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神君一箩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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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惹神君一箩筐- 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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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纤弱的身影掠出船面,坠向深渊。

    红衣猎猎,墨发飞舞,恍若一朵盛开在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极尽妖冶,极尽凄美。

    罡风呼啸,海浪喧嚣,映衬得那道身影孤寂而又脆弱,少女在云端急速坠落,在她头顶,紫色巨龙般的闪电奔腾而至,像一把利刃凌厉劈来!

    视线越过重重云层,望向上方的男子,那人玄色长袍猎猎鼓动,眉宇间,不期然露出一丝悲恸。

    昙萝随即自嘲一笑,害我如此的你,也会伤心自责?

    云层之上,柒杀夜愣愣看着急速坠落的那袭红色身影,如此熟悉,好似埋藏在心底深处的回忆,不经意间被遗漏。

    他忽而眼眸一痛,心跳漏了半拍,原本空荡的地方,犹如决堤之水奔腾翻涌。

    闪电蜿蜒疾驰,带着雷霆怒吼,击向不断坠落的少女。

    深渊、雷电、生无可恋。

    “不,不要!”柒杀夜声嘶力竭地疾呼,昏暗的天幕中又多了一道玄色身影,向着少女坠落的方向飞速掠去。

    近了,更近了,眼看着她已在伸手可及的地方,男子伸出双臂,在她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将昙萝抱入怀中,护在身下。

    几乎是同一瞬间,闪电照亮天空,贯穿而下,劈中柒杀夜的后背,他闷哼一声,大颗的汗珠混着海水齐齐溅落,唇角便多了一丝血污。

    飓风掀起数丈高的惊涛骇浪,如山峦拔地而起,千军万马呐喊嘶鸣,随着两道人影落向暗蓝色海面,又一阵巨浪翻腾涌来,将两人吞没殆尽,只余雪白色浪花随波逐流。

    。。。。。。

    黑暗,漫无边际的黑暗。

    浑身的骨头似碾碎般生疼,空气中充斥着腐败霉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

    一名少年倚墙而坐,他无力地掀开眼皮,黑暗中,那动静愈发明显,而他裸露在外的脚踝上,一条冰凉刺骨的生物发出“嘶嘶”声响,昂扬着三角形脑袋判断猎物行踪。

    他僵硬着身子不敢乱动,任由那生物从他脚踝爬过,接下来,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关在暗屋中有多久,他已经忘了,或许就这样死了才好,只有生命结束,才感觉不到饥饿,感受不到黑暗,比起死亡,活着才更让人痛苦。

    这十二年来,他由丽染坊的妤娘一手带大,回忆中最深刻的,只是无情的鞭笞和无尽的黑暗。

    (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两百二十七章 自愿卖身

    (全本小说网,。)

    妤娘原是世家之女,由于个中变故被逐出家门,沦落为一名红尘女子,如今已过昭华之年,入了丽染坊做起染织事务。而他未见面的娘亲红颜早逝,只有将他托付给本家唯一的亲眷妤娘照顾。

    魔族之人多心高气傲,红尘女子地位低贱,难免被他人所不齿,于是,他成了妤娘发泄怨念的对象。

    只因为搬运时不慎弄脏一块布匹,他的手指被一根根掰断,双手如同废人,丢弃在这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木屋内,一昏睡就是整整数日。

    少年怔怔望着光线无法触及的角落,在那里,盘踞着几条毒蛇。

    这时,屋外传来喧哗,铁锁落下,木门被人忽然开启,一束阳光随之倾泻进来,他眯起眼,凝向门前逆光中的两道人影。

    “这孩子还不错吧?”一名女声突兀说道。

    “太瘦了点,卖不了几个钱。”女子身后走来一位陌生男人,细细打量了地上的少年几眼,又挑开他的衣袖,“手都成这样了,能做什么活!”

