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被他严实的打了包,裹进被子里,乍看上去,与其说是一只粽子,不如说是一个蚕蛹,所有的曲线都被厚厚的棉被给遮住了,只余下鼓鼓囊囊的臃肿,却不让人觉得嫌恶,只觉得十分讨喜。
而她挽好的堕马髻并没有放下来,簪钗也没有卸下,仍顽强的硌在她的脑侧,也不知她会不会感到不舒服?
硌着,不舒服……
“十一,把你的刀鞘挪开。”
他猛地想起了驿馆里那尴尬的一幕,想起了她天真而无觉的举动,一瞬间红透了脸,烧红了耳根。
然后,他有些无措的抠紧了搁在身侧的枕头,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枕套都抠出一个洞来。
枕头是软绵绵的,有弹性的……
而她的娇躯,岂不是比枕头还要绵软,还要有弹性?
“你可别把我当成枕头了!”
他又猛地想起了在益州时靠着她肩膀发怔的那一幕,想起了她嗔怪的埋怨,一瞬间又红了脸,烧红了耳根。
接着,他的心砰砰的乱跳,似是已卡到了喉间,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的身体,就似白日里捉到的那尾鱼,半边浸在了滚油里,半边架在了烈火中,一阵紧似一阵的热,烧灼着,炙烤着,难受的像是马上就要死去,偏生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撩拨,让他有些飘然,有些茫然。
对于他所受的折磨,许含章一概不知,仍‘睡’得很香。
只因在入睡前她无意识的耍了个小聪明,将衣襟前坠着的桃木符取下,收入了袖中,因此刚睡着,整个人就不自觉进入了放空冥想的状态。
虽说有他在,她很安心……
但她始终不习惯只让他一个人担着,自己却高枕无忧的睡大觉。
于是,她便想为他分担一下。
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在活人的身上找不到破绽来,那就去死人的身上找。
只要那对死去的儿子儿媳尚残存着一丝微弱的气息,她就能感觉到。
或是这农舍里残留着别的死去的鬼魂的怨气,她也能感觉到。
这厢她耗费精力,用心的冥想着,但看在那厢的凌准眼里,她却是安然入梦的状态。
她不会打扰他,他也不会因此而忧心她。
真可谓是一举两得。
“阿郎,我想吃酸枣了。”
“这个季节,哪有什么酸枣啊?”
可出乎意料的是,她感应到的仍是一片祥和的、其乐融融的场景。
在略有些模糊的画面中,依稀可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女子靠在了同样年轻的丈夫的怀里,任他把手掌贴在了腹部上,时不时发出‘啊小家伙又踢我了’的惊呼声和欢笑声,并撒着娇,找他要起了吃的。
“枣没有,李子倒是挂果了,就是看上去绿油油的,还没黄,估计会挺苦的。”
老妪乐呵呵的从灶房里转出,说道。
“那我尝尝,就知道苦不苦了。”
女子继续撒着娇。
“好好好,都依你。”
男子朗笑着起身,走到了树下,伸手就摘了几颗青李子给她。
院子里,一只毛色油亮的大公鸡神气的站在了栅栏上,喔喔的打鸣。
一头肥胖的老猫正仰倒在草丛里,试图探爪去挠从身侧悠然掠过的蝴蝶。
“啊呀,锅糊了!”
老妪忽地一拍自己的大腿,急吼吼的往灶房跑去。
“阿娘,您跑慢点儿!”
女子忙不迭的提醒道。
“啊,真苦!”
男子则偷偷从她手里顺了颗李子过去,一咬,登时就龇牙咧嘴的抱怨起来。
“谁让你馋的!”
女子扶着腰,忍俊不禁的笑道。
这一幕幕,一桩桩,都是鲜活的田园之乐,阖家之欢。
没有丝毫的怨气,也没有流窜的冤魂。
所以,自己和凌准真的是想多了?
