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夫一声不吭的加快了速度,七弯八拐的走进了小巷子中,不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
……
闵惟秀怀揣着之前在那铁匠铺里搜刮而来的火器残件,心中沉甸甸的,“三大王,我瞧那叶槿不像是什么好人……今儿这案子有些古怪。这契丹人的奸细,也不可能遍地走吧,怎么就恰好让我们给碰上了呢?”
“还出现了之前的火器图纸,我这心中,慌乱得很,总觉得这不过是开始。”
姜砚之揉了揉闵惟秀的脑袋,只不过她如今戴着头盔,只摸到了冰冷冷的盔甲。
“你莫要生气,这叶槿是有几分怪异,我担心他是一个圈套,才不想你同他多有接触,让路丙跟上去看情形了。这边关咱们也是第一次来,风土人情什么的,一概不知道,指不定北地人多豪爽呢?”
“那两个人服毒,的确是没有叶槿什么事,他过去捆人的时候,我瞧见那二人早就已经服毒自尽了。”
闵惟秀指了指不远处的人影,“你说你派路丙去跟踪他了?那是什么鬼?”
姜砚之一回头,抽了抽嘴角,你丫的就不能够给本大王挣点脸么?
这才多久啊,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啊,你就被人给甩了!实在是……
他还没有来得及在惟秀面前显示自己的面面俱到,英明神武呢!
路丙努力的摆着一张正直的脸,两眼十分的无辜,若是人能够随便的换眼珠子,他一定立马换上一双小鹿可怜巴巴的眼。
“大王,这里的路不熟悉,我跟丢了。那姓叶的十分着急,想来出了什么急事。”
闵惟秀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就用本将军核桃大小的脑仁子,那也看得出来啊!
三人一路无话,身后跟着的姜砚之的侍卫队们,也都不敢吭声,倒是有了几分急行军的模样。
闵惟秀不由得开始怀念起远在开封府的安喜来,安喜办事情,就从来没有办失误过。
姜砚之果然是个不受宠的,看看路丙这办事能力!
路丙一路咳到了大军营地,实在是羞愧难当,姜砚之甚少让他办这么重要的差事。
当然,主要原因是因为以前三大王身边最重要的差事便是表演死者是如何被杀死的……其次便是帮人找牛。
他以为自己是英雄没有用武之地,现在想来,算了,以后别提英雄这两个字了。
……
闵惟秀翻身下了马,推了推还在四处张望的姜砚之,“走了,哪里人多,我阿爹就在哪里,多半又同人比划呢!”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武国公震耳欲聋吼声,“不愧是阿爹的乖女儿,我的小惟秀,就是懂阿爹!快些来快些来,同成家的儿郎们比划一下,我说虎父无犬女,老成偏生不信,你快些来,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闵惟秀有些汗颜,阿爹啊,虽然我如今是掩耳盗铃,但是到底也对外说是你徒儿,叫姜小五啊!你怎么一眨眼就说漏了嘴啊!
武国公见她面色古怪,摸了摸头,“有啥好装的,就是听了姓吕的那个老王八羔子的,说什么带你一个女儿家去打仗,要被那些老顽固参,非要我遮遮藏藏的,搞了半天,我儿还一个辽狗都没有杀呢!那参你的折子就能把官家的桌案给淹了。”
“既然如此,还装个毛球!爱咋咋地,等老子回了汴京,一个个揍死他们,一个个吃饱了撑着没事的干的,还以为唾沫星子能变成江河湖海,让燕云十六州自己个游回来呢!”
周围的武将们都起哄起来,闵惟秀抽了抽嘴角,她就说嘛,她阿爹想来都是直来直往的,干嘛给她整出一个什么姜小五来。
第三百二十一章 托塔闵天王
闵惟秀听着周围起哄的声音,忍不住有些怀念起来,上辈子,她活脱脱的就活成了女版的武国公。(全本小说网,https://。)
在军营里闲暇无事,同人比斗,一口一个他娘的,王八羔子的……
她敢肯定,她绝对是亲生的!
