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芳。
“阿骁,你大早上的喝什么酒。”
杨骁爱酒,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就在昨晚,轩辕珩与清漪还看到他边走边饮的不羁之象。此时听得轩辕瑒话语之中的不耐烦,轩辕珩心中升腾起笑意来。恐怕类似的话,他早已说的不止一次了吧。
杨骁并未回头,自顾自地走着,“李白一斗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我没有饮酒赋诗的才华,可是爱酒之心相比李太白只多不少。”
他忽然转了弯,依旧那般走着。
原来他是围着清漪与萃浓的帐篷在走。
俄而,杨骁的声音又传了来。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话罢,他又朗声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前一首,是李太白的《侠客行》,后一首则是其《将进酒》。前者表现对于豪侠的倾慕,后者流露对于美酒的渴求。
他这一气说完的时候,刚刚围着清漪与萃浓住处绕了一圈。
杨骁又饮了几口酒,笑嘻嘻地看着那帐篷。帐篷之内忽然有了动静,轩辕瑒与轩辕珩都没有走,只是看着杨骁到底在做什么。
有人走了出来,尚未看的分明,她就像一阵风一般移动到了杨骁面前。定睛一看,正是萃浓。
紧接着,一盆水便尽数倒在了杨骁的脸上去。
“大早上你鬼哭狼嚎的,做什么呢!”
萃浓毫不客气。
杨骁莫名其妙地全脸都透了,他却依旧笑着,道:“三小姐起了啊。”
萃浓道:“还不是被你吵的,真是烦透了。明日你若是再敢这样,我便拿那酒坛子砸坏你的头!”
杨骁却不生气,乐呵呵道:“只要三小姐愿意,悉听尊便。”
萃浓懒得理他,提着自己的盆,转身进帐篷去了。杨骁犹自唤道:“三小姐,我送你那美酒,可是要细细品尝的啊。”
再接着,便看到一个东西从帐篷中被甩了出来。
一声脆响,有东西流了出来。
正是杨骁送的枣集美酒。
杨骁巴巴地看着那酒,心肝肉疼道:“三小姐啊,你这是暴殄天物啊。”
“带着你的天物,给我滚得远远的。”
萃浓声音凌厉。
一旁的轩辕珩忍不住笑了几声,再一看轩辕瑒,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了。轩辕珩忙道:“没想到杨先生这么深情。”
轩辕瑒本来便不看好杨骁追求萃浓,此时根本便不去接轩辕珩的话。他只是淡淡说道:“八弟不是说想走走吗,咱们接着走吧。”
轩辕珩说了个“好”。
二人走走停停,不多时便走到了关押贺骨拉的地方。袅袅炊烟升起,轩辕珩知道,恒远等一众伙夫已经在做早饭了。
他并未开口。
轩辕瑒却说道:“听闻八弟昨夜审问了那罪犯,可有什么收获吗?”
轩辕珩明知昨晚之事逃不过轩辕瑒的耳目,却佯装镇静,“若真是有所收获,我早便迫不及待地告知七哥和沐将军了。这些人不过都是些北荻的小喽啰罢了。不过也难保有大人物混迹其中,所以,这几日我还会进一步地审问。不知道七哥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轩辕瑒道:“八弟向来比我聪明果敢,想必能把事情办得很好。为兄哪里有什么好的建议,你看着办便是了。”
轩辕珩道:“七哥若是想到了什么好的点子,一定要及时和我说。父皇派我前来,便是要协助七哥,早日赢得胜利。你我兄弟,只要同心协力,必定能够凯旋而归。”
轩辕瑒道:“父皇深谋远虑,我定会与你同心协力,共同进退,这样也不算辜负他的一番好意。”
二人又说了几句,便不再问昨夜审问之事,而是悠悠晃晃走了走,这才散了,各自回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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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各怀心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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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珩已知清漪醒了,因此晃悠一圈之后,便又绕到了清漪的帐篷前头去了。
“漪儿,起了没?”
