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惟秀也想不出更好的来反驳姜砚之,不由得有些气鼓鼓的。
姜砚之伸出手来,戳了戳她鼓起的脸,闵惟秀一时措手不及,泄了气,发出噗的一声,姜砚之实在忍不住,哈哈的笑了起来。
坐在马车外的路丙,听着马车里的笑声,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两个人,心是有多大啊!
刚见死人,又说不定要弄死位高权重的另外两个人,竟然还笑得出来……
要不人家是大王同未来的王妃,他却只是侍卫呢?实在是人家天赋异禀啊!
在路丙的胡思乱想中,很快寿王府便到了,路丙远远的一瞧,只见寿王府门口站在一个胖胖的老太监,心中一惊,呼道:“三大王,官家来咱们府上了。”
姜砚之一愣,一头雾水,“我爹来做什么?这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啊!”
待马车停稳了,闵惟秀原本不想下去,但是那公公已经走了过来,瞧见了她,“三大王,闵五娘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官家等了好一会儿了。”
闵惟秀瞧着他笑得一脸的老褶子,有些不适应的摆了摆手,“姜砚之,我还是先回去了,我阿娘还等着我买的吃食呢。”
姜砚之点了点头,派了路丙送她回去,这才进了府。
一进到书房,就瞧见穿着一身便服的官家,他正站在那里,看着墙上的一副画,正是当年临安长公主画的柴皇后的画像。
“阿爹。”姜砚之看了画像一眼,轻轻的说道。
官家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砚儿,你这书房灰可真大,都进到阿爹的眼睛里了。”
姜砚之往后跳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你不是我阿爹!我阿爹从来都是大吼一声,姜砚之!”
砚儿?你咋不叫之儿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官家差点没被他气死,白了他一眼,“姜砚之,你反了天了,我不是你爹,谁是你爹!”
姜砚之瞧着他隐隐约约暴起的青筋,拍了拍胸口,“你是我爹!阿爹你知道的,我能瞧见妖魔鬼怪的,还以为是哪个讨嫌鬼,装成我爹的样子来骗我。你说话怪怪的,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官家一听,不由得心酸起来,从小到大,姜砚之都调皮捣蛋的,见面多是斥责,这孩子这么些年吃苦了。
“你这孩子,受苦了,你瞧,都瘦了!”官家鼻头一酸,伸出手来,一把拉起了姜砚之的手。
捏了捏,这白嫩嫩的,跟大猪蹄子似的,实在是对不住他说的那个瘦字。
姜砚之又是一惊,他爹莫不是丹药吃多了,不正常了啊!
“阿爹啊,我听闻有番人用琉璃磨镜,老者戴在眼睛上,能目光如注,看清真相……”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瘦啊,不可能大家伙儿都瞎了,只能是他阿爹瞎了。
官家对着姜砚之的脑袋就是一巴掌,咆哮道:“姜砚之!”
第二百零七章 爹你早点醒多好
官家虽然年迈,但是毕竟也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中气十足,这一吼,挂在墙上的那卷画也跟着震了震。全本小说网https://。
“砚之啊,你小的时候,看见鬼害怕么?”
官家心中一软,开始懊恼起来,这可是阿蚕和他唯一的后嗣啊!他这些年,一直错怪了阿蚕,也没有特意的照看姜砚之,等他日升天入地,都没有脸见阿蚕。
他想着,仔细看起姜砚之来,他的鼻子很挺,像阿蚕;眼睛很大,不对,眯着眼睛看不出来大不大,眼睫毛很长,像阿蚕。耳垂很厚,一看就是有福气之人,像他。
姜砚之眨了眨眼睛,“刚开始年纪小,不害怕,只当别人都能瞧见呢!后来长大了一些,懂事了,反倒是害怕起来。尤其是宫中西北角里吊着的那一只,舌头都伸到地上了,特别的吓人!”
