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二话不说,一伸手就把那步摇给摘了下来,然后上前几步捧到老太太面前“孙女还真不知道这东西这样名贵,只觉得好看才戴在头上。若早知是比玻璃种还贵重之物,孙女可舍不得往自己头上戴,指定一早的就给祖母送来了。不过现下也不晚,还多亏了二妹妹提醒,祖母就收下吧。”
几句话说得和气有礼,听得老太太心里那个热乎啊,直抓着沉鱼的手道:“还是大孙女懂事,从来就只有你是最懂事的。”说着话,便将那步摇接到手里,只觉触手温润,果然是好物。
“大殿下常年在外行走,甚是得了些好物件儿。承蒙殿下垂爱,时常送来一些给孙女玩赏,孙女每次看到送来的东西都会先想着哪一样祖母会喜欢,挑剩下的才敢自己留下。”沉鱼说着话,又将步摇拿回在手里,直接给老太太插到头上,“祖母戴着可真好看。”
凤羽珩差点儿都没吐了
她实在很是佩服凤沉鱼巴结人的那番功夫,那支步摇的样式明明只适合年轻女子,颜色也呈湖蓝,老太太戴上不伦不类,难看得要死,她却睁着眼说瞎话,愣是给老太太夸得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
黄泉也跟着一哆嗦,就听老太太问道:“是不是有点太艳了”
她的本意或许不是说艳,而是说太显年轻,就是没好意思说。老太太不好意思说,沉鱼干脆便就着她的话往下唠:“哪里有艳了湖蓝色最素静,祖母戴着比沉鱼戴着好。”
老太太连连点头,两手交搓着,把腕上那只镯子又往上撸了撸。
凤羽珩一早就盯上那只镯子了,从前老太太可没有那东西,她身边的玻璃种也就当初沉鱼劝着沈氏给的那串念珠。后来沈氏死了,她就觉着隔应,一早就丢到库房里了。她琢磨着,那只镯子不是沉鱼给的应该就是韩氏那头给的,这才扯了天河石这一出。
却没想到,凤粉黛果然炸了“祖母,大姐姐哪里有懂事了依我看,她是咱们府里最不懂规矩的了”
老太太一愣,这话怎么说的不由得问了去:“你大姐姐哪里不懂规矩了”沉鱼自打凤瑾元离京,可是一天比一天表现得好,有时好的都快让她把当初在凤桐县的事情给忘了。
沉鱼也对粉黛突然难颇为不解,面带委屈地道:“姐姐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惹妹妹不开心了吗”
凤粉黛白了她一眼,道:“这话可不敢说大姐姐不论对我做什么,我这当妹妹的都没资格反驳。可是大姐姐,您可不只我这一个妹妹呀如今二姐姐都回府了,您怎的还要这样”
沉鱼就不明白她的话了,“我哪样”
“你的衣着呀”她伸手指向沉鱼,再跟老太太道:“祖母,粉黛如今也有皇子的婚约在身,五殿下平日里送来的东西也不少,可是祖母您看,粉黛在衣着装扮上可有半点逾越之处就是前日得的那等上佳布料,也是叫裁缝拿去给祖母做衣裳了,我自己都没敢穿。可是大姐姐她把自己打扮成这样,又置二姐姐于何地呢二姐姐才是咱们凤家的嫡女呀大姐姐是不是还当自己是嫡女呢,这般的打扮自己”
这话一出口,老太太和沉鱼都愣了。
粉黛却又补了句:“当初二姐姐从嫡女变成庶女后,直接就被送出京城。即便后来回府,在衣着穿戴上也再不如从前。何以现在大姐姐却一点都没有身为庶女的自觉”
沉鱼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身为庶女的自觉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凤府的庶女,特别是那个地方治好了之后,便更是觉得自己还应该是这个家里嫡长女。
但粉黛的话却生生提醒了她,不是嫡女,甚至连好衣裳都穿不得,因为要守着庶女的本份。
她低垂下头,眼里吧嗒吧嗒地就掉了两滴泪来,老太太看着好生心疼,可凤羽珩就坐在边上,她又不好说太偏心的话,一时便也没吱声。
