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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不紧不慢地徐徐道来,对于众人看热闹的心态似乎毫不知情。
“花开花落独零飘,人曲终散情犹在。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人生世事无常,生老病死更是天地间不变的定理,无人能试图更改。如此,倒不如笑对人世间的花开花落、悲欢离合,若是能够坦然面对,那么这一切便并不可怕。儿臣想,母后自是看得开的,只是害怕面对罢了。是以儿臣便自作聪明的将幽兰花献给母后,花有会凋零时,却也有再开的机会,您不妨看看当这几株幽兰开遍庭院会有怎样的风情。”
血雪的一席话成功的引起了众人的震惊,听得她们心中啧啧称奇。
“说得果真是令哀家自愧不如。王后竟有如此魄力,好!不愧为我姬国的王后!”
太后从震惊中率先醒来,她显得有些激动,看向血雪的目光更是显得慈爱。“王后的大礼深得哀家心意,如此哀家自是要还礼的。这串绿玉的玛瑙佛珠是哀家的贴身之物,是云佛寺的高僧开过光的,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却也是哀家的一份心意。”
太后拂下了手腕上的绿玉佛珠串,不容置疑地亲自为她戴上,羡煞了殿中的各妃嫔。
“儿臣谢母后赏赐。”血雪并未做假意推脱或过多的场面话,只是抚着腕上的温润佛珠暗自揣测。
不管太后对她的喜爱是假意或真心,但无论是任何一种太后都成功的将她推向了舆论的高峰,同时在这貌似是至高无上宠爱的背后或许亦是众矢之的。
“发生了何事,母后如此高兴。”那人踏着轻缓的步伐走进,他的身上似是泛着光晕,一层一层的由内而外,让人无法直视。
嘴角带着醉人的笑意,让人不禁沉迷其中。可那笑似乎是含着剧毒,只是被那美酒般的香甜所掩盖,幻化得似毒非毒。
少年衣诀翩翩,黑袍上绣着代表着权力与地位的金龙,金龙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会破衣而出飞向云端。完美的轮廓更是如金龙一般,带着摄人的光芒。
“臣妾参见王上。”嫔妃们优雅起身行礼,面上笑颜沉静、悠然得体,心中却是犹如鼓声乱奏,久久的无法平复。
她们悄悄地打量少年醉人的容颜,心中更显激昂。
血雪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嫔妃们心中无法掩藏的喜悦,她暗暗撇嘴,无法理解这么多女子围着一个男子转是何感受。
“儿臣给母后请安。”
姬无倾眨眼间便行至殿中,他翩翩行礼,儒雅中又不经意的透出帝王风范来,这便是姬国最高贵的男子。
“姬儿来了,快过来。”太后慈爱地开口,笑容满溢。
宫女见状早已机灵的备下了座椅,便悄悄退至一边。
太后眼梢浮现笑意,更显柔和。“刚才正与王后说笑呢,哀家未曾想到王后竟如此懂得佛法,以后可得多来哀家的惠斋叙叙,王后深得哀家的心意。”
“如此甚好,儿臣便也安心了。”姬无倾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表情不变,视线瞥过静立的血雪便上前轻轻拉过她的手,担忧浮上眉间。“可是累了,血儿?身子本就弱,以后这些个虚礼便免了吧。”
视线扫过她腕上的绿玉珠子,姬无倾眼中本就稀淡的笑意更浅了几分,面上却毫无变化。
如此的宠爱,堇妃嫉妒地红了眼,心中涌上了恨意的潮水。
言妃乖巧地低着头,袖中的手却是用力捏成了拳头,指关节处泛白。其余的两个妃子具是面露嫉妒羡慕,可怎奈她们的位分本就不高,便也不敢多想些什么。
而玉贵妃则是垂头思量,心中百感交集,难道她果真是再无机会了?
