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清奇,但还是怕卖不出去。”
“如今真好,有了噱头了,崇文馆黄大学士亲鉴,艳压话本子之神陆真的绝世神作……”
黄亦书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子,擦,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我就嘲讽了你一句,你竟然整出这么多幺蛾子。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言语的苏中丞,实在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既然说我让人杀了炖珠,那么又如何知道她闻到了我身上的栀子花香,难不成,三大王要装神弄鬼,用只有你自己个能听到的虚无之言作为证据么?”
第四百四十二章 大王别鼓掌
姜砚之嘿嘿一笑,伸出手来,啪啪啪的鼓了鼓掌。全本小说网;HTTPS://。m;
他倒是想啊,可奈何别人都死不承认,不拿鬼当人啊!
人家死者亲自指认凶手,结果活人都说,不算不算,你都死了,说了不算……讽刺不讽刺!
“虚不虚,你自己个不知道?”姜砚之说着,看向了门口。
黄亦书逆着光,看着门口站在的一脸惶恐的女子,手指动了动。
“这位是?”
姜砚之将那印泥递给了炖珠,“你且闻闻,那日你在屋子里,闻到的是不是这个味儿。”
炖珠接过盒子嗅了嗅,“就是这个味儿,十分的甜腻,我一进屋就闻到了。当时杜海说了一句,原来是你……黄学士,我家大郎随身携带的印章,便是你刻的,他认识你!”
姜砚之自然是不指望靠着一个香味,就钉死了眼前之人。
他说着,看向了黄亦书的手,“黄学士说自己个不玩奇石,实在是太过谦逊了。十年之前,你同承恩侯府次子杜江,相识于应天府。杜江同你一道儿跟着一位姓欧的石师学刻石。”
“你大概是不知道吧,杜江为官清正,寻不到什么珍稀之物,送给母亲贺寿,便私底下求了欧石师,在他的藏品之中,挑选了一方石龟来仿制。”
黄亦书的嘴紧紧的抿着,手紧了紧,又松了开来。
“没有错,命运就是这么神奇。杜海一直以为那块石头是因为贵重,老夫人才一直珍藏着,舍不得拿出来献给太后。但其实是因为,杜江在送石的时候,已经说明了,乃是他亲手所刻,在那石头的细微之处,还留有一个杜字。”
之前姜砚之便觉得奇怪,承恩侯府毫无根基,全部仰仗太后度日。
可以说,整个东京,就没有人比他们更加希望太后长命百岁了。
老夫人不可能手中藏有一方寓意着长寿的珍贵石头,却不肯拿出来献礼,只有一个可能,她一早就知道那石头是假的。
只是因为是亡子亲手所刻,才留着睹物思人罢了。可这一切,杜海都不知道。
“欧石师曾经评价过你二人的石,他说杜江虽然看上去嘴甜不稳重,但是生得很正,每仿制一块石头,都会在上头留有破绽,留下印记。你生得端方,看上去性子稳重,实际上容易走岔路。”
“后来有一次,欧石师发现你将仿制的一块石头,高价卖出,便一怒之下,同你恩断义绝了。”
“打那之后,欧石师便专心教杜江一人。杜江耳根子软,同你交好,回来之后,学了什么又偷偷教了你。欧石师年事已高,又无妻小,在去世之后,将所有的藏品,全部留给了杜江。”
“欧石师性子古怪,教你们的时候,并未张扬,你以为随着杜江的死,这些过去,全都被抹掉了。可是,事情只要发生过,就会明明白白的留下痕迹。”
“欧石师孤身一人,为何有那么多藏品?他眼光再好,还能天天捡漏不成?问题当然出自在他的姓氏之上!国子监的欧阳夫子,你应该听说过吧?”
姜砚之看向了黄亦书,他的老菊花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惊讶。
“欧石师,实际上并不姓欧,而是姓欧阳,他乃是欧阳夫子的小叔父,至于他为何隐姓埋名,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欧石师去世之时,遣人将自己的这些年的遭遇,全都写信告诉了家里人,这其中,便有收你二人为徒之事。”
姜砚之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封泛黄的信,厚厚的,可见写信之人,当真说了很多话。
“这是我从欧阳夫子那里拿来的,你要不要看一下,免得抵赖不肯认。说什么你压根儿不玩奇石。”
那一年,杜薇六岁,黑佑,也就是赵离,去了她的身边。
姜砚之想着,叹了口气,啪啪啪的拍起了手掌,然后看向了门口。
黄亦书心中一惊,之前拍手,炖珠死而复生,这次拍手,又是何人?
