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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常妈妈开口说话,云老夫人就不高兴了,常妈妈可是在她跟前待了多年的老人了,如今被方氏这般数落,这是岂不是在打她的脸。
“方氏,常妈妈虽然说只是府上的一个下人,我跟前的一个下人,但同我情同亲人,况且常妈妈到底算是你的长辈,你是如何同她说话的。”云老夫人冷言指责道。
方氏听了云老夫人这话,心里简直都要被气笑了,一个下人而已,算她什么长辈,不过方氏心里虽然这么想,却没有这么说。
当然,道歉的话,方氏这么高傲的一个人,也是说不出口的,干脆装作低眉顺眼的模样,闭口不答。
虽然常妈妈听了云老夫人的话,心里很是感动,但是常妈妈到底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就是一个下人,赶忙道:“老夫人,阿郎,大夫人,有所不知,府里的确是有喜事了,适才司徒神医给罗娘子诊脉,竟然诊出罗娘子是喜脉,罗娘子有身子了!”
云老夫人听了常妈妈的话,激动的站了起来,话都说不清了,“常妈妈,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罗氏有了?”
云达赋也激动的挺直了身子,眼巴巴的看着常妈妈。
常妈妈赶忙笑着道:“老夫人,您没听错,罗娘子确实是有了。”
云老夫人喜笑颜开,双手合十,望着天念叨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啊,天不绝我云家之后啊。”
云达赋也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大声道:“阿母,这果然是件大喜事啊!”
云老夫人也笑着连连点头,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了。
然而方氏听了常妈妈的话,脸都顿时冷了下来,紧紧鼓着腮帮子狠狠咬着牙。
自从上次罗氏小产,这才几个月的时间,方氏万万没有想到,罗氏竟然会再次有了身子。
如今云晟毅同废人没什么两样了,偏偏这时候罗氏有了身子,若是个女儿还好,可若罗氏生下一个男孩,那她同云晟毅在云家,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方氏想到这儿,顿时心里便有了主意,不管罗氏这胎怀的是男是女,都不能让她生下来。
方氏脸上的阴狠之色,不过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除了一直观察着方氏的冥漠雪,便只有云绛唇看到了方氏脸上一闪而过的狠辣。
不过方氏很快就笑了起来,很是自然的同云老夫人,还有云达赋道:“罗氏果然是个好样的,如此媳妇心里也放心多了。适才是儿媳太担心了,说话有些不中听,阿家可不要往心里去。”
云老夫人打量了方氏好半晌,这才开口道:“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要知道,这孩子可是咱们云家的希望,是你们大房的命根子,不管这孩子是从谁肚子里爬出来的,他也只有你这么一个阿母,你可明白?”
方氏赶忙道:“阿家放心,媳妇全都明白,如今媳妇只盼着,罗氏能平平安安的,为云郎生下一个大胖小子来。”
云达赋听了方氏这话,倒是欣慰了些,而一旁的云琳琅却一脸焦色,虽然她知道方氏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用意,但是还是担心的不得了。
方氏和云晟毅的地位,也就代表了她的地位,云琳琅又怎么能不着急。
方氏见云达赋的脸色好了许多,这才开口道:“云郎,晟毅他如今这个样子,还让先将他送回房吧……”
方氏的话,还没说完,云达赋又拉下了脸,道:“这个逆子,如此伤风败俗,我如何能原谅他!”
“云郎,晟毅到底是咱们的儿子啊,你怎么忍心看他就这般模样啊。”方氏对云达赋求道。
云达赋听了,大呼了一口气,最后还是道:“来人,将大公子关进祠堂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去见他!”
方氏再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云晟毅,被人带去祠堂了,然而方氏知道,云达赋之所以没有处置云晟毅,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云达赋担心,罗氏生下的不是儿子,否则只怕云晟毅的结果连现在都不如。
等方氏回到正院后,气的将屋里的东西砸了个稀烂,还尤不解气。
周婆子见了,赶忙上前安慰道:“夫人,这件事来日方长,这罗氏虽然有了,但是怀胎十月能不能生下来不说,就是生下来,那孩子能不能平安长大还是两说,九个月还长的很,夫人莫急,定会有办法的。”
方氏听了冷哼了一声,随即道:“去将我那套白釉梅花官瓷的碗给罗氏送去,她想生个儿子下来,我就让她抱着空碗,空欢喜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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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方氏送的白釉梅花官瓷
周婆子听了方氏的话,赶忙奉承道:“还是夫人大方,那套白釉梅花官瓷碗可是好东西呢,这件事让老夫人和阿郎听了去,定会夸夫人贤惠的。”
方氏听了却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气哼哼的道:“我用的着他们夸我贤不贤惠,我就奇怪了,这罗氏怎么就这么能生,她这肚子怎么就这么争气,当初我就算计过她一次,让她失了孩子,可这才几个月的功夫,她怎么就又怀上了呢。”
周婆子也皱着眉头道:“夫人一说,老奴也觉得奇怪,早前开始,夫人不就已经给这些妾室们,一直再喝避子汤了吗,那罗氏是如何发觉的,又是如何避过去的呢?”