闵惟秀想着,看了看成将军身后站着的一旁成家儿郎,忍不住摩拳擦掌起来。
但是她到底也没有忘记,她同姜砚之是来着急来说细作的事情的。
她想着,看向了姜砚之,姜砚之笑着点了点头。
闵惟秀这下才放心了,袖子一撸,“成家哥哥们得罪了,你们是一个个的来,还是一起上?”
周围的士兵们一听,气氛更热烈了。
闵惟秀说这话可不是觉得自己当真能够以一敌百了,他阿爹同成将军,这是变着法子让她在军中立威呢!
在开封府,大家伙儿也只知道她力气大,但是力气大可不代表功夫好会打仗。
她到底是小娘子,这世道,对女儿家比儿郎可苛刻多了。
她今儿个但凡能够在成小将军们的手底下走上几遭,便算是在这里有了一席之地了。
说话间,成将军身后站出来一个系着绿穗儿的男子来,他拱了拱手,“闵五娘子好大口气,刀剑无眼,一会儿打输了可别哭鼻子。”
闵惟秀咧嘴一笑,提起狼牙棒便上前去。
成家人使的都是长枪,这成家枪法在边关威名赫赫。闵惟秀上辈子便是在成家军中摸爬滚打出来的,这成三郎却是从来没有见过,向来上辈子便死在这次北伐之中了。
成家有枪法,他们闵家也有棒法,只可惜枪法谁都能练,这棒法却是非力大无穷之人,不能练。
闵惟秀想着,吆喝道,“来战!”
说完举起狼牙棒直接劈将过去,成三郎一瞧乐了,心道这武国公府的人,打起架来都是大开大合的,倒是颇有君子风范,便是小娘子,也都走的刚猛路线,只可惜,一个小娘子,力气再大,又能有多大?
他心中有了准备,直接提枪格挡,那狼牙棒与长枪刚一相接,成三郎便心中暗道不好。
这哪里是什么狼牙棒,你丫的就是托塔李天王,直接将那高塔朝着我砸了过来吧!这怕是要骨折啊!
他想着,拼命的往后一个闪身,连退了七八步这才站稳起来,再一看虎口,红彤彤的见了血。
成三郎心中暗自叫苦,唉,是哪个眼瞎的,说什么闵五娘子弱柳扶风,乃是不可信的都市传说的!
你给我站出来,看我不打死你!
这若是叫弱柳扶风,那我岂不是一只脚已经迈进了棺材里!
“看来是我小瞧你了,接下来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闵惟秀认真的点了点,“可不是,刚刚只是热身!”
武国公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对着自己手下的老兵说道,“你们看看,我就说了吧,虎父无犬女,我这闺女,吹牛的本事不输我!”
闵惟秀一听,手中的狼牙棒差点没有脱落,爹啊,你这真的是在夸我么?
只不过被武国公这么一说,闵惟秀也清新过来,这成家给她立威,她也不能够打别人脸,让成三郎下不得台不是!
她想着,手底下力气放轻了几分,成三郎此番有了准备,亦是招招逼人。
这么此消彼长的,竟然打了个平手,僵持不下,一直打了有一盏茶的时间,武国公才哈哈哈哈的叫了停。
周围的人,这才认真起来,大家都是在刀口舔血的人,这成三郎放没放水,他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这闵五娘子,可不是吹的,那是真正的得了武国公嫡传,天上神力,那生来就是要上战场的人!
这么一想,看她的眼神都亲切了起来。
闵惟秀收了狼牙棒,颇有些意犹未尽,看着成家另外几个儿郎的双眼,闪闪发光。
站在一旁的姜砚之有些闷闷的,“路丙,你说本大王现在去学功夫,还来得及么?惟秀不也是今年才学的么?”
