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就到此吧,都散了。”
众人于是纷纷起身离开,高欢转身要去写给司马子如的密函,这是杨休之见大家都走了,才来到高欢身边轻声道:“大王。下官还有话说。”高欢抬起头看着他笑道:“杨大人怎么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杨休之不好意思的说道:“下官刚来就被大王委以重任随军出征,深感干系重大,有些话刚刚人多不好说,此刻却想和大王商议一下。”高欢有点意外。这杨休之当初被自己从外地调任到京城原本对她不过是想先历练历练,没想到他自己到时挺上心的,刚来没有半个月就把邺城太守府积压了近三年的案子全部理清。还不畏权贵的硬是拿几个贪赃枉法的“鸡”杀给猴子们看,这满邺城的百姓都对他赞扬佩服。那些达官贵人都像见到鬼一样的躲着他,他自己到也不在乎。每日办完公事就悠闲的喝茶看书下棋弹琴,活的很文艺很滋润。
据说有人曾经派杀手半夜去做掉他,谁知道杀手到那里一看觉得这个人两袖清风,在这个时代里是个不可多得清官,居然没有杀他,反而留下一封控告买凶的书信。这下杨休之名声更加大噪,邺城里一些自视清高的文人雅士开始纷纷和他交往,这叫附庸风雅。
高欢对他吃苦耐劳肯干实干的做事风格很欣赏,当下就问道:“杨大人还有什么疑问,尽管说出来,我们一起商议解决。”他认为杨休之无非就是对自己在高欢集团内部不合群被孤立的事情发发牢骚,所以没来由的只能静下心来先听他说。
“下官认为如今我们和宇文泰两军对垒,如果能得到柔然在北方的支援,那就最好了,既然我们和他们已经是盟友了为何不借助一下他们的力量,以更加轻松更加快速的方式去结束这场战事,天下纷乱日久,百姓已经水深火热,战火频仍的打仗我想已经是背离人心的事情,大王早日完成统一大业,百姓就早日脱离苦海,这是名垂青史的丰功伟绩。”
高欢对他最后一句话十分满意,这说明杨休之和自己想的一样,都认为自己才是有能力完成统一中国创举的伟人,这让高欢心里美滋滋的,有点天下舍我其谁飘飘然的感觉,当下十分霸气的说道:“我早就对百姓的困苦难生活感到自责,早就想完成一统天下的大业,如今有了爱卿的协助,我希望们可以一起早日完成这份大业。”他对杨休之的称呼都改成爱卿了,这时的高欢已经云里雾里的沉浸在胜利的美梦中。
“我这就让我的小舅子额吉特回去找我岳父,求他出兵助我们一臂之力。”高欢美滋滋的开始幻想胜利后的样子,这次宇文泰是死定了。
高岳的浮桥搭的有点声势浩大,这是慕容恒教他故意这么做的,就是要吸引宇文泰的注意,可是这宇文泰真的会上当吗?
