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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弱水你有病吧,这还要立什么字据。”云琳琅叫道。
冥漠雪不容置疑的道:“若是立字据,六妹妹拿走便是,若是不立,那这才比赛我宁愿不参加,也不会让六妹妹拿走的。”
云琳琅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古怪,好端端的立什么字据,不过看着怀中这久违了的马鞍,云琳琅犹豫了一下,还是道:“立就立,我怕你不成,拿纸笔来。”
冥漠雪一笑,立即吩咐巧雁取了纸笔,云琳琅几笔落了字据。
等云琳琅走后,冥漠雪这才对巧雁问道:“那马鞍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六妹妹这样眼高于顶的,非要抢走不可?”
巧雁摇了摇头,半晌才道:“婢子不知,婢子只听说,当年二娘子的马术很是厉害,六娘子见了也吵着要学,又听说阿郎给二娘子定制了马鞍,六娘子也吵着要,后来还被阿郎给训斥了。而后没多久,二娘子就病了,正是在这马鞍定制拿来后没多久的时候,而二娘子的病,又是因为六娘子得下的,所以才有人说是六娘子故意害了二娘子。”
冥漠雪也懒得再去扒人家的私隐,也没有详细再问,只是淡淡道:“按说罗氏进府的时间比你还晚,也不知她是如何听来这些事情的,竟然还真的说准了,只要一粘上这马鞍的事,云琳琅定然会上道。”
巧雁听了一愣,等反应过来,立即问道:“难道这件事娘子是听罗娘子说的?娘子就不怕罗娘子害您吗?”
冥漠雪一笑,摇了摇头,“罗氏她还不敢。”
巧雁听了点了点头,随即又道:“可是娘子怎么会知道,老夫人派人给您定制的马鞍,今日到不了呢。”
“巧雁,往ri你这般聪明,今日怎么犯了傻。”冥漠雪大笑道。
巧雁疑惑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道:“难道……是娘子?”
冥漠雪点了点头,“自然是我,打造一套马鞍才能赚几个通宝,我给了他银子,他自然按我说的去做。”
巧雁听了冥漠雪的话,心里不由得感慨,好在当初她没傻傻的听从方氏的安排,否则的话,她不知在四娘子的手里死过多少次了。
等到巧雁服侍冥漠雪换好了骑装,来到赛场的时候,云琳琅早已命人将马鞍装在了她选好的马匹上。
梁欣看到冥漠雪来了,不快的道:“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怕输了要向我赔罪,害怕的跑回云府去了呢。”
梁欣这次说的是赔罪,竟是没再提起磕头认错这回事。
冥漠雪自然猜到,梁欣是对自己心存忌惮。
“欣表妹真会说笑,说出来的话要是当做没说过,岂不是拉出去的屎,自己吃下去一样难看。”冥漠雪一边笑一边道。
梁欣听了冥漠雪的话,没有做声,倒是云琳琅,鄙夷的看着冥漠雪道:“云弱水,你好恶心,你那胡人出身的娘,就交了你这些粗俗不堪的东西吗。”
冥漠雪眯起眼睛看了云琳琅一眼,还没开口,梁欣突然插嘴道:“好了,咱们是来比赛的,不是来耍嘴皮子的。”
云琳琅这才闭了嘴,冥漠雪听了则看向了梁欣,梁欣只默默的偏过了头。
冥漠雪这才看向云琳琅,云琳琅会意,对周婆子吩咐道:“去将我的马鞍马镫拿来给她。”
周婆子早就得知云琳琅用自己的新马鞍马镫,换了云璇玑给冥漠雪的那套,虽然她有些不赞同,但是如今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颠颠的去取了来。
因为冥漠雪来的晚,所以梁欣同云琳琅早就选好了马匹,唯一剩下一匹高头大马留给了冥漠雪。
马术这东西,冥漠雪早就玩的滚瓜烂熟了,从前冥漠雪没事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去马场里骑马。
冥漠雪只看了一眼这高头大马,就看出这马虽然是匹好马,但是却桀骜难驯,若是驾驭的人是个生手,只怕从马上摔下来是逃不掉的了,不过对冥漠雪来说,这不过是个小意思。
冥漠雪并没有向梁欣和云琳琅一般,立即将马鞍放到马上,而是对巧雁道:“我记得你经常随身带着粽子糖,今ri你可带了?”