路丙咳了咳,“敢问大王,官家功夫如何?”
姜砚之摇了摇头,“差。”
路丙又咳了咳,“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闵五娘子这是家学渊源,大王你还是不要尝试了。先说那站桩压腿的,容易……”
“容易扯到蛋!”路丙一惊,别过头看去,只见旁边站在一个老兵油子,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三大王,做武夫有什么好的。你们读书人有句话说得好,叫啥来着?唉,我大字不识一个,也记不得了。总而言之,我们这种人,吃了上顿,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吃下顿。哪样人愿意来参军?”
“咱们大陈朝,兵分三类,禁军,厢军,还有乡兵。那厢兵都是要脸上刺字的,防的就是有人逃走……倘若做武夫是个好活计,又为何有人会逃走呢?”
“三大王天生精贵命,人都说我大陈朝,乃是读书人最好的时代,我们这些武夫,那一条贱命,还比不上读书人手里的一支笔,一张嘴呐!”
他说着,指了指光着膀子的武国公,他刚打完一场,还没有来得及穿上铠甲。
“你看到我们将军一身的伤疤了么?他是开国功臣,又是驸马,便是躺在家中啥事儿不做,那也够吃喝三辈子了。可他还是闲不住,就这样的人,都要被人参呐!按小人之见,大王还是别想着练武了,何必自甘堕落呢!”
他说着,甩了甩手,朝着人群中走去,也跟着一道儿起哄起来,“再打一场,再打一场!”
姜砚之有些发怔,“文官治国,武将卫国,各司其职,捧高了这个,压低了那个,不是瘸了一条腿么?”
路丙这次没有搭话,朝中之事,并非是他这样的人物,能够掺和的。
姜砚之也没有理会他,接着说道,“我只是想日后同惟秀夫妻过招啊……还是你说得对,我都不是这块料儿!”
路丙嘿嘿一笑,大王啊,你想通了多好,别成天整幺蛾子啦!
闵惟秀又挑人打了几场,这才兴高采烈的想起了姜砚之来,“三大王,平日里都是我瞧你的威风,今日你可瞧见了我的本事?”
姜砚之猛的点了点头,“我一直知道,惟秀是最本事的!”
闵惟秀笑弯了眼睛,“走,我阿爹同成将军进账里等着你呢!”
第三百二十二章 监军
因为刚刚安营扎寨,这帐中的炭火尚不旺盛,冷得人直哆嗦。全本小说网;HTTPS://。m;
姜砚之跟在闵惟秀后头,看着正光着膀子穿衣裳的武国公,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武国公瞧他跟头熊似的,扔过来一个硕大的马奶袋子,里头装着满满的烈酒。
“你这孩子,旁的都好,就是太虚了,经不得我惟秀两棒子。这酒虽然烈,但可是战场必不可少的好东西,被戳了两个窟窿,能倒上点救命,觉得冷了喝上一口,那跟火烧似的,一下子就暖了。”
姜砚之被他砸得后退了一步,感觉自己的胸腹受到了重击。
怎么办?岳父大人叫我喝酒,我是喝还是不喝?
