他双目微微涣散,片刻又凝目而视,“你在骗朕对不对,你想让朕痛苦?”
“那日之前有天晚上大雨,阵法被破坏了。”秦羽凤好像说着无关自己的话,不急不缓,“皇上就那么堂而皇之闯进来……”
记忆之阀就此打开,零零散散的记忆随着秦羽凤的叙述而编织成一幅幅画卷,盘绕在贺钰的脑海里,弄得他心烦。他双手紧抓着秦羽凤的双臂,面容是前所未有的惊慌,“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秦羽凤也恨,恨他们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皇上知道当时自己是什么样子吗?皇上一边唤我长安,一边喊着玉贵妃的名字!皇上当我是玉贵妃的替代品,我给谁去说!”
“不是这样的!”贺钰感觉自己头疼得很,当时他明明是把刘玉英当初了秦羽凤的,为何最后成了把秦羽凤当成了刘玉英?但是关于那晚的记忆只有和刘玉英喝酒的记忆了,他根本想不起来。但是曾经他也以为那是秦羽凤,最后来找秦羽凤的时候却看到了贺衡和秦羽凤在一起,这才烧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你为什么和贺衡那么亲近,你们若是不亲近朕就不会误会!”
秦羽凤忍不住笑起来,笑得癫狂,笑贺钰自欺欺人,“皇上够了,你还要为自己找多少借口!整个椒房殿的宫人都知道皇上来过了,皇上只是不愿意求证罢了,贺钰你就是这么自以为是,你的自以为是害死了你自己的儿子,还害死了我的孩子!贺钰,你走,我永远都不想见到你!”
“不,朕不信,朕杀死的不是自己的孩子,不是朕的孩子。”贺钰松开双手看了看,再看看秦羽凤,转身走出大殿,他到底做了什么!
刘玉英哭了一会儿就收到了一封信件,言语不掩饰威胁之意,她今夜感觉诸事不顺,心里惶恐得厉害干脆冒着夜雨去找那人。两人约在了一座无人的宫殿,离常栖宫很偏远。
刘玉英想着要挟她的人很多,贺鸿,苏演,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薛云来。薛云来职位太低,现在还被贺钰放逐,刘玉英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心情不好干脆冷言冷语。她身边跟着郭恬安排暗中保护得胡人勇士,也就不怕薛云来。
薛云来倒是对刘玉英完全不惧怕,他以前的武功都是一流了,如今更是不将这个胡人看在眼里,忽略了旁人他好好打量了一遍刘玉英。刘玉英刚刚经历了情事,也没有刻意化妆,眼睛还哭得有些红肿,看在薛云来眼里还不如他曾经去的秦楼楚馆里的艳女好看,皱了皱眉便撇开目光。心里想的是贺钰聪明一世,眼光却令人难以苟同。
“大胆,你看够了没有?”
“呵,够了,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这么一张令人生厌的脸。”薛云来毫不客气的嘲讽,想到双目已经不能视物的秦羽凤,更加恨刘玉英了。苏演还曾叫他和刘玉英合作,幸好耽误下来了,现在他恨不得杀了刘玉英。
“你,你敢这样和我说话!”刘玉英眼里都要喷火了,身后人也将手搭上了刀,但是犹豫着没有动手,看着薛云来带着警惕。
薛云来也不耽误时间,直接道:“贵妃娘娘记性不好呢,当初你暗算苏相,我可是一眼没差看在眼里,没有阻止贵妃娘娘并且告知皇上,也算是救了贵妃娘娘一命,但是贵妃娘娘以为自己高枕无忧了吗?苏相不威胁娘娘是不想看皇上出丑,但是娘娘千不该万不该得意忘形竟然还陷害了皇后娘娘。别人不知道贵妃娘娘那天干了什么,但是我却是知道的,你既然没有和皇上在一起,皇后娘娘的孩子自然就是皇室正统,但是就这么被你害掉了,贵妃娘娘可能不知道大夏的律法,你的罪过在大夏要被凌迟处死不说,九族尽斩也不为过。”薛云来说得气愤,眼眸如鸷,慢慢逼向刘玉英,“贵妃娘娘,你说那件事我要不要说出去呢?”
