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李氏把肖钰叫到了房中,叮嘱她要准备一个信物,最好是她亲手绣制的荷包之类的东西。
肖钰心中虽有怨言,但还是听从了李氏的建议,早早回到自己的房内,开始绣荷包。
昏暗的烛光一闪一闪,肖钰一手拿着针线,一手拿着已见雏形的荷包,低着头一针一线的绣制。
窗外的月光,从半开的窗中投射进来,照射在肖钰身上,形成了一道淡淡的阴影。
突然,肖钰猛的站起身来,把手中的荷包和针线,全部摔到了桌子上。随即,她走到了床边,把她整个身子摔进床中。
维持了半天趴卧的姿势,最终肖钰转过身来。从贴身的衣物中取出那块通灵碧玉,肖钰看着它发呆。
“通灵碧玉,通灵碧玉!你说我如果还被你关在里面,是不是就没有这多烦心事了?”肖钰自言自语道。
“你说那个大牛是什么人?为什么娶我?到底安的什么心?”
肖钰已经陷入了沉思,完全没有发现,她在提到大牛的时候,手中的玉石分明比平时亮了好几倍,似乎在提醒着她什么。
“唉!你说我跟你说这有什么用?你又不能说话。郁闷半天,日子还得照样过,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吧!”肖钰说着,把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玉石又贴身收好。
又过了两天,媒婆又来到了肖家。她拿来了找人批算好的大牛和肖钰的生辰八字。
“恭喜肖夫子,贺喜肖夫子,我做媒这么多年,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合的生辰八字。”媒婆笑的浑身乱颤。
“辛苦了!”李氏把早已准备好100文钱塞到了媒婆手中。
媒婆接过来,暗自垫了垫,笑的更欢了。
按照乡俗,双方订了亲,要宴请一下村中长老和相邻,在宴席上由双方家长交换信物。
这一环节,房子玄以大牛还在守孝,不宜大操大办为由,省略了。肖之山与李氏虽有些不乐意,但看在大牛孝心可嘉的份上,也就没有多加计较。
最终,双方协定,在一起吃顿饭,算是正式成为了亲家。
大牛家中无女眷,所以饭局设在肖钰家。山里人淳朴也没有那么多讲究,肖家也看上了大牛这个人,所以也没有斤斤计较那么多。
席间,肖之山与房子玄相谈盛欢,推杯换盏,竟似两个许久未见的好友一般。
大牛则还是以有重孝在身,不宜饮酒为由,滴酒未沾。
肖钰与李氏也与他们同在一桌,李氏招呼着上菜上汤,忙得不亦乐乎,肖钰则坐在饭桌的一角,一言不发。
大牛看着肖钰低着头,不说话,以为她是害羞,心中不甚在意。
肖钰低着头,没有吃几口菜,她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就像是待评估的货物一般,自然心气不高。
最后,肖之山喝多了,被大牛扶回了卧房。
房子玄起身,从袖中掏出一块方形的玉佩,递与李氏。“嫂夫人,这是大牛送给侄女的信物,还请收好!”