沉鱼见老太太没有维护,便知今日这关要自己来过了。心里轻叹一声,这才又抬了头,微红了眼眶道:“四妹妹说得对,是姐姐逾越了。”说着话,又转向凤羽珩,竟是屈膝施了一礼,道:“都是姐姐的错,还望二妹妹不要怪罪,回头姐姐就将这一身给换下来。”
凤羽珩没说话,到是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见她向自己看来,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再看看沉鱼这委屈的模样,不由得心疼起来。
“都是一家人,怎的还行起礼来”老太太对沉鱼说:“你快起来,让外人看了像什么样子。”再瞪了粉黛一眼,道:“你大姐姐穿的衣裳都是大殿下送的,既然大殿下给送了来,那就说明她是穿得的。规不规矩”说着又看向凤羽珩“王爷都说穿得,咱们小小相府怎能驳了皇子的意”
凤羽珩笑笑,“祖母说什么就是什么。”
粉黛眼珠一转,又道:“哎呀那看来是我会错意了。原来五殿下送来的东西我都是可以穿戴的呀原本还觉得自己是个庶女,太招摇了不好,这才巴巴的都给了祖母。既然祖母说只要是皇子送的东西咱们都用得,那以后粉黛就不客气了。”
她这话一出,相当于断了老太太的一方财路,老太太那个心疼啊可自己说出去的话总不好再收回,只得无奈地点点头,面上浮现一阵心疼,再看向沉鱼的目光也不如之前那般怜惜了。
沉鱼心头暗狠粉黛,咬了咬牙,干脆地道:“祖母体恤咱们姐妹,可是我们却不能不顾及凤府,要是被传出去可是对声誉不好。什么东西穿不得戴不得之前是我疏忽了,四妹妹可万不能跟着姐姐学些不好的。”说着,转向老太太,郑重地道:“孙女这次知道错了,谢谢祖母不责罚。今后一定严遵庶女本份,衣着穿戴上面定不会再有半分逾越。而那些用不得之物,左右放着也是放着,就请祖母代劳收着吧。”
一番话,又把好物给老太太推了回去,而且这也说明今后要给的东西比以前还多。
说完又不忘拉。。。
上粉黛:“四妹妹也定不会拒绝吧想来五殿下也定是送了不少咱们使不得的物件儿。”
粉黛气得脸都绿了,明明是想坑一把沉鱼,怎的把自己也给坑进来了不由得看向凤羽珩,“二姐姐也说句话吧”
凤羽珩眨眨眼,“四妹妹想听我说什么”
粉黛翻了个白眼:“自然是听听二姐姐对咱们的穿戴是怎么个看法,妹妹一会儿还要去练舞,请二姐姐别绕弯子,明确示下。”
“哦。”她点点头,却又纳闷道:“妹妹刚才不是还义正辞严地指责大姐姐逾越么怎的现在大姐姐都表了态,你却还要问我的看法”
“你”粉黛气得直喘,“你就真的忍心让咱们放着好东西不用看着好衣裳不穿”
凤羽珩一摊手:“不然呢庶女就要守本份,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姐姐完全同意。”
粉黛彻底没了话,自己搬起的石头如今却砸了自己的脚面,这一回合败得真是憋屈。
她心里不痛快,就更是怀狠于凤沉鱼,一时忍不住,竟又扯起那个事来“打不打扮又有什么用见天儿的收着人家的礼,却也不掂量掂量自个儿还有没有那个资格口口声声为凤家好,要顾及凤家的脸面,你说说就你一个残花败柳,也好意思提凤家脸面大姐姐,我好害怕,我怕哪一天你真嫁了个皇子,到时候丑事被揭穿,咱们凤府所有人可是都要跟着你一起下地狱啊”
粉黛这话一出口,老太太就又是一激灵,仿佛看到了沉鱼的事被揭穿,凤家全族被抄斩的一幕。
她怎么忘了怎么就让沉鱼给糊弄过去了再多的好东西、再美的容貌,都换不回她一个完壁之身呀
老太太捶胸顿足,心中哀叹,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可是沉鱼却并未如粉黛所愿那般要么痛哭要么害怕,她只是面上流露出惊讶,像是完全听不明白。粉黛在说什么似的,愣愣地问:“四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残花败柳姐姐还未出阁,这话可是万万乱说不得的呀”
