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衣雪也是一怔,一时忘了反应。
雪暮寒见她不是惊喜,竟然怔住,先是奇怪,毕竟想要拜他为师的修者多了去了,若他开口,那些必定要欣喜若狂,偏这女子的反应如此平淡,复又想到她初入修真界,估计是吧知道情况。
于是,雪暮寒又道:“我是剑宗宗主的师弟,就此收你为入室弟子如何?”
沈衣雪心思转得飞快,想当初白玉沉曾经说过,如果她资质不凡,可以通过弥勒宗推荐进入剑宗,如今雪暮寒开口,要将她收为弟子,她反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
崔言智在拍卖场结束以后就奉命办理与灵宝斋所拍物品的交接事宜,此刻回来,正好听到雪暮寒说要收沈衣雪为入室弟子的话,不由酸酸地道:“师父肯收你,那是天大的机缘,你还愣着干什么?”
想自己跟着雪暮寒这些年,不过还是个记名弟子,就这也让其他师兄弟羡慕不已,本想着自己表现好些,也好早日成为入室弟子,如今突然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女子越过了自己去,心里当然有些不平衡,说出的话也酸溜溜的。
雪暮寒回头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却也吓得他缩了缩脖子,不敢多言。
“衣雪当然愿意,只是……”沈衣雪一副为难的样子,“芙蓉殿的变故,衣雪也有所耳闻,毕竟此事因我而起,所以衣雪意欲前往,看是否可以为芙蓉殿主略尽绵力。”
雪暮寒闻言,先是一怔,继而笑了,这一笑如同春花绽放,温柔和煦,点头道:“理当如此。”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只是此事毕竟是你个人私事,只怕……”
他想说自己毕竟现在代表的是剑宗,不方便出面,却又担心沈衣雪力有不逮,一时有些犹豫。
沈衣雪连忙道:“此事有衣雪而起,自当有衣雪了结。”
雪暮寒心里越发觉得沈衣雪心性纯良,心中喜欢,却又担心徐氏父子半路找麻烦,因此又加了一句:“那你就在此拜师吧,之后再去处理圣兽宗的事情。”
他哪里记得住一个小小的芙蓉殿,只知道属于圣兽宗就是了。
一边的崔言智小心翼翼地道:“师父,要不要通知宗主……”
雪暮寒瞪了他一眼,吓得剩下的话也不敢说了,连忙找理由开溜:“那弟子去准备所需事宜。”
雪暮寒点点头,然后又看着沈衣雪道:“那你也准备一下吧。”
说完转身往楼上走去,突然又转头看着沈衣雪道:“既然是我雪暮寒的弟子,有事尽管来找我,我雪暮寒的弟子,不是什么宵小都可以欺负的!”
他没有说剑宗弟子,却说雪暮寒的弟子,显然是真要收沈衣雪为入室弟子的意思了。
徐氏父子的脸色要多难看就多难看,这雪暮寒明显是要为沈衣雪撑腰了,而白玉沉的神色更是黯然,早知如此,他当初就该立场分明地站在她这边,哪怕是拿命去拼,也不用那种牺牲别人的方式来自诩救她。
听说沈衣雪要拜师,夜流觞当夜就要冲上五层,点星楼的仆人拦其不住,这时历劫出现了,示意让夜流觞上去,这才免了仆人的为难。
看着面色还有些苍白的沈衣雪,想到自己邀她去天魔宗,她居然推三阻四,如今却要拜在天魔宗的死对头剑宗的门下,夜流觞简直要出离愤怒了,咬牙切齿地瞪着沈衣雪:“为什么?”
沈衣雪静静看着他,没有回答,夜流觞用力扳住沈衣雪圆润柔滑的肩膀,强迫她面对自己的眼睛:“跟我回天魔宗!”
历劫上前,想要拿开夜流觞的手,却被夜流觞一把推开:“滚!”
沈衣雪伸出手,将夜流觞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从自己的肩膀上移开:“我知道我要做什么?”