胡人衡量了一番实力,然后拉着刘玉英退了几步避开薛云来,薛云来走了几步停下,胡人和刘玉英耳语了一番,然后刘玉英脸色变了变,看着薛云来有些恐惧。
“是你吸干了苏演的内力?”刘玉英看着薛云来像是看着怪物一般,她根本不能想像薛云来转眼夺了苏演数十年的内力,那么现在他要何等的厉害,一开始的出言不逊,岂不是说明薛云来一开始就打算不让她活了?
薛云来看着刘玉英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算是威胁到了刘玉英的,但是他却不能真的拿刘玉英如何,脸色一变语气也一变,改口道:“如果不是苏相发现了秘密逼急了我,我也不会来威胁贵妃娘娘,娘娘可是明白?”
刘玉英也知道苏演这段时候加大了整治世家的脚步,而且还有德和亲王相助,江南朱家提供财力和世家抵抗,成效很大,接下来朝堂一定会大换血,明年的春闱科考都会被重视。这些都是郭恬帮忙分析助她走好每一步的,她想着谁人不想功成名就,薛云来难道是怕苏演不重用他,想着让她帮忙给薛云来推荐得个功名?
薛云来刘玉英已经不打算得罪了,干脆直接问他,“你是想要功名官职?”
薛云来真是忍不住要笑了,刘玉英算什么?她也就是能在后宫搅一搅浑水,贺钰还没有糊涂到让她插手朝政的地步,刘玉英把自己和秦羽凤比,差得远呢!
“我是武将,不是文官,留在后宫苏相便不能把我如何,你也不想让我看着苏相然后每天都记得那夜的事情吧。”薛云来:“我要重新调回后宫,巡视椒房殿到景仁宫之间这段距离,不论官职大小,相信贵妃娘娘手里拿着凤印,知道怎么做。”
刘玉英脸色一变,想着薛云来话里对秦羽凤多是尊敬,生怕他是要帮秦羽凤,眼神看着薛云来也变了。
薛云来知道刘玉英想什么,目光又是一遍,竟然是满满的怨恨,“苏演若是逼急了我,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巡视椒房殿正好也握住了苏演的把柄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再则贵妃娘娘应该明白我若是得了这么个职位,以我的武功,皇上若是哪天安插了人手给皇后娘娘,不是正好报给你吗?你也不用担惊受怕,生怕一个不小心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被皇上知道了不是吗?各取所需,希望贵妃娘娘聪明些。”
刘玉英被薛云来的表情吓到了,薛云来说了什么也没有细想,但是乍一听有理也点了点头,算是信了薛云来。
“好,本宫答应!”经过了调息,刘玉英已经从担心失态中出来,毕竟她和薛云来各取所需,自然没有必要怕他。而且她是贺钰枕边人,薛云来不想和她撕破脸两败俱伤也不会害她,她还没有苏演虎视眈眈,比薛云来处境好不少。
薛云来见刘玉英答应了,便打算离开,对刘玉英道:“娘娘稍候片刻,人太多会惊扰了隐卫。”
薛云来将兜帽戴上,出了宫殿刘玉英便听到了脚步踩在水里的声音。
薛云来走了几步便听见有人在,跟踪者并不算聪明,他一眼就看见了露在外面的女子裙角。看着四下无人,也没有打算再耽误功夫,直接杀了便是。他一步步走过去,近了竟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这时女子也因为害怕站了出来,仰着一张精美绝伦却显得稚嫩的脸看着他,目光盈盈蓄着泪水。
“师父。”那少女正是被封了女太子的太平公主。
薛云来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嗓子好像被堵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太平却是直接拉住了他的手,哭着显出几分可怜,“你刚刚为什么和玉贵妃见面啊,你刚刚说你知道玉贵妃害苏丞相没有告诉父皇也是真的吗?为什么呢?你还要帮着她害母后,你是骗子吗?你是坏人吗?”太平很委屈,很害怕。今夜因为下雨守卫疏漏,她大着胆子跑出来想找秦羽凤,陈嬷嬷也跟着她。但是后来她看见很久不见的薛云来偷偷摸摸出现在后宫,打算跟着,走了不久才发现自己换了路没有和陈嬷嬷说,夜黑,竟然把人甩开了。然后她便只好专心跟着薛云来,终于薛云来到了一个地方停下来,她看着薛云来一个人正打算出来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