“别装了”粉黛狠不能撕了沉鱼那张脸,“凤沉鱼,你再怎么装也装不出一个处子的样儿”
话刚出口,还不等凤沉鱼有所回应,就见有个小丫头快步跑了进来,急声禀报道:“老太太,宫里来人说是传皇后娘娘口谕,已经往舒雅园这边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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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姚氏危机
8484041“皇后口谕”老太太有点儿发蒙,“皇后娘娘要传什么口谕”
赵嬷嬷在边上急道:“不管是什么,眼下传旨的人都往这边来了,老太太可得做些准备呀”
“对,对。”老太太在赵嬷嬷的搀扶下起了身,经了一个多月的休养,腰病已然好上许多,基本可以勉强走路。
见老太太走下座位,其余人也都起了身。粉黛瞪了沉鱼一眼,冷哼一声道:“这事儿还没完呢别以为能糊弄过去。”
沉鱼摆出的依然是那种疑惑的神情,“我不明白四妹妹在说什么。”
老太太怒声斥道:“都给我住口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扯这个”
话音刚落,外头便有人传报:“懿旨到”同时,一名掌事女官走了进来。
老太太赶紧上前行礼,而后道:“这懿旨来得突然,府里人还没齐,老身这就差人去叫。”
那女官往堂内扫了一眼,目光在凤沉鱼身上多留了一会儿,而后道:“不必了,凤大小姐在场就好,这道懿旨本就是传给她的。”
老太太一愣,随即退回身来,带着一众人齐跪到地上,等着宣旨。
粉黛撇了沉鱼一眼,在她看来,沉鱼定是又要遭殃了。这算是凤府人的惯性思维,因为每次宫里有旨意传给沉鱼,都不是什么好事。
沉鱼心里也紧张,她自认近段时间并未招惹宫里哪位贵人,也没参加什么宴会,怎的皇后娘娘就又要跟她找茬了
那掌事女官见众人都已经跪好,这才清了清嗓,朗声道:“传皇后娘娘口谕,免除凤家大小姐凤沉鱼出门必涂黑胭脂之罚,免除凤沉鱼五年不得进宫之罚,望凤大小姐感念皇家恩德,好自为之。”
是好事
沉鱼瞬间瞪大双眼,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那女官看她这样子十分满意,又道:“凤大小姐,还不谢恩”
沉鱼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深深地磕了个头,道:“沉鱼谢皇后娘娘恩典。”
一道口谕便算是传完。
凤府众人起身,这惊喜来得太快,一时间都有些回不过神来。到是凤羽珩最淡定,开口问了那女官一句:“皇后娘娘怎的就突然改了主意”
那女官认得凤羽珩,见她开口问话,到是表现得比对着凤老太太还要客气,冲着凤羽珩施了一礼,恭敬地答:“回县主,是景王殿下到皇后娘娘跟前去给凤大小姐求了情。”
“哦。”凤羽珩点了点头,对沉鱼道:“大殿下可真是有心了。”
沉鱼心头也一阵感慨,从前她喜欢玄天华,可玄天华却视她为无物。父亲想把她许给玄天夜,可玄天夜根本也没把她当回事,甚至还在上次的宴会上拆了她的台,不但让她损失了一副耳坠子,还因此事险些伤了玄天麒的心。
如今看来,大皇子玄天麒的确是最有心的,这两道旨意一除,她凤沉鱼在京城里可就是真正的翻身了。
“臣女多谢皇后娘娘,多谢景王殿下。”她再次俯身谢恩,面上难掩的笑。
直到那传旨女官离府,老太太这才回过神来,再看向沉鱼,竟不知如何来面对这个孙女了。
好事接踵而来,可她心里那颗刺却拔不出来。粉黛说得没错,沉鱼眼下看来顺风顺水风光无限,可总有一天她的身子会被戳穿,到时候连带着整个凤家都是要受到牵连的呀