感到夜流觞浑身寒气不减,沈衣雪只得叹了口气:“我不止想要救回芙蓉殿的殿主,我还要报仇,背后没有宗门靠山怎么行?”
“那你也不用……”
夜流觞话未说完,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启禀少宗主,宗主有口讯传来。”
原来是一直跟在夜流觞身边的那个红衣女子,也寻到五层来,递给夜流觞一张素签,然后躬身退下。
夜流觞结果,展开,然后脸上一下变得十分难看,也顾不得继续追问沈衣雪:“我先走了。”
沈衣雪反而迷惑了,同时肯定天魔宗肯定发生大事了,大到夜流觞非要立刻回去不可的地步。
历劫看夜流觞离开,转身掩了房门:“你真的决定要拜雪暮寒为师?”
沈衣雪无视历劫眼中的哀伤,点头:“是。”
历劫轻叹,不再言语。
因为一些修者选择了私下交换物品,交换完毕大多就选择离开此地,所以到第二日灵宝斋在点星楼二层所设的交换场时人已经不太多了,但就是这也有不少人出席了雪暮寒的收徒礼。
当然,没有人说这是沈衣雪的拜师礼,因为几乎没有人认识沈衣雪。
因为没有在宗门之内,所以拜祖师这一项暂时免去,待沈衣雪回归宗门之后再行补上。
雪暮寒端坐正中,由着沈衣雪三叩九拜,然后跪着等旁边的崔言智递给的她一个铺着红布的托盘,沈衣雪接过来,敬了茶。雪暮寒接过,象征性地饮了一口,而后从自己的腰间接下一块通体纯白的玉佩来。那玉佩被雕刻成一把半个手掌长的小剑,雕工细腻,上面隐隐还有一股清寒的气息流转,竟是件法宝。
雪暮寒目光扫过在场诸人,话虽然是对沈衣雪说的,却是让众人听的:“为师知你有夙愿未了,不能立即回剑宗宗门,此玉暂时就是我雪暮寒弟子身份证明。从此莫要被人欺负了去。”
他的话顿了一顿,又对着在场诸人道:“还望在场诸位相互告知,免得起了误会。”
人群中的尚未死心的徐氏父子,脸色那叫一个难看,简直要多憋屈就多憋屈,这个雪暮寒是多宝贝他新收的这个弟子,居然连这种话都说了出来。这分明是针对他们父子二人说的!
“弟子谢过师父。”
沈衣雪十分乖巧地应道,双手接过那把玉剑来,栓在自己腰间,再次向雪暮寒行大礼,这才雪暮寒亲自将其搀了起来。
众人这才开始纷纷恭喜,对沈衣雪羡慕嫉妒恨的都有。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交换场中人并不多,雪暮寒此次来拍卖场似乎也是不太情愿的样子,因此并不上心,所以仪式完成之后,再叮嘱了沈衣雪一番就离开了。
沈衣雪自然相送,自从沈衣雪拜师开始,历劫就不曾露面,直到雪暮寒离开vipnplatform_viplimit_free_tip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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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跟踪
点星楼的护山大阵撤了,七层的飞虹和流光却愁眉苦脸的相对而坐。
飞虹看着流光手里的七彩锦囊,问:“现在怎么办?若是就此回去,只怕难以对师门交代。”
流光皱着眉头,没有吭声。
他当然知道不好交代,问题是他有什么办法,谁让飞虹嘴贱,一开始就不知死活的得罪了对方?
直到沈衣雪送走了雪暮寒,历劫才出现。
他的目光越发幽深,让人看不透心思:“何时打算去圣兽宗?”
沈衣雪道:“很快,应天翔和何锐勇应该准备好了。”
“就打算这么去?”历劫问。
沈衣雪对这个问题有些诧异:“不然呢?”
