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怎么还能等?
他已经亲手将她推给了慕战,他若继续放任下去,她跟慕战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感情越来越深厚,他可能就是真的要彻彻底底地失去她了,毕竟人的感情是复杂的,日久生情不是没可能,动心或许只是一瞬间的事。
前世,他们已经错过,今生他不能再重蹈覆辙。
他曾经无数次想,当年在天洁山上,那样的天时地利人和,他怎么就没有跟她表白?
总以为日子还长着,总以为就算他不说,他的心她也懂,总以为她迟早是他的,不急。
结果,她去了一趟午楚河,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两人能再重活一世已是不易,能再次遇到更是他梦寐以求却又不敢太奢望的事。
这辈子,他绝不放手,绝不。
他让手下的软件专家攻克了慕氏消防系统的防火墙,支走了慕战。
也好在支走了他,不然进来看到这个女人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样子,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跟他动手。
“你跟慕战曾经发生过什么,我不管,以后不可以。”
这次不是商量,不是请求,虽然染了酒精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是透着不容人拒绝的强势霸道。
绵绵皱眉。
凭什么?
他凭什么大晚上的冲到她家里来,将她压在沙发上,让她跟慕战退婚,禁止她跟慕战来往?
伸手推他:“让我起来说话!”
“你先答应。”男人不让。
绵绵气结。
“况擎野,做人不能……”
“叫秦义。”
“……”
僵持了好一会儿。
绵绵不做声,男人也不说话,就垂目看着她。
面对这个一个无赖,绵绵很无力。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样一个人?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什么,让他变成了这样?
“做人不带你这样的,当初让订婚的是你,如今让退婚的又是你,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说定就定、说退就退?你可以不负责任地信口开河,想到一出是一出,不好意思,我没你心大,我做不到。”
男人的目光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薄唇轻启,声音沉沉:“你若实在做不到,我不介意来替你做。”
绵绵汗。
又以况氏跟慕氏的生意合作来威胁慕战的爸妈就范吗?
她最见不得他这种以势压人的卑劣嘴脸,瞬间炸毛了。
“你是你,我是我,你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
“就凭我爱你。”男人接得也快。
绵绵怔了怔。
爱?
当即一嗤:“我如果没有记错,你可是不止一次地提醒过我,这辈子,绝对不会爱我、娶我、让我生下你的孩子。”
“那是对聂臻说的。”
“可聂臻也是我。”
男人俊眉微拢。
怎么又绕到这个话题上来了?
“绵绵,不要强词夺理。”
“我没有强词夺理,本来就是,说什么爱我,你当真爱我吗?你最爱的,始终是你自己!凭什么你爱我你就可以决定我的人生?你有问过我爱你吗?你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你只考虑自己的得失,你在意过别人的感受吗?我怀着孩子,你让我跟孩子的爸爸退婚,从此不相往来,你觉得可能吗?”
男人被问得一时语塞,血眸里的光亮一寸一寸剥落,黯淡了下去。
绵绵的声音继续:“第一步让我跟慕战退婚,是不是接下来第二步,就是让我打掉肚子里他的孩子?”
“不是,”男人当即否认,“没有,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会好好对这个孩子,视他为己出。”
反正这辈子,他也生不出,都不能给她一个孩子,他又怎么可能去杀掉她已有的孩子?
只要是她的,他就可以当成是他的。
“视为己出?”
重复着这四个字,绵绵笑了。
怎么那么讽刺呢?
信他的邪!
那天当着她的面打电话给什么金医生,让对方立即带着堕胎药或者器具上七十二楼来的一幕还清晰在目。
不想再跟他纠缠了,好累,而且,也不知道慕战会不会回来,他可是也曾明确告诉过她,让她不要再跟这个男人有什么牵扯,若被他看到他们这样,她也没法解释。
“秦义。”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男人明显一震,沱红未退的俊脸上有意外,难以置信,到欣喜。
“既然你去拍那本医书,说明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娘就叫厉初云,那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问完,也不等男人回答,又自顾自接着:“你肯定不知道,你若知道就不会跟我说刚刚那些话,我的父亲。。。。。。就是你的父皇,午国皇帝秦立川,是不是很震惊?”
虽然她并没有从男人脸上看到震惊的表情,不过,波澜不惊是他的常态。
她声音继续:“所以,秦义,我姓秦,我叫秦绵绵,跟你一个姓,我跟你是兄妹,或者姐弟。”
番外:两情缠绵忽如故(45)
男人的脸上依旧看不出意外,只垂眼看着她,两人的距离很近,似乎她稍微往上抬一点头就能碰到他的脸。
所以他不起来,她也不敢乱动。
“这也是你拒绝我、排斥我的原因之一?”男人问,呼出来的热气肆无忌惮地钻入她的鼻尖,混着她的呼吸纠缠。
“你是觉得就算曾经我们是兄妹关系,现在穿在了别人的身体上,也没有血缘了,所以无所谓吗?”