官家摸在姜砚之头上的手一抖,艰难的说道,“朕的宫中?西北角?有一个吊死鬼?”
姜砚之点了点头,“当然有,是一个小太监,特别惨,每天晚上都要去那颗歪脖子树上吊死一次……阿爹你想若是想看,我可以分一些牛眼泪给你,一摸在眼睛上,就能够瞧见了。”
“就是我那牛儿,越来越不听话了,以前随便讲个悲惨的故事,它就流泪。现在听得多了,不好听的,它不但不哭,还哞哞哞的叫,嘲笑讲故事的人!所以这牛眼泪,那是越用越少了。”
官家越发的心疼,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儿子已经跑过了黄河,又跨过了长江,歪到天际去了啊!
姜砚之说着来了劲,官家以前可是从来都不听他说这些怪力乱神之事的,一张口,便是一通斥责。
“阿爹,说一个你不知道的,去年夏日的时候,你福宁宫的门,是不是经常嘎吱嘎吱的响,你还让人换了一个新的,才不响了?”
官家回想了一下,的确是有这事儿,那会儿他夜里看折子,门老响,烦死个人了。
“哈哈,其实那会儿,那里站着一个娘子,在那里跳舞呢!嘴巴摸得红红的,眉心还有一颗红痣,她跳完之后,等着你打赏,半天不见动静,愤愤的捶了一下门,就跑走了……后来我悄悄的烧了纸钱给她,她就消失了。你还当是换了门有用,其实不是啦!”
官家汗毛根根竖起,他想起来了,几年前,他的确有一段时间,十分的宠爱一个宫人。宫人善舞,视财如命,经常索要打赏。后来渐渐的他独宠林娘子,就忘记了那人,不久之后,皇后提了一句,说她生病没了。
他唏嘘了一番,倒是也没有放在心上,没有想到,竟然阴魂不散!
“砚之啊,你有空,多来宫中陪陪阿爹,阿爹年纪大了,一共只得你们兄弟三人,偏生你们一个个不争气,到现在都没有给我生出一个大胖孙子来。”
官家心中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早些把姜砚之揪到宫中去,让他把所有的鬼都找出来,然后请大师来一一超度!
不然的话,实在是让他心中有阴影!
其实早年被姜砚之差点儿没吓死的那次,他便偷偷请了人来瞧,可没有想到,那些都是没有真本事的,竟然没有消灭光!
还是儿子靠得住啊!
这样想着,官家瞧着姜砚之越发的亲切起来。
“你阿娘以前,也跟你一样,上蹿下跳的,做了皇后之后,才稳重一些。”他想着,又提起了柴皇后。
姜砚之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有了,有些沉闷的说道,“我只见过画像。”
官家心如刀绞,吸了吸鼻子。
“砚之,你不要怪阿爹,不让你重新记在你阿娘的名下。阿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这天下说是我们姜家的,但是我们得靠士族治理天下,一个人单打独斗走不长远。想要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
“你大兄那个人,是阿爹亲手教导出来的,他性子醇厚,聪慧贤明,虽然有些软弱,又过于重感情,但是做一个守成之君,是没有问题的。砚之你从小,就不喜政务,只想断案,有你大兄在,你可以一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姜砚之点了点头,“阿爹,我觉得大兄很好。”
他本来就没有意愿要做皇帝,你想想看啊,他同闵惟秀一起住进了皇宫里。
那不是早朝的时候,一天死一个,一天死一个,死着死着,就没有人做事了!
官家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爹已经同武国公府商议好了,等你二哥大婚之后,就让你同惟秀成亲。”
姜砚之一跳三尺高,眼睛都亮了,“阿爹!这可是真的?太好了!我二哥真的很着急要成亲呢!”
他说着,恨不得二皇子明日就娶妻,这样他就可以快点娶闵惟秀了!
