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孩子的身子若是给男子看了,她岂不是要嫁给他?
清漪心头涌来浓重的不安,她是不能嫁给这木讷表哥的!她心有所属,绝不能误人误己!
她撞着胆子,问道:“那表哥可看到些什么?”
秦翛然道:“就看到芜弟你在穿衣服,不过隔着屏风看得并不十分真切。”
他见清漪面生不悦,便问道:“莫不是你不喜沐浴之时有人在旁?”
事已至此,清漪只好说道:“表哥,你有所不知,我们木家家规极其严苛,不光是女子,就连男子身子也是不能随便给人看的。若是这男子给人看了,就要和那人成亲呢。你说说,这要是给女子看了还好,要是给男子看了,岂不成了‘断袖’了?”
秦翛然听到清漪说道“断袖”二字,心里忽然激动起来,“断袖又怎么样,若是情深不寿,我倒愿做这断袖!”
他说出这番话纯属于脑子发热,今日见清漪脸色绯红,比女子还要可爱。又看见清漪那三寸金莲,顿时生了不该生的心思。现下听得“断袖”二字,随口说出此语,倒真真是头脑不正常了。
清漪当时的感觉就是被雷劈中了,后悔自己不该胡编乱扯,头上已是汗涔涔一片。她未说话,只怕越说越错。
那厢秦翛然已经不再“魔怔”,对清漪笑道:“方才是我口出狂言了,我是做不成这断袖的。”
清漪这才放下心来,勉强对秦翛然笑了一笑。
话头一开,秦翛然也不顾清漪想不想听,便自顾自地说道:“芜弟,你可别笑话,我心仪一个女子已经许多年了。这一次就是专程来提亲的。”
印象中的表哥虽然不像小弟那般伶俐可爱,但也绝不是如今这般的木讷痴呆。他是善良的大哥,关键时刻总会挺身而出。他是暖心的兄长,向来都是舍弃自己保全旁人。
只是不知,谁家姑娘这么好福气,能寻得表哥这样厚实的男儿。
她浅浅一笑,“那我就祝表哥早日与表嫂子喜结连理,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想到心里头的那个人,秦翛然面上简直就快笑开了花。
“如若真有那一日,就借你吉言了。”
二人相视一笑,秦翛然的目光似有似无地往下面扫。清漪不知她在看什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便看到自己一双小脚露在外面。
清漪“呀”地一声,羞得面红耳赤,姑娘家的脚最为珍贵,岂是能轻易给别人瞧见的。
她抱着怀里的衣服便钻进了屏风后面,穿好鞋袜,又把表哥送的衣衫换了,大小正合适,倒像是量身而作。
收拾好一切,她这才走出去。
“表哥,让你见笑了。”
秦翛然则是乐在其中,白日里瞄见清漪那小脚,毕竟是隔着鞋袜。现在就裸展现在自己面前,他半是羞怯,半是惊喜。想必他日日夜夜想着的漪妹妹也就这般了吧。
他自顾自地想着,不妨清漪已经出来了,愣了愣神,方接下去,“不妨事。”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萃浓便进来了,一声“小姐”还未喊出口,便看到了秦翛然呆瓜似的坐在那里。萃浓一向对于这个人无感,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但当年还在沐府的时候,这秦翛然待清漪颇好,但凡对清漪好的人,萃浓也总是以礼以待。
“表少爷也在啊。”
萃浓很随性地招呼了一句。
清漪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秦翛然却觉得这声称呼无比地熟悉。王夫人是他的姨母,在沐府,自然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表少爷”。然而这萃浓竟然脱口而出,倒像是认识了许久一般。
“表少爷?”
清漪究竟是心细之人,立马明白这其中的关系,解释道:“表哥,你莫要多疑。我这妹子就是魔怔,在家的时候,倒是没听她认认真真地叫我一声‘哥哥’,都是‘少爷少爷’的,叫爹爹‘老爷’,叫娘亲‘太太’。今日见我称呼你一声‘表哥’,大概她玩心又起了,叫起了‘表少爷’。”
秦翛然道:“萃姑娘的性情还真是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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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郎骑竹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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萃浓漫不经心地回道:“哪里哪里。”
然而心思却完全没有在秦翛然身上,她往里间走去,帮清漪把床铺整了整,又把清漪换下的衣服抱了出来。
这一系列的动作看得秦翛然目瞪口呆,这萃浓哪里有点大家小姐的风范。这木家教女的方式还真是独特。教女儿抛头露面,教女儿称呼得乱七八糟,还教女儿像丫鬟一样帮哥哥洗衣裳。
“哥哥,你和表少爷聊,我下去把衣裳给你洗洗。”
然而刚走到门口,就撞在了一个宽厚的胸膛上,萃浓只觉得头懵懵的,手不自觉地放开了怀中的衣服,去揉自己的头。
清凌也知道自己太鲁莽了,忙问道:“没事吧。”
萃浓没好气道:“有事!”