    女子俯下身来,拧住少年的下巴,迫使他抬起:“无妨,这小子长得细腻嫩肉,新开的倚兰楼或许看得上眼。”

    指甲尖锐,深深刺进他的皮肉,原本麻木的双手又开始刺痛起来,眼前,是妤娘鄙夷憎恶的嘴脸。

    被旁人当货物一般打量,少年垂下头,身子退缩着,止不住的颤抖。

    “怎么,还敢躲?”妤娘拽住他站起,猛然一推,少年猝不及防被她撞向墙壁,天旋地转中,“嘭”的一声跌倒在地上。

    剧痛再次袭来,肮脏的衣衫下,伤痕累累,体无完肤。

    随着女人步步逼近,他咬牙强撑着坐起,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不过是个贱人生的种,若不是她,我至于被赶出家门沦落至此?母债子偿,要怪就去怪你娘!”妤娘厉声说着,睨向身后的男子,“还不快将这贱种带走!”

    男人掏出绳索,走上前正欲拽起少年,突然手掌一痛,被对方咬出血色齿痕。

    “这小子可真够倔的!”男子恼道,挥手劈晕了少年。

    再次醒来时是在车上,狭小密闭的黑色空间内,是几位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暗夜中,前行的车辆猝然停了下来,外面脚步声吵杂,接着又恢复死寂。

    就在此时,铁锁落下,车门被利器撬开,月光柔柔洒入,夜色中,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小夜,赶紧离开这里!”来人行色匆匆,急急抓住他的手臂。

    “疼——”他痛呼喊道。

    子瑜垂下眸子,目光掠向少年青青紫紫的伤痕,嗓音低沉透着恼怒。

    “她怎能这样对你!”子瑜愤愤说道,“不过你且安心,待我挣到钱,大哥到别处安家,你就是我的亲弟弟!”

    “好。”树林中,他跟着男子的脚步,紧紧相随。

    子瑜原本是丽染坊的伙计,在炼器方面亦有天赋,若不是有他,柒杀夜恐怕挨不过这十二个年月。

    不久之后,他同子瑜大哥在另一座小岛上安了家,男子取了一位相貌姣好的女人。

    原以为可以就这样过下去,跟着大哥学炼器,修行术法,一辈子平安无事,直到那天,一切都在一夜之间彻底颠覆。

    子瑜在外出猎兽寻找炼器所需的兽骨时,不慎重伤,生命危在旦夕。而他刚娶进门的那位女人,更是带着家中所有财物,消失得无影无踪!

    治伤费用昂贵,柒杀夜决不许自己失去这世间唯一的牵挂,于是,他找到了一位叫瑾爷的男子,在魔界,挣钱最快的方式就是加入鬼门,成为猎魔师。

    瑾爷以贩卖孩童为生,常年与鬼门打交道。多年以来,他还是头一回碰到自愿卖身给鬼门的。

    “你想清楚了吗,入了那道门,不是生就是死。”

    “早已是踏入鬼门关的人,死有何可惧。”柒杀夜冷冷看他,伸出双手,“我说的那些钱,分文不少的给我。”

    瑾爷怔住,他从未见过哪位少年露出这番神情,随即淡然一笑:“这些你且拿去,三日后,我派人去接你。”

    柒杀夜接过钱,心急如焚地赶回家中。

    “子瑜大哥!”少年略带稚嫩的嗓音透出一丝激动,当他奔向塌前时,心中的信念轰然倒塌,眼前的情景让他当场怔住。

    床榻上,男子青白的面庞上双眸紧闭,身体僵硬着,唇瓣轻轻张启,少年甚至可以想象到他在归去的那一刻,虚弱的,一遍又一遍,呼唤着他的名字。

    “小夜,小夜。。。。。。”

    “我在!”柒杀夜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声音哽咽。

    “小夜,别哭,自强才会自立,记住这点,总有一天你会变得强大。”

    耳畔恍若响起男子的柔声安慰,柒杀夜抬起红肿的眼,烛光摇曳中,那人神态静谧,已无声息。

    天昏沉,云低垂,暗蓝色大海上一只随波逐流越飘越远的木筏。

    木筏之上,素衣拂动,那人静静躺着,恍若缀满阳光的那双眸子,只是这次,再也无法睁眼看他。

    “子瑜大哥,小夜不会让你孤独的。”他站在水中,目光悠远,手中握着男子随身携带的那柄半月弯刀。

    夜黑如墨,寥落晨星。

    一名女人睡梦正酣,暗夜中,一道冷芒破空而至,胸膛上绽出猩红妖冶,凄厉惨叫声随之传来,她睁开眼,看着面前如同索命修罗般,俯身看着她的少年。

    女人瞪大着双眼,难以想象曾经孤僻却又乖巧的他竟敢狠下毒手,女人沾满血红的手缓缓移向他的脸庞。

    “你。。。。。。”