官家翻了个白眼儿,心中感慨,这孩子真是单纯,这副傻样子,就像是当年他初见阿蚕一样。
“你都是要成家的人了,要稳重一些。你阿娘当年的嫁妆,大部分都被火烧掉了,还有一部分,我存着,到时候,都给你。”
官家说着,看了一下姜砚之的屋子,雕梁画栋的,书很多,架子上也摆着一些古玩,但算不得什么值钱玩意儿。
“惟秀福窝窝里长大的,临安又只有她一个亲女儿,陪嫁肯定不少,等她嫁过来了,你可千万不要露怯,丢了阿爹的脸面。阿爹内库里银钱不少,赶明儿让人送一些来。”
姜砚之乐开了花,不管是有人给他阿爹下降头也好,还是他阿爹积累了十几年的父爱突然爆发了也好,他只想说,爹啊,你咋不早点幡然醒悟啊!那样我的幸福日子也能够来得早一些啊!
官家看着姜砚之高兴的样子,自己也高兴起来,这小子就是这样,傻乐呵的,带着别人也觉得松快起来。
“上次韩韵的事情,你办得很好。你给阿爹上的折子,阿爹也觉得不错,但是朝廷给他道歉,到底有些伤脸面。阿爹给他重新封了官儿,也算是弥补了。韩副三司使家中办宴会,你便代阿爹去道喜吧。”
第二百零八章 为什么我家这么幸运
福星高照,莫非今年终于照在他头上了?
官家走了之后,姜砚之乐得让路丙取酒来,自斟自饮了一杯,全身都舒坦了。(全本小说网,https://。)
他替韩昀不平,人家好好的一个高榜进士,平白无故蒙冤受屈耽搁了五年,日后仕途也蒙阴,审案的开封府同大理寺怎么着也得担负起责任来才对。
于是他慷慨激昂的上了一封折子,这么些天都毫无动静,万万没有想到,今日竟然有了个好结果,虽然名誉难以恢复,但是得了实惠,总比啥都没有强!
再说了,韩家的宴会啊,他正是要去查三司使。平日里同他们又无往来,这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韩副指挥使在三司位高权重,指不定不光余丞会去,就连那姓朱的酒务,都能够瞧上一眼呢。
……
话说人一高兴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一日。
姜砚之睡得日上三更,又择了一件绛紫色的长袍,对着那铜镜一瞧,嘿,这是谁家的气派小衙内!
他正了正发,挺了挺胸膛,又将闵惟秀送他的肉干往袖袋中藏了几根,在原地跳了几跳,见不会掉出来,这才放心大胆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出了门。
正所谓春风得意志气高!
话分两头说,那厢韩副三司使府上张灯结彩好不热闹,这府上有三喜,一喜韩老夫人,也就是那韩昀的祖母今儿个八十大寿,人到七十古来稀,这活到了八十岁,应了一个寿字;
二喜韩副三司使调回京城,一来就位高权重,成为这开封府新晋的实权人物,应了一个禄字;
三喜韩昀多年含冤,一朝得雪,那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韩家早听到了风声,官家应了三大王的请奏,要给韩昀封官,正是应了那个福字。
若是以笑的时候,嘴巴咧开多大,来说明一个人开心不开心,韩副三司使觉得自己个的嘴,能够咧到后脑勺上去!
韩家乃是大族,一大早来贺寿的人,便踏破了门槛儿,有那姻亲族亲,更有那三司同僚,好不热闹。
姜砚之有心查案,来的时候尚未有什么贵人前来,韩副三司使正拍着韩昀的肩膀,小声的同他说着话儿。
韩昀今日穿了一件蓝色绣祥云纹的长袍,那精神头与往昔不可同日而语,隐隐约约的能够瞧见他当年金榜高中时的那股子意气,不过整个人经过打磨,倒是内敛了许多,不似一般衙内的猖狂。
姜砚之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就是担心,五年的悲惨生活,让韩昀丧失了斗志,那边是大过了。
韩副三司使瞧见了他,欣喜的走上前来,“三大王!”