清凌委屈道:“我胸口还有事呢,就好像撞到了一块大石头一样。”
……
到底谁是石头啊。
……
说归说,清凌还是很淑君了一把,帮萃浓去揉了揉脑袋。那温润的面庞就在萃浓的眼前,眉眼温和,见之忘俗。萃浓忽然想,为什么不再撞一下,不,为什么不再撞几下。
那样的话,小少爷就可以一直帮她揉脑袋了。
清漪和秦翛然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也禁不住笑了。两个冒失鬼在一块,没想到还能这么和谐。
两个人矫情够了,萃浓才去捡落在地上的衣衫。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些掉在地上的衣裳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蹦出来一件白底金莲肚兜。
那做工并不十分精细,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晓那是女人所用之物。而这衣裳正是清漪方才沐浴之后换下来的。
萃浓慌乱地收了起来,面上说不出到底是什么表情,“这衣裳是……是……是我的,出门出的急,不小心……不小心和哥哥的衣衫混在了一起……”
说罢,也不论众人信不信,便一溜烟跑了。
萃浓这明显是欲盖弥彰,纵使是亲兄妹,感情好,别的衣服能混用,这衣裳能混吗?
别的不说,清凌至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自个亲姐姐的贴身之物。
想到这里,他不怀好意地对着清漪笑道:“没想到二哥还有这种爱好啊。”
(清漪崩溃,哪种爱好啊,你给我说清楚!)
“不……小弟你别多想……我……”
“哎,二哥,你别不好意思,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都明白的……”
说罢又坏笑几声。
清漪又气又急,面色愈发红润,她求助似的看向秦翛然,低声道:“表哥……”
秦翛然这才开口道:“好了表弟,你就别打笑芜弟了。或许是哪位丫鬟调皮,故意捉弄芜弟的。”
清漪忙附和道:“是的是的,表哥说的极是。”
肚兜风波很快过去,几人又说了几句,无非是些无关痛痒之话。随后便散了去。
清漪把二人送至门口,秦翛然道:“表弟你先回去,我还有几句话要和芜弟说。”
清凌很不高兴,晚上的时候偷偷跑过来找二哥聊天不带他,现在要回去歇息了,还让他先走。这木讷表哥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
无奈,表哥似乎铁了心要避开他,他只好走了,走的路上把秦翛然狠狠臭骂一顿。这才相识一天,就好到穿一条裤子了,等见到二姐的时候,看他不让二姐好好地折腾他!
清凌眼前瞬间浮出一幅画面,翛然对他做小伏低,一口一声好弟弟,你就原谅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如此肖想一番,心里才算平衡。
且说那秦翛然打发清凌先走,自己却半晌也没说出一个字。清漪几乎都开始替他急了。
“表哥,到底什么事啊。”
他做了大半天思想工作,才鼓足勇气,“芜弟,那肚兜……”
原来兜兜转转还是那肚兜啊。
清漪想死的心都有了。
“表哥,我真的没有那心思,你相信我……”
“不不不,芜弟你误会了,我是说那肚兜上的图案……”
秦翛然虽已十八,但还是主动同一个男人讨论起肚兜的事情,他面上也有些许羞赫之色。
清漪本就是女子,有男人和她讨论这些,她羞得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两人许久没话。
可是秦翛然觉得他还是有必要把话说完,“芜弟,我好像看见那上面绣的是金莲……”
是金莲又怎么了啊,清漪一头雾水。
“芜弟,你应该知道,西陵严禁金莲……”
严禁金莲,怪不得她从小到大都极少见到荷花,只有在白山的时候,师伯种了满池的金莲。
娘亲也是极爱荷花的,然而家中却从未种过。只有在娘的房内,偶尔会见到插在瓶内的荷花。
“这是为何?”
秦翛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芜弟,此事你不应该不知啊。这是西陵律法第一条啊。相传前朝皇后最喜爱金莲,皇后死后,不到两年南越王朝便灭了。”
“如果说《玉树花》是亡国之音,这金莲便是亡国之花啊。我们西陵是严禁种植荷花的,违抗者都要吃牢饭,要是种了金莲,那可是要流放的啊。”
清漪震撼了,向来只听说过那些十恶不赦之徒才被流放,却原来种个花还有如此严厉的惩罚!
西陵有此律法,想必灵渊也是知晓的吧。难怪那日见到映日金莲,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震撼。然而他明知西陵禁莲,还是送了芙蓉簪给她。难道他为她竟是连律法也不顾吗。
“好了,芜弟,你也不必害怕,以后注意些就是了。”
“多些表哥提醒。”
“那你就早些歇着吧。”
“你也早些歇息。”
清漪这一日过得云里雾里,但她也是累了,终于沉沉睡去。
而秦翛然就不一样了,这一日和他过往的那些日子都不一样。木芜带给他的感觉是新鲜的。经此一日,他竟然淡了去寻清漪的心思。他转而怪自己胡思乱想,这木芜和漪妹妹怎么能比!