“避子汤也不是一定有用的,若不是这些日子,云郎独寵她一个,她也不会那么得意。”方氏摇了摇头,恶狠狠的道:“好一个罗氏,当初她同云弱水那个小践人,一同算计我,我还没有同她算账,如今她竟敢不经我的同意,擅自怀了孩子,我是不会这么放过她的。”
周婆子听了,赶忙道:“夫人打算怎么做,老奴定当为夫人效力。”
方氏听了周婆子的话,摇了摇头,道:“如今若是罗氏出了个什么事,阿家和云郎定然要算在我头上,这个时候我是不能轻举妄动的,但是就如你说的,怀胎十月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不一定,还是要再等等再动手,容我考虑清楚了,若是这一次能一举将罗氏和云弱水一同除去,那才好呢。”
周婆子赶忙拍马屁道:“夫人聪慧,老奴拍马都赶不及的,夫人定然能想出一个绝顶的好办法。”
若是往日周婆子这般奉承,方氏定然要高兴地不得了,然而今日她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好了,这些废话就不要说了,你现在派人,将皇城中最好的大夫都给我请来,我要给我的晟毅看病,我就不信,除了那个什劳子司徒神医,就没人能看好我晟毅的病。”方氏狠狠地捏着帕子道。
周婆子听了犹豫了一下,道:“夫人,皇城中的大夫虽然不少,但是好大夫就那么几个,如今大郎君被阿郎关在祠堂,夫人可是忘了,阿郎可是吩咐过,没有阿郎的命令,谁也不能去看大郎君的,夫人不如等阿郎的气消了,再去请大夫不迟。”
方氏这才想起云达赋的话来,顿时狠狠的一拍桌子,“真是气煞我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原本以为回了皇城,我的好日子也就好了,怎么越发的不顺心了呢!”
方氏喘了一口粗气,忍不住掉了眼泪,道:“后日就要除夕了,他们都欢欢乐乐的,可怜我的儿却要在祠堂里跪着,我这心里怎么能好受……”
周婆子犹豫了一下,道:“夫人怎么不回靖国公府,找国公夫人为夫人做主?”
方氏坚决的摇了摇头,“上次阿母觉得自己丢了脸,已经同我说了,让我不要同这些个庶出的计较,可阿母又怎么会知道我的艰难,阿母到底喜欢阿姊多一些,根本没考虑我的感受。哼,我又不是个傻子,我就不信,这关凭我自己,闯不去过。”
周婆子却不是这么想的,觉得方氏是钻了牛角尖,还想再劝几句,不过见方氏根本听不进去的样子,也就没有开口,省的自己惹了一身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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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偏院里,冥漠雪才一回去,巧雁和月芽就围了上来,巧雁立即问道:“娘子,听说那人是被人抬回来的,他死没死?”
冥漠雪听了一笑,“巧雁,你切莫太心急,若是这么简单就让他死了,干脆让人一剑杀了他不就得了,只是你不觉得这么让他死了,太便宜他了吗?”
巧雁听了叹了口气,虽然觉得有些失望,但也觉得自家主子的话说的对,“是我太心急了,娘子说的对,不将婢子身上可心上的痛,一一让他体会过来,怎么能这么轻易让他死掉呢。”
倒是月芽的心里不在这上面,对冥漠雪问道:“婢子听说罗娘子有身子了,若是罗娘子生下一个儿子,那她在府里的地位,可就要一飞冲天了。”
巧雁听了也道:“好在罗娘子是帮着咱们的,罗娘子的地位高了,对咱们也算有些好处。”
冥漠雪听了,淡淡的道:“你们都想的太简单了一些,人的地位高了,就有了*,就容易被*所控制,若是罗娘子真的一步登天,你们觉得她还会受我的控制吗?”
巧雁听了脸色顿时大变,“那娘子,咱们要怎么办,大夫人一向视咱们为死敌,阮娘子又因为七娘子的事情,恨上了娘子,如今最受寵的就是罗娘子,若是罗娘子反过来咬咱们一口,只怕老夫人为了孙子,也不会向着娘子的。”
冥漠雪见巧雁考虑的如此细致,暗暗的点了点头,巧雁如今也同月芽一般,是真的一颗心向着她们东偏院。
“娘子,巧雁说的对,若是罗娘子反过来对付咱们,那可就遭了。”月芽也焦急的说道。
冥漠雪笑了笑,对二人道:“你们放心,若是连这一点我都想不到,也不能当你们两个的主子了,你们以为云晟毅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不,他的活罪还没有受完。”
冥漠雪的话刚说完,就见一个影子从大门口闪了进来。
月芽眼尖,立即叫道:“什么人?”
巧雁更是直接跑了出去,上前就抓住了一个,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里面不知装了什么东西的婢子。
月芽立即叫道:“你是哪个院子的,你包袱里是什么!”