巧雁的脸一红,她往日最爱吃糖,这粽子糖还是她自己做的,加了自己爱吃的麦芽糖和松子,“带,带了些。”
冥漠雪听了一笑,“今ri你别吃了,都给我吧,回去我赔给你。”
巧雁慌慌忙忙的解了身上的荷包,赶忙递给了冥漠雪,道:“说什么赔不赔的,娘子想吃拿去便是。”
“这粽子糖,我可不是拿来给自己吃的。”
冥漠雪说着,便拿着荷包走到了那匹烈马前,从荷包中取了一枚粽子糖,给那烈马闻了闻,这才当着烈马的面放进了嘴里。
那烈马当即嘶吼了一声,不满的冲着冥漠雪打了个响鼻喷了喷气。
冥漠雪看着一笑,又取出几粒粽子糖,走到烈马的跟前,摊开掌心放到烈马的跟前,道:“你想不想吃?”
那烈马又冲着冥漠雪打了个响鼻,还将头扭了过去。
梁欣本是马术高手,武平侯府中还有她自己养的马,若说刚才梁欣被冥漠雪给吓住了,但是梁欣到底还小,一见是自己懂得的,便忘了适才的担忧。
梁欣见冥漠雪给马喂粽子糖,不屑的道:“你以为你哄了这马吃了你的糖,他就能帮你赢了比赛吗?”
冥漠雪点了点头,“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梁欣听了,对一旁的云琳琅大声的问道:“你阿姊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竟然给马吃糖。”
因着周围也有许多小娘子,加上梁欣这话的声音大了些,云琳琅被众人投过来的目光看的满脸通红,颇觉的丢人。
“云弱水,不会骑马你就说不会,好像我们欺负了你似的,你给马吃什么糖,你不要在这里丢我们云府的脸。”云琳琅压低声音吼道。
冥漠雪满不在意,继续用粽子糖诱哄那烈马,理也不理云琳琅。
云琳琅气的一跺脚,转身就走。
这时有许多小娘子们都盯着冥漠雪看,还议论纷纷道:“你们看她太可笑了,马怎么会吃糖呢。”
“就是说,听说她是圣上钦点来参加马赛的,只怕她先前根本连摸都没摸过马,更别说骑马了。”
梁欣反正也豁出去了,也不怕人看了,双手一抱胸,就站在一边看着冥漠雪。
巧雁抱着马鞍守在冥漠雪的身边,都觉得有些臊的慌。
冥漠雪不在意的对那烈马说着,“马儿啊马儿啊,旁人都以为你不爱吃糖,这才从不给你糖吃,你若再不吃,我可就也不给你了,以后你就吃不到糖了哦。”
冥漠雪话未落音,那马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一般,一伸脖子舌头一卷,就将冥漠雪手心里的几粒粽子糖卷到了嘴里,嘎嘣嘎嘣嚼的震天响。
冥漠雪见了一笑,而那些适才还嘲笑她的小娘子们,顿时成了没毛的鹌鹑,各个耷拉了脑袋,有些还在那里小声的议论道:“怎么马还会吃糖。”
“我从没见过马吃糖的。”
梁欣见了也颇为吃惊,想要上前询问冥漠雪,但是有磨不开脸面。
冥漠雪见了,便道:“马本来就对甜味和咸味敏感,它们就是喜欢吃糖。”
“就跟只有你知道,旁人都不知道似的。”梁欣嘟囔着,似乎刚才嘲笑冥漠雪的并不是她。
就在冥漠雪听着一笑分神之时,就发觉有什么拱了她的手,冥漠雪偏过头一看,正是那匹桀骜的马儿,在向她要糖吃。
冥漠雪又拿了一些喂了它,喂了还要,再喂再要。
突然冥漠雪停了手,道:“你若还想吃也行,一会儿让我骑一会儿。”
那马听了打了响鼻,也不知算不算是同意了。
冥漠雪将巧雁的荷包往腰间一别,伸手取过巧雁抱着的马鞍,又抚了抚那烈马的毛,这才道:“我要上马鞍了,你乖一些,等我赢了比赛就把剩下的糖都给你吃。”
这匹原本还很是高傲的马,顺从的让冥漠雪上了马鞍和马镫。
冥漠雪摸了摸它长长的毛发,这才牵了马对梁欣道:“欣表妹等着急了吧,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梁欣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张口道:“云弱水,赛马场上我是绝对不会让着你的,若是你输了,我也不要你磕头赔罪了,只要你答应我,日后你不会缠着昭阳王便好,如何?”