    柒杀夜举着弯刀的手颤抖不停,空气中充斥着血腥之气。

    直到女人垂下手指不再动弹,恐惧感阵阵袭来,少年疯狂奔出门外。

    一条鲜活的生命,葬送在他的刀下。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此生唯一一次杀人,柒杀夜在树林中躲了几天,三日后,到了约定的时间。

    他被瑾爷派来的人接到万魔岛上,步下层层阶梯,地底深处,铁笼中是饥饿凶猛的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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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两百二十八章 露宿荒岛

    (全本小说网,。)

    血腥气夹杂着腐臭味迎面而来,暗沉的地底,一双双兽眸牢牢锁住走道上的少年。

    在他被推入铁笼不久,远处传来哭闹声,一群衣衫褴褛的孩童被人推攘着,分散到各个铁笼。

    魔兽与孩童间有一扇闸门相隔,当沙漏里的最后一粒金沙流尽,闸门自动开启,暗夜的屠杀,才真正开始。

    魔族之人多体格强壮,天生就有好战因子,鬼门会给这些男童分发下唯一的保命武器,猎与被猎,是生是死,只在手起刀落间。

    柒杀夜冷冷望着对面,铁笼内,残肢遍布,如若在这一刻倒下,只会引来更多魔兽的分食,他要做的,就是将弯刀横在胸前,后背抵上铁柱,与面前这头赤鬃狼对弈搏斗。

    额前的血珠流淌滚落,迷糊了他的眼,在他眨眼的瞬间,赤鬃狼扬起利爪猝然跃起,扑向瘦弱的少年。

    。。。。。。

    耳边的喧嚣突然消失匿迹,哭泣惨叫声、野兽咆哮声戛然而止,四周又是死寂一般的安静。

    意识渐渐归拢,胸膛仿佛被重重碾压过,清风拂过发丝,耳畔终于有了声响,这是,海浪声?

    眼底透过刺眼的光亮,他睁开眼,一轮骄阳烈日当空,认识到这点,柒杀夜匆忙用衣袖掩住脸面。

    自从那夜初入鬼门,他成了二十多名男孩中,唯一存活下来的猎魔师,而接下来的漫长年月他待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刀头舐血,生死度外。

    再次踏上泥土,见到阳光,已是百年之后,他像大多数猎魔师那般,常年在角斗场习惯了黑暗的地底环境,烈日之下,他们像暴露在阳光中的黑暗生物,无处遁形。

    阳光耀眼,眩晕感阵阵袭来,柒杀夜仓皇爬起,却将某位导致他胸闷气短的罪魁祸首猛然掀倒在地。

    直到他站在荒岛中的树荫之下,这才回眸睨向那坨重物,但见一位少女明眸皓齿,湿漉的衣衫紧紧包裹在身上,勾勒出婀娜多姿的曼妙曲线。

    此时此刻,昙萝扭头回瞪男子,若不是看在这鬼门主不惜跳船舍生取义,她至于将某位常年生活在海岛却完全不懂水性的旱鸭子捞上来?她至于将旱鸭子捞上来后累死累活的给他排出海水?她至于排出海水后又发现对方身受重伤好心输送灵力助他疗伤?

    若不是她,这鬼门主早就一名呜呼,入了阴曹地府鬼门关。而被救的那只,不求他感激涕零以身相许,至少不该看也不看就将她掀翻在地。

    果然,刚才坠海前露出的那抹温柔,不是她眼花,就是他吃错药了。

    柒杀夜站在树荫下,同样诧异于自己刚才的反应,他,他居然救了这个女人,他居然害怕对方会消失!

