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林箫冉、墨轩溯都要敬重的老人儿,夏黎笙又哪来的理由懈怠呢?
再者,福伯在日常中,可是对她多加照拂的,可谓是待她与墨轩溯相比是过而无不及的。于是她外表内里,都是十分敬爱福伯的。
夏黎笙脸上挂起的笑有些尴尬,“福伯……”
福伯看着她的这幅要笑不笑的模样,笑骂:“死丫头,怎么这副表情?!莫不是,见到福伯不高兴?!”
一听这话,夏黎笙条件反射的就狗腿了:“高兴高兴!怎么不高兴呢?!见到福伯我这心里就犹如春暖花开、酷夏冰凉、秋风飒爽、冰雪消融啊!”
福伯被哄得乐呵呵的,“你这丫头,就是这张嘴最会哄人了!”
夏黎笙默默抹着额头莫须有的汗,巴巴儿点头,丫的她都快词穷了_。
:这才几词儿啊,你就词穷了?
夏黎笙:╮╯▽╰╭咱这不是不在状态嘛!
一边的莲一和冬竹都齐齐黑线了: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真是……无人能及!
笑闹了一阵,这福伯脸上的表情便变得有些凝重了,“唉少夫人,本来您和阁主的感情,老奴是不该多加干涉的。只是闹到现在,老奴不得不说一句,有些事情,一定要问清楚了,两人都好好的谈论出个结果了,才能下结论知道吗?”
“不然呐,这日后,保不准的后悔呢!”
夏黎笙苦笑:“福伯,我都明白的。只不过……”她侧头望了眼箫砚居的门扉,“只不过,等我踏入这箫砚居,再出来之时,怕是这‘少夫人’,是再唤不得了的……”
福伯闻言,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却只能是化作一番叹息。
夏黎笙独自一人进了箫砚居,走入内室。
推开门,前脚刚踏进去,便被人从内里攥住手腕,给拉了进去。
“嘭”的一声,门阖上的同时她也被大力按在了门背上。
夏黎笙皱着眉头瞪着面前的这个人,语气不善:“你干什么?!”
墨轩溯挑挑眉,又往前贴近她,两人的下半身便紧密的贴合在了一起,“干什么?本阁主的少夫人见了管家就高兴得四季美妙,怎么见了夫君,反倒是不高兴了呢?”
她知晓他内力深厚,自是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夏黎笙被他压制得无法动作,也识趣的不去招惹,只是冷了声音讥讽:“墨大阁主武功如此厉害,为何只听到了前半部分,没把后半部分也一起听了去呢?”
墨轩溯猛地放开了她,也冷下了脸色,“夏黎笙,你是什么意思?”
“怎么,难不成墨大阁主失忆好了,还得了健忘的后遗症?不是墨大阁主叫小女子来好好的重写一封休、夫、书么?!”
“如此甚好!还劳请夏小姐,认真书写!”
“这是当然。”
两人唇齿相讥,互不相让。却怎知,谁是认了真,谁不是本意?
直到墨轩溯看到夏黎笙真的走到书桌前,执笔蘸墨写了起来,那模样,决然不是开玩笑的。这下他不免有些后悔,就不该逞一时的口舌之快的!
却是开不了口说反悔,只得是握紧了拳,抿了唇站在一旁看她,不发一言。
夏黎笙刻意忽略了他脸上的纠结,兀自“刷刷”写着。
最后落款时,因着忘了带章印,便只好从一个小抽屉内取了印泥,把大拇指按上去,转而又印在了纸上,这才算完成。
墨轩溯看着她十分熟悉的拿出印泥的动作,本冷冷抿着的唇角不自觉的泄露出了一丝笑意。
夏黎笙把重新写好休夫书那到墨轩溯面前,面无表情等着他的指示。
当然,她绝不可能这么单纯的以为墨轩溯会就此罢休。
果然。墨轩溯只不甚在意的草草扫了一眼,便坐在一旁的茶桌前倒了杯茶,呷了一口,这才道:“墨迹不匀,重写。”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夏黎笙干脆的就又回了书桌前,重新书写。
就这样来回反复。
直到书信第五次被驳回。
“重写。”墨轩溯几乎头也不抬,看也不看一眼的就说出了这句话。
夏黎笙却没有像先前那样走回去重写,而是定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正慢条斯理饮着茶的墨轩溯。
墨轩溯察觉到她没有动作,眸中闪过笑意,这是终于沉不下气,要发怒了?这样甚好,总是见她冷冷清清的样子,还真是格外的不舒服呢。
悠然抬眸,看到的却是她依旧沉寂的瞳孔。
他有些不安。
夏黎笙说:“墨轩溯,你这样有意思么?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幼稚?”
她这样对他说,冷淡,无感。
墨轩溯也看着她,他问她:“这休夫书,真到了非写不可的地步了?”
