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送信去了武国公府,说我们被抓到这里来了?他们想抓的是闵惟思,而我只是被殃及的池鱼。武国公府得了信,便立马通知了叔父。”
高达点了点头。
闵惟思的嘴巴简直可以直接吞下一个鸡蛋了,他敢肯定,高银芳绝对是拥有读心能力的。
不然的话,她是怎么从一个信字里,知道这么多的!
难道就不能是直觉相信你就在这里……
不对,野兽的直觉什么的,应该是他们武国公府惯用的大招。毕竟也没有那个脑子去分析。
“不是,绑我们的人,难不成是吃多了么?为何绑了之后,又告诉你们我在这里……”闵惟思说道一般,面色突然古怪起来。
该不会是闵惟秀为了撮合他同高银芳,所以才故意整了这么一出,让他们患难见真情,同生共死然后喜结连理吧?
虽然他感觉,这个目的已经达成了一般,但是……
闵惟秀你以为你当了皇后,兄长就不敢教训你了么?
说话间,路丙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官家担心你们的安危,特意派我来瞧瞧。这个人同门口的守卫吵了起来,非说自己个就是绑了你们的歹徒,我瞧着古怪,便抓进来了。”
“是你!”闵惟思惊讶的指向了那人,这个人,他见过。
这不就是他同高银芳准备钻狗洞的时候,那个抢先一步,还被他踹了一脚的胖子吗?
这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他还以为是惟秀同姜砚之的恶作剧,不用怀疑,虽然他们两个人一个是皇后一个是皇帝,但他们绝对做得出这种奇葩的事情。
可眼前明显不是……
但是这个事情也太荒诞了,绑了他们,然后自投罗网说自己个是歹徒?难不成是穷到吃不起饭了,觉得去牢里蹲着好歹饿不死?
可这个胖子穿着绫罗绸缎,戴着比他送给福星的还要粗壮的金链子,还在樊楼吃喝,绝对是不差钱的人?那他是为何?
那胖子拍了拍胸脯,激动的说道,“没有错,没有错,我叫马学凉,我绑了国舅,绑了高将军府的贵女,快把我送到官家面前定罪去,我是死罪啊,死罪!”
现在的人都莫名其妙起来,这个人怕不是疯了吧?
路丙到底跟在姜砚之身边久了,一瞧这阵仗,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你有案子在身,所以想要借此见官家?你有冤,为何不去开封府击鼓鸣冤?官家以前在开封府还有大理寺任职,为何也不见你来寻?”
那马学凉一听,眼眶一红,趴在地上,对着路丙砰砰砰的磕起头来,“大官人神机妙算,小人有罪。小人原本是那天丝坊的东家,祖传的织锦手艺,曾经也算是小富一方。可人一旦富了,便惹人眼红。就在八年之前,有人绑了我儿子马山同儿媳张锦……”
马学凉说着,指了指这仓库,“就是这样的,一模一样。我收到了小叫花子送的信,叫我准备纹银三万两,来赎人。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哪能不上心,可是我们做生意的,银子都投入了进去,身上的现银不多。”
“我当时低价把铺子全都急盘了出去,还寻亲家拿了大笔银钱,才勉强凑够了数。那歹人说,若是我敢报官,他就杀了我儿子儿媳妇。我们两家都不敢报官,按照歹人说的,把银钱扔到了一个枯井里。便又收到了小叫花子的第二封信。”
“那信上告诉我们,说我儿子儿媳妇,就在我们家在仓库里。一样的,那里同这个仓库是一模一样的。我们赶了过去,却发现,仓库着了火,可怜我儿子儿媳妇,都死了。”
“我们都不是开封本地人士,那仓库也不在开封府地界内。去开封府报官,大官人让我们去仓库所在地告,去了仓库所在的地方,那里的推官倒是接了案子,可是查了很久,也没有查出一个结果来。”
“我心灰意冷,带着我家娘子,一起去了岭南。这不官家登基之后,在无意之间瞧见了《三大王洗冤录》,这才急急忙忙的往京城赶。我年纪已经不小了,也不知道还能够活多少年,只希望能够找到当年,害死我儿子的凶手。不然的话,做父亲的,实在是没有颜面,去阴曹地府里,见到他。”
“我同娘子担心,这个案子过去了太多年,什么线索都没有了。当初开封府就不受理,如今更加不用说了,我们便是去开封府敲鼓,也是没有结果的。我们人微言轻,不过是一介商贾,也见不着官家。”
“实在是不得已了,才出此下策,想着官家看重皇后娘娘,我们若是绑了国舅,一定会天家震怒,指不定就能够见到官家了。”马学凉说着,砰砰砰的磕起了头。
“小人知道,官家日理万机,这种案子,原不该他来管。可是小人愿意拿自己的这一条命,换官家看过来一眼……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体谅一个苦命的老父亲……”
高银芳吸了吸鼻子,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同闵惟思两个人都没有定亲,父母都想尽办法,就为了寻个合适的人家,更何况是这种,痛失孩子的人呢。
她想着,看向了路丙,“我觉得,若是官家同皇后知道了这个事情,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路侍卫,不如你通报一声?”
