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渡》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君不渡- 第10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连一点波纹都没有,静静的倒影着蓝天白云。不管是之前问人还是地图,这里都是千里潭没错,可那个道长呢!

    她赶紧策马回来找南笙,南笙正等湖边着她,见她越来越近,喊道:“我们回京城吧。”

    “回京?”她接受不了南笙这个提议:“不!我要救上官彧,我要带乌梢回家!我怎么可能回京城!”澹优一个劲儿的摇头,喃喃着这几句,几乎是摔下马背的。面对着冷静的有点异常的南笙心底那种不好的预感正在扩大。

    南笙将已经昏昏沉沉完全不知道东南西北的澹优的衣领一把抓住吼道:“根本没有什么千里潭!根本没有什么道长!根本没有什么饕餮兽!难道你还不明白么!这一切都是莫须有的!难道你到现在都不想看清事实么?”

    “不,不会的!怎么可能没有!我要救上官彧!我要救上官彧!我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我还要带乌梢回家!”澹优捂住耳朵不想去听南笙说了些什么。眼泪就在眼眶,她不让它们流下来。

    “啪!”一巴掌,狠狠的落到了她的脸颊上,一道掌印和那苍白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什么都没有!不会的!”澹优一边摇头一边捂着被打肿了的脸,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流了下来。

    南笙一把将她的肩抓住想要让她认清事实:“真的什么都没有,没有饕餮。没有你说的道士,这里是千里湖,优儿!你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澹优感觉眼前就像是一场噩梦,醒不过来的噩梦,她拼了命挣开了南笙的禁锢,去将马上那盒子拿了下来,却没拿稳,砸到了地上。

    是的,从来就没有什么饕餮兽,从来都没有。那盒子里滚出来的,是一个琉璃球,因为撞击,已经碎了。什么都没有。南笙终于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确实什么都没有,饕餮,只是一个莫须有的东西,从来没人能见到真正的饕餮,那水坝,那人齿,那些枉死的人,他们确实在水坝里养了个巨大的老虎来哄骗世人,也确实拿人去喂了,可从来没有什么饕餮。就算是定远侯,也没见过,只是一个莫须有的东西,上官彧知道,贤贵妃也知道,但就是这个莫须有多少个将计就计,多少的物是人非,多少的血流成河,害死了符崴英,逼死了定远侯,将所有人都调动起来,为了一个莫须有,为了那莫须有后面的兵权,莫须有后面的权利,所有人,除了上官彧和贤贵妃。所有人都暗示了那饕餮的存在,陌上新桑旧人采,旧人采桑换新裳。

    所有东西,最可怕的不是饕餮,是人心,是猜忌,是权利。所有人都被猜忌,权利蒙上了双眼,于是,就为了一颗琉璃珠,竟然死了那么多人,出了这么多事,而这只是深宫妇人的一个手腕。

    知道了真相,澹优跪到在了地上,她不得不去接受,她也很快知道了上官彧的用心,因为贤贵妃让人给他带话,若是不照做,连澹优也保不住,他特地没告诉她饕餮是莫须有的,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他从一开始就输了,但好在,他赢了澹优。这一来一回于千里湖的路程,足够轻雁关发生很多事了,他留南笙在扶桑山原本就是要拦住澹优知道真相的,可最后南笙没有拦得住。

    “我要回去!”她再次骑上了马,小腹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和上马的动作开始隐隐作痛,她有些茫然的伸手护住了小腹哭着求着这孩子:“孩子,你爹正在受苦,你不能在这时候让娘倒下。”

    好在,这孩子虽然只三个月多,却似乎懂事了,小腹没有再痛。澹优收敛了一切情绪,重新扬鞭策马,她回头看着南笙,嫣然一笑,宛若盛开在忘川边上的花,眼神坚定道:“虽然他可能快死了,可我也不想就如此独活。”