姜砚之舔着脸笑了笑,开玩笑,他若是喝了在这里耍酒疯,那武国公怕是要退婚。
“岳父大人,小王同惟秀有重要的发现,那辽狗当真得了火器,我们发现了铁匠铺子里有奸细。用我大陈好铁,来给他们装杀器,也忒无耻了些。”
武国公穿衣服的手一愣,看了成将军皱了皱眉头,“我们原本就怎么看重这个,毕竟分量实在太少,火器作坊的那些新玩意儿,全都被曹老儿给要去了。他向来打仗靠利器,这次怕是要轻敌。”
官家下旨北伐,乃是兵分两路,一路以武国公为主帅,成将军为副帅,而那另一路也是光耀人家,虽然不及武国公府威名显赫,但看上去似乎更为得用一些,乃是那曹姓人家。
成将军也郑重起来。
“我这就遣人前去,同他们说上一声,此番北伐,官家筹备多年,不容有失,别在这阴沟里翻了船。大陈造得少,那辽狗指不定还没有我们多,也不用太过忧心。只不过,这附近的铁匠铺子,城里城外,都得好好排查一番,别让那细作断了后。”
若说武国公乃是凶兽,那成将军便是有勇有谋的常胜将军,只可惜,他乃是降将,便是再能耐,也得不到信任,坐不了主帅之位。
武国公点了点头,“都依成公说的办。”
闵惟秀背对着门口,眼见着武国公的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然后黑如锅底。
她一扭头,就瞧见那营帐门口,站在一个穿着监军服饰的文官,手中正拿着一把扇子可着劲儿的摇着。
武国公黑如锅底,他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闵公成公这是何意,有那军情,倒是单独撇开我来说?好歹我王彩羌嗑饩槲也恢蘸蟪粤税苷蹋铱扇绾胃菹律险圩咏馐停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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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惟秀一瞧见这烦人精,便恨不得将他一巴掌拍飞了去。
前世武国公落难,少不得有这姓王的事,也是冤家路窄,这厮竟然是那去世的老郑国公的儿子。
官家虽然说让姜砚之来监军,可就是这么嘴上一瓢儿,却还是正正经经的寻了个心腹,来做监军。
说起来也是奇闻,这打仗让文官挂帅便罢了,便是像武国公这等名将谁都不敢踩在他脑袋上的,朝廷也非得弄一个文官来监军,管东管西,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都要上奏一本去。
“滚犊子!你一个文官,懂个狗屁!跟你说了,你还要去翻兵书瞧瞧老闵我说的啥意思?等你请示完官家,再来行动,那黄花菜都凉了!老闵我今儿个骂了八次脏话,放了三个响屁,一会儿搞不好还要打你,你的奏章可得写长了些!”
“老子这仗都还没有打,你就败仗败仗的,若当真不敌,那就是你这乌鸦嘴说的!”
闵惟秀听得有些哭笑不得,爹啊,这样骂人虽然痛快了,但这姓王的还不参死你啊!
你就不能到了夜里,把这姓王的用麻袋套了,暴打一顿,让他终身不举!看他还敢阴阳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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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砚之瞧着,阴沉着脸,“王监军,本大王是死人么?不然的话,同样是议事,你指责他们二人,却唯独不提本大王,这是为何?瞧小王不上是不是?”
“我虽然是太子的亲弟弟,官家的仅有的三个儿子之一,却也是入不得王监军的眼的。”
王坤一愣,人人都知道,姜砚之之所以来北伐,一来是官家觉得他在开封府搞风搞雨不懂事,不如放出来历练一番,混混军功,二来是同那闵五娘子谈情说爱来了。
那后者才是重点,他是官家心腹,知道官家最近忧心忡忡的,皇家子嗣单薄,太子成亲这么久,后院都装满了,愣是没有生出一个崽来。
二皇子亲事有波折,何时成亲还难说,再看这三大王更是发愁。
就他这性子,压得住闵家小娘子么?
到时候莫成了那房遗爱之流,被人家一脚踹出门去,那就惨了!
先培养培养感情,到时候指不定人家心情好,还给你生个孩子不是!
就这样的混混,一路里还在审案子的,怎么还真的管起事来了?
王坤忙行了大礼,“三大王恕罪,大王初次出征,这等琐碎杂事,怎敢烦扰大王!”
姜砚之学着之前王难雍吡艘簧纸蔷拼油稚弦慌模澳阏馐锹畋敬笸醮溃∨挛颐挥刑隼矗隳腔袄锏囊馑迹痪褪悄阏飧雒沸∽樱闼狄菜挡幻靼祝匀徊煌闼盗耍 �
“你看我今儿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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