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傅,早。”渥丹回礼,又问道:“娘娘可起了?”
“娘娘昨夜似是着凉了,早上喊着头疼,师叔已经过去给她诊脉了。”慧能道。
“病了?那我去看看。”渥丹纳闷,昨夜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
说着,渥丹就向公孙尔雅的房间走去,不料刚到门口,便见推门而出的嘉安禅师。
“娘娘怎么样了?”渥丹问道。
“娘娘刚睡下,王妃,这边说话。”嘉安神色复杂走到一旁。
“怎么了?”渥丹见嘉安神情奇怪,跟上去。
嘉安看了一眼四周,想开口,又犹豫了下,还是摊开了左手,右手手指在掌心写了个“喜”字。
喜?渥丹很懵,什么意思?她疑惑地看向嘉安。
嘉安叹了口气,又在掌心写道:喜脉。
啊!渥丹大惊!她一脸地不可置信。
公孙尔雅入宫不足以月,此时诊断出喜脉,那孩子必然是入宫前有的。
慕容无攸的?渥丹迅速反应过来。
天哪,这要怎么办?
这次政变闹得满城风雨,公孙尔雅入宫前后富阳城人尽皆知,纵然是偏居一隅,法华寺也早传了遍。所以,嘉安才能迅速反应过来,这个孩子必然是入宫前有的,入宫前公孙尔雅的未婚夫可是慕容无攸,而渥丹正是慕容无攸现在的王妃,只能找她商量了。这件事若是让陛下知道,恐怕全寺的人都要跟着陪葬。
一顶绿帽戴到皇帝的头上,这事能不大吗?
“她自己知道吗?”渥丹小声地问道。
嘉安摇了摇头:“王妃,这要怎么办?”
渥丹低头思索了会道:“这件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进去看一下娘娘。”
“好。”嘉安点点头:“我让慧能把早膳送到你房间里。”
“多谢禅师。”渥丹道。
话说着,嘉安领着慧能离开了院子。
渥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只见公孙尔雅此刻正躺在床上安睡。
“贵妃娘娘——”渥丹走到床前,轻轻唤道。
公孙尔雅没有反应,似是太疲惫了,睡得很沉。
渥丹想起昨夜在藏经阁见到她与慕容无攸的总总,心中一阵发酸。
自己这是做什么?不是说好不管他的事情的吗?
渥丹自嘲地笑笑,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帮他吧。
她蹑手蹑脚退出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下定决心去找慕容无攸。
那边渥丹刚离开,公孙尔雅便睁开了眼,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是一月多前,那日父亲在府中设宴,请了六王爷慕容无攸,还有八皇叔慕容德奎,也就是当今的新帝。
那天她在宴席上当众起舞,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天慕容无攸喝得很醉,那天……公孙尔雅闭上了眼,眼角滑过一滴泪,她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渥丹从法华寺的后门悄悄出去,她的轻功十分好,不过两个时辰,她便回到了城中。
她穿着一件大大的斗篷,脸上遮了面纱,行色匆匆。
“王妃——”路过一处院子的时候,渥丹被人叫住。
她转头一看,竟是双瑞。
渥丹走上前,摘下面纱,看了看:烟雨楼。
她眉头一皱:“王爷在里面?”
双瑞见真是自家王妃,正高兴,冷不防渥丹一问,半晌才支支吾吾道:“王爷,王爷,找妙弋姑娘有事。”
“带路。”渥丹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双瑞战战兢兢的走在前面,垂着头,暗恼:什么时候认人不好,偏偏现在。
“王爷什么时候过来的?”渥丹一路走,一路问道。
“刚来没一会。”双瑞笑着想替慕容无攸遮掩。
这边渥丹一身女装走进烟雨楼,众人纷纷侧目,偏偏她生的极美,不一会,所有男人的目光都黏在了她身上。
这世间竟然有这样的美人!她在朝我笑,她在朝我笑……人群中已有人入魔,不知是不是那奇异的花香若扰。
“王妃——”双瑞真是生气,朝那些色眯眯的男子一瞪眼,走到渥丹身侧,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两人不一会便穿过大堂,到了后院,正是文楼的所在。
“王妃,王爷在上面。”双瑞抬头看了看二楼的房间,犹豫了下,在楼梯旁站住。
渥丹抬头看了看那阁楼,提起裙摆拾阶而上。
站在房门口,渥丹想要敲门,又迟疑了下,终是狠心推门而入。
房间里不见慕容无攸,渥丹正奇怪,却忽见一人从背后突然袭来。
放在往常,渥丹的身体大概是会自动避开,奈何她刚受了祈天一剑,当下根本反应不过来。
那掌风来得凌厉,到渥丹额前一寸才生生收住。
“你真的不会武。”是慕容无攸的声音,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渥丹看了一眼慕容无攸,又扫了眼四周,妙弋似乎不在屋里。
“我找你有事商量。”渥丹转身,在房间的一张福椅上坐下。
“什么事?”慕容无攸问道。
渥丹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这种事自己说来,真是难以启齿。
“你——”渥丹咬了下唇,深吸了口气,才悠悠说道:“贵妃娘娘已经有一个月身孕了。”
慕容无攸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身孕?”