就像网友说的,那也是乱。伦啊,灵魂乱。伦,而且,她想着也膈应得慌。
“不是。”
绵绵突然感觉到身上一轻,男人撑着身子从她身上起来,却又顺势坐在了地上,背对着她歪靠在她沙发的边上,声音沙哑幽远:“我们本来就不是兄妹,也不是姐弟,我不姓秦,不是秦立川的儿子,不是什么皇子,我姓蔡,是……师傅的儿子。”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扭过头,看向她,醺然的面色和苍哑的声音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承载了千年的风霜。
绵绵一怔,从沙发上坐起来。
“你……”难以置信,“你是师傅的儿子?”
男人垂眸,将头转回去,“嗯”了一声。
绵绵很是震惊。
怎么会?
她记事起,他们就生活在天洁山上,师傅没有结婚生子,怎么就有个儿子?而且,这个儿子还能被当成皇子,养在皇家?
疑惑归疑惑,她也不好细问。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没有撒谎。
直觉也告诉她,这好像是男人心底不愿意提及的殇。
两人忽然都沉默下来。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男人的。
男人慢吞吞掏出来看了看,扔在桌上,没有接。
很快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绵绵还有些在这个男人不是皇子,是她师傅儿子的那份震惊中缓不过来,坐在沙发上失神了一会儿,才想起鸡汤还没有喝完。
大概早就凉了。
从沙发上下来,她也坐到沙发边的地上,侧过头看男人,这才发现,男人歪靠在那里、眼睛闭着,似是睡着了。
绵绵汗。
看来,他今天晚上酒还喝得真不少。
静静看着他的睡颜。
这个男人似乎只有睡着了,才不会显得那般凌厉和具有攻击性。
舀了勺鸡汤送入口,发现已经凉透了,怕油厚会吃坏肚子,歪头吐在了边上的垃圾桶里。
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不是男人的,是她的,来自她的房里。
起身回房,拿起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怔了一下,划下接听。
“喂。”
“聂小姐,我是官慎。”
绵绵有些意外,“官特助。”
“请问况总跟你在一起吗?他还好吗?有没有事?我刚才打他电话,他没有接,我很担心他。”官慎的声音里透着焦急。
“他……”绵绵本想说他很好,想起他额头上的伤和撞破的鼻子,“他怎么了?”
“他打电话给我说,他喝了酒开车,在光复路上撞到了路中间的隔离花坛,车子撞坏了,让我去处理一下,说自己有急事先打车离开了。我到的时候,车子已经被交警的清障车给拖走了,我去了交警大队,酒驾很麻烦,所以,我就说车子是我开的,我去找人帮忙去了,交了罚款,现在将车子送去4s店了,我看到车头都撞瘪了,方向盘上还有血,有些放心不下,就想打电话问问情况,手机没人接,他不跟你在一起吗?我想着光复路正好是去你们左岸丽榭小区的路,还以为他去了你家。”
绵绵没想到会是这样,抿了抿唇,“他……的确是在我家。”
回头看了一眼客厅,“他好像额头上撞到了,还有鼻子,其余的,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伤,他,现在睡着了。”
“额头和鼻子?那可能没有系安全带,撞到了前面的挡风玻璃?那他可能胸口或者腹部也受伤了,因为冲击,人往前飞,头和鼻子都撞了,胸和腹肯定会撞到方向盘上,这样也太危险了……”那头官慎自言自语嘀咕。
绵绵皱眉。
“那我将他叫醒,你过来送他去医院?”
“行,”电话那头,官慎微微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总算找到人了,忽然又想起什么,连忙道:“不行,要不,你先看看他的胸口,如果撞到了,应该会有一些症状的,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再看要不要过来?”
没有他家总裁大人的同意,他不能贸贸然行事啊。
大晚上的,喝高了还自己开车去那个女人家,还说自己有急事,谁知道愿不愿意他好心前去呢?
假若他坏了人家的好事,那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绵绵自然不知道这些,以为官慎有什么事不方便前来,只得点点头,“嗯,我先看一下再说吧。”
挂了电话,回到客厅,男人还歪靠在那里睡得很沉。
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她在男人面前蹲下身,将他的掖进西裤裤腰的衬衣衣摆扯出来,本想直接推上去看,可衬衣不是那种宽松型的,毕竟是纯手中定做的,很合身,推不高,她只得解纽扣。
随着扣子一粒一粒解开,男人健康麦色的肌肤和肌理分明的胸膛,以及结实的腹肌入眼,绵绵不知不觉红了脸,呼吸和心跳似乎也微微乱了节奏。
好像看不出什么伤,没红没青的。
她凑近细看。
就怕外观看不大出,其实受了内伤。
不知是自己太过慌乱,还是脚蹲久蹲麻了,就在她凑近细看的时候,双腿一软,整个人就栽到了他的怀里,脸直接撞在他赤。裸的胸口上。
花容失色、吓得不轻,她甚至都顾不上从他的怀里起来,第一反应是慌乱抬头,看他有没有醒,然后,就直直撞进他布满血丝的深瞳里。
他垂眼看着她。
啊!