冥漠雪偏过头看了梁欣一眼,道:“我也早就说过了,我本来也没有缠着昭阳王,是他无赖缠着我。”
梁欣气的不行,忍了再忍还是道:“那你以后不许主动寻他。”
冥漠雪听了,本来想要答应的,可是不知为何,这话到了嘴边却变了味,“寻不寻他是我的事,等你哪天成了照样王妃,再来同我说这话不迟。”
梁欣哼了一声,再也不理冥漠雪一句,气哼哼的去牵了马,而冥漠雪则看着等在赛道上的云琳琅,唇边漾起一抹奇异的笑。
梁欣、云琳琅和冥漠雪的赛马,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云琳琅大兴四大美人的称号不是白来的,知道她的人更是不少,而梁欣到底从小在皇城长大,尤氏武平侯梁超的幺女。
唯有冥漠雪,先前从没有人见过她,今日得知她这个人,也无非是虞非豫钦点了她来参加马赛。
虞非离得知冥漠雪要同梁欣几人赛马,便溜达了来,韩易更是跑来为冥漠雪助阵。
这一闹,便是虞非豫都知道了,干脆停了另一边儿郎们的比赛不看,竟带了一队人来看冥漠雪这边的马赛,还说什么大兴的小娘子们也都是巾帼不让须眉,
而早在来教弩场的路上就遇到的晋王,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了,更是早早就去了云琳琅的身边,不但细心的教她如何骑马,控马,还不知说了什么,一直将云琳琅哄得一直笑。
冥漠雪见一会儿的功夫便多了这些人,只觉得懊恼,不过想到一会儿的好戏,看到的人会更多,冥漠雪也就乐在其中了。
冥漠雪三人各自牵马下场,晋王自愿充当判官。
赛道钱,从远远看去,只见冥漠雪三人的衣裳,白蓝红三色随着她们上马的干练动作,而随风飘了起来。
不远处的虞非豫,在看到云琳琅的红色骑装后,就不自觉地蹙了蹙眉。
贴身伺候虞非豫的内监见虞非豫蹙眉,顺着他的目光就落在了云琳琅的身上,当即吓的心口狂跳,见比赛还没开始,就赶忙道:“圣上,可否派杂家前去告知那小娘子换身衣裳?”
虞非豫沉默了片刻,问道:“那小娘子是谁?”