阳光正盛,温暖如潮水般涌来,沐浴之下稍显惬意。
帝后出了惠斋便同游花园,排场之大,路行宫人皆退避三舍。
身姿挺拔的少年温柔的拉着养眼绿衣的少女,两人并排而行,宛如琴萧合奏般的和谐。自此宫中便有了一位极受宠的王后娘娘。
他们的身后不近不远地跟着太监宫女,垂头慢行。
“见过了血儿穿红衣的样子,除了昨日大婚,倒没见过你再穿红色的衣服。”姬无倾歪头看着静默的少女,语气有些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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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两方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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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吧,那时她便是大红的袍子。
“红色,在余国是身份的象征,大概是想体现穿衣人的高贵吧。不过对我来说,什么颜色都没差。”她淡淡地说着,毫不介意地直言自己身上的缺陷。
“为何本王竟听出了几分自暴自弃的意味?”
哪有?这人竟也会睁眼说瞎话!血雪有些不乐意,遂不开口。
姬无倾有些好笑地勾了勾唇,却见她腕上的玉珠子再次敛了笑意,“母后赐的东西自是好的,但不要经常戴在身上,去请安时戴戴便好,回宫后便取下来。”
他像是不经意地一说,但语气是格外的认真。
这是……
看来太后与王上的关系并不是外人传言的那般好。
“太后娘娘赏赐的东西我自是不敢随身携带的,惹人嫉妒眼红不说,万一不小心丢失损坏了,这个罪名我可担不起。还是稳妥的收拾起来,也算是我的一件压箱底了。”血雪说得眉飞色舞,便连自称也说得顺口,难得的露出了小女孩儿姿态,煞是可爱。
待说完,她才发现自称说错了。‘臣妾’一词她本就说得并不顺口,这下放松下来更是捡了顺口的说。
姬无倾将她的窘迫看得清清楚楚,沉沉的心瞬间晴朗。
“无事,只有我们两人时,自称也可随意了。”
翌日。
荷塘秋色,池塘中荷叶满溢,或直入云端的矗立,仿佛亭亭舞女的裙,婀娜多姿。或蹲入池底低垂,与水中小鱼嬉戏畅游,一片盎然。
“主子,您就这样拒绝了她们,若是这些个主子耍起阴招来岂不麻烦?”桃心侯在血雪的左右,仔细地研着上等的紫玉砚台,想起方才的情景直觉有些欠妥当。
自家主子虽颇受王上的恩宠,可那些个瞧着优雅高贵的妃子也不像是能安分的人,若真发起狠来,受苦的还不是自家主子。
“桃心,你分心了。”
执笔悠然写字的少女依旧缓缓动着手,交错幽兰花色的袖摆上覆着白色的薄纱,薄纱极为细腻,仿佛女子雪白的肌肤。
而那双执笔的如玉的手似是与薄纱的雪白如出一辙,白得耀眼。
桃心疑惑,低头却见自己的衣袖角上沾染了黑色的墨迹,将黄色的宫装染得一塌糊涂。
桃心被吓了一跳,遂跪身请罪。“奴婢该死,竟沾了娘娘的砚墨……”
“你快起来,难道本宫是个惯会苛待宫女的人吗?”血雪淡淡地说着,也不着急,只是眉头却是微微皱起,对于这个尊卑分明的时代的做法她完全无法苟同。
可是就算如此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每一个时代都有自己的定律,规律不容打破。
“主子,是奴婢唐突了。”桃心愣住,下一刻便连忙起身,脸色有些羞愧。
“桃心,莫非你忘了吗,一早本宫便让人传话下去,本宫新登后位便省了这些个繁文缛节,今日宫中嫔妃便不必前来问安。既是如此她们却还是巴巴地跑来,这是何意?桃心,你且说说。”
“主子,奴婢懂了。其他娘娘是想给您一个下马威。”经血雪的提点,桃心顿时便明了。
血雪点了点头,是了,她们是想要她知道,即使她是王后,是姬无倾明面上最宠爱的人,但她也没有资格坏了姬国的规矩。所以她们便公然违抗了她下的旨意,是挑衅亦或是嘲讽她的自作聪明。可是她们才是真正的自作聪明了,她的确是不想争些什么,也不想与她们为敌,可这并不代表她能容忍别人践踏她的尊严。
“不过,主子,今早玉贵妃倒是并没有来。”
桃心的话让血雪微微上心,无疑,玉贵妃是个难得的聪明人。
与此同时,堇华宫中。
装饰的华丽的宫殿,满园绽放的郁金花,昭示着宫殿主人的高端品味。突然,一声不和谐的破碎声响从房中传来,却是制作精美的彩陶茶具摔了个粉碎。
宫女们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皆是害怕地低了头,生怕主子注意到自己将怒意迁至自己的身上。
“她到底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瞎子,凭什么得到姑母和表哥的重视!凭什么甩脸子给我看!”
