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我周方国这一辈子也够了,有如此贤惠的妻子,有如此懂事的女儿,那不成器的儿子也长大了,死有何惧,不过是一副臭皮囊罢了!”
周方国坦然道,说道这里,一脸温柔的低下头,有些苍白的老手抚了抚蔡玉茹的秀脸,柔声道:“玉茹,你怕吗?”
蔡玉茹听得周方国这话,轻轻的从周方国怀中抬起头来,玉手抚上周方国的脸庞,贤惠的笑了笑道:“方国,跟了你这么多年了,你给了我作为女人的一切幸福,小钱也争气了,我们也渐渐老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还有什么怕不怕的?”
她跟了周方国这么多年,从他身无分文开始直到今天,也见过了无数的风风雨雨。
两人已经四十五岁以上了,都快奔五十的人了,人生金婚风雨,该经历的,也全都经历了,特别是小儿子周钱,也已经长大成人了,面对生死,他们也看得很淡。
“呵……你听到了吗?”周方国笑了,如同一个小青年一般激动地笑了。
他的手,却是紧紧的抚上了蔡玉茹的脸庞,微微颤抖,在雨珠的浇灌下,他的眼眶却是微红。
几十年沉稳如深潭之水,数十载不落一滴眼泪的周方国,却是在这一刻哭了,哭得无声,哭得没有哽咽,哭得身躯挺拔不动如山。
他突然觉得亏欠妻子,他突然觉得以前没有好好陪她,他突然觉得不舍,觉得不够。
而蔡玉茹死死抓着周方国有些苍老惨白的手,死命的摇头,仿佛这就是安慰和劝解。
她和周方国夫妻几十年,怎么不知道周方国的心思,两人相濡以沫走到今天,看到孩子长大了,可以安享晚年好好过日子了,又怎么舍得这样。
周围的保镖们也不禁动容了起来,他们都是神色坚定,眼眶发红,不可抑制的扭过头,看着这一对恩爱夫妻。
可是,杀手却是无情,更不给他们多活一刻的机会。
“杀了!”
“咔嚓……”
一声裹挟着无匹杀气的惊喊声伴随着一道惊雷,拉开了大战的序幕。
雷鸣滚滚,雨珠如瀑,猛烈的狂风呼啸之下,是如同麦子般倒下的人,在手电筒的光照之下,是一圈红色的血泊黑色的尸体,然后被黑色的雨靴踩过。
彪形大汉带来的五十多人都是军区经验老道,而且在役的特种兵,杀气正盛,和旁边的战友多年的配合,一路如同趟过麦田一般提着雪亮长刀,一步跨出,砍倒一片人群。
而周方国的那些核心保镖,除了少数四五个身形壮硕的人灵活躲闪辛苦招架,其他人都是身姿僵硬的提着匕首,没两下便被砍倒,于空中绽放一朵朵血花,倒在血泊之中。
没有半盏茶的功夫,周方国这边,便倒下了十五个人以上,而彪形大汉这里,却倒下不到三人,一死两伤,这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而彪形大汉依然是双手抱拳站在队伍之后,身高两米的他目力极好,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上前和队伍一起攻击,以雷霆之势杀光这些人,因为在他看来,这样层面的战斗,根本就不值得出手也不值得过多关注,若不是少爷的命令,要亲眼确认周方国死掉,不然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彪形大汉微微一挑眉,循着震动摸出手机,迅速的接通了。
“牧狼!唐朝的人来了,一分钟内解决战斗,迅速撤回来!”
电话中只有简短的一声命令,便挂断了电话。
叫牧狼的彪形大汉也分毫没有犹豫,随手将手机扔给自己的手下,整个人于瞬间气质一变,剽悍血腥的气势弥漫全场。
“所有人都给我上,速战速决!”他一声惊雷般的喝声,蒲扇大手强行拨开周围的战友,虎躯一震,整个人便如同人形坦克一般碾压入人群中,刹那间拳脚如同出膛炮弹闪过一道道黑芒,三个人便如同被火车撞飞,倒卷入空中。
他如同一颗炮弹落入了人群之中,周身两米之内,瞬间炸开一片真空地带。
周方国看得呆了,死死地捂住蔡玉茹的眼睛。
周围的保镖也手脚冰凉麻木,喉结蠕动眼神惊恐。
突然一道寒芒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周方国身后,毒蛇吐信一般刺向他的后心。
“小心!”随着身旁一位保镖的惊叫,周方国回过头,见一柄短匕迎面而来,却已经没有了躲闪的机会。
就在此刻,一座铁塔般的身影差之毫厘的出现在周方国的背后,如推土机一般强行将周方国挤开。
“噗迟”匕首入肉的沉闷响声之中,周方国踉跄退后一步,猛然回身,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惊怒道:“炎犬,你居然背叛我!”