他声音温和,和晨风一道飘到帐篷内。
萃浓道:“二姐夫这是知道咱们用早膳了,才巴巴赶来的吧。二姐你还不赶紧发话,让人家进来。”
清漪已经听惯了萃浓的直白,也不生气,而是柔声道:“早便起了,你若能听到,便过来一起用膳吧。”
轩辕珩焉有听不见之理,信步走了过来。
清漪虽说要轩辕珩一道吃饭,却发觉没有多余的碗筷。她面色讪讪,将自己的那副递给了轩辕珩。
“我吃好了,你和萃浓赶紧吃吧。”
萃浓道:“瞅瞅,二姐对你有多好。”
她完全没有把轩辕珩当成外人,说话的时候根本没有见外。
轩辕珩完全是受宠若惊,接过来之后笑道:“漪儿待我,一向最好。”
话语之中,全然都是满足了。
他犹嫌不足,补充道:“我真是个幸福的男人。”
饶是清漪听惯了他的甜言蜜语,还是微微一愣。她一个转身,往里头走去了。
“二姐面皮薄,又害羞了。”
萃浓道。
轩辕珩接道:“是了,漪儿向来内敛。要想让她表明心迹,简直和登天一样难。此刻她能如此待我,我已经是感觉三生有幸了。”
明明是最简单不过的饭菜,轩辕珩却觉得这是他此生吃过的最最美味的食物。清漪用过的碗筷,还留存着她指尖若有若无的檀香味道,淡雅出尘。轩辕珩面上的笑容不曾有一时褪去。
萃浓打趣道:“姐夫,你该不会准备收藏二姐用过的这幅碗筷吧。”
她一对铜铃般的眼睛,黑白分明,只待着看轩辕珩如何回应。
轩辕珩并非十分含蓄之人,他回答的落落大方。
“是的。”
心直口快的萃浓,面对轩辕珩这般爽快的回答,竟也有些语塞了。
“那姐夫便好生收藏着罢。”
二人吃罢,待军中士兵来收拾碗筷之时,轩辕珩便吩咐他们将清漪用过的这一副送到自己帐篷之中。清漪虽然进去了里间,但其实只隔了一道帘子。萃浓与轩辕珩的话,她字字句句都听得分明。面上又是一烧,酡红一片。
她打了帘子走出来,对轩辕珩道:“也不怕人笑话。”
轩辕珩道:“谁爱笑话,就让他笑话好了。反正我是乐在其中。”
清漪道:“你啊,就没有正经的时候。”
萃浓见她二人打情骂俏,悄悄退了出去。这室内又只剩下清漪与轩辕珩了。
轩辕珩道:“咱们家这萃姑娘,也是越发的有眼色了。”
清漪如何看不到萃浓的行为,只是一味笑道:“萃浓虽然嘴上不饶人,心里面却是最知道疼人的。至于察言观色,她比我可强多了。”
轩辕珩道:“可是萃浓再好,我这心里头也只有你一个。”
这个轩辕珩,时时刻刻都不忘记向清漪表达他的喜欢。最初的时候,清漪还有些反感,现在已经习惯了。
她生怕轩辕珩一直说下去,便打断他,道:“昨晚什么时候歇的?”
“我歇的比较晚。从你这里回去之后,我连夜审问了那个满脸刀疤的人。你可知他是什么人?他是北荻的骨将军贺骨拉。”
随后,轩辕珩又细细地对清漪说了一些关于贺骨拉的事情。
清漪认认真真听完之后,陷入了沉思。
北荻将军,清漪想起那日傍晚所见,他虽然所带随从不多,但是居心十分可疑。清漪本以为他们只是过路的盗贼土匪,故而当时虽然害怕,却只是躲了起来。现在想想,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若不是突如其来的风雪打乱了计划,他们又会怎么做。
“漪儿,你怎么了?”
轩辕珩推了推沉思中的清漪。
清漪有些想不通,想着轩辕珩考虑事情比她全面,因而尽数说了出来。
“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且说说,那日两军交战之时,是否双方都交了战书?莫不是他们准备夜里偷袭,只是风雪当道,临时改变了策略?”
轩辕珩道:“他们是那天夜里交的战书,我恰好赶到,于是便建议七哥趁着积雪并不算深,埋下火药。至于偷袭,他们或许就是这种想法。好了漪儿,你别想太多了,凡事有我。就算他另有图谋,我也不会让他如愿。”
清漪点点头,心中却又想了另外一件事。
那晚,她是与恒远在一起的。
虽然恒远只是一介伙夫,就文而言,他过目成诵;就武而言,他能够打死山中大虎。若说他只是等闲,不如说他在韬光养晦。往深的想,那日贺骨拉与恒远同在那片山林之中,若是他二人同属北荻,那么那晚二人必定商讨了进攻之策。
可是,恒远却没有趁机对她下手,也是当时她对恒远消除怀疑的重要理由。然而现在他却是愈发怀疑恒远了。
她背上忽然一凉,不觉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若是恒远并不想放过她,那么恐怕她早就身首异处了吧。
想到这里,清漪便觉得可怕。
她伸手去拉轩辕珩的手,轩辕珩感觉到她的掌心湿漉漉一片,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清漪道:“我是想到,北荻图谋已久,定不会轻易便被打败。胜利遥遥无期,我是担心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轩辕珩慌忙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唇,“别说这丧气话。”
清漪沮丧道:“罢罢,我不说就是。”
许久,她才开口问轩辕珩,道:“你怎么不问我那天晚上去了哪里?”