穿着华丽绘花云袍的少女恶狠狠地踢着地上的茶具碎片宣泄着,美丽的极地裙摆染上了茶水的污渍,繁花围绕的高脚鞋也被水渍微微浸湿。
那张如花的容颜上带着狠意,只觉脸上的妆容似乎都随之扭曲。
“娘娘,您何必发如此大的脾气。王后如此目中无人也是仗着有王上的宠爱,除此之外她便是废人一个。这样您只需让她没了王上的宠爱,到那时击倒她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贴身丫鬟见主子如此苦恼,便大胆谏言。
闻言,堇妃的怒意奇迹的暂时停了下来。
“说得不错,血雪无家世无背景,又无才无德、无貌美姿容,谁能保证她的宠爱能长久呢?既不能长久,那便更短些不是更好。”堇妃像是想通了什么,开怀地笑了。
言曦宫。
整洁素雅的宫殿,洁白的月光花纯净无暇,仿若淡淡地月夜美景,朦胧得像是笼着梦的轻纱,如梦如幻。
白衣少女安静地站在花丛旁,干净洁白的白纱衣在风中飘动,仿佛不入世事的仙子。
她的长发过腰,不加修饰的只是用白簪花的玉簪挽了个髻,只是如此简单的着装,更衬得她的乖巧可爱、天真烂漫。
“娘娘,王后娘娘确实很是得宠呢。”眼看王后在宫中过得越发的风生水起,身为言妃心腹的琅画有些焦急。主子生的这样好,为人也良善,王上却……
“急什么?你以为以堇妃那样的性子她能容得下王后,你认为她会坐以待毙吗?”言妃蹲着身子去抚摸着纯洁的花朵,信心满满地扯出了笑容。“看着吧,堇妃一定会出手的。到那时,本宫再出手不迟。”
她似是非常笃定,让琅画不禁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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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何为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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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容宫。
香炉袅袅,暗香浮动。鱼纹交织的锦帐,房中女子落座于绣锦前,纤纤长指细细地抚过绣架上的长幅绣作。那是一幅百鸟回巢的壮阔之作,栩栩如生,像是最好的画师的精心画作。
“娘娘,太后娘娘请您过去。”
惠斋有了些变化,比如园角种上的四株紫色幽兰。惠斋本是素雅的,种上了紫色的幽兰倒是增添了一抹亮色,百绿丛中一点紫。
惠斋中设立了一个小佛堂,是为太后专门设立。
玉贵妃一路便直接去了那,这条路走了不下百次,便是闭眼她也能摸过去。
佛堂中,太后穿着荷莲交错的锦绿的衣衫,右手执笔正在认真地抄着佛经。她目不斜视地,眼中似乎仅有佛经的存在。
“臣妾参见太后。”玉贵妃恭敬行礼。
佛堂中素雅清静,很是祥和。明黄的锦帐错落整齐,不见一点污秽,纤尘不染的金晃晃的佛像坐落在佛堂的正殿之中,表情温淡,眸光却是带着俯瞰众生的柔和。
“萧儿,知道哀家为何会在这时诏你前来吗?”
