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亦绣“哼”了声,“你一定了要走的时日,我就生病,人家还不得笑死我。”
她坐起身,觉得腰都快断了,便抓起梁大叔的一只胳膊咬了一口,嗔道,“我难受死了,都是你害的。”
梁锦昭长胳膊把她搂进怀里叹道,“我也讨厌不了几天了……”
钱亦绣倚在他怀里,胸膛宽阔又坚实有力,让她倍感温暖踏实。可是,她即将要离开这个温暖的依靠一段日子,她真舍不得。现在不像前世,哪怕再远,有飞机,有火车,想念了,随时能相见。现在的远隔万里,就是快马,也要跑两个多月。
把梁锦昭送走后,曾嬷嬷看到钱亦绣微红的眼睛和疲惫的神态,低声说道,“大奶奶,虽说大爷快走了……还是应该有些节制。你的小日子又过了六天,说不定……可别坏了大事。”
梁亦绣一直忙碌和伤感,却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她轻轻抚摸着肚子,若是真的,梁大叔临行前给她留的这个礼物可是太好了。这次,她想要个香喷喷的闺女。
梁大叔定了临行的日子,猴哥也一样。上午,潘月就派人来接猴哥一家去钱家住两天。刚把它们送走,钱晓雷便来接它们了,说太子殿下想让猴哥去东宫住两天。》dudu3
几天后,钱亦绣又被正式确诊怀孕了。梁家长辈自是高兴不已,他们原以为小两口要分开这么久,肯定要耽误造人大计。谁想到这个钱氏果真是有福的,短短时日又怀上了。
派人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钱家,吴氏和潘月又高兴地带着补品来梁家看望钱亦绣。
到了梁锦昭和猴哥要起启程的头一天,这天上午,朱肃锦、小和尚、钱满江、朱怀瑾等许多亲戚朋友都来梁府给梁锦昭话别。吃晌饭时,小和尚很有自觉性地去了莲香院,他不好意思让人家因为他不能吃肉不能喝酒。再说,他还要跟猴哥好好相处一番。
晚上,把卧房门插好,珍珠娃把水晶房子现出来,钱亦绣一家和猴哥一家一起进了水晶房子。
梁锦昭搂着钱亦绣躺在草地上,诚哥儿爬在爹爹的肚皮上,信哥儿躺在爹爹的胳肢窝里。
珍珠娃躺在钱亦绣的另一侧,松鼠妹爬在钱亦绣的胸口上。
而猴哥躺在珍珠娃的另一侧,它一只胳膊抱着猴妹,一只胳膊搂着爬在它胸前的猴盼盼。
五个人四个动物之家排排躺着挤在一起,离别的伤感让他(们)难过不已。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沉默的,偶尔梁锦昭和钱亦绣会互相叮嘱对方几句,甚至连小小的诚哥儿和信哥儿都没有不合宜时地呵呵傻笑,有好动症的猴盼盼也十分老实。
沉默了一阵,钱亦绣说道,“我给你们唱首歌,好吗?”
珍珠娃抬起小脑袋问道,”娘是要唱哄弟弟睡觉的催眠曲吗?虽然人家很喜欢听,但今夜还是别唱了。你一唱,不仅弟弟要睡着,我们都会睡着。我不想那么快睡着,我想多看看娘和两个弟弟还有猴婶子、猴盼盼几眼。”
钱亦绣笑出了声,眼泪却顺着眼角流下来,说道,“傻儿子,娘不止会唱催眠曲,还会唱送离的曲儿。”
梁锦昭侧头看看钱亦绣,笑道,“好啊,我好久没听你唱歌了。”似又想起多年前那个瘦瘦的小女娃,说道,“你唱的曲儿真好听,跟我听过的曲儿都不一样,简单,新奇,朗朗上口……你的嗓子也好。”
钱亦绣前世会唱的歌很多很多,但她似乎没有多想,一开口便把那首经典老歌唱出来了——因为只有这首歌,才能表达她此刻的心情和愁绪:
南风吻脸轻轻/飘过来花香浓/南风吻脸轻轻/星依稀月迷蒙/我们紧偎亲亲/说不完情意浓/我们紧偎亲亲/句句话都由衷/不管明天/到明天要相送/恋着今宵/把今宵多珍重/我俩临别依依/怨太阳快升东/我俩临别依依/要再见在梦中……
梁锦昭听完后竟也流了泪,他把钱亦绣搂得更紧了,偏过头亲了她一口,说道,“这首曲儿真好听,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你这个小东西,总是能把人心看透,又总是能把人的心唱得难受……怎么办,我还没走,就又舍不下你们了。”顿了顿,又有些沮丧地说,“我爷总说我有些妇人之仁,是不是真的?”