他决定不再胡想,用被子盖住头,强迫自己歇息。
然而,这一夜,秦翛然做了个梦,她梦见清漪只穿了件肚兜,还是那件白底金莲的,赤着脚站在旁边,娇声道:“表哥,你怎么还睡啊。快别睡了,起来陪我玩。”
他慌忙坐起来,“妹妹,你怎么穿得这么少,外面凉,快进来我帮你捂捂。”
清漪便一骨碌钻了进去,身子冰冰的,凉凉的,又软软的贴着他。他把她抱在怀中,清漪那双小脚便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蹭地他全身好像着了火一般越来越热。
他忽然翻身压在了清漪身上,低下头对着她那小嘴便亲了下去,满嘴都是馥郁芬芳。
“妹妹,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然而清漪却笑起来,笑得几乎有些诡异,“表哥,你说什么妹妹啊,我是木芜啊。”
秦翛然凝神一看,可不就是木芜吗?
木芜继续笑道:“表哥,你是想当断袖吗?”
这句话惊了秦翛然一声的冷汗,瞬间便从梦中醒了过来。断袖断袖,他反复回想着这个梦,不会的,他喜欢的是他的漪妹妹,那木芜只是生得好看些,再加上白日里那些奇事,他才会不由自主地做了这样一个怪梦。
他敛了敛心神,想要接着睡下去,却是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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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郎骑竹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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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漪有早起的习惯,打坐练功之后,又读了几页经书,才推开房门走出去。
刚出房门,却看得秦翛然眼下全是乌青,神色憔悴,忙问道:“表哥这是怎么了?”
秦翛然想起昨日里那个怪梦,又经清漪这么一问,立马心虚起来,遮掩道:“不过是昨个夜里风大,吹得那窗子哒哒乱响,睡得不太踏实。”
萃浓也到了,天真道:“夜里风大吗?我怎么没觉得。”
秦翛然讪讪而笑,却不再言语。
独不见清凌踪影,清漪“咦”了一声,道:“小弟怎么还没起?”
萃浓撇嘴,“大约是养尊处优惯了,哪能像咱们这般日日早起?”
秦翛然答话道:“萃姑娘这就冤枉表弟了,姨夫向来严苛,表弟每日三更便要早起练功。这个点大约还在练功吧。”
清漪心里一阵牵挂,日日都是三更练功,一日曝十日寒,相比之下,自己倒更像是在“养尊处优”了。
秦翛然又道:“萃姑娘说你们日日早起,难道木家也是这么管教儿女的吗?”
清漪忙道:“表哥听她胡诌,看看现在天都大亮了,怎么还能说是早起呢。”
说话间远远看见清凌回来了,几人都在旅店二层歇息,此刻又正在走廊处,因是清晨,来往行人并不多,所以清凌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得清楚。
清凌走到楼下的时候,一个翻身便跃了上去,立身于三人之间,丰神俊朗,虽然年岁尚小,却隐约已见少年侠气。
他的头发只是简单地束着,带着晨露,显得格外地温润。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清漪刚想帮他擦了,萃浓却眼疾手快地把一方帕子丢在清凌怀里,却不言语。
清凌擦了擦汗,道:“你们都杵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下去吃饭?”
说完之后,又瞥了一眼秦翛然,“表哥这眼睛乌黑一片,是被谁打了?”
……
饭吃了一半,便听到一阵嘈杂。定睛一看,可不是昨天那个马夫吗。清漪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萃浓,萃浓不以为意,低着头接着吃饭。
那马夫今日穿得颇为体面,一袭灰蓝色长衫剪裁得当,显得人有生气了许多。他走到萃浓身旁,发觉根本没人搭理他,尴尬地咳了两声,“姑娘吃得好香啊。”
萃浓白了他一眼,“与你何干。”
马夫再次尴尬道:“无干无干,只是县太爷有请,还请各位赏个薄面。”
萃浓道:“县太爷又与我何干。”
那马夫简直找不到可以回应的话了……
几人见到县令的时候,不由得大跌眼镜。那一县之主竟是个八九岁的男孩子。他个子不高,穿着那又大又胖的黑色官服,显得不伦不类。
县令见一行人中只有一个女子,想着一定是那个武功盖世的奇女子了,赶忙跑到萃浓旁边,“姐姐,你教我武功吧。”
清漪、清凌、翛然与萃浓几人面面相觑,都弄不懂他有何意图。
原来那车夫叫陈垣,是新来的师爷,着急赶路,不想会遇上萃浓一行。本来是他有错在先,差点踩住清凌。可也着实没想到那姑娘有如此蛮力,几乎一掌便把他震晕过去。
被车上的人抬了回去,好不容易醒了过来,却不想此事被那个八九岁的县太爷知道以后,死活央求着自己把这“侠女”请过来。
谁能告诉他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里雾里,他带着一身的孱弱去找萃浓了。
而那小县太爷叫佟彰,今年不过九岁,颇有神童之名,因为一篇文章而得到当今圣上的赏识,当了个九品县令。
这佟县令整日无所事事,就爱看人练功。无奈祖上是书香世家,父母亲又不许。他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机会。这当了县令,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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