只见铁塔般的身躯面前,握着匕首扎入他粗壮的手臂之中的,不是别人,正是跟随周方国多年,负责周方国核心保镖一切大小事务的保镖队长炎犬。
也难怪周方国不愤怒,当年周方国白手起家,第一个碰到的人就是炎犬,多年的交情亲如兄弟,周方国除了家人,最为信任的便是炎犬,甚至将自己家人好自己的安全都交给他。
周方国待他不薄,以他的现在的身价,足以列入亿万富翁的行列,这辈子都不愁吃穿,也不愁荣华富贵,周方国甚至亲口承诺过,他去留自由,想什么时候离开,就什么时候离开。
可是周方国没想到,这就是一头隐藏至深的白眼狼,在自己最为危难之际,居然想着咬自己一口,给与自己致命一击。
而听到周方国这句话的炎犬,脸色有了片刻的不自然,随即便变为彻底的阴冷,来自虎豹榜前十高手的气势如火山喷发铺天盖地。
“周老板,你待我不薄,但是,我是别人的狗!”一语话毕,炎犬提起拳头,带着狂猛的拳风,轰向铁塔般壮汉的面庞。
“你……”周方国怒不可支的吼道,可不待他说什么,一声震天的惊喝声爆炸开来。
“滚过去!”铁塔般的壮汉断喝一声,死死抓着炎犬握着匕首的拳头,无视迎面击打过来的拳头,身形猛然一带,将炎犬带入血泊之中。
两个人倒在血泊中,殊死扭打起来。
牧狼失望的摇了摇头,暗道这么好的一颗暗棋,就这样无功而返的暴露出来。
看着周方国周身就剩下七八个人,再无高手,他也不再耽搁,如同一辆人形坦克一般横冲直撞,瞬间击飞四个人。
而被击飞的四人,和之前的人一样,如同比火车撞了一般,浑身骨骼碎裂,内脏破损,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进气多出气少。
一面倒的屠杀再次上演,牧狼这群人如同割麦子的农夫一般,不过片刻,就将周方国四人围了起来。
牧狼站在人群中,淡漠的看着周方国,完全将还处在殊死搏斗之中的炎犬无视了。
他作为g州军区连续三年特种兵搏击大赛名列前三的尖兵王者,手上渴饮的鲜血不计其数,对生命的淡漠远非常人。
他是一个冷血军人,更是g州军区三大兵王之一,以执行命令为天职,行事风格铁血,手段简单干练从不拖泥带水。
所以,他根本不会和周方国再多说半句话,也不会再有半点耽搁,连救下炎犬的时间,他都直接省略掉了。
而就在牧狼准备一拳将周方国的脑袋如打西瓜般打成粉碎的时候,他浑身寒毛直竖,蓦然双脚一蹬,于原地踩出一个直径一米的大坑,在空中窜出去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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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 生死一线
紫色的惊雷如同乱舞的群魔,一道一道,染得滚滚黑云更显狰狞可怖,仿佛妖鬼漫天作乱,勾起了人心的罪恶,泯灭了人性的善良。
雨撒漫天,鲜血四溢。
黑衣青年躲在摇摇晃晃的小树林里,一弓四箭,弓拉满圆,如同雕塑一般无声无息的静立在那里。
从取弓,到搭箭,到弓满圆,顺着风雨,借着雷声,浑然天成,没有半点声音发出。
冷兵器中,有一种东西,叫做弓箭,武学之中,有一门功法叫做箭法。
在冷兵器时代,弓箭被用得很广泛,是作为中长远打击敌人目标应用的,被用于军事,逐渐普及化,于蒙古铁骑时代达到鼎盛时期,善射着不绝如缕。
到今天,热兵器的时代,使得弓箭一类的冷兵器逐渐被淘汰,如今的武林之中,懂得箭法的,寥寥无几,弓箭,也被看作是旁门左道于枪械为伍的兵器。
也是,人们有了枪,有了大炮甚至导弹,几百米内手枪步枪,几千米一支狙击枪就可以搞定敌人,几万米甚至几十万米大炮导弹都可以直接开炸。
要弓箭有什么用?!别人扣一扣扳机就是动动手指头般轻松一颗速度千米每秒的金属子弹,根本不费什么力气,什么弓什么箭,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能够这么简单?!
更何况,枪还可以配消音器,弓箭射出还有弓弦响动能被人听到。
现代,哪怕是武林之中,都觉得练弓箭纯粹就是傻13行为。
就好比你和人打斗,你张弓搭箭,那就好比是拿着枪,而且都没有枪好使,怎么和人打?!难道让别人站的远远地,给你当靶子?!
如今弓箭这一类的东西,在武林中,已经被认为是武器,而不是武学,这就是个和枪一样的东西,抽冷子放一下的阴险玩意。
黑衣青年却不这么认为,他知道真正的箭法大师依然存在,也只有真正的箭法大师知道,弓箭,并不是因为热兵器的诞生而淘汰的,而是它太难大成。
太难大成,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而且十年磨一箭,都不一定比枪管用,这才是被淘汰的原因,这才是他只能作为旁门左道的原因。
但是大成者,足以在武学一途,惊才绝艳,无惧任何武学宗师。
正所谓一箭起惊雷,一箭破苍穹,这就是一门武学!