历劫抬眼看了看点星楼的七层:“此次灵宝斋的拍卖场,天机门的弟子有一个任务,就是一定要将七彩锦囊送出。”
沈衣雪蓦然想到伽蓝冰魄针的事情,神色有些不自然,半晌才道:“我该走了。”
历劫看着沈衣雪的背影,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七彩请柬的持有者,用一个要求可以换取这才灵宝斋拍卖的任何物品。”
他继续说道:“圣兽宗很需要功法秘籍,而这次为了竞拍归元丹,他们两个应该错过了不少对圣兽宗有用的功法秘籍。”
沈衣雪脚步顿了顿,没有开口,转身,离去。
虽然什么也没有说,沈衣雪还是决定去七层找飞虹和流光。
只是她并不打算让历劫知道。
飞虹和流光看到沈衣雪出现在门口,一时惊讶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半晌飞虹才问了一句:“那个……沈姑娘你来是……”
沈衣雪直截了当的开口:“我要所有适合妖修的功法秘籍,答应你们一个条件。”
飞虹和流光被这个惊喜砸得险些不知东南西北了,连声道:“好好,给你。”
两个人连忙下到六层搬来所有流拍的功法秘籍,生怕沈衣雪反悔似的,又赶紧拿出一个七彩锦囊交给沈衣雪,“无定长老说,只要你能打开这个锦囊的时候,就要兑现你答应的条件,如果一直打不开,就不用兑现。”
沈衣雪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就带着一堆东西去找应天翔和何锐勇去了。
虽然历劫说过拍卖事了,陪她一起去圣兽宗,只是现在,她还可以相信他吗?沈衣雪很矛盾,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好刻意忽略。
当沈衣雪把功法秘籍交个二人的时候,应天翔还好些,何锐勇简直要把沈衣雪供起来了,一双大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了。
三个人就此上路。
走出没有多远,就远远看到历劫站在道路的中央,微风吹起他白色的僧衣,夕阳又将之染作金红,头发大概是没有剃的原因,长出了寸许,让他看起来显得有几分憔悴。
“我说过,灵宝斋事了,我会陪你走一趟圣兽宗。”
历劫如是说,没有问沈衣雪为何不等他一道,也不问沈衣雪为何没有通知他,就好像一切都很自然,他们说定他在此等她一样。
沈衣雪沉默,但也没有拒绝,于是三个人同行变成了四个。
一路上,历劫想尽法子帮沈衣雪调理身体,沈衣雪也没有拒绝,终于把失去的心头精血补了回来。
而应天翔和何锐勇,则是成功地当了背景布,他们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个女子和和尚之间的事情,他们没有发言权。
看着沈衣雪红润娇艳的脸蛋,历劫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一些。
沈衣雪则是淡淡的,历劫说什么她也听,但是不多说,也从不多问,任由历劫做这做那,看历劫始终是一种淡漠而疏离的目光。
历劫知道她始终介意伽蓝冰魄针的事情,也不提伽蓝冰魄针,也不解释,就默默地做着自己要做的事情。
应天翔与何锐勇都是凝魄境界,却因为妖修从化形只好进展困难,所以只是凝魄中期,短时间内飞行还可,长时间赶路就不行了,沈衣雪就更不用说。
四个人里只有历劫一个可以驭气乘风,要带三个那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四个人选择的走路,只是走的比普通人快上许多。
沈衣雪跟不上的时候,还有历劫可以作弊,所以倒也不算辛苦。
四个人走到第五天的时候,此时已经到了圣兽宗中的一座大城——银冠城,这也是圣兽宗范围内的为数不多的城市之一,城中除了妖修,就是普通人。
因为其他修者根本瞧不起妖修,更兼许多化形之后进入修真界的妖修,改投了其他宗门,使得圣兽宗的属地区域内,可以说是人烟稀少。
这座唯一的城,其实是可以说是天机门开在此处的,因为只有他们才会用雇佣普通人,并给修者提供各种服务。
所以一进城,沈衣雪就看到了灵宝斋,太和楼,还有丹药坊在此的分号,甚至此地的太和楼还兼客栈的性质。
一进银冠城,沈衣雪就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们,因为一进城目标变得十分明显,对方二人是修者,但银冠城的太和楼丹药坊雇佣的却是普通人,而银冠城,除了妖修基本就是普通人,突然出现两个修者当然目标更加明显。
沈衣雪道:“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同路的,所以没有多做理会,如今看来,真的是跟踪我们而来。”
在沈衣雪与应天翔何锐勇商量这类问题的时候,历劫从来不开口,就默默看着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这才也一样。
“为什么一路上人那么少都没见他们动手呢?”