    南笙目送她绝尘而去,有些无奈,可最后嘴角扬起一笑:“这个妹妹,我怕是要奉陪到底了。”然后也策马追上了澹优,两个人一起返回轻雁关。

    一路上都平安无事,可到了轻雁城外,突然一枝流箭向澹优射了过来,没有射中她,因为南笙发现的早,他从自己的马上跃了起来横到她身前帮她挡下了这一箭,最后越过了她的马,滚到了路边,直接摔下了路边的万丈深崖,最后一刹,澹优只看见了他冲她的一个微笑和那箭没入他身体的声音,整个世界那一刻是极安静的。

    “二哥!”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去拉住他的手,他就已经摔落了山崖。而流箭还在射向她,根本没有时间悲伤,泪水溢出眼眶一瞬就被迎面来的风吹的没了踪影,连泪痕都不曾留下。

    自从乌梢之后她心中似乎也预料到了这种结局,之前苍梧提到过二十卫是跟着南笙的,可她这一路并未见到,南笙也绝口不提,此种情况下不应该会是这样。而上官麒轻易让她出了轻雁城,南笙的接应,似乎上官彧和上官麒就是故意放她走的,想让她离开,可南笙最后没犟过她,陪她回来送死了,又那一瞬她是后悔的,后悔不该让南笙跟着她过来,可如果是她一个人过来,中了箭摔下悬崖,上官彧和上官麒又会是何种情景。

    最后她躲过了那漫天的流箭,胳膊上被箭蹭破了皮,腿上也有,她拼命护住的小腹还好,没事。及至城门口,她弃马,足尖轻点,关内的城墙并不算高将,借着城墙边上高大的梧桐,她跃上了城墙,握着荧月的手一直在颤抖,她告诉自己,她还来得及,她要去问上官彧个清楚。

    砍倒了几个城墙上的弓箭手,她才发现,原来她不是他们的目标,他们的目标是随她而来的上官颉的镇压大军。

    众军都被下过命令,不能阻碍澹优的行动,所以她一路很顺利的就到了归雁楼,上官麒不在,她去找了地牢,却发现苍梧和上官彧也都不在了。

    “殿下,好像,太子妃娘娘又回来了。”螟蛉离在归雁楼的飞檐上,身后的归雁楼最高层,上官麒被圈禁了起来,因为他太轻易的放走了澹优。

    “嗯。”上官麒手中握着一根羽毛,是鸭毛,很白很柔软,在身边带的时间长了有了一点点香气,目光一直流转在那羽毛上,手不自觉的抬起想去抚摸,却最后停在了咫尺,微微侧头看向了倒影着螟蛉身影的窗,将羽毛扔进了面前的一个烧的正旺的炭盆,笑了笑:“这一切快结束了。真好。”

    螟蛉在外面往里面看了一眼,不置可否,他只是个手下。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雨散云飞尽不回 24

    “谢谢,你活到了我回来。”她有些木然,嘴角却带着笑。

    “上官彧,你做了一辈子的师父,大事小事护了我那么多次,怎么就护不住你自己!你为什么要答应皇贵妃!你怎么做师父的!”

    声声怨怼,他再也回答不上来了。昔日种种,历历在目。

    昔日练袖弩的时候:

    “师父…能不练了么?”

    “不行。”

    “啊…”

    过了一会儿

    “师父,你在干嘛?”

    “这批箭不好,剩下的给苍梧送去吴叔那换一批,今天不必练了。”

    她在外跟睚眦做任务的时候被偷袭,暗中有人帮她挡了一箭,却没照顾到身侧有人执剑刺过来,被他一把拎到怀里数落:

    “啊……哎呦。”

    “平日让你不要偷懒!这剑离的如此近,你的袖弩是白拿的么?”

    “师父,你到底是来救我还是来杀我的?诶!轻点拎我领子,快掉了!”

    她手臂受伤,他找了一处地方给她包扎伤口,明明很关切:

    “还疼么?”

