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给朕看看!”午国皇帝激动出声。
刑部男人起身,将其呈给他。
午国皇帝将剑坠儿执于手中,端详,突然开口:“是她!”
众人一震。
秦羌终于也有了一些反应,缓缓转头,看向他。
“七丫头。。。。。。”午国皇帝喃喃道,一脸的难以置信,“这是朕当年送给她的扇坠儿。”
七丫头?
七公主秦心柔!
众人皆是一愕。
终于明白过来常姜写的那个血字“柔”字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是指秦心柔!
所有人皆意外又震惊。
包括卞惊寒。
提起秦心柔,他可是印象深刻,当初是他故意放的人,以为她知道自己被自己的父亲拉了做替死鬼,必定会回午国来掀起一番风云,至少,不会让午国皇帝好过,多少总有些举措出来,谁知,这将近一年以来,她整个人就像是消失了一般,杳无音讯。
这个时候出来。。。。。。
“她为何要这样做?”午国皇帝怔怔开口,依旧有些缓不过来,忽的想起什么,“她也不会武功呀。”
刑部侍郎回道:“恕微臣斗胆,皇上已有一年未见七公主吧?一年时间,说长不长,却也不短,完全可以改变一个人,也完全可以让人练就一套精湛剑术,而且,也说不准凶手是两人,七公主一起,动手的是另一人,不管怎么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而且,她从小在宫里长大,对宫里环境熟悉,对宫里各司熟悉,对宫里的人也熟悉,对宫里的一切都熟悉,想混入宫里,并不是什么难事。”
刑部侍郎话落,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做声。
一片静谧,大家都在想他说的话。
的确不无道理。
“可是,她为何。。。。。。”午国皇帝蹙眉。
“她为何要杀她们两人,微臣就不知了,或许是七公主跟她们谁有过节有仇怨?也或许是七公主正好来库房窃什么药,撞上了她们两人,又或许是她们两人撞破了七公主身份?撞破了她什么秘密?又或者是当初大楚陛下一再要求午国交出她,让她亡命天涯,此次见大楚陛下进宫,故意有此一举?还或者是想嫁祸于谁?”刑部侍郎说着种种可能。
卞惊寒抿唇未响,眸光敛起。
秦心柔。
这女人蛰伏那么久,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如果真是她,那他觉得最有可能的,是最后一种。
嫁祸于人。
嫁祸给谁?嫁祸给午国皇帝。
又或者说,是借刀杀人。
借他来对付午国皇帝。
因为厉竹是他的朋友,是他带进宫的人,也就是他的人,不明不白死在了午国皇宫,他一定会追究。
而午国皇帝是皇宫之主,理所当然便是他追究的对象。
最重要的,她肯定已经知道,当初她背锅的那件事,实则是午国皇帝想杀厉竹,既然午国皇帝对厉竹有杀心,那她嫁祸就很容易让人相信。
总之,就是报复,报复这个当初将她当做替死羔羊、当做弃子的父亲。
是这样吗?
而她之所以选择借他之手对付午国皇帝,除了他毕竟是大楚之君,有与午国皇帝抗衡的能力之外,还因为当初他就是想借她的手,对付午国皇帝的,她窥破了他的意图,所以,现在也用同样的手段?
卞惊寒沉浸在自己的思忖中,午国皇帝骤然沉声:“传朕旨意,全面搜捕七公主秦心柔,她肯定还在午国,说不准还在宫里,宫门口速速增派人手,即刻起,所有进出宫人员都必须仔细盘查,一定要将其抓获!”
“是!”一禁卫领命而去。
午国皇帝又吩咐刑部侍郎:“将两人抬下去,继续彻查此案,虽然已证据确凿,但是,终是存在疑点,动机是什么?她为何要这样做?所以,你们刑部不能就此作罢,一定要给朕一个交代,也给大楚陛下一个交代。”
卞惊寒唇角泛起一丝冷弧。
说得冠冕堂皇,他就不信,若真是秦心柔,他会不知道她的动机?
这些都是说给他听、做给他看的吧?
“的确,朕是要一个交代,厉竹是朕带进宫的人,虽还未册封,却已然铁板钉钉,朕也得给太上皇交代。”他缓缓开口。
刑部侍郎领命,示意手下几人准备抬人。
“不许碰她!”秦羌忽的大吼一声,作势就要上前推人,却只是迈了一步,整个人就重重栽倒在地。
番外:羌笛秋声湿竹心(63)
宫门口,卞惊寒和薛富一前一后走着。
想起进宫的时候五人,出宫的时候变成了两人,薛富心里特别不好受。
秦羌受不住晕了过去,午国皇帝差人送回了太子府,十一王爷卞惊澜被他家主子劈晕了,午国皇帝也派软轿送去了客栈,而厉竹。。。。。。
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他就问出了口:“皇上,神医的事,我们就这样。。。。。。算了?”