竟然醒了!
绵绵吓得魂飞魄散,刚准备从他的怀里起来,男人已突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倒在了地上。
“你……”
没有给她惊呼和说话的机会,男人低头,吻上她的唇。
绵绵瞳孔放大,睁着眼,完全猝不及防。
男人吻得凶猛急切、强势霸道,碾压啃噬她的唇瓣,还强行撬开她的唇齿,长舌探入她的口中,纠缠上她的舌,翻搅、吸吮。
绵绵毫无反抗之力,还不得不被迫张着嘴。
她感觉到了屈辱。
伸手推他。
他身形如山,纹丝不动。
她不知道他现在是清醒,还是醉着。
就算醉着,也应该有意识吧,就好比,他撞了车,还知道打电话给官慎,他也找到了她家,他还跟她说了那么多话。
可是,她又怕有些酒后劲足,会让人越来越醉。
衬衣解开,他跟她相贴的胸口只隔了一层她睡衣的衣料,本来就打算吃了那份黄焖鸡米饭的外卖就睡觉的,所以她连bra都没有穿。
虽然睡衣的衣料不薄,但是,她还是清晰地感觉到男人透过布料传递过来的体温,烫得惊人。
她颤抖着,也呜咽着,拿手拍他的后颈。
男人完全不为所动,贪婪地汲取着她口中的每一寸气息,像是厚积多时,一朝勃发,失控了一般。
绵绵慌了,就怕他会有进一步的动作。
伸手探了探他们的左边,只探到沙发上的抱枕,又摸了摸右边的茶几,什么都没摸到。
她将手挤进两人相贴的胸口,然后攥成拳头,大力去抵、去抻、去压他的胸口。
本来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里,毕竟她没看到他的外伤,但是,此时此刻,她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如果他受了内伤呢。
果然,在她的拼尽全力一击下,男人闷哼一声放开了她的唇,护痛起身,微微佝偻了胸口,脸色难看,眸色痛苦,呼吸粗重得如同拉风箱一般。
久违的空气终于重新回到肺里,绵绵同样气喘吁吁,可她也顾不上,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这时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还以为是官慎,她连忙接了,正好叫对方过来赶快将这个危险的男人带走。
“弦音。”
熟悉的声音传来,她一怔,才意识过来不是官慎,是慕战。
回头戒备地看了男人一眼,男人捂着胸口还在喘着粗气,原本醺红的脸色变得发白,额头上有汗冒出,显然伤得不轻。
活该。
她拿着手机没有说话,拾步回房,才出声:“嗯,你公司的事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但现在临时有个应酬,今天就不过来了,你鸡汤喝完了吗?”
绵绵眸光微闪,“喝完了。”
“嗯,那就早点睡。”
“好。”
忽然想起什么,“慕战,你应酬会喝酒吗?”
“唔,应该会喝一点吧,怎么了?”
绵绵想起客厅里的那个男人,“你喝了酒,就不要自己开车了,哪怕喝了一点点也别开,叫你的司机接你,或者找代驾,听到没?”
“听到了,”听筒里传来慕战愉悦的笑声,“怎么突然那么关心我喝酒?是不是……”
绵绵还没听完,就蓦地感觉到手上一轻,手机已经被人夺了去。
她惊错回头。
虽然手机没开免提,但房间很静,所以,就算手机被接走了,她还是清楚地听到听筒里慕战的声音:“是不是担心我喝醉了,会跟那次对你一样对别的女人?放心了,无论醉着醒着,我只会对你一人那样啦……”
番外:两情缠绵忽如故(46)
声音陡然一远消失,手机被男人扬手一扔,丢在了床上。
绵绵看了看被无辜扔在床上的手机,又看向无故扔她手机的男人。
本想问他干嘛,干嘛接她手机,可想到手机屏幕还亮着,说明还没挂,她又不敢做声,只愤怒地瞪着男人。
可显然,男人似乎比她还生气,面若寒霜,明明红得似火的眸子却冷得耍〈矫虺梢惶趺挥谢《鹊闹毕撸菜蓝⒆潘环拧�
干什么?
因为他让她从今往后跟慕战断绝往来,而她不听,不仅接慕战电话,还对慕战表示关心是吗?
刚才她跟慕战说的那些话没有毛病吧?作为一个普通朋友,这样叮嘱几句也没有问题吧?何况有他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
再说了,他凭什么?
凭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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