他这样问着她,隐忍,挽留。
“非写不可。”
他似是被她的话给激怒了,一把擒住她,把她往下拉。她没有防备,堪堪撞入他的怀中。他扣住她的下颔,狠狠吻了上去。
她瞪大眸,几乎是下意识的便扬起了手。
“啪”,一声脆响,响起在这房内。
带着隐约的回声,蔓延着死寂的沉默。
夏黎笙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手心红了一片,震颤得发疼。
而墨轩溯,那个,被打了的墨轩溯。他怔怔坐在原处,维持着被打的那个动作。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被打了的半边脸,疼痛袭来,残忍的告诉他,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突然笑了,他笑着对她道:“夏黎笙,我墨轩溯如今在你心目中,就已经如此不堪了吗?”
他问她,一字一句的问着她。语句清晰,迟缓停顿,一字一词戳入了心。
他笑,他的笑掺杂了许多许多的东西。难以置信、悲伤、苦涩、痛苦……
甚至,笑得他都猩红了眼。
她撇开头,藏住眼底的不忍和心疼。
他站起身,一手撑着桌面,看起来竟如此脆弱。
她不作答,他便继续问:“夏黎笙,我俩的感情,在你眼里就是这般的轻如鸿毛,微若尘土,以至于可以令你任意丢弃的吗?”
夏黎笙阖了阖眸,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直视着他,眸中又是被掩盖得没了情绪:“墨轩溯,我打你的这一巴掌,疼么?”
她并不打算着让他回答,很快便继续接着道,“很疼吧?疼得心都快要裂了对不对?那你有没有想过,当你用着比我打你的这一巴掌更加厉害十倍的力道往我这脸上扇的时候,我是什么感受?!”
“我何尝如此对待过你?!”
“是!你不明白!你也没有!”她大吼出声,“错全在我!错全在夏黎笙!招惹上了墨轩溯!生了这样一张脸蛋!”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心下愈发慌张:“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猛然点头,“什么意思,问得真好。也好,趁着现在,我们就把一切都摊白了,好好地来谈谈我们之间的误、会!”
转而,夏黎笙对着门外大声道:“魂影、魄影、阳影、旭影、冬竹、福伯,你们都进来!”
被唤的六人依言入内。
他们早已在外面听到了动静,正担心着呢。
夏黎笙看着他们,点点头,“正好,人都在这儿呢。”
接着,她便走至书桌后,看了一眼墨轩溯,问了他一句:“墨轩溯,你告诉我,你最爱的人,是谁?”
墨轩溯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脱口而出:“夏黎笙。”
“好一个夏黎笙啊,好一个夏黎笙。事已至此了,你还是在骗我!”夏黎笙的眼中盛满了痛意。
继而,她的手往墙上伸去,穿过画后面,摸到开关,旋转,打开。
然后,她看到他们一个个震惊不已的表情。
墙被机关推移开来,露出了背后的暗道。
就如一个深处在阴影中的秘密,被揭露了开来。就仿若一把沾满了干涸血迹的武器,暗红、恐怖的,正阴狠的笑着露出獠牙向你刺来。刺骨钻心的疼痛。
残缺的、不堪的、痛恨的。
她看着他们,笑,笑得全身都在作痛,“墨轩溯,现在,你告诉我,你最爱的人是谁?”
墨轩溯只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在颤抖,蠕动了唇却说不出话来。心中恐慌不已,却有些恍然不清。
“怎么不说话?是惊讶到说不出话了,还是心虚到无法作答!?”
她质问他,笑着。
他艰难的从喉咙中顶出几个字,嗓音暗哑:“你怎么……怎么会发现这个的……”
她勾着唇角,冷漠到阴森,“怎么了?如何发现的又何妨。呵,哦!忘了,既然是见不得人的秘密,当然是要好好的捂严实了的。”她说得不无讽刺。
她一一冷眼扫过众人,“怎么一个个的都不说话了?看样子,你们六个都知情?所以,你们便都合伙着来瞒着我一个人?!”limit_free_t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零六章:摊白,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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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大笑出声,笑得惨淡:“原是如此,原是如此!亦或者,这整个闫阁,所有的人,上至主子,下至奴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偏是我这个,外、人!被你们商量好了的,串通一气,来瞒着我!独我一人傻傻愣愣,在这闫阁,做了一年的傻子,是不是?!”
“只是,你们为什么没把这个见不得人的秘密给藏好掖好了,捂严实了,偏是给我发现了呢?!”
没有一个人回答她,也没有一个人敢注视着她的眼睛。纷纷是逃避了开来,选择沉默。
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地缘故,夏黎笙的胸口开始渐闷,有些喘不上气。她用手抚拍着胸口,顺着气,也开始慢慢平静。
只是平静了下来,她的眼角却开始星星点点泛起了泪花:“你们人人都觉得我无情无义,无理取闹。觉得我不过是把一件小事揪着不放,都觉着我小肚鸡肠,心胸狭隘。”
“只是你们没一人思索着我为何会变得这样,没一人自我反省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或者是隐瞒了什么。”
“是!你们是不知情,你们都没料想到我会发现那个你们使劲儿想隐瞒的秘密。所以,你们就如此的心安理得的继续骗着我?”
“若是一开始,你们心中惶恐,便闭口不谈。好的,我理解你们。只是都过了这么这么长的时间呐,你们敢说根本就不打算告诉我了是不是?”