许含章正要从冥想的状态退出,顺带悄悄的瞅一眼凌准是否入睡了,画面就骤然发生了变化。
“这位婶子,劳烦、烦您行个方便,让我们借住一宿。我们在山中遇到了野兽,险些就、就丧命了……还请您收容一晚……”
一个清丽的少女满身是血的推开了栅栏,她的身畔,倚着个同样满身是血的少年郎。
少年郎的情况似乎很不妙,不止是失血过多,眼睛也死死的闭着,鼻腔里出气多进气少,面如土色,竟是露出了下世的光景。
“这……你还是赶紧带他去寻郎中吧。”
老妪被吓了一大跳。
她并不是忌讳这个少年郎会死在自己的家中,而是只看着他的模样,就知道他眼下最需要的不是休息,而是救治,“他的情形,是万万拖不得的啊。”
“婶子,您拿着。”
少女却以为她是想将二人拒之门外,连忙将头上、手上的首饰都取下,无论是金是玉,都一股脑儿的塞了过去,“我们只借住一晚上,明日天亮就走。”
许含章不由一怔。
自己在投宿时,也差不多是用的一样的说辞,但给的数目却没有这么多。
“好吧……”
老妪想着即将临产的儿媳,想着辛苦做工的儿子,腰板终究是硬不起来,便讪讪的接过,并说道:“等天亮了,我就带你们去找郎中。”
这样,就能让她心里勉强好受些,不至于有敲人竹杠的感觉。
“多谢。”
少女面露喜色,十分妥帖的将昏迷的少年郎扶稳了,往农舍里走。
眼见着老妪也想上来搭把手,少女赶紧拒绝了,“他受了重伤,到处都血淋淋的,难免会污了婶子的衣裳。所以,还是我来吧。”
“小娘子,你太客气了。”
老妪见自己暂时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就想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你们先坐着,我帮你们把主屋收拾一下,你们好住进去。”
农舍里空余的只有一间柴房了。
收了那么多钱,却让人可怜巴巴的蹲在柴房里,她委实做不出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十二章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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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都出来。”
因此她不假思索的走进了主屋里,小声的跟早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儿子儿媳说了此事,并让他们把屋子让出来,到她的厢房里凑合一晚上。
至于她,要么是跟他们挤一挤,要么是去柴房里歇歇。
总之,绝不能让贵客受怠慢。
“唉……”
女子抚摸着自己的大肚子,艰难的从床榻上爬起,“那我们一起去厢房里挤挤,您年纪大了,千万别睡柴房里,免得受了凉。”
“既然出手那么阔绰,那干嘛不去包客栈,非得和我们穷人家过不去?”
男子则盯着在夜色中仍熠熠生辉的一大把名贵的首饰,愤愤的大嚷道。
就因为这些铜臭味的东西,他年迈的老娘和有孕的妻子便得在三更半夜都不得安生,无法安睡。
想到这里,他便是一肚子的气。
“人啊,总会遇到难处的,你就体谅一下吧。”
老妪忙压低了声音,说道。
“难处?”
男子仍大嚷着,表情愈发愤怒了,“依我看,那都是他们自作孽!好端端的不呆在屋里,非得削尖了脑袋往深山老林里钻,这下遇到了野兽,能怪谁?”
“你小声点儿,别让人家听到了。”
女子用责怪的目光看着他,“阿娘说的对,是个人就会遇到难处。你啊,就当是为我们肚子里的孩子积福吧,让他们借住一宿。”
话音刚落,主屋的门就被推开了。
“婶子,能不能……给我一点儿水喝?”
清丽的少女半低着头,露出了一截羊乳似的润泽白皙的脖颈,怯怯的问道。
她的手背上满是擦破的痕迹,打湿了的额发贴在脸侧,显得有些狼狈,却丝毫无损于她的美貌。
而她的身姿在一身血衣的包裹下更显得诱惑至极,完美的勾勒出了通身的曲线——锁骨精致,双峰傲然的耸立着,腰细的一掐就断,双腿修长如竹,脚踝玲珑。
老妪看得呆住了。
方才外面天黑,自己没顾得上细看,此时一瞧,才知对方居然是这般活色生香的模样,比村里最标致的姑娘还要水灵。
女子也看得呆住了。
而后,她悄悄的摸了摸自己粗壮的腰身,心中顿生自卑之情。
男子也呆了。
明知对方是自己最为痛恨的有钱人,是半夜将他全家折腾得鸡犬不宁的祸害。
可是……
她看上去是这样的楚楚可怜,这样的……前凸后翘,哪儿有半分让人厌憎的意味?
“我给你倒水。”
女子臃肿的身形忽地灵活了,立刻从榻上起来,走进灶房,寻了个干净的粗瓷碗,从锅里舀了热腾腾的开水倒进去。
“快喝吧。”
然后快步走回主屋,将瓷碗递给她。
少女似是渴极了,立刻仰起头,灌了下去。
几滴晶莹的水珠从她嫣红的唇边滴下,缓缓的渗入了她的衣领,流淌在她凝脂般的肌肤上。
男子看得愈发的呆了,喉中情不自禁的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女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而老妪一心忙着收拾床铺,并没有注意到。
“他要喝水么?”