卞惊寒走在前面,薄唇紧抿,没做声。
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
虽然午国皇帝一再跟他保证,一定会给他一个交代,说一起遇害的还有柱国公的遗孤,他的亲外甥女呢,他一定会彻查此事,但他那样的人,他并不相信他。
他相信的,不过是另一个人而已。
秦羌。
秦羌定然不会就这样让厉竹枉死的。
见他不做声,薛富又问了句:“我们就不管了吗?”
卞惊寒这才回头,瞥了他一眼,见薛富眼眶红红的,他同样眸色一痛,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如何会不管?只是。。。。。。我们要先让另一个男人管,我们从旁协助就行。”
薛富怔了怔:“是午国太子殿下吗?”
卞惊寒“嗯。”
他知道薛富为何一问再问,他方才也看到了,在库房的时候,薛富就站在后面浑身发抖,毕竟厉竹去寻她娘的那些时日,都是他陪在左右保护着她的安全。
他的心情他懂。
只是,他有他的原则。
秦羌都能误会厉竹心中的男人是他,亲手制作忘情之药让厉竹服下,可见有多忌讳厉竹跟他的关系,他的确要注意一些分寸。
最重要的,同为男人,他很清楚,秦羌一定不希望给自己的女人讨回公道这样的事,都要别的男人来完成。
方才秦羌的沉痛和懊悔,他都看在眼里,能让一个练武之人气血攻心晕过去,可见他心底压抑喷薄的情绪有多激烈。
这件事就让秦羌去做吧,毕竟这是他能为厉竹,为他心中所爱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而且,事情发生在午国,发生在午国的皇宫,他是午国太子,做这件事也方便许多。
他们从旁协助就行,但绝对不是放任不管,厉竹于他而言,是很重要的人,不仅仅是因为有救命之恩。
从小到大,他鲜少有朋友,应该说,几乎没有,厉竹是聂弦音的挚友,也是他的。
只是这件事,要如何跟聂弦音说呢?
她害喜严重,胎脉又极其不稳,不然,今日就不会不带她入宫了,不管怎么说,午国皇帝是她父亲,就算不想面对,人都来了,见面请个安总归是要的,可她的情况实在太不好了,吃什么吐什么,站都站不稳。
也是他太惯着她,她非要亲自来寻厉竹,他就让她来了。
就不应该带她来!
前两日终于见到厉竹,她才放下心来,今日突然跟她说,厉竹没了,还是被人杀害惨死,想都不用想,她绝对受不了。
略一沉吟,他顿住脚,回头叮嘱薛富:“神医的事暂时不要让皇后知道。”
虽然纸包不住火,迟早瞒不住,但是,至少过了这段非常时期再说。
薛富怔了一下,点头:“明白。”
忽的想起什么:“那十一王爷。。。。。。”
“他是被送去的午国皇家的驿栈,人也未醒,暂时跟皇后还碰不到面,只是。。。。。。”卞惊寒俊眉微凝,“他性子单纯,做事随心,醒来后指不定做出什么冲动过激的举措,他也不能在午国留,秦羌已经够乱了,不能让他再去添乱,而且,事情还未真正水落石出,以防他被有心人利用。”
薛富一怔:“皇上的意思是……凶手另有其人?”
卞惊寒漆黑如墨的眸子微微一敛,启唇:“牵扯皇室,就一切皆有可能。”
薛富点点头,并未太懂。
“那我们现在就回大楚?”
“嗯,分两拨回,让管深护送十一回,朕带皇后回,你留下,关注事情进展,有任何问题及时飞鸽传书与朕联系。”
薛富自是求之不得,当即领命:“是!”
“还有,虽然午国皇帝已经命人在全面缉拿秦心柔,但能否将人擒获谁也说不准,所以,我们在午国的人也都秘密派出去找,一旦抓到人,第一时间通知朕,虽然不知她是不是真正的凶手,但是目前各种证据确实指向她,既然有如此深的关系,不管她是不是凶手,她都是突破口。”
“是!”
**
夜色如水,夏星满天。
雷尘缓缓走于苍茫夜色中。
好不容易让他家太子睡下了,他突然觉得整个人有些虚脱,很累,却又不想睡,心头堵得有些难受。
他知道,自己的这种情绪,为厉竹,更为他家太子。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些时日跟那个女人的相处,不知不觉已建立了感情,突闻她遇害的噩耗,连他都觉得像是兜头被人敲了一棒,何况他家太子。
下午,他是被宫人抬回府的,说是急火攻心晕过去了。
他一直守在旁边,半下午的时候,他醒了,比他想象的平静。
平静地问他现在什么时辰,平静地让他去准备马车,说他要进宫,平静地告诉他,他要去将厉竹接回来。
跟随这个男人多年,他了解他,越平静,说明他越有事。
可是,他的吩咐,他又不敢不去照办。
他陪着他一起进的宫,他似乎受了很重的腿伤,因为右腿一直瘸得厉害,他却一步不停,他们直奔刑部,却是被禁卫拦在了门口。
皇上有旨,两名死者已经被严密保护了起来,案子未结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
任何人,包括他。
刑部外面也被禁卫全部戒严了起来。
他全然不管,已经疯魔了一般,只身就要硬闯。
现场一片混乱。
他是他的人,他的手下,他的贴身侍卫,他的主人豁出去了,他自是也豁出去了,自是陪他,哪怕是造反也陪他。
后来,还是有人禀报了皇帝,皇帝亲自赶来,才制止了他。
不,不是皇帝制止了他,是皇帝的一句话制止了他。
番外:羌笛秋声湿竹心(64)
皇帝说:“你在这里发疯有什么用?她们为何躺在这里?还不是因为她们无辜受死,而真凶还逍遥法外!你要做的,难道不是去抓致使她们躺在这里的人、替她们报仇?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你有什么脸见她们?”