    “不疼”

    “嘶…疼!师父您能别这么用力么。”

    “忍着。”

    难得的一日一起坐在摇椅上晒太阳喝茶:

    “上官彧,你说,真的有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你信我就信。”

    抱起他脸上已经没了血色但残存着温度的头,拨开了他那凌乱的发,看着他那在逐渐变得浑浊的眼,轻轻的吻上了他已经没了温度的干裂的唇,依旧是那淡淡的松苓香,勾起微微一笑,泪水与他残留在脸上的泪混合到了一起,沾着他的鲜血滴落到了地上,轻轻的闭上了眼:“上官彧,如今和不和离,如今我们是真的天人两隔了,师父,你知道我是爱你的,只是…是不是我知道的…晚了些。”

    最后,她没能带走上官彧的尸体,甚至是头颅,但她带走了乌梢的全尸,而全程,并未见过上官麒,一直是螟蛉在处理,一切也都是晚上进行的。除了上官麒和螟蛉,其他人并不知道,她如此在意的,是叶罗的小王子。她将乌梢带回了叶罗。完成了对乌梢的诺言,泰攀白发人送黑发人自是愤怒之外伤心事必然的。他将他葬在了风景最美的一处,这样,他白天可以看云,晚上,可以数星星,寂寞了,会有鸟儿陪,下雨了,回有大树遮,可惜他再尝不到那美酒和鲜美的羊肉,也不会再有阿谭,陪他了。

    “殿下…若是乌梢王子回了叶罗…”螟蛉看着澹优一人驾着一辆骡车乔装成了送菜的趁着天刚刚有些亮光一路往城外走,心中有些烦乱,一方面希望澹优离开,一方面却又不希望他离开,若是离开了,这贤贵妃所做的一切就都会付诸流水了。

    上官麒临窗而立,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他看不见澹优的身影,所见不过是大漠寒凉的春早,静静听着风吹过耳边呜呜声响,似泣似诉,却不知道是为谁泣,为谁诉,清俊的染上些边关风霜的脸上挂出一抹清淡的笑:“既然错了,就错吧。天意如此,阻拦何用。”

    确实,因为韩无叶误杀了乌梢,虽然上官麒和贤贵妃已经将一切都坐实了,但泰攀因为失子之痛不惜一切代价亲自入京将所有的事情前因后果想上官颉交代了个明白,最后上官麒回京之后当即被打入了天牢。最后削去爵位终身幽禁王府。而贤贵妃谋划了这么久,最后却送了皇后一个人情,特地告诉皇后韩睿文怕猫,毁了好姐妹杀了好姐妹的儿子,甚至不惜害死了亲哥哥一家,而这一切,也不过是因为一个极其烂俗的理由。最后,不过三尺白绫,一缕幽魂。

    而上官颉知道了上官彧的情况最终没有动上官忆,而柳侧妃也有了身孕,他便等着柳侧妃的孩子出生,若是男孩就立为太子。柳侧妃很争气,真的生了个儿子,跟上官彧同一天出生。而奏疏和上官麒,始终没有提到澹优的下落,绘心带着初一回到了公主府,上官忆将她收做了义女,改姓符,也算给符家留了个后。忧思过度的上官忆,一年后也死了。

    “睿儿姐姐。我,我好像……”

    “好像什么?”韩睿文看着眼前粉面含春带着羞怯笑容的符瑗瑛盈盈笑着,两人坐在湖边一处小亭中,满眼烟波浩渺,堤岸垂柳繁花,春意盎然。

    “我……”符瑗瑛羞的脸通红的,抓住韩睿文的手半晌也没说囫囵话,只道:“有喜欢的人了。”

    韩睿文眨了眨眼,有些好奇:“真的?这是哪位青年才俊能入的了你的法眼?”