路丙点了点头,看向了马学凉,“我们官家,是最好的官家,不管你是普通的百姓也好,还是达官贵人也罢,在他眼中,都是大陈的子民。你压根儿不需要绑人,现在的开封府,早就不是八年前的开封府了。”
第六百零二章 凶手就是他
马学凉偷偷的打量站在桌案后头的那个人,传说官家双目有重瞳,能断阴阳,脚下有七星,能行八卦,背上有翅膀,能直冲云霄,身后有尾巴,傲视群龙。(全本小说网,https://。)
传说多半都是假的罢。
这只不过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平凡少年郎,若比物,有点儿像春日的蝉宝宝,若比人,那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马学凉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悲。
“你儿子儿媳,当年是如何不见的?”姜砚之问道。
马学凉当年已经告过一次官,虽然已经过去了好些年,但是一字一句的,像是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一样,永生难忘。
“那时候也是夏日,天气特别的热。我们的天丝锦,体感冰凉,夏日才是最赚钱的时候。那日中午,儿媳瞧着天热,便提了冰镇桂花酸梅汤,前去铺子里,给他解暑。”
“我儿用完了之后,便同铺子里的掌柜说,说他先送我儿媳妇回去,用了午食,再回来。因为我家离铺头近,他们并没有坐马车,乃是步行。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了。”
“汴京乃是不夜城,我们铺子夜里才打烊。我回到家中,才发现他们两个人不见了。第二日一大早,便有一个小叫花子登门,送来了一封信。叫我们准备钱。”
姜砚之皱了皱眉头,“你变卖家产,刚好凑够了那个数?货仓的钥匙,地点,有哪些人知晓?仓库平日里没有人看守?”
马学凉一愣,点了点头,“连我家娘子的嫁妆都掏空了,铺子也折价卖掉了,恰好凑够。”
“我们天丝坊,天丝锦乃是祖传之秘,我们在京城里设了染布坊,还有织锦坊。平日里都是我自己个亲自管着的,在城中,有一个专门的库房,只放天丝锦。另外其他的绸缎,都是我阿弟马学昆负责从南地置办而来。”
“我在那里有一处农庄,当做是库房。恰好阿弟娶了那个小镇上的蔡氏女,于是他便住在那里了,顺便请蔡家人,帮忙守着。”
“他收的布,就放到那个库房里。然后根据铺子里的需要,掌柜的张挺会领着我儿子前去点布。那个库房的钥匙,三个人有。一个是我,另外一个是我阿弟马学昆,第三个,便是我儿。”
“可是官家,歹徒进门,哪里需要什么钥匙?”马学凉犹疑着,还是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先前那个武国公府的少将军,不就是一脚把大门都踹开了么?
姜砚之摇了摇头,“绑架案多半都是熟人作案。尤其是你儿子的案子,尤其明显。首先,歹徒对你的家底,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才能够报出一个,你恰好能够凑足的赎金。”
“其次,你家儿媳妇,乃是家中独女吧?”
马学凉一惊,“官家如何得知。”
这年头家中只有一个女儿的人,可真的很少。
“你之前在宫外说的那些话,路丙都转告我了。你凑这个钱,不光是自己家中,还从亲家拿了很大一笔银钱。愿意为外嫁女掏空家底子的人,可并不多。”
“歹徒显然不光是知晓你家中状况,甚至连你儿媳家中,能掏出多少银钱,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的,你仔细想想,可能想到这么一个人。”
“这第三点,是一个最大的破绽。那就是歹徒为何要把他们绑到你家的仓库里去。那仓库有人看守,里头放着布。你自己个也说了,那阵子你们铺子里的生意很好,既然生意好,那么开仓库的几率就远比平日里大。”
“他为什么不随便找个荒郊野岭,找个破庙,非要去那仓库?还有,你既然都已经交了银钱了,他为何还非要杀人?若是为了灭口,何不直接把人杀了了事,却选择了烧掉仓库,这么容易暴露的方式。”
“庄子里有人,若是起了火,第一时间就会有人发现,那么歹徒逃跑的难度,就大大的增加了,他为什么要画蛇添足的火烧仓库?”
姜砚之说着,同情的看向了马学凉。
“凶手想要趁乱逃走?”高银芳好奇的问道。
“两个大活人,凶手都能够深不知鬼不觉的把他们运进入,还会逃不走吗?他拿到了钱,还杀人,说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人活着回来。完全可以,把尸体扔进去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第一次送进去捆起来,第二次再溜进去杀人放火?”