钱亦绣流泪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这样,也在情理之中。”
梁锦昭涩涩笑道,“哼,的确是这样。怪不得许多袍兄都说,媳妇好看了,最好别当兵。”
连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正睡得香甜,但听到门外蓝珠的叫声,“世子爷,大奶奶,该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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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旁门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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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亦绣跟珍珠娃和小松鼠告完别,就把项链给梁锦昭系好,说道,“我把他们三个交给了大爷,大爷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梁锦昭搂着她说道,“放心,有我在,他们就在。”
猴哥已经是男子汉了,钱亦绣不好再亲它,就抱了抱它,又帮它捏着后脖子的那撮毛,嘱咐道,“姐姐把梁大叔和珍珠娃、松鼠妹交给你了,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猴哥重重地点了点头。
早饭过后,梁家人都来到外院送行,老祖宗和梁老国公、老夫人也来了。梁国公、梁锦昭父子给三位老人磕了头,老祖宗抱着他们哭道,“好好为朝庭做事,老婆子一定活着在家等你们。”
父子二人又含泪磕了两个头,便上马出了院大门。
钱亦绣扶着崔氏,同众人一起拥到门外。透过迷离的泪光,看到他们的背影混进兵丁中,绝尘而去。
钱亦绣心里难受,再加上孕期反应,几天打不起精神来。好在因为怀孕,老祖宗又让她好好在院子里休息,怀胎满三个月后再去给长辈们请安。
珍珠娃走之前,钱亦绣装了两坛子碧泉出来。这些碧泉一般情况下舍不得喝,她就只有把珍珠泪压成粉,用水稀释,用来做吃食,自己吃,或是偶尔给长辈送去。
当三月底,钱亦绣再次上班的时候,连家案子也判了下来。通过钱华的证词,还有找到了连姨娘生母的奶哥哥,证明了连夫人曾氏同大儿子连状一起,授意下人给连姨娘生母晋氏下了毒,下毒之人被抓获,也承认了。
连姨娘控告的连和纵妻纵子行凶罪名不成立,因为他并不知道妻子和儿子的所做所为。曾氏虐待害死儿媳妇罪名成立,连状虐待害死妻子罪名成立,连大奶奶小曾氏谋夺嫡女生母嫁妆、荷待嫡女罪名成立。
曾氏、连状被判斩首,秋后执行。小曾氏被判仗刑五十大板,将谋夺的嫁妆归还连氏。
连名管束家人不力,致使儿媳妇被害死在家里还不自知。这种人的能力怎么配当三品大员,被皇上连降五级,成了从五品的礼部员外郎。
这天下晌,钱亦绣领着推婴儿车的乳娘去万寿堂。连氏正跪在老祖宗跟前,老祖宗训斥着她,“……这个结果判得很公道,那曾氏和连状心狠手辣,的确该死,这是国法。但是,他们再该死,也是你的亲身祖母、亲身父亲。你亲手把他们送上断头台,就是你的不孝。我们希望你去刑部求情,请他刑部法外开恩,成全你的一片孝心,不要斩了你祖母和父亲。这样,你既为你母亲报了仇,又没有妄顾人伦,害死至亲。我们梁家素来讲究和睦,父慈子孝,宜谦被你迷惑,纳你进来已然败坏了我梁家门风,让世人耻笑。但念在你对亡母的一片孝心和赤诚,还能容下你。若你一定要亲手送他们上断头台,你就出家赎罪吧,我们梁家不能留下大不孝之人。”
老祖宗希望能说服连氏,由她出面求情,不要杀了曾氏和连状,挽回对连氏的影响。连氏再是姨娘,也是梁国公的女人。若她大不孝,不仅影响梁国公的声誉,也影响梁家的清誉。
连姨娘给老祖宗磕了三个头,哭泣道,“谢谢老祖宗,大仇得报,妾心满意足。不杀他们,实在对不起我死去的母亲。妾深知罪孽深重,辜负了国公爷的情谊,辜负了老祖宗的教诲,妾实该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说完,又磕了几个头。
老祖宗摇摇头,恨恨说道,“真是无可救药。你就算不为宜谦考虑,不为我们梁府考虑,难道你就不想想理姐儿?等她长大了,别人说她的生母亲手把祖母和父亲送上断台头,谁还敢娶她?她该怎么办?难道跟你一样进庙子当尼姑不成?”