这是三个人想不通的地方,如果真是别有所图,在路上人的时候动手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还要跟到这人来人往的银冠城?
除非他们在顾忌着什么,想等着沈衣雪四个人分开再行动。
进了银冠城,他们决定在太和楼的客栈歇息一个晚上,毕竟沈衣雪不是妖修,长时间的露宿荒郊有些受不了了。
当夜,客栈的伙计在分别送水给四个人的时候,听到了沈衣雪与应天翔的对话:“我想早点去芙蓉殿,毕竟芙蓉殿主的身体耽误越久越容易治疗。二位如果想先回圣兽宗向宗主复命的话,那明日我们就分开吧,二位一个向南走回圣兽宗复命,一个给我们带路去芙蓉殿,如何?”
然后开始商量谁带着归元丹和功法秘籍回宗门,谁给沈衣雪和历劫带路。
第二日,果然,何锐勇,沈衣雪和历劫从西门出发,应天翔独自出了南门回圣兽宗。
应天翔把那些功法秘籍装了一个包袱,背在背后,若无其事地一路向南,甚至还可以听到他哼起了小曲,显然是心情极为自在。
直到两个人出现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两个金丹后期,虽然应天翔自己是妖修的第七个境界凝魄,对方才是仙修的第三个境界金丹,但因为妖修前期容易进展神速,一旦进入修真界后修为反而很容易停滞不前,所以应天翔对方这两个金丹后期还这是不够看。
“交出你身上的归元丹,就让你留个全尸。”
其中一个紫色面皮,国字脸的修者话语迟缓,似乎说一个字都要想半天,慢吞吞地,让人他没话也要找话说,不但不觉得是在威胁,反而有种憨傻的感觉。
另一个十分不耐烦,,瞪着自己的三角眼,对同伴道:“啰嗦什么,赶紧拿了归元丹走人!一个扁毛畜生,哪里那么多废话!”
应天翔的脸,更黑了。
他本是老鹰修成人形,再进入了修真界,这也是他可以与沈衣雪的黑鹰交流的原因。修炼这许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说破,一时竟然找不出话来反驳。
他稳定了一下情绪,才道:“二位到底何人?为何为难我一个小小的妖修?”
紫色面皮的修者道:“快死的人了,告诉你也无妨,我堂侄的儿子需要修补丹田,所以你最好把归元丹给我们。”
应天翔反应不慢,立刻道:“徐昊峰?”
“不错,”紫色面皮的修者又道,“我是徐修远,这是我的兄长徐修平……”
对于这个脑袋缺根筋的宝贝弟弟,徐修平也是头疼的很,只得回头瞪了徐修远一眼。
徐修远吓得马上闭嘴,再也不肯多说。
应天翔马上追问了一句,“那芙蓉殿的事情也是你们做的?”
徐修平不说话,转身拿出自己的法器,一把银白的戒尺,上面浮着淡淡的紫色光芒,输入真气之后,那戒尺马上变为深紫色。
应天翔失声道:“龙血尺?”
“不错!”
徐修平得意地扬声道:“赶紧交出归元丹,否则把你也变为龙血尺下的一缕幽魂!”
应天翔脸色大变,一股来自灵魂的吸力自那龙血尺上传来,似乎想将他的魂魄自体内拉出来。
那吸力十分强大,他的灵魂好像成了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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