粉黛被这口谕给气得快要背过去了,越看沉鱼那张笑脸她就越生气,就准备再剜损两句,却见沉鱼突然转向老太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祖母,为证沉鱼清白,请祖母叫个嬷嬷入府验查吧沉鱼可不能背上这样的骂名啊”
一句话,把老太太个凤粉黛全都给说得瞠目结舌
找嬷嬷验身凤沉鱼疯了不成
老太太颤着声音问了句:“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沉鱼点头,“孙女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四妹妹在说什么。可是孙女真的没有四妹妹说得那样不堪,孙女清清白白的身子,随时可以接受验查。”
她特地强调了“清清白白”四个字,同时,身边的丫头倚林还十分配合地冲着老太太点了点头,然后上前小走两步,贴着赵嬷嬷的耳边说了句话。赵嬷嬷听后大惊,目光下意识地往凤羽珩那处扫了一眼,而后又俯在老太太耳边说:“是二小姐出手了。”
就这一句话,老太太突然“哈哈”大笑开来,那笑声十分畅爽,憋屈了太久的事终于见了明朗,她怎么能不高兴。
“好好好”一连三声好,笑声停止,再看向沉鱼时,目光竟又恢复成从前那般慈爱的模样。“我凤家的长女,从来都是清清白白”说着瞪向粉黛,目光中带着警告,“谁也不许妄自玷污,否则,我就不认她是我凤家女儿”
老太太的话把个粉黛都给说傻了,这是什么情况老太太怎的突然就反了晃凤沉鱼怎的就能这么一口咬定自己是清白的难不成当初在凤桐县的事是她撞了鬼
她就想再争辩几句,却被边上的佩儿给拉了住,小声地说了句:“小姐不可。”
粉黛也不是太傻,总算还顾及着老太太的话,即便心里再不服,还是不敢吱声。
老太太心里畅快,满面带笑地回到座位,“都坐吧祖母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凤家的今后可是还要指望着你们,手心手背都是肉,祖母哪个都疼。”说着话,又看向凤羽珩,眼里的目光也亲近了些,“阿珩协助御王殿下在军中练兵,实在是辛苦了,回头祖母会叫人用阿胶炖上雪蛤给你端过去,女孩子家家,脸蛋可是要紧事。”
凤羽珩笑笑,也不多说什么,只道:“多谢祖母关怀。”
老太太点点头,又道:“你们父亲已经有书信传回,五日后便可回到京城,咱们得预备着给他接风。我琢磨着你们父亲在外劳苦,这回来的第一宴,不如阿珩就还备上一桌药膳吧”她其实一直惦记着当初沈氏从庵里回来时那一桌子药膳,可惜那贱妇闹事,都没好好吃上几口。后来凤羽珩虽说偶尔也会预备些给她端到屋里,可多半是些粥水,哪及鱼肉来得香。
可她主意打得好,却见凤羽珩居然摇了头,“当初的药膳都是阿珩跟宫里的莫先生一齐研究的方子,更是由宫里的御厨入府来做的。如今”她有些为难,“只怕孙女请不动那些人了。”
“这”老太太面露失望,“真的请不来了吗”
凤羽珩还是摇头。
眼见老太太面上笑容就要收敛了去,粉黛突然开了口,扬着下巴一副高傲的样子道:“祖母无需多虑,二姐姐请不来不代表别人也请不来,孙女一会儿就差人去跟五殿下说,让五殿下出面去请那莫不凡还有宫里的御厨,一定要给父亲好好地做上一桌药膳来。”
粉黛主动请缨,老太太自然是乐意的,于是面上笑容又展了开,不住地道:“真是好孩子”
总算能从舒雅园出来,黄泉都快憋不住笑了,“四小姐还真逗,难不成她真以为五殿下能请得动莫先生皇上能给面子放出宫里的御厨她想什么呢”
她亦跟着笑道:“且让那丫头去折腾吧,没准儿五殿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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