太后头也未抬,手也未停,声音有些深沉,让人捉摸不定。
“回太后的话,萧儿自是明白的。”玉贵妃了然地点了点头,精致妆容下的脸庞显出几分愁意。
她的手抚过腰间挂着淡蓝的蝴蝶玉佩,那是她一年前入宫时王上所赏赐的珍品。虽是珍品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因为凡是新人入宫皆会获赏。
“哀家相信以你的聪明程度你自是心中明了的。现在的后宫就像平静的湖面跃起了一条跳入龙门的鲤鱼,一时激起千层浪。其他的鱼瞅着是越发的眼红,想要取而代之,哀家亦要说她们不知天高地厚。鲤鱼看似不堪一击,却是心思缜密。”太后慢慢地说着,手上的动作旧没有停下。
“如此,我们便不能轻举妄动,这趟浑水便让她们自己搅混了去。这样我们也可探探王后的深浅,再行计划。”她的手轻轻地摸着冰冷的玉佩,慢慢地紧握住。“不知萧儿说得可对?”
太后终于停住手上的动作,转过头来看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意。
“萧儿,很好。别人道这或许是个好时机,既是浑水便是越搅越浑的好,却不知浑水溅身便是抹不去的污点。搅浑不成,反是沾一身的泥泞。”
夜幕降临,天空晴朗幽深,却遗憾的是个无月之夜。
晚膳时分,桌上摆着刚上齐的四菜一汤,菜香袅袅,倒显得其乐融融。
“溪儿,这个字的意思大概是……”房中,血雪指着书上的一个字正要解释,却被某小鬼十分不识趣的打断。
“啊!好香呀!母后,我饿了,我们先吃饭吧。”话音未落,小小身影早已欢欢快快地奔向了饭桌,在宫女的帮助下顺利地爬上了座椅,对着满桌的美食垂涎着口水。
“那便开饭吧。”血雪让桃心收了书,也并不生气。
毕竟像小溪儿这样才四岁的孩童不能太过苛责,对她来说正是欢欢笑笑的时候,若是严苛了反而会适得其反,倒不如顺其自然。
“哦!吃饭啰!”小小女娃顿时满足的叫了起来,稚气的笑颜挂满小脸。
可这笑也没能维持多久,便被欢喜前来禀报的小宫女打乱。
“娘娘,王上来了。此时已进了宫门。”小宫女喜上眉梢,因王上这几日非常忙碌,自大婚后便没有来安雪宫。
虽说也没有去别的娘娘那儿,但小宫女还是十分的担心,只怕一日娘娘没了恩宠。
相对于小宫女的喜悦,小溪儿则是不开心的拧起了眉头,不懂得掩藏心绪的小家伙将小脸拉得又长又臭。而血雪则是颔首,下一刻便领着小溪儿和宫女们在房中等待迎接。
姬无倾却是悄悄而来,用手势打断了正要行礼的宫女,并让她们退出了屋子。
他穿着宽大整洁的云松长袍,和现在的天空是一个颜色,幽深而亮眼。白色的发带飘飘然,及腰的万千青丝垂于身后,几乎要和衣袍融合在一起。他的神情依旧,温和如春风沐浴下的阳光,暖暖的。
身后是随行的一众内侍,包括久未露面的庙简。内侍们留在房外,只有庙简和一个捧着锦黄长盒的小太监跟随进入。
“血儿怎么如此不听话,本王不是说过在你这儿这些虚礼便免了吗。”姬无倾扶住血雪即将行礼的身子,语气颇为无奈。
“王上,臣妾下不为例。”血雪暗自叹气,对于他的做法有些招架不住。这是要宠无下度吗?
“最好如此。若是再犯,定要惩罚。”姬无倾亲昵地靠近她,眸中闪烁着独一无二的宠爱,那令人悸动的光芒又似乎是昙花一现,来得理所当然,去得无踪无迹。
血雪颔首,淡然处之。
可一旁的小女娃却是反应极大的撅起了嘴,一双小小的眼眸折射着强烈反差的光芒,那就是怒视之。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