“好好,这是我们丫丫亲手绣的荷包,给大牛的。”李氏也把荷包递了出去。
肖钰冷眼旁观,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心中微微叹气,却也无可奈何。
第一卷 肖家村 第六章 山间偶遇
到了山里红果子成熟的季节,肖钰带着竹眯编制的小篮子,来到了肖家的后山。
肖家有不少良田,都是肖钰外祖父留下的家产,每年都会有固定的长工耕种,所以肖钰和李氏均不需下地劳作,只要每年秋季,留下来年足够的粮食,其他卖入固定的粮店即可。
肖钰这次去摘红果的地方,也属于肖家的田地,但是比较偏远,需要翻越一个小山岗。
站在山头,映入肖钰眼帘的就是一片红彤彤的美景。
这里的红果子与肖钰前世见到的山里红相似,但是又比山里红偏甜,口味更好些。
肖钰前生生活的孤儿院就位处一个小山坳中,到了秋季,也是漫山的山里红。现在,看到相似的场景,肖钰不可抑制的产生了浓浓的思乡之情。
如果说起前世让肖钰念念不忘的人,那个人一定是孤儿院的老院长。当年肖钰被邻居送往孤儿院的时候,她曾一度自闭,后来是老院长耐心地开导她,教她读书、写字,以及如何面对生活,一手把她带大的。
“不知道院长奶奶现在还好吗?”肖钰喃喃自语,神情之中透着浓浓的伤感。
过了许久,她向着远处大喊一声:“啊……”
听着山涧中嘹亮的回音,肖钰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悲春伤秋向来不是她的风格,伤心过后,肖钰开始了摘红果子的工作。
今年的红果子长得格外饱满,红彤彤的,鲜艳欲滴,肖钰越摘越开心,刚才的抑郁已然消散。
肖立功今天逃课,独自跑到山上打猎。刚刚瞄准一只兔,无奈被一声嘹亮的叫声把到手的猎物吓跑了。
他一气之下,跑了两个小山岗,也没有找到罪魁祸首。
“青天白日,到底谁人在鬼叫?”肖立功一边走,一边咒骂。
正要转身,他发现远处的红果子林中有人影晃动。由于习武的缘故,肖立功眼神很好,他看出应该是个女子。
好奇心被勾起,肖立功悄悄向前靠近。
站立在红果子树间,肖立功看着眼前哼着小曲,怡然自得的人儿,心中咚咚咚,狠狠跳了几下。
他没有想到在这里能够巧遇肖钰,望着越发丰盈、清秀的女同窗,肖立功不由得看痴了。
一不留神,他的弓箭掉落到地上。
啪嚓!一声声响,同时惊动了两个人。
肖钰听到响声,本能的寻找发声处,眼睛正好对上惊慌失措,捡拾弓箭的肖立功。
“是你?!”肖钰也不曾想到,在这里遇到肖立功。
“肖,肖钰!”肖立功由于刚刚偷看肖钰,此时还惊魂未定,听到肖钰同他说话,一开口竟有些结巴。
“你怎么在这里?来打猎吗?”肖钰目光移向肖立功手中弓箭。
“啊?哦,是的。”肖立功挠了挠头,早已把那个吓跑他猎物的人忘记脑后,他更加不会想到,始作俑者就站在他的眼前。
看到肖立功有些不自然,肖钰以为他怕逃学的事情暴露,于是说道:“放心,我不会告诉我爹。”
“啊?”肖立功一时没有明白肖钰的意思,回头一想,顿时明了。“那个,谢谢!”
肖钰看着他,但笑不语。
“我,我帮你一起摘吧。”肖立功拿起肖钰放到地上的竹篮子。
按理说肖钰是云英未嫁的姑娘,不宜与肖立功过多接触,可是肖钰灵魂来自现代,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于是没有反对肖立功的帮忙。
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果然不错!肖钰看到不消片刻,已然满满一篮子红果子,心中不由得暗想。
“太重了,我送你回去吧。”肖立功拎着篮子,不打算递归肖钰。
“不用了,我一个人行!”肖钰并未答应。
“那,我送你到村口。”肖立功坚持。
“好吧,谢谢!”肖钰看到他非要坚持,于是不再推脱。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村的山路上,谁都未开口说话,这样一路沉闷走到了村口。
接过肖立功手中的竹篮,肖钰道了声谢,转身向村中走去。
李鸿泽站在村口的高坡上,看着又出现在他视线的肖钰,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还真有缘,这是第三次见到她了吧!李鸿泽手上拿着折扇,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心中微微诧异。
眼睛望向了更远处,还是这个小子!缘分真的不浅,李鸿泽的眼睛微眯。
感觉到后面有人,李鸿泽回头一看,笑了,“二哥,舍不得我啊?”