渥丹站起身来,走到他跟前,看着他的眼睛道:“这个孩子应该是入宫前有的。”
“你说尔雅,尔雅有身孕了?”慕容无攸终于反应过来,眼中满是光芒。
那种喜悦藏都藏不住,何况他一点都没有藏。
渥丹心中一疼,垂下了头:“是的。”
“你怎么知道的?”喜悦不过一会,慕容无攸便十分警觉道。
“她早上身子不舒服,寺里的嘉安禅师过去给她诊脉,发现的。”渥丹答道。
慕容无攸听完,沉思了会,才抬起头盯着渥丹道:“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和你一起死。”渥丹冷声道,她突然想起归荑,想她若在,一定会嘲笑自己。
因为她的心里在说的却是:我不想你死。她觉得自己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便推门而出,转身离去。
慕容无攸看着渥丹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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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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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尨皇城,冷宫偏门。
一碧衫女子披着件玄色斗篷站在树下,她垂着头,似在等着什么人。
慕容无攸站在远处,又等了会,见四下无人,才走上前去,笑着道:“娘娘,为何约本王来此?”
“王爷,还是唤我羽嫣吧。”羽嫣福了福身,微微一笑道。
慕容无攸看着她,一张清丽的脸掩在斗篷之内,竟有些陌生。
他摇了摇头道:“姑娘既入了宫,自然便是陛下的女人,怎可再做往日称呼?”
羽嫣也不再勉强,只是笑了笑道:“王爷不必如此防备于我,今日我约王爷来此本是为了同一件大事。”
“同一件大事?”慕容无攸挑了挑眉,勾了勾嘴角道:“本王竟不知何时何地与娘娘有过什么交集?”
“陛下于王爷,有杀父夺妻之仇,而陛下于我,有杀父夺母之仇,可不是同一件事?”羽嫣反问道。
“杀父夺母?你是?”慕容无攸心中一惊,他印象中毫无印象。
“我本名秦晚,庐江秦家,你可知道?”羽嫣背过身去,淡淡道。
“那个擅制砚台的庐江秦家?”慕容无攸脑中忽然闪过十年前的一桩惨案。
“那年父亲带着我和母亲来富阳城探望外公,却不想一天母亲领着我上街买梅花糕遇上了慕容德奎。”羽嫣说道这里,咬着下唇,努力抑制心中的愤怒:“他见我母亲美貌,便将她强行带回王府**了她。”
羽嫣说到这里,声音已有几分颤抖:“我母亲不堪其辱,在王府便上吊自杀了,我父亲寻上府去要人,他却让府上护卫将我父亲打成重伤。后来……”
“羽嫣姑娘,斯人已逝,且珍重自身。”慕容无攸叹了口气,安抚道。
“我父亲回到我外公家不久后就过世了。”羽嫣转过身来,望着慕容无攸凄然一笑:“他害得我失去双亲,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怎么可能忘记?他日我定要他血债血偿!”
“羽嫣姑娘,此事急不得,还需从长计议。”慕容无攸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递了过去。
“王爷,是当我痴人说梦?!”羽嫣不接帕子,只是横眉一扫,直视慕容无攸。
“本王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姑娘如今已经入宫为妃,又拿什么与他一搏?慕容无攸叹了口气。
“王爷,你可知此为何物?”羽嫣冷冷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递给他道。
慕容无攸接过来一看,那是一枚螣蛇玉牌,雕工精湛,栩栩如生,仿有神力。
“这是什么?”慕容无攸抬起头,眼中满是疑问。
“不知王爷可有听说过织梦楼?”羽嫣冷冷问道。
“织梦楼?”慕容无攸回想了片刻道:“可是那个一等一的江湖杀手组织?”
“正是,这螣蛇玉牌便是楼主的身份象征。”羽嫣解释道。
“这玉牌是你的?”慕容无攸看着眼前容貌清丽身形柔弱的女子,有些存疑。
“我六岁那年被一奇人收养,习得了一身剑术,后来我才知道她是织梦楼的楼主。等那人故去后,她便将织梦楼交给了我。”羽嫣说道。
“姑娘既有织梦楼在手,为何迟迟不复仇?”慕容无攸蹙了蹙眉问道。
“皇城守卫森严,我楼中高手虽多,以寡敌众,却还是难了些。”羽嫣回道。
“那姑娘既入了宫,到了他的身边,凭着姑娘的身手,想要取他性命,应当轻而易举。”慕容无攸问道。
“让他就这样死去,岂不是太便宜了他?”羽嫣冷冷一笑道。
“那姑娘有何打算?”慕容无攸沉思了会道。
“王爷——”羽嫣突然跪了下来。
慕容无攸一愣,忙上前搀扶她道:“姑娘这是做什么?”