月芽说着,上前将那婢子怀里的东西抢了过来,铺在地上打开一瞧,却是几个碟碗。
刚才月芽和巧雁两人动作太快,冥漠雪这才从屋里走出来,一看来人,赶忙道:“你们两个,先将她放开。”
月芽和巧雁一愣,就听那被她们两个抓住的婢子道:“婢子是罗娘子屋里的,我是来送东西来给四娘子看的。”
巧雁和月芽听了,赶忙松了手。
月芽讪讪地道:“呀,我还以为你是贼,或者想要偷偷扔下什么东西,来陷害我们娘子的呢。”
冥漠雪也管月芽和巧雁的话,只拿起那几个包的严实的碟子碗,对那个婢子问道:“罗娘子让你将这个拿来的?”
那婢子点了点头,道:“这是大夫人适才让周婆子送去的,说是赏给我们娘子的,我们娘子就让婢子拿来给四娘子瞧瞧,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冥漠雪听了那婢子的话,这才仔细瞧了瞧,也没看出什么来,便道:“这就是寻常的东西,没什么问题,你拿回去便是,你们娘子也太大惊小怪了。”
那婢子听了,这才赶忙又将东西包了起来,抱在胸前,道:“既然没什么问题,那婢子就回去了。”
冥漠雪看了那婢子一眼,这才不由得一笑,“我当方氏又要玩什么把戏,原来竟是这么幼稚的手段。”
月芽和巧雁听了冥漠雪的话一愣,还是月芽问道:“娘子再说什么呢,婢子怎么都不明白?”
冥漠雪一笑,指了指那罗氏的婢子,道:“你瞧她抱着几个空碗,方氏那是想告诉罗娘子,让她空欢喜一场呢。”
月芽和巧雁听了,这才恍然大悟,罗氏的婢子也只不高兴的蹙眉。
冥漠雪不知想起了什么又道:“你说这些碗是方氏赏的,周婆子去的时候,可说了什么?”
那婢子想了想,道:“周大娘说,这是上好的白釉梅花官瓷,是宫里出来的好东西,寻常人可是看都看不到呢。”
冥漠雪一听这话就乐了,道:“你将这碗给我留下一个,其余的拿回去,就跟罗娘子说我看着上面的花色很喜欢,打算描一个出来,回头就给她送回去。”
那婢子哪敢说不,赶忙应下,这才又匆匆回去了。
等罗氏的婢子走了,巧雁这才对冥漠雪问道:“娘子,这上面的花纹很普通啊,婢子随便就能画出几个来,娘子要这个做什么?”
冥漠雪适才说描一个花色下来,众人自然都以为,冥漠雪是用来做花样子的,听了巧雁的话,冥漠雪就是一笑,“我又不绣花,我要什么花样子,不过的确有用就是了。”
冥漠雪说着一顿,“晚上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们两个看好的院门,知道了吗。”
巧雁和月芽如今都知道,冥漠雪时常会半夜出府去,两人也从原来的战战兢兢,变得不那么担心了,便异口同声的应道:“是,娘子。”
冥漠雪听了,拿着手里的那只碗,饶有兴致的看了看,这才笑着进屋去了。
150白衣鬼
夜深后,冥漠雪换上夜行衣,将从罗氏的婢子手上留下的那只碗,用布仔细的包好后,便带着其一道,向云府的府墙飞奔而去了。
冥漠雪才刚跃上府墙,就见下面一辆马车好巧不巧的停在她需要落脚的地方。
冥漠雪迅速缩回头,正奇怪云府的墙外,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将马车停在这里,就听下面突然有人开口问道:“可是四娘子?”
冥漠雪听了这声音,便觉得有些耳熟,想了想,这才探出头去,就见一件水墨草书的白色衣裳,闪出来在她的面前。
慢慢吃定睛一看,不是天权又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儿?”冥漠雪问道。
天权笑了笑,“自然是奉了主子的命令,来接四娘子过去的,主子说,等四娘子自己跑过去,只怕天都要亮了。”
冥漠雪听了天权这话,就翻了个白眼,不禁心里暗骂道,虞非离的那张嘴,什么时候同司徒策一样毒了。
不过冥漠雪想归想,既然有免费的马车坐,她又何苦自己跑来跑去,怪累人的。
冥漠雪正想着,自己已经翻身,从府墙上纵身跳了下去,动作轻盈稳当,甚至没有在地上留下半点脚印,就一跃身上了马车。
天权见冥漠雪这般利落的动作,先是一愣,随即这才挥着玉扇笑了笑,也掀了帘子上了马车。
一路上,天权都在用一种很是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冥漠雪,而冥漠雪却并不在意,只是抱着那个被她裹的严严实实的碗把玩,将天权当做空气一般。
天权一向自语聪慧,更是虞非离跟前的智多星,对于识人来说,他几乎没有看走眼过,然而今日,他看了对面这个面无表情的小娘子许久,都没有看出她什么情绪来,似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