“回到京城,注意安全!”来人微微一笑,眼睛的余光却看向了远处,发现是一个年轻男子,他的眼神不由得暗了暗。
“放心吧,倒是你,真的不需要我了?”李鸿泽满不在乎道。
来人冲李鸿泽摆了摆手,“自己多保重!”随后,转身离去了。
肖钰回到家中,把新摘下来的红果子从篮中拿出,放到缸里储存上,准备过冬食用。
“丫丫,回来了!”李氏从外面走进来。
“嗯。娘,我把新摘取得红果子都放到了缸里。”肖钰指了指身边的一小口缸。
“好。对了,拿出来点,给隔壁大牛送去尝尝吧。”李氏突然想起来,吩咐肖钰。
“是,娘!”肖钰乖巧的回答。
小家女子不比大户人家,定亲之后,可能在洞房当天才能见上丈夫一面。山里人没有那么多规矩,所以肖钰与大牛经常见面,并没有避嫌。
端着洗好的红果子,肖钰送到了隔壁。
“房叔!大牛哥!”肖钰站在院子中轻声呼唤。
“丫丫来了!”房子玄从屋里走出来。
“房叔,这是今年的新红果子,我刚刚摘回来,您和大牛哥尝尝鲜。”
房子玄接过肖钰递过来的托盘,大牛正好从屋里出来。
“大牛,来尝尝!”房子玄把托盘递到了大牛面前。
“真酸!”大牛拿起一个红果子,咬了一口,酸的龇牙咧嘴。
“挺好吃的!”房子玄不解的吃了一个又一个。
肖钰看到今天大牛有些阴阳怪气,也不多加理会。红果子按照母亲的要求已经送到,她也不必在此多呆了。
“房叔,大牛哥,我先回去了。”
“丫丫,再坐一会儿吧!”房子玄客气的挽留。
“不了,家中还有事做。”肖钰笑着拒绝。
“以后出门,不要独自一人!”
大牛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肖钰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出于礼貌,她还是对大牛轻轻一福,算是道谢了。
大牛盯着肖钰的背影,想起今天看到的年轻男子,心中有些阴郁,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就这么招人,以后还得好好管教。
房子玄看着大牛盯着肖钰的背影发呆。心中暗想,有些事情还是不点破的好。于是,装作没有看见,端着托盘,吃的不亦乐乎,
第一卷 肖家村 第七章 新年伊始
秋去冬来,树枝上零散挂着几片黄树叶子,寒风一吹,摇摇欲坠,预示着秋天已经完结,隆冬将至。
肖钰奉李氏之命,早早为大牛做好了两身过冬的棉衣,压下心中的不满,她前往隔壁送衣服。
经过近一年的相处,肖钰对大牛还是喜欢不起来,她总觉得大牛像戴了面具一般,让人看不清真面目,连同他的师父给她的感觉也是高深莫测。
心中没底,得不到安全感,肖钰自然不会放入真心。可是,肖之山与李氏却被大牛师徒二人哄得服服帖帖。奈何,肖钰一直是一个懂事听话的姑娘,总之,她与大牛,从表面上看,相处的还算融洽。
房子玄打开门,看到来人是肖钰,笑着把她让进屋里,“丫丫,外面冷,快进屋!”
“谢谢房叔!”肖钰走进屋里,寒风被关在了门外,全身瞬间暖和通畅起来。
“你来了?”里屋的棉帘子被掀起,大牛走了出来。
“山里冬季分外寒冷,我娘让我给你送两套棉衣来。”肖钰把手中的包袱递给大牛。
房子玄在大牛出来之后,早已回到内屋,现在只剩下大牛和肖钰两人。
大牛接过包袱,感觉手上一片冰凉,刚才屋外的寒气还没完全消散。
以前换季衣物这样的小事,自然有人专门为他打理,现在亲手接过冰凉的包袱,大牛心中一动,打了开来。
里面是两件棉袍,一件藏青色,一件天蓝色。
抚摸上略显粗糙的棉布,不知为何,大牛心中竟然有些微微的感动。也许知道这种讨好,不带任何功力和目的,所以格外使人心动吧。
“我试试!”大牛拿起天蓝色的那一件,穿到了身上。
肖钰感觉到大牛是真心高兴,心中的不满也减去了几分。
“正好合适,替我谢过岳母!”大牛记得上月李氏为他丈量过尺寸,猜想这衣服是她缝制的。
“好!”肖钰知道大牛误会了,也未多做解释。
大牛脱下新衣,叠放的瞬间,他发现在衣领下方,不显眼的位置上,绣着一个小小的‘玉’字,心中微微一震。
“这衣服是你缝制的?”