长安城内,宇文泰已经召集起所有的校官一级的武将在皇帝大殿议事,魏文帝元宝距此时只不过是名义上的皇帝,实权都掌握在宇文泰手中,说是当朝议事不过是宇文泰独断专行的幌子罢了。
解司春在尔朱兆灭亡后,逃难到关中投奔宇文泰。此时在他帐下任军祭酒,大行台右丞。他和西魏第一谋士苏绰(军司马、大行台左丞)是宇文泰倚仗的左膀右臂两元大将。
说起这个苏绰也是关中一个很有意思的大才子。他是扶风郡武功县人。家里是祖传当官专业户,从汉代开始就是历任九卿、太守的世家大族。所以苏绰可以说从小就耳濡目染的生活在如何当官的圈子里,对于官场上的门道规律非常清楚。
关中的一些暴发户(买官的)或者是被举荐的新官上任都要去他家拜访,问清楚一些在当地如何为官的门道才能正式开始办公,否则经常闹出笑话后再去寻求苏家解决。
苏绰的家人大部分都任职于宇文泰麾下,当年宇文泰刚进关中,苏家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所以对于苏家的子弟,宇文泰也总是择其贤良而委以任用,比如他的堂哥苏让。当时是汾州刺史,因为赴任钱宇文泰亲自送行,随口问了一句:家中可还有能出公的子弟。苏让趁机向他推荐苏绰,把他夸得跟花一样,可了不得了。
宇文泰于是就把苏绰召集来见了个面,谈论了几句,就把他放到行台郎中的位子上锻炼一下。试想一下郎中的官职属于从四品级的高位了,一个年轻人就因为是苏家子弟,和宇文泰说了几句话就被任职为这么大的官。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当然对于苏绰家来看,这个郎中不过是个过度用的垫脚石,要知道他家要么是封疆大吏要么是朝中肱股,对这四五品级的官职根本没放在眼里。再加上苏绰任职初期并没有什么太亮眼的功绩。在职的一年多时间倒是循规蹈矩墨守成规的做事。一时也没引起宇文泰的注意。
所谓是金子总会发光,是秃子总会掉光。能让宇文泰看到苏绰特殊才干的就要算周惠达问答事件了。为了让大家更加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这里不得不再次赘述一下周惠达乃何许人。这个周惠达比苏绰年长十多岁。是陕西延川人,跟之前在关中聚众造反的萧宝寅关系密切。萧宝寅对他有提携知遇之恩,后来萧宝寅兵败身死。周惠达归顺了宇文泰。
苏绰还未有名的时候,这个周惠达已经在关中一带颇具名望,是深受宇文泰器重的一员谋臣。不管大政方针还是基本民策都是要经过他的商议后才施行的,大有解司春第二的样子。
可是有一天宇文泰因为临时兴起问了一个关于农耕的问题,周惠达一时答不上来,只能在吃午饭的间歇出来找在衙署办公的苏绰求解,周惠达也是一副老先生做派,把苏绰喊来,说是要靠一靠他的才干,没想到苏绰轻而易举的就把事情解释清楚,而且说的头头是道。午饭后周惠达将苏绰的答案回禀给宇文泰,宇文泰听完后相当满意,但是随即就问道:“这是谁为你出的主意?”周惠达不愧是老江湖,当即说出苏绰的名字,并且大肆夸奖他的才干。宇文泰也想起来这个人,于是说道:“这个人我知道。”就这样把他调到了自己的丞相府任议曹书佐。这是相当于宇文泰贴身秘书的职务。官职虽然是个属官,连品级都没有,可是整天跟着宇文泰到处办公,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攀龙附凤。
有一次宇文泰带着大臣们在外面巡视,路经昆明池的时候看到西汉时代的遗址,宇文泰想看看这些本地人对文物的认知程度,就问他们道:“你们谁知道这个地方的故事?”随性的大臣没一个能回答的,这时站在队伍最末的苏绰上前诉说了这个遗址的典故,宇文泰哈哈大笑对他十分满意。当下又问了他一些治国理政的方针历代兴亡的缘由,苏绰沉着应答游刃有余加上他能言善辩对答如流,不但宇文泰,连随行的那些重臣大官们都十分佩服。
宇文泰当即停止巡视,十分高兴的拉着苏绰和他并马缓行回到长安,当晚两人在宇文泰丞相府密谈道天亮,君臣两人都十分尽兴。随即宇文泰对解司春说:“这个苏绰真的有点本事,我要委任他当大任。”于是就像刘邦拜韩信一样任命苏绰为行台左丞,年纪轻轻的苏绰一下子踏上政治的巅峰,这是当时都是一件轰动的大事情,连远在邺城的高欢、慕容恒都有所耳闻。
所以此刻宇文泰对高欢的行军意图清楚明了后也希望解司春和苏绰可以为自己出谋划策,因为现实情况是他比高欢日子难过,急切的需要稳妥解决这件事,否则等待他的只有灭亡一条路。(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二十章 小关之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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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岳的部队被安排在蒲坂西面的黄河边上搭建浮桥,三万人马干的热火朝天,又是砍树又是伐林动静整的很大,河对岸王霸军的斥候偶尔出现侦察一下他们的进度,也没有派人来袭扰。高欢给他的命令是浮桥可造满一点,但是必须牢靠稳固。
高岳对于这个工作根本没放在心上,他也知道这是高欢的疑兵之计,自己也乐的逍遥自在,天天带着近卫军官们打猎喝酒烧烤野炊,还从邺城调来歌姬舞女,玩的很尽兴。
宇文泰的大军已经从长安渐次出发直接赶赴潼关,但是出城的时候,解司春故意让人散播谣言说大军是往岐州武都退守,躲避东魏军的锋芒,一时间闹的人心惶惶满城风雨,富家土豪们纷纷都要打点行装撤离繁华似锦的长安城。
宇文泰对解司春的想法是心知肚明的,但是对于他这样做法觉得有点过头了,万一弄巧成拙反而对自己不利。解司春却对宇文泰说道:“丞相放心,我们只要三天之内击败司马子如,那么高欢的大军必然撤退,只要他们一撤不就天下太平了吗?”