连姨娘哭道,“老祖宗和老夫人菩萨心肠,大夫人又是贤德之人,必不会亏待理姐儿。等她长大了,嫁远些,门户低些,即可。”
老祖宗看她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恨得直咬牙,说道,“如此,你就退下吧,明天会有人送你去该去的地方。》dudu1
连姨娘擦净眼泪,给老祖宗磕了一个头,然后又给大老夫人和崔氏各磕了一个头,起身就要离去。
钱亦绣出声了,“连姨娘,我也是一个母亲,就多一句嘴。你想想,你母亲当初被曾氏母子虐待欺辱的那么狠,折磨得她生不如死,她为什么没有寻死?那是因为她舍不下年幼的你,希望活下来保护你。她在那么艰难的情况下,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女儿。可你,为了恨,不顾女儿以后的感受,甚至不顾女儿将来会因为你痛苦一生……我觉得,像你母亲那样无私的女人,肯定不希望你这么做。”
连姨娘像定在了那里,侧过头呆呆地望着钱亦绣。
钱亦绣又说,“你去求了情,即使他们死罪可免,可活罪难恕,刑部肯定会有所惩戒。况且,连名还能让他们进连家吗?不会!为了他其他的儿孙,也会把他们除族。那小曾氏不是已经被休回娘家了吗?让那对恶毒的母子俩穷困潦倒地看着你在国公府里过得风光,看着你闺女过得幸福,也是一种惩罚。”
连姨娘听了,想了一阵,转身给老祖宗跪下说,“妾愚钝,大奶奶把妾点醒了。老祖宗,妾愿意去刑部求情。”
老祖宗点点头,又赞许地看看钱亦绣。
因为苦主求了情,刑部便免了曾氏和连状的死刑,而是改为流放至北地。果然如钱亦绣所料,连家已将他们母子二人除族。他们被押解出京的时候,连名没有露面,由连家的二爷在京郊送行,并打点了狱卒。只是,还没到北地,曾氏便病死在了途中。
转眼到了五月,东宫又传出好消息,崔良媛已经怀孕三个月。
钱亦绣就和潘月相约去东宫看望她们。
由于钱亦绣怀了孕,她没有坐马车,而是坐的软轿。两个儿子同乳娘一起坐的马车。
潘月和钱亦绣直接去的太子妃那里。
太子妃虽然妆容精致,但还是看得出双眼微红,神精疲惫,她的压力太大。太子平日在她宫里留宿最多,明显就是想让她先生子,可她却让太子失望了。
潘月拉着她的手低声说道,“许多事都要讲缘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看太子,当今二十五爷岁时才有的他……”又说,“放松些,有时候太紧张了,反倒不容易致孕。”
太子妃的眼圈又有些红了,点点头。太子和潘月母子情深,她能这么说,也是让自己放心的意思。
太子妃低声说道,“谢谢皇表姑体量,太子殿下也这么说的。”
偏殿的炕上,五个多月的大郡主已经长开了,雪玉可爱,眉清目秀,正躺在那里啃着小拳头。七个多月的诚哥儿和信哥儿已经会坐了,他们坐在离大郡主一段距离的地方直笑呵。等他们要往大郡主身边爬的时候,又被下人哄住。
大郡主如今可是皇上的心头爱,几乎每天下朝后都要让人把她抱去太极殿逗弄一会儿。她们怕小哥俩没轻重,把大郡主惹哭。若是不注意掐到哪儿捏到哪儿了,更是找抽。
太子妃让人去把黄良娣请来,又对潘月和钱亦绣笑道,“霍良媛不能来,她的母亲和嫂子又来看她了。》dudu2
还加了个“又”。
钱亦绣无意笑道,“霍夫人婆媳经常来吗?”