已然疯魔的男人才身形一颓,手中的长剑“当啷”跌落,放弃了硬闯。
雷尘知道,对此时的他来说,最后一句话才是一把刀。
然后,他们便出宫回了府。
回府的路上,男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回来以后,便一人坐在房中,许久,一动不动,石雕一般。
晚膳端进去,他筷子都没执起一下,又原封不动地端了出来。
就在他以为他肯定要颓废一段时日的时候,他方才又突然唤了他进去,并一连吩咐了他好几件事情。
一件,让他速速派人全面寻找秦心柔,虽然凶手是否是她还未定,但是,目前的证据直直指向此人。
一件,派人去查一样武器,一样看似是剑,其实比剑薄的武器。
一件,让宫里他的人秘密关注皇帝的一举一动,因为他觉得他也难逃嫌疑。
虽然,卞惊寒在、他在、卞惊澜在,那么多人在,他应该不会在自己的宫里做出这样对自己不利的事,但是,说不定他就是故意利用大家这个心理呢。
毕竟,他想要杀厉竹,也不是一次两次,而且,让厉竹给他配置骨伤药,也是他提出来的。
所以,他肯定在被怀疑之列。
一件,派人密查四王爷秦毓、六王爷秦映、八王爷秦义。
因为秦毓前两日坠马摔断了一条腿,难保不会猜出,是他所为,而且,上次赏荷,饮酒一事也是由常姜和厉竹所起,积恨在心,杀人泄愤极有可能,而秦映一直觊觎太子之位,常姜乃凤格之身,刚被赐婚于他,秦映起意,对他打击报复也有可能,至于秦义,因为以前他都藏得太深,越是这样的人越危险,而且,这么多人,秦义也是最清楚他跟厉竹关系的人。
所以,都要查。
这些都是男人的原话,他觉得不无道理。
将男人交代的这些事一桩一桩落实下去回来,夜已深,他发现,男人依旧坐在那里没有挪动过半分。
他上前禀报,说已经都交代下去了,男人才起了身,说自己累了,要睡了,让他退下。
出了厢房,他觉得心里闷堵,才想着走走,吹吹夜风。
“尘护卫。”
沿途遇到巡逻的府卫,都停下来跟他打招呼。
他点点头示意。
脚下不停,缓缓向前。
“尘护卫。”身后又传来一声苍哑的轻唤。
他停住脚,回头。
是府里负责清扫院落的老家丁项伯。
此人曾经救过他家太子,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当时他家太子还不是太子。
后来听说家里遭遇变故,他家太子见他孤苦伶仃,便收留了他,让他负责每日清扫前院和后院。
因为年纪偏长,且他家太子也对其不薄,府里的人就都叫他项伯。
“这么晚了,项伯还没睡。”
“人老了,瞌睡越来越少了。。。。。。”男人笑笑,半边脸上的伤疤在夏夜的月光下特别明显。
据说是家里失火,烧毁了一切,也烧坏了他的半边脸。
雷尘也笑:“项伯言老,未免有些早吧?”
男人摇头叹息:“黄土都盖一大半的人了,不早咯。”
雷尘依旧笑笑,忽的想起什么,“项伯喊我有事吗?”
“我听说殿下下午晕倒了,是宫人们抬着送回来的,他,没事吧?”
原来又是一个担心他家主子的。
今日府里已有不少人跟他打听过了。
“没事。”
“哦,”男人似乎还有些不大相信,借着夜色看着他的脸,然后才点点头,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那就好。”
“项伯还有其他事吗?”
恐他多问,他又不好多说,他便主动避开话题。
“没啦,你去忙吧。”
“嗯,你也早点休息。”
与项伯分开后,雷尘继续在夜风中缓缓走着。
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雷烟的厢房外面。
几日前那个女人还住在这里。
这几日那个女人回她神医府了,他几次想问是不是可以将雷烟召回来了,毕竟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他这个做哥哥的,多少是有些不放心,但男人矢口未提此事,他又不敢贸然相问。
他想,或许他一直准备着那个女人能回太子府吧。
厢房里漆黑一片,他转身,准备离开,却蓦地听到里面传来动静,很小,可他耳力极好,还是听到了,他一震,停住脚。
凝神细听。
果然是有。
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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