而且黑衣青年还知道,真正巅峰的箭法,适应任何距离的攻击,小到一米甚至更小范围,大到千米范围,比之任何武学任何冷兵器都能够伸缩自如。
这是箭法的可怕,也是箭法比之任何武学功法的艰难,因为,你要做到收发自如,要做到精气神合一,更要做到心中有箭……
心中所想,箭就射向哪里,无论天旋地转海枯石烂,射出的一箭,心到哪里就是哪里,没有丝毫颤抖,不偏不倚,不疾不徐,心中的力道是多少,就是多少,射出的结果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一击即中,展尽一切所想,心如箭,箭如心,万般变化都在一箭之上!
黑衣人目前还做不到心如箭,箭如心的巅峰境界,也无法将力道和气势完美融合如臂使指,收发自如,甚至他的心中,都没有箭。
但是他能够做到精气神合一,足以在箭法上,登堂入室!
而这一刻,他无声无息张弓搭箭弓拉满圆不是好看,不是摆设,他在悄悄的将自己的精气神融合在四支箭羽之中,顺带着,他在积累箭势,积累箭意,融入的精气神越多,积累的越久,射出的箭矢,也更加恐怖绝伦。
不动如泰山之石,一动,则是惊天动地。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一过三年,今时今日,他终于将这张耗费无数宝贵材料打造的反曲弓,拉成了满圆,找到了真正弯弓射箭的门路。
他的雨帽完整的为他遮住了风挡住了雨,但是他的额头,冷汗直流,丝毫不比外面的雨珠小。
他屏气凝神,眼眸血红,恐怖的杀气不断压制在心头,一张脸通红不已,藏于衣内的肌肉虬扎,青筋暴起,微微将雨衣撑得膨胀,于雨衣之中丝丝热气由下到上顺着雨帽的缺口处冒出,身躯也微微的颤抖,无不显示着这一弓四箭的艰难。
可是,更为艰难的,是他的心。
因为,对面的街道上,近四十位提着长刀凶神恶煞的黑衣人的包围之中,是他非救不可,而且要保证安然无恙的周方国和蔡玉茹。
他们的身边,只剩下三位一脸惊惧,但依然忠心耿耿保护着他,声中数刀,血肉翻卷发白的孱弱保镖。
包围圈中,和炎犬殊死搏斗的,不是别人,正是吕枫狂小组之中的彪形大汉狂五,他打不过炎犬,只能勉强将人拖住,身受重创。
周方国已经退无可退,死死咬着牙,眼中如同喷着熊熊怒火。
他死死搂着一脸惨白的蔡玉茹,对着已经走到三米处的牧狼大吼道:“放了他们,你放了他们!让他们走!让他们走……”
“你们滚!都给我滚!你们已经被解雇了,你们已经自由了,你们和我周方国再无瓜葛,两不相欠,你们滚,滚啊……”
身边保镖身上的血,浇了他一头一脸,已经将他淋成一个血人,蔡玉茹躲在他宽大的雨衣之中,死死地闭着眼睛,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一般,泪珠混合着雨珠还有血水滑落嘴中,咸腥的味道让他的心颤抖的滴血。
他一遍又一遍的疯狂的大吼着,声音凄凉惨痛,惶恐不安,如杜鹃啼血划过雨夜。
除了此刻依然在一旁和狂五殊死搏斗让他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炎犬,其他人都感念着他的照顾,感念着他的恩情。
即使不低对方,即使毫无作用,即使必死无疑,但他们依然勇敢的提着匕首,毫不犹豫的冲入那杀气腾腾的人群中,血溅五步,被乱刀砍死,抽空逮住一个人,拼死一击。
他们无法保全自己,但他们却是用自己的生命,帮着自己拖延时间,为自己尽最后一份力量。
这样的恩情,这样的惨死,让他如何去还,让他怎么还?!他下了阴曹地府,怎么面对这些人?!
可是,回应周方国的,只是冷漠无情的眼神,只是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只有杀气腾腾的刀锋,只有整齐划一冰冷而沉闷踩在雨水中的脚步。
牧狼带着人再次推进了一米,距离,只剩下两米,以牧狼的身手,转瞬便能一个爆冲向前,提起沙钵大的铁拳,将不会任何武功的普通人周方国的脑才如同打爆西瓜一样打成稀碎。
“兄弟们,老子是个孤儿,乞讨的时候被老板收留才活下一条命!现在我家里不愁吃不愁穿,孩子也上学了,老板给的钱,足够家里老婆孩子岳父岳母过一辈子,老子活够了,你们呢?!”
保镖副队长李二虎上前一步,挡住周方国的身影,对着身后的两个人吼道。
他身中五刀,有一道在胸口差点将心脏都发了出来,面色更是苍白的毫无血色,但此刻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大的勇气,更是感念于周方国多年的照顾,身躯也不再颤抖,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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