韩昀亦是一拱手,“恩公,怎地闵五娘子没有一道儿来。”
韩副三司使责备的看了他一眼,“什么闵五娘子,那是未来的寿王妃。”
闵惟秀要当寿王妃的事,开封府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毕竟姜砚之就差挑着爆竹敲锣打鼓,四处宣扬了。
姜砚之一听,得意的挺了挺胸膛,要不人家能够做到副三司使呢,多会说话,多有眼力劲儿啊!
“惟秀要来么?”
韩副三司使笑了笑,“下了贴子,说是准来。”
姜砚之顿时懊恼起来,早知道,他就去等闵惟秀了,只不过现在认错还不迟,他想着,先是上前给韩老夫人贺了寿,又给了韩昀要封官的准话,然后立马转身,“本大王去门口帮你迎客。”
韩昀一惊,要说话,韩副三司使对着他摇了摇头。
姜砚之舔着一张脸,站在韩家的大门口,那来的宾客,都有些莫名其妙的,莫非他们走错了,这不是韩家,这是三大王府?
韩家也没有小娘子啊,三大王这么献殷勤为哪般啊?
三大王要迎客,韩副三司使索性领着韩昀也一道儿站到门口来,不一会儿,来了一个穿着枣红色袍子,唇红齿白好不俊俏的小郎君,姜砚之皱了皱眉头,“那个是谁?”
长得这么好看,万一惟秀看上了怎么办!
韩副三司使轻轻的说了一句,“这是八仙楼朱家的,朱酒务。”
姜砚之眼睛瞬间亮了,这不是关键人物么?他想着,冲着那朱酒务笑了笑。
朱酒务受宠若惊,立马舔着脸跑了过来,“小的朱刚强见过三大王!早就听闻三大王美名,今日一见,三大王果然是人中龙凤,风采卓绝!”
姜砚之的嘴角抽了抽,这哥们看来是辜负了家中期望,不光是长得不刚强,就这伏低做小的劲儿,也不刚强。
这给人的感觉,就是偶有一日,遇见天女下凡,问,美人姓甚名谁?答,村东头二狗蛋子……扫兴扫兴!
朱酒务见姜砚之不大感兴趣,眼珠子一转,又对着韩副三司使一通马屁乱拍,这才离去。
姜砚之瞟了他一眼,又盯着来人的方向看,一瞧见那华贵得不行的马车,立马冲上前去,“惟秀!”
说着激动的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车中人的手,“我扶你下车,小心一点。”
闵惟秀看着面色铁青的临安长公主,咳了咳,“姜砚之,你抓着我阿娘的手作甚?”
姜砚之一个激灵,天了噜,岳母大人竟然也来了,他心中打鼓,脱口而出,“我当然是扶我岳母大人下车了,知晓您要来,砚之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路丙,有没有眼力劲儿,还不快把那下马凳给搬过来。”
路丙无语的搬过了凳子,三大王你的脸呢?
三大王浩浩荡荡的侍卫群也都不忍直视,怎么办,我家主子没脸没皮的!我们也不好意思长脸皮了!听说兰陵王的军队都戴面具,路侍卫啊,咱们能够每人也戴一个不?实在是担心有朝一日,没脸见人啊!
临安长公主都被他逗乐了,“你倒是机灵!日后别动手动脚的!”
姜砚之舔着脸,“您说得是,小心小心。”
待众人都进了府,临安长公主便进屋同韩老夫人说话去了,姜砚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将闵惟秀拉到了一边,“你阿娘怎么来了,还把你四姐带来了。啧啧,你没有瞧见那群人瞧见你四姐的样子。”
闵姒颜色太过出众,临安长公主甚少带她出门。
闵惟秀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大约是想带我四姐来见识一下,顺便多相看相看。我阿娘最近都忙着给我四姐说亲呢!”
姜砚之一听,也不多提,悄悄的指了指那朱刚强,“看到了么?那个穿红袍子,长得跟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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