“求王爷还我秦家一个清白。”羽嫣不起来,朝着慕容无攸叩头道。
“姑娘,本王如今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如何能还你秦家一个清白?”慕容无攸叹了口气道。
“当年慕容德奎声称是我母亲勾引于她,这等污蔑,他日我到了地下,我有何颜面去见我的母亲?”羽嫣哭道。
“姑娘,你先起来——或许还有其他办法。”慕容无攸见状,只能如此说道。
“我愿将织梦楼交予王爷,只望他日王爷能够杀了那狗贼,以报我秦家之仇,还我母亲清白。”羽嫣恳求道。
“这——”慕容无攸听羽嫣要将那织梦楼交予自己,有些犹豫道:“姑娘,可否容本王考虑一下?”
羽嫣见慕容无攸有些犹豫,知他已然被织梦楼的势力所打动,便追问道:“王爷,这是在犹豫什么?他杀了先皇,夺走了您的妻子,您难道已经忘记了吗?”
慕容被羽嫣如此一激,往事浮现脑中,怒上心头,竟一时难以压抑,他定了定神道:“本王应了你便是,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你还需待在他的身边,随时听候我的命令。”
“多谢王爷。”羽嫣见目的达成,心中一笑,顺着慕容无攸的手势便站了起来。
突听远传传来几声猫叫,慕容无攸蹙起眉头,羽嫣却笑着摆摆手道:“王爷,无碍,那是我的婢女,我与她约定若有人来,便学猫叫。”
“原来如此,时间也不早了,本王先回府了,你在宫中万事小心。”慕容无攸说道。
“是,王爷。”羽嫣朝他欠了欠身道。
两人说完,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了。
那边,东墙处一粉色衣衫的小婢女猫在墙角,着急地等着人。
却忽然感到背后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正要喊出来,却见来人一袭碧衫。
“楼主——”小婢女见到那女子,高兴道。
“叫什么?”羽嫣皱了皱眉头,故意装作生气道。
小婢女立马反应过来,弱弱地唤了一声:“娘娘——”
“秀秀,宫中不比外边,处处留意才是,要不然你家娘娘我早晚被你害死。”羽嫣给了她额头一爆栗子道。
“娘娘——秀秀知道啦,以后再也不会了。”小婢女一副乖巧撒娇的样子。
“我们出来也有一会了,想必陛下该找我了,我们快回去吧。”羽嫣说道。
“是,娘娘,我们走吧。”小婢女朝羽嫣福了福身,一本正经道。
羽嫣朝她一笑,也不再说她,两人离开了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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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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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华寺,厢房。
公孙尔雅还在休息,早膳送进去,午间又原封不动地拿了回来,说是没有胃口。
渥丹与嘉安禅师商量了一下,又将紫连从山下接过来,让她贴身伺候公孙尔雅。
“王妃,早上那事?”嘉安拦住去佛堂诵经的渥丹,悄声问道。
“禅师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其他的事情,我自会安排。”渥丹双手合十回道。
“王妃既然这样说,小僧这就放心了。”嘉安心中舒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咦?姐姐,你怎么在这里?”昨天遇见的小和尚慧山看着渥丹,一脸疑惑。
“是你啊,你不去诵经,你待在这里做什么?”渥丹见他虎头虎脑的模样,笑着问道。
却见慧山小大人般叹了口气道:“姐姐你有所不知,自从她来了,天天缠着我,我正躲她呢。”
“她?她是谁?”渥丹见他愁眉苦脸的模样,含笑道。
“南宫家的大小姐。”慧山又扫了眼四周,才小声说道。
“青城山的南宫,还是被漠河的南宫?”渥丹脑中闪过一片记忆。
“漠河的南宫,那个镇守边疆的南宫将军。”慧山轻声说道。
“那她是喜欢你?”渥丹揶揄道。
“姐姐,我可是出家人,你不要乱说。”慧山扁着嘴。
“那她为什么要追着你?”渥丹挑挑眉道。
“还不是有一次我偷看南宫将军舞剑,南宫飞将军非说我是个练武的奇材,要我跟他回漠河。我不答应,大小姐就天天追着我了。”慧山愁道。
“跟着南宫将军不好吗?”渥丹不解,这重尨不知有多少人想拜入他的门下。
“才不好,他那么凶!”慧山反驳道。
渥丹突然想起,漠河南宫家与富阳城的公孙家世代联姻,他怎么会出现在富阳?没有皇帝诏命,他擅自离开漠河,那就是死罪。
“除了南宫将军,还有谁?他们也住在寺里?”渥丹套话道。
“南宫夫人,还有南宫小姐,还有一个哑巴大哥哥。”慧山想了想又说道:“他们三天前住到庙里来的,听说是南宫夫人的娘亲生病了,来庙里祈福。”
“慧山,你看。”渥丹突然想起荷包里的彩虹珠。
“哇——好漂亮!”慧山的目光瞬间就被渥丹手里的彩虹珠吸引住了。
“送给你。”渥丹笑着将它塞到慧山手里。
“给我的?”慧山有点不敢相信,双眼放光,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彩虹珠。
“喜不喜欢?”渥丹摸了摸慧山的头,温柔问道。
“喜欢。”慧山突然垂下了头,小声哭起来。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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