等他看清楚眼前是谁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下子,他彻底的明白,姜砚之没有说诳语,他的确是有备而来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将他查了个底朝天。
“当时,你为了得到欧阳的遗物,买通了江湖人士,也就是她的夫君,去毒杀杜江夫妻二人。可惜,杜江夫妻这次侥幸逃过一劫。”
姜砚之说着,指向了盟主夫人。
盟主夫人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杜薇曾经在黑猫案中说过,她六岁那年,父母重病,眼见着就要没有了,遇到了一只黑猫,得了奇药,然后获救了。
黑佑说奇药是陆真墓里的陪葬品。
他们已经把陆真墓的门都打烂了,也没有见过什么值钱玩意神药之类的东西。
想必,盟主同盟主夫人,早早的便是赵离的人了。
赵离他们是下毒之人,自然也拥有解毒之药。
不知道是小小的杜薇,触动了他的恻隐之心。还是他想要借着杜家,重回开封府,进宫报仇。
赵离已经死了,这些事情,都不可考了。
“三年之后,你买通劫匪,害得杜江夫妻双双身亡。杜薇带着奶娘同丫鬟春雨上京城投亲,欧阳的遗物,全都下落不明。其中一个,就是杀死杜海的那个石龟。”
那一年,杜薇九岁,抱着赵离进了开封府。
“你利用这些遗物,开了石林。同一年,她夫君当了武林盟主,替你运石。这几年来,石林做的大多是正经的买卖,偶尔才会漏出一些假石来,但是并不扎眼。”
“你一直谨小慎微的,从应天府回京叙职之后,便在崇文馆中修书,转刻印章,明面上,甚至不去碰奇石。可是最近半年来,石林的假石头变多了,你去得也频繁了不少,这才有了杜海撞见你同石老说假货之事,闹出了河底沉尸的案子。”
“你指使石老杀死杜海灭口,又指使盟主夫人杀炖珠,在石老被我发现了异常之后,又指使盟主夫人杀了石老。你简直是丧心病狂,毫无人性!”
姜砚之说着,伸出手来,又啪啪啪的拍起了掌!
还有谁来?
黄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了门口,等了好半天,都没有见到人影。
“抱歉,有一只蚊子。”姜砚之说道。
第四百四十三章 黄粱一梦
黄粱有些崩溃,他转过头去,看向了黄亦书,“阿爹,他满嘴胡言对不对?你是一个修书的老学究,平日里天天教我礼义廉耻,道德文章,怎么可能做那买凶杀人之事?”
“二皇子眼见着就要做那天家之人了,咱们家的好日子就要到……”
黄亦书瞪了黄粱一眼,怒吼道,“孽障闭嘴!”
“你们家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有盟主夫人同炖珠做人证,有那大石龟做物证,你杀害杜江夫妻,谋取欧石师家产,买凶杀杜海炖珠灭口罪证确凿。/全本小说网/https://。/”
“你不要抵赖说那石龟不是欧石师的遗物,因为那玩意是从欧阳家流出来的珍品,欧阳家的人都认得;并且杜江也曾经同承恩侯夫人说过这事儿。”
黄梁被亲爹一吼,万般委屈上了心头,“爹啊,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啊!原来京城里那些价值连城的石头,原来石林,石林他娘的是我们家的啊!”
“原来我们家家财万贯!可是我抠了吧唧的过了多少年了啊……次次上樊楼,从来不付账,还想着给阿妹捎个烧鸡!”
“看着李淳,徐慕卿他们外室养得跟走马灯似的,石头玩得溜溜的,我一咬牙一跺脚,把我外祖父给我的压箱底的银子都拿出来花了啊,就为了去石林买一方小石头!”
“爹啊!原来我本来应该富得流油啊,可是我还没有豪掷千金过,现在就要没有了啊!没有了啊!”
“我经常做梦,梦见阿爹你对我说,儿啊,其实啊阿爹乃是隐藏的大陈首富,传说中的陶朱公转世啊,阿爹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啊,随便你花!原来梦是真的,但是现在都没有了啊,都没有了啊!”
黄粱那叫一个捶胸顿足,痛不欲生,宛如死了亲爹一般嚎啕大哭……
闵惟秀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心中万分理解。
这就像是街头的一个乞丐,陡然被人告知,他原来是官家遗忘在大明湖畔的亲儿子,眼见着就要一夜暴富,走上人生巅峰,他娘的官家突然翘辫子了,改朝换代了啊亲……
这下子乞丐都做不成了,作为一个前朝皇子,只能去喝孟婆汤了。
毕竟跌宕起伏的人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享受的。
黄亦书瞧着黄粱这副模样,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罢了罢了,我便是做了人上人,赚了万贯家财又如何,有这等目光短浅的不孝子孙,便是空中建楼阁,迟早是要塌的……”
他说着,看向了姜砚之,“三大王果然名不虚传,我们都小瞧你了。”
“那些个陈年旧事,老夫都快要忘记了,没有想到,你还能够挖得一清二楚,比老夫知晓的还要多。没有错,杜江是我杀死的。科举取士,考的便是腹中文章,刻石看石,考的理应也是手下功夫才对。”
“明明我刻石的本事,远胜杜江,但是老师就是喜欢他,说什么我品行不端,容易剑走偏锋。”
“杜江出身承恩侯府,又是正正经经的科举出身,前途一片光明不说,手里也阔绰,自然是用不着拿那些假石头去换钱。可是我呢?我出身小富之家,考科举做官已经不易,没有积累,又如何玩得起石头这种东西……”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钱帛动人心。三大王得了盟主夫人倒戈,老夫已经无话可说了。”
黄亦书说着,看向了有些癫狂的黄梁,“阿爹原本想着,待你稳重一些,再告诉你的,如今看来,那一日终究是等不到了。”
“阿爹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自幼轻浮毫无主见,若是什么都有,难免狂妄,阿爹的苦心,你可明白!”