当日虞非豫虽然在云府见过了云琳琅,但是他一心都在冥漠雪的身上了,便是云琳琅同梁欣得罪了他,他也是没有在意的,又岂会记得云琳琅长了个什么模样。
那内监张望了一下,回道:“是御史云中丞的六女。”
内监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此女更是大兴有名的四美人之一。”
虞非豫一听云琳琅姓云,又想到她同冥漠雪是姊妹,便道:“算了,不必去了。”
那内监听了这话,竟是以为虞非豫看上了云琳琅的美貌,笑着应道:“是,杂家多嘴了。”
虞非豫的目光只盯着马上的冥漠雪,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内监的领悟错了他的意思。
赛场上,冥漠雪三人都拉紧了缰绳,将马稳在统一条线上。
“咱们围着这里跑五圈,最快回到这里的便是赢家,你们可同意?”梁欣首先开口问道。
“欣表妹是行家,欣表妹的提议,我自然是没问题。”云琳琅笑道。
冥漠雪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输赢上,因为她知道这场比赛根本就比不出输赢,见梁欣这般认真,冥漠雪也不好不理睬她,便随意的点了点头,“我都好。”
梁欣看着冥漠雪,紧紧的抿了抿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而后才道:“既然都同意,那就开始吧。”
梁欣说完,就看向了晋王,晋王自然听到三人约定五圈定胜负,一挥手中的旗帜,大喝了一声“起”,梁欣便首先驾马飞奔了出去,扬起一阵黄沙。
梁欣一向性子好动,她的马术很是高超,云琳琅虽然也不差,但是同梁欣相比,就要弱一些了。
云琳琅同梁欣两个,早就听说云弱水是不会骑马的。
而原本,梁欣这般积极的鼓动冥漠雪赛马,其一是想报一箭之仇,让冥漠雪向她跪地求饶,一解心头之恨,其二是想让冥漠雪出丑,让昭阳王看到丑态百出的冥漠雪,便再也不喜欢她了。
只是适才被冥漠雪威胁过后,梁欣再不敢想着什么磕头谢罪了,只想着赢了比赛,能出出风头让昭阳王看到她与众不同,若是再能说服冥漠雪离昭阳王远一些,那就更好了。
而云琳琅的目的,则是因为那日在云府,她无意中得罪了虞非豫,想着来年进宫参选可能无望,云琳琅便想借着虞非豫昔日对韩皇后的旧情,能为自己搏上一搏。
为了让虞非豫想起,当年他对红衣怒马的韩皇后的一见钟情,云琳琅不禁穿上了,根本就不算是骑服的骑服。
宽大的袖子可以随风飘飘,又是一身通红,便是不想要注意到她都难,然而云琳琅则希望虞非豫能看到她的美貌,好对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梁欣同云琳琅两人,心里各怀鬼胎,一心都为着自己的目的,想要争这个第一。
梁欣和云琳琅你追我赶各不相让,冥漠雪则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人身后,只差一匹马身的距离缓缓跟着。
虞非离早就看出来冥漠雪有些不对劲,以他对冥漠雪的了解,定不愿与梁欣和云琳琅一争高低,可若是冥漠雪想要比,就一定会争个第一。
然而冥漠雪今日下场了也就算了,还一点都没有想要赢的意思,让虞非离只觉得她有阴谋。
想到这儿,虞非离不禁扬了扬唇角。
梁欣同云琳琅,第一圈的时候,两人开始还互相追赶,等到她们两个发觉冥漠雪一直稳稳的跟在她们身后,两人便互相对了个眼神。
冥漠雪立刻注意到二人的小动作,立即放慢了速度,然而梁欣同云琳琅也放慢了速度,本来的两人并驾齐驱,立刻成了三人并行。
梁欣和云琳琅一左一右将冥漠雪夹在了中间,还时不时的向内打马,一同夹击冥漠雪,让冥漠雪不得不抓紧了缰绳,时刻小心控制马匹的方向,以防一个不留神,便会人仰马翻。
场上的冥漠雪还没怎样,观赛的虞非离却动了怒,原本他看出冥漠雪是会骑术的还不着急,谁知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注意到云琳琅和梁欣暗中使绊子。
虞非离坐在席上,一拉袍子,趁人不注意,便捏了两个小石子在手中,想等着一会儿三人行来的时候,教训一下云琳琅和梁欣。
可是两圈,三圈过去了,三人一直分不出高下,而冥漠雪一直被困在中间,虞非离哪敢轻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