    此事恐怕为柒杀夜混迹魔界以来,三大未解之谜。

    其它两件分别是,自己为何脑袋抽风要带这女人出岛,以及他当初为何要强行留下对方。

    这简直完全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树荫下的男人脸上风云变幻,阴晴不定。眼看着时日不早,昙萝索性走上前打算弄点树枝准备过夜。

    “谁让你过来的?”柒杀夜沉声喝道。

    我忍,我无视,我幻听!

    若不是念及男子为了护她,被雷电劈成重伤,她才不屑于理他。

    “就你这身体,今夜能离开荒岛?”昙萝指向身后,随着太阳西沉,海水开始涨潮,岛上除了稀稀疏疏的杉树林别无他物。

    她大摇大摆地走来,故意贴近对方的身子挤过,这小子每次见她都像见到瘟神似的,简直是有病。

    就在她靠近的刹那,柒杀夜条件反射般后退一步,昙萝抬眼,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在轻轻颤抖。

    “你怕我?”她继而走上前,逼近一步。

    柒杀夜继续后退,脸色铁青,艴然不悦。

    “你果然怕我!”昙萝笃定说道,加快步子窜到他的面前。

    男子猝不及防,后退的同时被树根绊住,向后摔去。

    换作往常,冷静沉着的他显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但今时不同往日,遇上某位拼命踩雷敢于冒犯自己的女人,已完全超脱柒杀夜的估计范围。

    昙萝眼疾手快,恰到好处的将他往怀中这么一拉一拽,于是乎,某男彻底僵硬石化。

    “别碰我!”他甩开对方的手,跃到树上,对于女人,尤其是这种面容姣好的女人,他没来由得感到恐惧。

    “不碰就不碰,你快下来,趁着天黑前去海中捕几条鱼总行吧。”昙萝仰头说道,自打她认识柒杀夜以来,就没见他正常过。

    “本门主早已辟谷。”他一口拒绝。

    “但本尊想吃!”昙萝说得理所当然,她早已习惯一日三餐的饮食规律,即便不饿,打打牙祭还是需要的。

    “想吃就自己去弄。”柒杀夜蹲在树上打死不挪窝。

    昙萝联想到什么,一脸贼笑地凑过去:“莫非你是怕水,就那么点海水,淹不死你。”

    “信不信本门主现在就冻住你的嘴。”柒杀夜咬牙切齿,不知从何处摸来一根树枝戳向昙萝胸前,“说过让你别过来。”

    “混蛋,你往哪里戳!”

    “。。。。。。”

    昙萝愤愤跑开,消失在树林一头。

    柒杀夜身形踉跄,捂住胸口,之前他受得雷击加重了伤势,不过在疗伤之前,他必须要先做一件事。

    当昙萝抱着一堆木柴回来时,见男子在修整木枝,接着又从储物袋中取出油纸蒙上,才发现他原来是在做伞。

    一个大男人在艳阳天里整日撑着把红伞出门,当真是矫情。

    不对,他是惧光。

    昙萝忽然想到北冥修由于长期待在幽暗的冥界,也是不喜阳光,但他本身是火属性,反应倒没有柒杀夜这般强烈。

    做好油纸伞,柒杀夜阖目静坐,直至天明。

    斗转星移,旭日东升,篝火燃尽,缕缕青烟随风飘散,昙萝半梦半醒间听到远方天际传来几声兽鸣。

    她警觉抬眸,却见是貔貅脚踏祥云冲下苍穹,直奔荒岛,准确地说,是直直奔向自己!

    眼前这只招财神兽可比之前大了数倍,它这么一个泰山压顶下来,非挤成肉酱不可。

    昙萝凝神聚气,摆开架势,断然喝道:“站住,坐下!”

    貔貅当即顿住四爪,撅腚,“轰”的一声坐在地上,冲着少女谄媚一笑,露出森森獠牙。

    “握手!”

    招财神兽抬起一只爪子,与昙萝的指尖轻轻相碰。

    于是当柒杀夜睁眼时,便看到自己的坐骑与某女勾搭成奸,弃他不顾。

    某位爹不疼娘不爱兽不顾的男子,深深觉得受到伤害。

    “还不快过来!”他冷然喝道。

    貔貅看了眼昙萝,呜咽一声,迈向柒杀夜。

    他纵身跃上神兽,昙萝见此,连忙跟了上来坐在男子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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