女子忽地将视线转向了仍昏迷不醒的少年郎,问道。
“他……”
少女的面上顿时露出了难过的神色,“等他醒了,应该就能喝上了。”
可他能不能醒,她却是一点儿把握也没有。
“快把他扶进来躺下。”
女子柔声安慰了她几句,见老妪已是将床铺整理好了,便热心的提议道。
这一次,少女没有拒绝旁人的帮忙。
许是这个大腹便便的孕妇无来由的给了她信任的感觉,许是这家人看起来都是老实巴交的。
总之,她已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夜深人静。
“你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醒过来。”
少女坐在床前,有时将手心贴上少年郎的额头,看他是否退烧了,有时伸指探向他的鼻端,确认着他的呼吸。
“你是这样的厉害,一定不会死的……”
她绞着衣角,低低的道:“你说过,等你伤好了,就会来娶我的。”
“我等你。”
她出神的望着他发黄的面颊,就像是在望着一块无瑕的美玉,目光无比珍视而郑重。
然后,她渐渐的犯了困,慢慢的睡着了。
“我想上茅房。”
而那边的厢房里,女子轻声道。
“我陪你去。”
男子扶着她就往屋外走。
“她长得可真美啊。”
女子却没有钻进外头的茅房,而是在李子树下站住,说道。
“是……不过,比不上你。”
男子想着少女清丽有若芙蓉的面庞和火辣诱人的曲线,下意识的应了句,旋即慌乱的改口道。
“你又哄我开心了。”
女子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话锋急转,“那个少年郎,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醒不了的。”
男子愣住,不知她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半晌。
主屋的门忽然开了。
男子一手握着明晃晃的菜刀,一手放在了少女白皙的肌肤上,贪婪的抚摸着。
“谁啊……”
粗糙的摩挲感,顿时让少女从困倦中清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然后,她看到了神情狰狞,有如恶鬼附身的男子。
“小娘子,你不要叫。”
再然后,她听到了女子温柔的声音,“不然,我们会砍死他的。”
躺在床上的少年郎,是那样的垂危,那样的弱不禁风。
而横在他颈间的菜刀,是那样的锋利,那样的寒光闪闪。
男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目光如狼,像是恨不得立刻就将她的衣服剥下来。
女子虽带着怜悯的神色,可动作却是异常的坚定,一把就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背后,不让她乱动。
她大惊,本能的就想尖叫,把那个老妪引来。
可她不能叫。
一叫,那把菜刀就会划开少年郎的喉头。
到时候,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他……
少女的眼泪夺眶而出,只得满含乞求的望着女子,希望对方能心软。
但女子无动于衷,还顺势腾出一只手,接过了男子的菜刀,继续横在少年郎的喉间。
男子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欲火。
他脱去了身上的衣裳,迅速把少女剥得一丝不挂,将其摁倒在地,疯狂的亲着她,舔着她。然后,腰部一挺,占有了她娇嫩的身躯,发出了粗重的喘息……
少女已不会落泪,也不会挣扎了。
她就像是死了一样。
而自始至终,女子都冷冷的注视着这交缠的二人,目光森冷。(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四十三章 血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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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这身皮子可真滑嫩啊,就是伤口多了点儿,怪难看的。”
“现在,你可以叫出声了,没事的,叫吧。”
“快叫两声,让我听听啊!”
“他娘的,怎么就跟一条死鱼似的,没劲!”
男子嘴上虽不住的抱怨着,可当着昏迷的少年郎的面,肆意欺辱着无力反抗的少女,这种禁忌的快感,几乎要让他飘上天了。
“你、你……”
正当男子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就快泄身时,老妪担忧的寻来了。
本以为他们是怕挤着了自己这把老骨头,故偷偷摸摸的跑去柴房凑合着睡下了,谁成想,却发生了如此不堪的一幕!
“都是她勾引我的!”
男子慌慌忙忙的提起了裤子,指着满身淤痕、伤口迸裂的少女,心虚的说道。
“你这个畜生!”
老妪扬手就打了他一耳光,“你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还不清楚吗?就你这样的,哪值得旁人来勾搭了?”
他分明就是色欲熏心,动了不该有的念头,做了不该有的暴行,事后还没有男人应具备的担当,一径的推到了少女身上!
“阿娘,您别怪他。要怪,就怪我好了。”
女子慢慢的将菜刀收起,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浑身赤裸的少女,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阿郎并非是红口白牙、颠倒是非的坏人,他只是心疼我,怕您责备我,才故意把黑锅推给这个小娘子的。”
“畜生!”
老妪闻言,越发的气愤了,“我怎会养出了你这样的畜生!作践别人就算了,居然还要把你媳妇的脸面也作践上,一起为你遮羞!你这个挨千刀的!”
“阿娘,我都说了,是我的主意。”
女子走到了她的跟前,继续说道:“我胎像不稳,自从有了身孕,就一直没能和他行房,所以,我总得补偿他一下。而她,正好就送上门来了。”
“你、你们……”
老妪一听得‘行房’两字,顿觉老脸发烧,而后在看到儿媳沉静的眼神后,发现对方并不是在撒谎,便觉怒火腾腾的烧了起来,“就、就算你们不能那个……那你让他去嫖,也好过去糟蹋别人家的闺女啊!”
“去嫖,万一染上花柳病了呢?”
女子仍旧是平静得近乎残忍的态度,“而且,那是要花钱的。”
只有少女,是最好的选择。
“她一看就很干净,从没有得过那种脏病。”
更妙的是,一文钱也不用花。
“她还得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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