轩辕珩笑道:“你方才不是说了吗?你不小心迷了路,才会遇见他们。你那晚上必定是在山洞里凑合了一夜了。那天又下了大雪,真真是委屈你了。”
清漪心里头暖暖一片,他未必不知自己与旁人一起,可是他什么都不曾问,也不曾说。平日里他自己说自己爱吃醋,可是到了真正该吃醋的时刻,他却表现出来了一个男人的包容与信任。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95章 各怀心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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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珩,”清漪唤道。
“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我觉得有些想家了。”
她从未对轩辕珩这般温柔相待,一腔浓情尽在这声“阿珩”之中了。
轩辕珩甜在心头,柔声道:“你若真想回去了,我这便让罗谦和杜宁安护送你。”
清漪道:“你明知我的意思,我是指这战事平息再回去。不知怎的,我总觉得这军中之事波诡云谲,并非我一个女子所能帮得上忙的。如果当初,不是那封血书,或许我并不会来。你也是。我总认为,是我连累的你吃苦。”
她声音更加低沉了,“我倒还好,幼时便跟着师傅,所以并不觉得十分艰苦。你从来都没有过过这样的日子,吃的是野菜,饮的是雪水,睡的是硬榻。我真真觉得对你不住。”
轩辕珩道:“你说过的,你我是至亲夫妻,难道这些苦你吃的,我便吃不得吗?漪儿,这一切皆是我自己选择。”
他认认真真地对上清漪的眸子。
“我不后悔。”
清漪微微一笑,尽是勉强,“可是……”
轩辕珩打断她,道:“漪儿,别再说了,我觉得现在这样,这样就很好。”
十指相扣,无需揣测,一片真心托付其中。
清漪由衷一笑,“你真真是个傻瓜。”
轩辕珩也笑了起来,竟比春日里的阳光还要暖上几分。外面战事吃紧,她二人所能说上话的时间有限,可是就算只能说上一句,见上一面,清漪亦能感觉到巨大的满足。她发觉相比去岁那段懵懂青涩的喜欢,此刻的安心与踏实更为难得。
历经种种纠葛,她终于能够从与轩辕瑒的往事中彻彻底底地走出来了。
就在清漪与轩辕珩你侬我侬之时,萃浓随处走了走。却不想碰见了向笛。萃浓不喜向笛,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她甚至连招呼都懒得打,就像那么旁若无人的绕过去。
向笛却没有装糊涂,反倒是大大方方地说道:“萃姑娘,早啊。”
萃浓面无表情,根本没有回应。
向笛忽然伸出手,拉住了萃浓的胳膊。萃浓惊道:“你做什么?”
“我……”
向笛欲言又止。
“你什么?”
萃浓追问到底。
“我,我只是不想你不搭理我。”
萃浓听见向笛这般回答,几乎要笑出声来,“我为何要搭理你?难不成你还真的喜欢上我了?还是你想通过我来接近我二姐?”
向笛对清漪,虽然说不上那种十分的喜欢,但是也颇有几分好感。这几分好感,萃浓并不知道,她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却不想正说到了向笛心事,他愈发不知如何开口说话了。
“我……”
就在此时,杨骁忽然从邻近帐篷之中钻了出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原来此处便是杨骁的营帐。
萃浓瞥了一眼,与别的营帐并无分别,只是那股浓烈的酒气,熏得人想要退步。
“你什么啊?”
杨骁学着萃浓的样子。
却被萃浓狠狠地瞪了两眼。
向笛愈发焦躁,他走了几步,走到杨骁旁边,推搡道:“你先回去,我有话想要单独对萃姑娘说。”
杨骁根本没走的打算,笑呵呵道:“你我是竞争对手,此刻你要对我的心上人说话,还要我回避,难道我就任由你这般打发吗?”
他说话之时,还散发着酒味,萃浓不觉掩住了口鼻。
向笛道:“好兄弟,你莫说这么许多,先回去吧。”
杨骁道:“我就是不走,除非你求我啊。”
这是杨骁的一贯作风,向笛就算是平时脾气温和,一听到杨骁说的这种话,都快要炸毛了。
倒是萃浓发话了,“有什么话,就现在说罢。偷偷摸摸的,有什么不能公开的?”
向笛憋了一阵子,看着萃浓已经不耐烦了,才开口说道:“那一晚,我们都是被人算计,稀里糊涂的,也没有……”
他有些说不下去,但是终究他还是继续道:“我们该不会有孩子吧?”
萃浓见他提及那晚之事,火气已经往上面窜了,谁知他愈发不知收敛,还问她会不会有孩子。萃浓如何知道!但是她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堵上向笛那张嘴!
步随人移,转眼之间萃浓已经握住了向笛的脖子。
她自幼跟着清漪一行习武,根基扎实,后来到了水月庵之后,又得陌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