“一个案子里,凶手往往会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而这个案子的凶手,一定有非烧掉那个仓库不可的理由。”
姜砚之说着,看向了一脸震惊的马学凉,“你应该已经想到那个人了吧?是你认识的人,知道你家有多少银钱,知道你家仓库在哪里。很大可能能在农庄来去自如,仓库里有他的秘密……”
马学凉腿脚一软,瘫坐在地。
他艰难的动了动嘴,像是喉咙里卡了痰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张嘴说道:“是他,是他,是我的亲弟弟,马学昆。”
“是他,一定是他。那阵子生意好,铺子的货走得很快,我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去南地运了货来。就在我儿不见的前几天,我托人带信,说这几天就要去仓库拉新的布料回来。可马学昆说没清点好,让我晚去几天……”
“若是我儿没有不见,那我们就会去仓库了。仓库……”
“仓库烧了个精光,我心灰意冷,带着老妻回了岭南老家,那农庄便留给阿弟了……阿弟年纪比我轻上许多,我待他如同亲子一样,除了天丝锦乃是祖传的方子,传子不传弟,其他的方面,他同我儿没有什么区别……”
“我亲家只有一个独女,过年的时候,两家人都在一起过,酒过三巡,什么都说……阿弟他知晓得一清二楚的。可是为什么啊?他明明知道,我只有一个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儿子死了,我这一辈子都要孤苦伶仃了。”
“我待他不薄,他他……为什么啊!”
姜砚之叹了口气,指了指门口,“为什么,你自己个问他吧。我知道了这事,便遣人去把你阿弟带来了,还有当初你们铺子里的掌柜的张挺,以及买下你铺子的人。但凡是利益相关者,都来了。”
第六百零三章 被你发现了
马学凉猛的一回头,差点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全本小说网;HTTPS://。m;
官家不是说,凶手就是他的亲弟弟马学昆么?
那可是他的全部身家,足够好几代人,一直富足的生活了。
可为什么,眼前的马学昆一身补丁不说,头发乱糟糟的,就像是街头的乞丐。
马学昆一见马学凉,立马扑了上来,抱着他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大兄救我,大兄救我啊!我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吃过饭了,他们要剁了我的手,你快救我,快救我!”
马学凉看了一眼马学昆的手,顿时一惊,他的右手五指已经被人斩断了两根。
“你赌?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杀了我儿子?”
马学昆一个耳光扇在了自己的脸上,“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大兄我不是人。”
“我去了南地之后,中了人的圈套,把带去买布的钱,全都输光了不说,还欠了大笔的赌债。仓库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我拿什么布给你啊!”
“咱们的阿爹,就是因为好赌,才被人给砍死了,逼得阿娘带着我们兄弟二人,背井离乡。我知道你有多痛恨人赌钱,我当时害怕得不得了,怕那些讨债的人找上门来。”
“一时鬼迷了心窍了。我不想杀了大侄儿的,可是他认出了我,我我……大兄,我对不起你啊……那些人要砍死我啊……八年了,那些银钱全都输光了,姓蔡的婆娘把我扫地出门了……我,大兄你救我啊!”
马学凉抬起脚来,直接一脚把马学良踹倒在地。
“救你!那些人怎么不直接砍死你呢?杀人偿命,你日后下了大狱,就不用再担心那些人来抓你了!”
马学凉说着,对着姜砚之磕起头来,“多谢官家,多谢官家。”
姜砚之点了点头,“送去大理寺听候发落吧。马老丈还请节哀,日后不要再这样莽撞了。国舅同高小娘子,都不想同你计较,念你事出有因,着大理寺从轻发落。”
马学凉红着眼睛,谢恩不提。
……
闵惟秀坐在床榻之上,一边啃着果子,一边听着高银芳给她转达刚才姜砚之断案的英明神武事迹。
“哈哈,银芳你没事就好!我二哥的手没事吧?”
闵惟秀笑着问道。
高银芳盯着闵惟秀看了又看。
闵惟秀干笑了两声,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竖起的汗毛,“你这样盯着我看,我也不会娶你的。”
高银芳哼了一声,“这马学凉抓我同你二哥,并不是偶然的,乃是你们一早安排好的吧。为的就是撮合我同你二哥!”
闵惟秀吃惊的看向了高银芳,“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来,纯属意外啊!”
高银芳眼珠子转了转,低下了头,“不过,我觉得你这个红娘当得不错,我相看了那么多人,倒是只有你二哥同我最投契。”
闵惟秀大喜过望,得意的抬起了下巴,“对吧,我一直觉得你们很般配啊!”
她说着就收到了高银芳鄙视的眼神……
小样!你暴露了吧!
闵惟秀咳了咳,“你怎么发现的?没有道理啊!”
高银芳哼了一声,“你大兄是如何娶到吕相公家的幺女的,不用我再重复说一遍了吧!你这是惯犯!”
她们两人要好,这里又无外人在,高银芳说话也都放肆了不少。
“哪里就那么巧了,你二哥恰好在我对面喝酒。李明白是官家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还不给安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便是你二哥不带我走那条暗巷,指不定来宝都要上前来给我们出个馊主意!”
闵惟秀惊讶的看向了高银芳,“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女神探!�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