太子妃点头道,“自从霍良媛怀孕后,霍夫人隔几天就会来一次。想着她是爱女心切,我也不好多加干涉。”
顿了顿,又迟疑道,“只不过,今天霍夫人还带来个道婆,长史官没让道婆进来。禀报于我,我也没让她进来。那些道婆,装神弄鬼的,许多大宅院里的阴私,都是她们弄出来的。”
潘月和钱亦绣一愣,那霍夫人是找死吗?还敢把道婆往东宫里面弄,若真出了什么事,就是陷害皇家子嗣。
潘月冷然说道,“太子妃做的对,就是不能让她们进来。那些道婆专干坏事,但有些妇人就是相信她们,觉得她们有本事让孕妇生男娃。生男生女天注定,她们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
正说着,炕上的信哥大哭起来,因为他想去玩妹妹,被下人抱住,闹脾气了。潘月赶紧过去把他抱起来哄。
钱亦绣想到前世有种想生男就多吃酸性食物的说洗。这种说法,就是在前世也没有得到科学的验证。但是,姑且用用,也无大碍。
便对太子妃笑道,“我们乡下有种说法……”便轻声说了些多吃什么好,在什么时候同房好。
太子妃羞红了脸,还是笑道,“真的?那我就试试。”
钱亦绣道,“是不是真的,我还真说不准,试试总无妨的。”
之后,黄良娣也带着二郡主来了。凭良心讲,二郡主比大郡主长得更好看,小脸上五官精致,眉目如画。
这么长时间,钱亦绣还是第一次看到她们,有些微愣。因为,现在几乎所有大乾朝的人都知道,皇上不止一次说过,大郡主是最漂亮的女娃,就是他另外两个孙女都差得远。现在一看,明明不是这么回事嘛。
钱亦绣暗自好笑,这就是情爷爷眼里出西施。
大炕上,两个小女娃躺着玩,两个小小子坐着玩,“哇啦哇啦”直叫,十分热闹。
晌午,朱肃锦回来了,看见潘月和钱亦绣十分高兴。
对大腹便便的钱亦绣说,“妹妹不会又怀的是双胎吧。”
钱亦绣笑道,“不是,御医说怀得有些大,只一个。》dudu3
几人刚坐在饭桌上,霍良媛派人来请朱肃锦了,说是有急事。
太子妃便红着脸把她阻止道婆进宫的事说了。
朱肃锦气得把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撂,厉声说道,“放肆,竟然敢在东宫里搞这些名堂。”又对太子妃说,“以后,让霍良媛好好养胎,不要再放闲杂人等去见她。”
太子妃忙点头称是。
朱肃锦也没去见霍良媛,而是陪着潘月母女吃了晌饭。饭桌上,他依然谈笑风声,还亲自给潘月和钱亦绣布菜。
黄良娣抿嘴笑道,“每次皇表姑和钱少夫人一来,太子就高兴得连饭都要多吃半碗。”
朱肃锦哈哈大笑,又给黄良娣夹了一筷子菜,笑道,“良娣今个有些酸,本宫再赏你一个肉丸吃。”
黄良娣娇笑道,“虽然我不是酸,但还是谢谢殿下了。”
朱肃锦又给太子妃夹了一筷子菜,笑道,“太子妃不酸,本宫还是要赏你。”
太子妃也不多话,笑咪咪地吃了朱肃锦给她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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