    符瑗瑛小嘴一嘟:“哎呀,又不想说了~”

    一处酒楼包厢

    “睿儿,我们走吧,走了你就不必入宫了。”

    面前的蓝衣男子想去握住面前泫然欲泣的女子的手,却被她躲开了,怅然若失。

    韩睿文凄凄一笑:“你这是在开玩笑,我若走了,兄长怎么办?长公主刚刚生下南瑾,这圣旨下了,你就该知道我们不可能了。”

    “睿儿。”

    “好了,不必说了,这几日就要入宫,你我,不必再见了。”说罢,韩睿文起身就要走,王国章有些慌,伸手想去拉她的袖子,可最后却只让那极好的绸缎丝衣从手中滑走了,而这一别,他不曾预见,这会是一辈子。因为他不曾察觉,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门外站着另外一个清瘦身影,满脸清泪。

    春风初度,冷宫院正当中那棵玉兰今年到底没能开花,一院冬日的萧瑟终于盼到了春的嫩光,可她的记忆还在冬日的孤冷,身上的轻纱薄衫覆着的身体依旧感觉极其的凉。

    冷宫里,梁上三尺白绫,荡悠悠,一身半世的纠葛终在太监的宣读之后,将于此结束。

    符瑗瑛被发素服,面无表情的站上了凳子,手摸上了悬在眼前的系了扣的白绫,很轻,很柔软,她终于扯唇勉强笑了,依稀可见当年风华:“姐姐。到头来,我还是孤零零一人要去找你了,国章和你,在那边过的还好么?”

    眼中蓄泪终究没能盛住,一滴划过脸颊,落到了前襟上,在周围监刑宫女的注视下,将头伸入了白绫扣中,脚下用力,踹掉了那垫脚的凳子,嘴角仍旧是笑着的:“姐姐,但愿相见,你们别怪我。这一辈子,到底是一错再错无可回的。”

    至于澹优,人生十数载,千年前,她死于十六岁,千年后,她也在十六岁的时候消失在了人间。

    三千繁华,终究一场空梦,到头来,尘归尘,土归土。所有这人世的爱,恨,别,离,生,死,都不过是一个劫。一个灵瑞从上仙变成上神的劫难罢了,那么多人的死,只得了一个果,雨散云飞后,历尽雷劫,她与人间前尘再无瓜葛。而千百年前,她是靠着辛夷渡过了自己飞升上仙的劫,千百年后,辛夷又陪她度过了这个凡尘的劫,这一路还很长,上官彧没有陪澹优走到那风雪里的白头。辛夷,又如何?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山有木兮木有枝

    整整一天多,自那日灵瑞去追小雨消失之后,跟着连出去找她的辛夷也不见了,疗愁和忘忧一合计可能是灵瑞历劫的时候到了,却没想到这次历劫辛夷也要参与其中,也不知道这一年多他们是这么过来的,但唯一知晓的是,灵瑞回来的时候,一身青色裋褐,脸色白的很,嘴角噙着血,前襟已经被血染的差不多了,看见疗愁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因为归劫时受了天雷晕倒在了她怀中。

    灵瑞睁开眼,原本模糊的世界开始慢慢变得清晰,疗愁那张可人的脸出现在了视野里,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就回来了,醒过来时已经是在浮光掠影的房间,怎么都感觉人间那一切像是她一个梦

    “你终于醒了。”

    疗愁笑盈盈的给她递了杯水:“恭喜啊,从今以后,我可要叫你灵瑞上神了。”

    “终于归劫了?”她看了看自己通体的仙气,确实已经和辛夷的差不多了,经历了那几十道天雷,她的阶品终于到了上神,虽然疗愁也早该到上神阶品了,可她是要下凡的,说是等下凡之后再做决定到底以后是位列仙班还是生生世世轮回为人,若是位列仙班,估计到时候也会同她一样,顺便就历了雷劫,而忘忧,因为之前那段辛夷不肯说的过往,他终究只能做个上仙了。

    “上神呢?”

    喝了些水,整个人清明了不少,也轻松了不少,撑着半坐了起来,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人间一年,天上一天,什么都没变,可也似乎什么都变了。

    疗愁道:“上神跟你差不多时间回来,也受了些伤,忘忧在照看。”

    “回来?他?”

    疗愁点了点头:“他同你一同下界历劫了。”

    “这……他不是已经是上……”正说着,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这里面原本应该有她和上官彧的孩子。可摸到小腹那一刹,她倒是愣住了一会儿,猛然想到了历劫所要经历的天雷,整个人一下子慌了,水杯放到床边的小几上,握住了疗愁的手,惊慌道:“疗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