宇文泰对他的盲目乐观感到不满,他认为凡事没有十足的把握,都要认真对待,不可儿戏。倒是苏绰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把许多琐碎的事情办得十分到位,这又让宇文泰对他另眼高看,总觉得苏绰比较靠谱。
潼关外的司马子如大军有将近五万人,而对面潼关里的守军才不满八千,按理说人数将近是敌人的十倍,而且潼关也不是什么险要的关隘,北面是黄河,南面是秦岭。这随便怎么打都好打。可是问题就来了,司马子如要进入潼关的路是条羊肠小道,仅容一人一骑通过。五万人马要进入潼关,只怕前头部队已经被击败了最后面的还在三十公里外函谷关,这样的地里环境谁敢轻易杀进去,道路险阻不说。万一被人在山上就伏击了,部队被分割成好几段,首尾不能相顾,只能被蚕食消灭殆尽。
驻守潼关的正是宇文泰的侄子宇文深,这小子年纪不大但是少年老成,能被宇文泰派来看守关中的门户,他的能力自然不会是菜鸡级别的。司马子如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只能等高欢那边率先打响战斗,吸引敌军火力。自己这边再趁虚而入。
为了避免被偷袭,司马子如干脆把军队都调到黄河北岸的风陵渡,和黄河南岸的潼关隔着黄河相望。就在这时他忽然得到斥候的报告说是宇文泰的主力人马近两万人已经到了华州的郑县,司马子如大惊失色,当即率领大军从风陵渡南下直接包围了潼关,想在那里迎击宇文泰的主力。
可是斥候的又报告说宇文泰的部队到了华山北麓就消失不见了,司马子如愈加惊慌,于是拼命攻打潼关。无奈这宇文深只是固守并不出站,打了一天一夜根本无法撼动潼关一寸土地。这时司马子如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他为了提前提防宇文泰的大部队偷袭,在兵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下,抽调出万余的人马直接西进打算先攻占郑县,在潼关背后建立据点。
可是宇文泰就躲藏在华山脚下,司马子如这支部队过去连响动都没发出就被他伏击歼灭了。然后趁势杀奔潼关脚下,跟宇文深里应外合一举击败了司马子如。同行的豫州刺史窦泰自杀,军队被俘虏的有接近一万人,司马子如单骑灰溜溜的逃回黄河北岸的风陵渡,一口气往东逃窜回司州恒农城。
高欢对于司马子如的快速溃败完全没有预料到,仅仅三天时间。形势逆转,如今潼关威胁已经被消除,自己这三十万人马真的要度过黄河深入关中腹地吗?且不说粮草供给,就士气而言自己这边已经十分低落,万一在输一场关键战役,那就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而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他不能冒这个险,慕容恒和杨休之也纷纷劝解他,如今情势所迫已经无法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只能让大军撤退。
高欢没有想到自己和宇文泰第一次正面居然是这样的结果,在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工作之后尽然功亏一篑的全军撤退,他有点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难道命运在和自己开玩笑?为了这次战争,自己放弃了多少,又准备了好久,安排部署计划方案不知道商议了多少次,可是现实往往就这么残酷,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努力了就一定能成功的。