“如若不是我无意中发现了这里,你们是不是就想着如此这样,一直瞒着我到我死去。然后,让我一人沉浸在美梦之中不可自拔直至死亡了?”
“让我一辈子做着那个名为萧磬音的女人的替身?!”她的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众人都因她的控诉,心中纠结得难受。
夏黎笙觉得她都开始不理智了,说出的话乱七八糟,毫无逻辑可言。可是她顾不上了,她只想着把一切都结束,结束了什么都是好的,什么都是好的……
“黎笙,不是那样子的。我只是……”墨轩溯心中惊慌不堪,他试图说些什么来辩白,却发现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夏黎笙注视着他,说:“墨轩溯,你不是自诩爱我爱得问心无愧吗?你不是一直都想着和我解释清楚说清楚吗?你不是一直都想着要得我的原谅吗?”
“好,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她手往暗道里一伸,死死盯着他,“那你告诉我,里面的一切都是假的。什么画像也好、字幅也罢,梳妆台首饰衣柜服饰,统统,都是假的。”
“世界上没有萧磬音,没有那个墨轩溯深爱着的,与夏黎笙像极了的的女人。没有!”
“你倒是信誓旦旦的和我说呀!”
墨轩溯却是堪堪避开了她的目光,双拳紧握,支吾着说不出个完整。
夏黎笙看着看着,笑着笑着眼泪便出来了。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开始回流,全身都开始发了冷,冷得她直哆嗦,连着胸口的心都结了冰。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喉咙直发着痒,她一手撑着桌子,一手从怀中掏出手帕,捂住嘴咳嗽着。咳的那样厉害,似是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了。
咳嗽停止了的时候,她忽的吐出一口东西,染红了手中的手帕。
在场的众人皆是一阵惊呼。
她笑,毫不在意的叠了手帕,用剩余的干净的地方拭了嘴唇嘴角残余的血迹。
夏黎笙抬眸,望着他们眼中的担忧,唇角泄露出一抹自嘲,轻轻开口,连带着声音都显得虚弱了不少:“我现在,面对着你们的感情,我都有些想要逃避。因为我不知道,你们眼中流露出的,到底是因为夏黎笙这个彻彻底底的人,还是因为在萧磬音的阴影下活着的夏黎笙。”
她移了视线,对着墨轩溯,“对你,也是一样。”
“其实不过是长了和别人相像的容貌嘛,本没什么的。错就错在,你们把我和她,混做了一体。”
“萧磬音和夏黎笙,是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却活着。可是,萧磬音的爱人是墨轩溯,夏黎笙的爱人也是墨轩溯。但是,墨轩溯的爱人却只是萧磬音。因此,夏黎笙,便做了萧磬音的替身。被那个名为墨轩溯的男人爱着。作为萧磬音的影子爱着。”
她静静轻轻的说着,就像是在诉说着他人的故事。只是她眼中渐盛的空洞,让人心悸。
“只是夏黎笙,她却傻傻的以为自己被上天眷顾,找到了她所心属、心喜的爱情。结果呢,原来是老天爷耍着她玩呢,和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呢。”
“呵,你看,现在的夏黎笙,全身上下都写满了笑话,不是?”
墨轩溯深深的看着夏黎笙,心如刀绞。痛到他连呼吸都艰难。
他真的好想好想……好想好想拥她入怀。
他不想看到她这个模样。宁愿痛在了他的身上,他也不愿看到她这副模样。
只是……现在的她,恨极了他。
她继续旁若无人的喃喃说着:“我现在对着你,都是茫然的。你的温柔,你的宠溺,你的情爱,该是给谁的,该是谁有的,我不知道。”
“那个和夏黎笙说要白头到老的人,那个和夏黎笙说要携手一生的人,那个和夏黎笙说要生好多好多的宝宝,然后老了承欢膝下的人,那个说很爱很爱夏黎笙的人。却在夏黎笙看不到的地方描摹着另一个女人的面容,偏偏那个女人,生了像着夏黎笙的样貌。”
“啊……不对呢,应该是说,是夏黎笙生了像着那个女人的相貌,才有幸,得以墨轩溯垂怜,对吗?”
“于是,这两个女人。一个已逝世的得到了追忆,有一个男人在她的画像上写着‘此生之最爱之人’;而另一个活着的,也同样得到男人眷恋,陷入温柔乡。只是对谁是真情实意,对谁又是感情的寄托,不知道呢,都不知道。”
“又不对……或许是夏黎笙早该存了自知之明的,夏黎笙应该早就认清事实的。夏黎笙不应该依旧紧攥着一线希望死死不放手的,夏黎笙不该再抱有希冀的。夏黎笙本就该认清自己,认清自己是一个他人的冒牌货,在别人的影子下,顶着一张容貌苟且生活得到一切的女人的。”
“对不对?”
她这样问他,问他们,对不对。她问他,问他们,对不对。
“你们看呢,所谓笙磬同音呢。有了磬音,就该有一个黎笙加之以相互相应对不对?如此一般,便真真是‘同’了呢!样貌、名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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