肖钰有些惊讶大牛怎么发现的,随即看到他正在盯着自己随手绣制的‘玉’字看,瞬间明白了。
她这个习惯还是在前世养成的,那时候在孤儿院,经费很紧张,当时老院长经常组织她们绣制一些布娃娃,卖钱后贴补生活。当时她被人偷过缝制好的布娃娃,可惜没有证据,所以只能吃个哑巴亏。后来她想到一个办法,就是在布娃娃的身上秀一个记号,本来想绣她的名字,无奈当时年龄太小,肖钰两个字笔画太多,所以她就选择了‘玉’字,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现在。
想到互换信物时,她给大牛绣制了一个荷包,上面也有这个记号,估计也被他发现了。
想明白之后,肖钰收起了惊讶,大方的点了点头,笑了。
看到肖钰没有一丝扭捏、羞怯,落落大方的样子,大牛反而有些别扭,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一时也想不通。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年关。
李氏很能干,家里被她收拾的仅仅有条。过冬的粮食装满了几大缸;秋季剩下的鲜菜,也被她腌制好,存放在地窖中;还有腌肉,果干,等等,足够他们一家一冬食用了。
同样,过年的物品,李氏也早早备好了。
今年李氏准备的物品足足多了一倍,因为考虑到大牛师徒家中无人操持,所以把他们那份也备好了。
除夕这天,李氏派肖钰去请隔壁的大牛和房子玄,说是要两家一起吃一顿团圆饭。
菜都已经上桌,照例房子玄和肖之山都斟满了酒,由于是除夕,李氏三人也都斟了杯果茶。
席间,以肖之山年龄最长,于是他发话,“今天是辞旧迎新的日子,咱们一家人都端起酒杯,过年了!”
“过年了!”酒杯都碰到了一起,发出碰擦一声清脆之响。
放下酒杯,房子玄站起身来,“今天,我借肖大哥宝地,感谢大哥,嫂夫人这一年对我师徒的照顾!”说完,仰头,整杯酒一饮而尽。
“大牛,你也以茶代酒,敬你岳父,岳母一杯!”坐下后,房子玄对身边的大牛说。
“岳父,岳母,小婿敬二老!”大牛站起,恭敬的端起酒杯,敬了肖之山与李氏。
“好,好!”肖之山和李氏对大牛很满意,逢人就夸赞他们有一个好姑爷。
“大牛,过了年,你也有十八了,有没有想过谋个差事?”肖之山笑问大牛。
“回岳父,我随师傅读过几年书,等过了孝期,我想去参加科考。”
“嗯,有志气,读书入士是正途。”听到大牛这样回答,肖之山很满意。
“今天大家高兴,也不要那么多规矩,丫丫一起,咱们行酒令,助助兴吧!”肖之山提议说。
“你们玩,我去厨房盛汤。”李氏大字不识几个,也不敢献丑,于是去了厨房。
“好,咱们就以除夕为题吟诗如何?谁说不上来就得喝酒!”房子玄也很感兴趣。
大牛和肖钰两个人自然作陪。
“我先来,共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肖之山领先说出。
“好,断送古今惟岁月,昏昏腊酒又迎年。”房子玄接上。
“季冬除夜接新年,帝子王孙捧御筵。”大牛吟诗时,神情有些没落。
“寒辞去冬雪,暖带入春风。”肖钰的诗句也算应景。
这样来来回回,肖之山与房子玄均喝了五杯,大牛喝了三杯,肖钰仅喝了两杯。
大牛只知道肖钰随着父亲读过两年书,没曾想到,竟然有这么好的文采,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肖钰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