心灰意冷的坐在齐王府里,高欢没有什么精气神真个人显得无精打采精神萎靡的,案几上摆着这次战役一些将领的功绩名册,虽然是战败了,但是有个别的将领还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甚至有些人丢了性命,比如窦泰。
高欢原本想司马子如攻下潼关,就让窦泰做先锋,第一个杀进关内。还有一个在这次战役里功绩显赫的武将耶律光,这名小将虽然才十八岁,可是这次战斗里他帮助他的父亲耶律金作为高欢的殿后部队,不但杀退了王霸的追击部队,还将他的部将活捉了过来,成为军中一段佳话。
慕容恒和贺拔胜都向高欢推荐这位威猛小将军,高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要求他们和孙腾杨休之等一同举荐了一大批年轻有为的官员将领,搞混想也许像司马子如这样的老臣真的要被淘汰了,他们已经适合如今的战场,高欢需要一场革新,一场对未来和国家的革新。
韩轨因为丢了属地而被贬职到辽东当太守去了,高欢对贺拔胜、孙腾的职位也做了调整,让他们赋闲回家养老。杨休之取代了孙腾在高欢集团的位置,高敖曹则顶替贺拔胜的官职,高岳虽然对此十分不满,因为他比高敖曹更早加入了高欢集团,如今却要对这个后起之秀执下属之礼,这简直实在羞辱他,可是看看司马子如、孙腾和贺拔胜的境遇。他不敢闹,害怕高欢一怒之下把他也撸了。
青萝在关中收集情报时被逍遥阁的人发现了,一路追杀差点就没能回到高欢身边,此刻想想真是心有余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她的弟弟擦屁股还债,这小子就没有安生消停过的日子。青萝每次都是把攒起来的钱全部拿出来给左邻右舍赔礼道歉。这小子在村里就是个祸害精。
青萝快晚饭的时候回到家,看见妹妹正懂事的在择菜,就问道:“你哥哥那个兔崽子呢?”小妹没敢说话,朝里屋努了努小嘴,平时青萝不在,这小子没少欺负妹妹。青萝顺手关上门,抄起锅台上的擀面杖一脚踹开里屋的门,大喊一声:“我今天打死你不可,你又把村东头李寡妇家的牛药死了。你个混蛋兔崽子。”
瘌痢头早在她进家门的时候就察觉气氛不对。看见青萝拿着擀面杖冲进来要弄死他,这小子比猴子还精,推开窗户就往外撩,一边跑一边喊:“杀人啦,来人啊,疯女人要杀人了!”可是他毕竟没有功夫,哪里是青萝的对手。
青萝一手推开窗户,一手扔出擀面杖。那棍子跟长了眼睛一样,嗖啪一声直接击中瘌痢头的脚腕子。那货还没跑出院子就被放倒在地。青萝纵身一跳,来到院子中央轻松惬意的说道:“跑啊,你小子再跑啊?”
瘌痢头坐在地上嗷嗷叫疼,他不服气的说道:“你欺负人,你会功夫就欺负我。有本事你等我三年,我也出去学一身本事回来。到时咱两在比划比划。”青萝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使劲一拧,这小子嗷嗷叫的投降。青萝笑道:“你倒是嘴硬,还想出去学三年功夫,这顿打我能给你记三年的帐?说,为什么把人家牛毒死了?你哪来的钱买毒药?不老实说我今天就把你看耳朵拧下来。信不信?”
瘌痢头痛的直叫娘,大声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你先放手,疼!”青萝放开他两手叉腰跟母老虎似的看着他道:“快说,敢有半句假话,看我不打死你!”瘌痢头这才捂着耳朵边揉边哭诉道:“李寡妇骂我又爹生没娘教,是个野种,我一生气就到隔壁老王家投来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