黄亦书说着,还看了闵惟秀一眼。
闵惟秀无语了,喂,你看我做什么?难不成你想说我就是那个什么都有还狠狂妄的人?
闵惟秀想了想,还别说,她是有点狂!
但是她狂,不是因为她有钱,而是因为全家都狂啊……
若是不狂,就像是白菜地里种出了个大萝卜……不对劲啊!
她是狂,但是不坏。
“你之前一直谨小慎微,石林并未大肆出手,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旁人根本就不会怀疑你,为何在最近半年呢?却发生了改变?还有,石林赚的钱,不在少数,都到哪里去了?”
站在一旁的一直沉默的苏中丞,走到了黄亦书跟前问道。
黄亦书瞳孔猛的一缩,动了动嘴唇,正欲说话,突然之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二殿下。”
苏中丞慢悠悠的转过身来,“二殿下来得正是时候。”
二皇子眼眶一红,指着黄亦书骂道,“黄老,我敬你为师,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一念之差,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便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黄粱着想才是啊!这这……”
他说着,看向了姜砚之,“砚之,黄老指使人杀了杜海,乃是该千刀万剐的罪过,原本我不应该替他求情。但是在崇文馆修书之时,黄老如同我的老师……作为学生,我不得不对你开这个口,希望你看在黄老战战兢兢尽忠职守的份上,从轻发落。”
闵惟秀看向了姜砚之,他一直盯着二皇子看着,表情十分的复杂。
而苏中丞,还是慢悠悠的,嘴角带着笑,看着姜砚之。
姜砚之摇了摇头,“当初我要抓张方,大兄求我放他一马,我说一个国家为何要有律法呢?是因为人总是有感情的,今日你有隐情,他有人情……左摇右摆,无法决断。所以才有了一条条白纸黑字的规定。”
“当审案之人犹豫之时,只需要打开大陈律,便知道应该怎么做了。我作为弟弟,对待两个哥哥,不当厚此薄彼。”
“更何况,二哥求错了人,我只是推官,负责搞清楚真相,抓住犯人,该如何判,二哥身为开封府尹,自然是一清二楚。黄学士,走罢!”
姜砚之的话音刚落,路丙便领着人将他押住了。
二皇子脸色一变,一把扯住了姜砚之的胳膊,“砚之!”
黄亦书抬起了头,“殿下不必为老夫求情了,犬子愚钝,还望殿下多加照拂。”
二皇子手一松,郑重的点了点头。
第四百四十四章 夜半高歌
寿王府的主院里,种了一树好葡萄,从姜砚之分府出来,它便在了。全本小说网,HTTPS://。.COm;
这么些年,硕果累累,虽然不及宫中的西域贡品甜,但也是酸甜可口,别有一番滋味。
那葡萄架子下,放着两把岳州产的逍遥椅,中间的小几子上,满堆着用井水冰镇过的瓜果葡萄。
闵惟秀提起一串葡萄递给了安喜:“别扇了,你也吃点葡萄,歇息一会。”
“说起来,有个事情我一直不明白,为啥宫中女婢给人扇风,都又轻又慢,这能有风?”
安喜接过葡萄,甜滋滋的吃了一颗,天底下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小娘了。
“哈哈,本大王小时候也有过这个疑问。当时阿爹来瞧淑妃,她十分重视,盛装打扮,热得出了汗,我瞧婢女跟没吃饭儿似的。”
“便想着帮个忙啊!于是夺过扇子可劲儿一扇,你猜怎么着?”
姜砚之说着,坐起了身,手舞足蹈的:“肉眼可见,一堆白粉从她脸上吹落,糊了我爹一脸……那场景,简直是永生难忘!哈哈!”
闵惟秀脑补了一下那画面,顿时笑得前合后仰起来。
逍遥椅咯吱咯吱的响了起来。
“你这个招数好啊,以后哪位娘子敢欺负我,我就对着她脸扇,就我这力气,啥叫大风刮过,满地残……就是有点可惜,京城里好像没有人敢欺负我……”
一旁的路丙悄悄的伸手,扯了一串葡萄,啃了一口,幸亏大家识时务,不然的话,京城又要鸡飞狗跳了。
“姜砚之,从水里把炖珠捞上来的,其实就是盟主夫人吧。”
姜砚之点了点头,又躺了回去,神色有些复杂。
“她行走江湖多年,杀人乃是家常便饭,怎么可能杀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还刺不中要害?炖珠沉入塘中,又怎么可能恰好就有那么一个过路人,救了她上来?”
“她对赵离很忠心。这么些年,她同黄亦书为伍。她背后是谁?黄亦书背后又是谁?赵离想借着她的手,告诉我这些。”
那好像不存在的二哥,其实一直都是无处不在的。
唉,心真累!他就只想同惟秀一道儿游山玩水,审案打仗啊!
你们一个个的,就不能争点气么?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欠揍,到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